- 古言小说上一章:每次醒来都成了嫌疑人
- 古言小说下一章:为了吠舞罗我付出太多
路过那扇半掩的门扉时他偷偷瞄了一眼。
然而看见门内正在发生的事情后,贝尔奇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
他看见了门内的……行凶现场!!
哪怕早有心理预警,贝尔奇也没想过这一幕会来得如此迅速。
高大魁梧、肌肉矫健的工装男倒在地上,光滑地板漫延出一摊鲜血,从半开门扉里贝尔奇只能看见女孩儿的半边身子,她似乎正蹲在这个身材魁梧的成年男性身边。
已经对西黛尔有了心理阴影的贝尔奇下意识脑补出她拿着刀对那人上下比划的样子——说不定这个魔鬼还在研究怎么把人肢解分尸、毁灭证据!
尽管贝尔奇认为自己掩盖的已经很好,然而忽然停住后恢复的粗壮呼吸似乎还是被门内的人注意到。
那个高挑纤细的身影慢慢起身,在灯光中投下一片阴影。
贝尔奇后退两步,刚想往楼下跑,就看见门被人一脚踹开。
他的姐姐——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旁侧口袋中的手机停留一瞬,忽然露出一个冷淡的笑。
“看来你还是没有听话呢。”她声音又轻又淡,贝尔奇甚至听出来几分扭曲的温柔。
他喉结动了动,想转身就跑,却被身后的女孩儿一脚踢在膝盖处——她力气似乎有些大得惊人,把他踹趴下后拎着衣领就给扯进满地鲜血的房间。
“咯噔——”
房门被人无情的关上。
贝尔奇双手在地上乱刨,一晚上的心理接连受创使这个十几岁儿的男孩精神接近阈值极点,他崩溃的哭了:“姐,姐我错了……我都听你的,你别动手……呜呜呜呜……”
西黛尔:“……”
她看了一眼哭的稀里哗啦、因为发现再怎么刨地也跑不出去而改为抱着她大腿哭的男孩,略微惋惜的叹了口气。
西黛尔拍拍男孩的脸颊,在他惊恐又呆滞的目光中轻轻道:“晚了。”
第62章
警察赶到别墅时,天色依旧一片漆黑。
别墅内灯光明亮,一个身材魁梧的男性躺在地上,后脑勺还在往外渗血,发间隐约可见台灯玻璃罩的碎片。
沙发上坐着的女孩儿正平静的接受警察的询问。
情况显而易见,昨日凌晨逃脱的杀人犯艾迪卡普托在走投无路时想着躲进一个居民家中,他经过彻夜观察,认为这栋占地极大却只有一个柔弱女孩和未成年男孩的别墅应该最好下手。
杀人犯艾迪在半夜偷偷潜进别墅,准备威胁这户主人来获得暂时的躲避和喘息,再筹谋怎么逃出德里镇。
“杀人犯冲出来的那一刻,我真的不知所措……但是我的弟弟挺身而出,英勇无畏的和歹徒搏斗——他身上的淤青也是在打斗中被歹徒留下……”
“正是在他的帮助下,我才有机会用台灯把他砸晕……”
“手脚都被砸断了?毕竟我和弟弟都是遵纪守法的市民,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我怕他没晕过去,只能多砸了几下,不过他是杀人犯的话……这件事问题不大吧?我和弟弟只是正当防卫……”
正在记录的警察看了一眼同样坐在沙发上、精神萎靡、双眼空洞的男孩,还有他露出的手臂上痕迹明显的淤青,目露赞赏,在做完记录后还夸奖般拍拍他的肩膀:“干的漂亮,你已经是个勇敢成熟的男孩了——就是胆子还是小了点,多跟你姐姐学学。”
白金色短发的男孩儿下意识抖了一下,挺直身子,脸上肌肉小幅度痉挛抽动,唇微微发抖,目光扫过坐在他对面表情平淡的少女,眼中忽然露出生无可恋的痛苦。
——论警察就在身边,却不能向他们求救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身上的淤青还在隐隐发痛,贝尔奇双眼放空,绝望的看着西黛尔起身送警察离开。
虽然得知了倒地的男人是之前出逃的杀人犯,但贝尔奇此刻并没有放松对西黛尔的惊恐和警惕。
贝尔奇现在坚信西黛尔一定是个心理变态、手段凶残的家伙——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他深觉如果不是自己撞破了那一幕,西黛尔根本就不会报警!或许会直接当场把那个杀人犯给杀了!
他思维不断发散,甚至开始思考为什么这个杀人犯不去找别人而找上他家——说不定,是西黛尔本来就和艾迪有联系,然而艾迪暴露了身份,西黛尔心狠手辣准备亲自杀死曾经的同伙……
在警察来之前,被西黛尔压着教训的十分凄惨的男孩有想过要忍辱负重,先滑跪认姐——等日后再揭露西黛尔的真面目。
但他的幻想被西黛尔无情打破。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她把贝尔奇搁在衣兜里的手机抽出来,打开,幽蓝的眼眸毫无波澜得看向手机屏幕,再幽幽抬眸看他。
之后的事情,贝尔奇不愿再回忆。
……总之就是很糟糕的经历。
以至于见到警察时,他竟然已经没有太多求救的欲望——连他妈都不信,对于这个小镇里的警察贝尔奇更加不抱希望。
毕竟他的恶劣名声传播已久。
担架上铺着一层白布,白布盖着身上血迹斑斑的杀人犯,艾迪卡普托正式被拘捕,而他的同伙雷早在昨天便已经被击毙在玩具店。
这场案件算是正式落下序幕。
然而对贝尔奇来说,这只是地狱般生活的开始——
送走警察的西黛尔折身返回别墅,她只是淡淡瞥来一眼,贝尔奇便下意识挺直身体,正襟危坐,脸皮紧绷,只是放在膝头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金发女孩懒倦的打了个呵欠,抬手揉揉眼,懒散吩咐:“坐着干什么?我给你打成半身不遂了?”
“地上的血看不见?你不去清理干净,我怎么睡觉?”
贝尔奇:“……”
他讷讷应了一声,不敢多说别的,起身向放着清扫工具的储物室走去。
贝尔奇现在是真的信了西黛尔以前是校霸的事——瞧这一副极其熟练、颐指气使他人,一看就是当惯了老大的模样。
关于校霸这种事情,贝尔奇很熟。
……不过以前他是欺凌者,现在变成了受害一方,贝尔奇内心开始陡然后悔。
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跟亨利那些人做朋友,因为太过叛逆导致他妈叫来这个心理变态的魔鬼!!
已经深夜,却只能蹲在地上勤恳擦拭血迹的贝尔奇十分懊悔。
窗外,别墅旁的一栋单元房中,某个卧室。
小男孩正在床上安详睡觉,他怀里抱着一个和他等身大的公仔玩具。
公仔枯黄一样蓬松的头发长在那张僵硬的塑胶面容上,楼下传来了细微的警笛声,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
公仔灰色的眼珠忽然动了动。
让人惊悚的一幕发生,公仔慢慢坐了起来,它推开小男孩的手臂,跳下床,僵硬的塑胶面容竟然灵动的出现感情丰富的细微表情。
它爬上窗口,脑袋低垂,玩具的眼睛却发出近似人类的感情波动。
楼下白色担架上的男人只露出一个头颅。
但这间卧房不算高楼层,公仔塑胶做成的眼睛忽然灵活的转动,它面容扭曲出一个快意的笑:“艾迪,你也有今天……抛弃我独自逃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喃喃自语罢的公仔又慢慢从窗口爬下来,重新回到床上,似乎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玩具。
没有人发现,摆在角落的玩具包装盒里,一块电池正安静躺在里面。
第二天来临时,在学校的贝尔奇得到一个消息。
果不其然,亨利被他爸爸教训了一顿——虽然具体情况无从得知,但亨利他父亲已经来学校给他儿子请了假。
贝尔奇这一天过得无比煎熬,他并不在意学校内发生的事情,一直熬到放学后,拿起书包,在西黛尔状似无意的几瞥中,战战兢兢走出校门,来到亨利家。
因为惧怕亨利的父亲,贝尔奇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
但他同样惧怕西黛尔,于是贝尔奇还是敲响房门。
开门的男人是亨利的警察父亲,但贝尔奇还是顺利的进入了亨利的家,在亨利房间找到他时,棕发男孩躺在床上不停的抽气,身上肉眼可见的被揍出的淤青。
贝尔奇摸了摸自己隐约发疼的肩膀,莫名涌起一股心酸。
但他还没忘记自己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把刀还给亨利后,贝尔奇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有往来了!”
亨利欣喜的拿起匕首,闻言,不敢置信地看他:“你他妈有病?你敢再说一遍吗?!”
换成以前的贝尔奇,大概已经开始怯懦退让。
然而现在——
他家里还住着个疑似变态杀人狂、但是说出去没有人信、正在严重威胁他生命安全而他却逃不掉被掌控命运的“好姐姐。”
和亨利绝交可能会挨打,但是比起那个半夜拿着刀坐在床头的前校霸姐姐来说,贝尔奇果断选择了前者。
友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现在交友的代价可能是性命堪忧,贝尔奇毫不犹豫放弃了他以前的狗屁友情——
走出亨利家后,贝尔奇不知为何,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一直到回家,看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孩,贝尔奇才想起自己之前是和亨利几人约好在今晚去看低肩乐队的演出。
贝尔奇现在和他们断绝了来往,但是想起低肩乐队——这个近来人气火爆的摇滚乐队,还是有些心痒难耐。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先是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西黛尔在看的电视节目。
是一款法治频道的新闻报道。
主持人正播报一条消息:“今日凌晨,之前出逃的杀人犯艾迪卡普托已经被成功拘捕,在此需要感谢xxx(打码)街的一位女士和先生,他们在此次拘捕行动中……正是因为他们,逃犯才被轻易抓获……”
贝尔奇没想到西黛尔在看这种东西——虽然被夸上新闻的感觉似乎很不错,但他一点儿也不想出现在法治频道的新闻。
他想了想,弱弱的试探开口:“姐,你知道低肩乐队吗?就是之前特别火的那个乐队……”
女孩纤细的身子蜷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着新闻。
贝尔奇硬着头皮继续道:“他们今晚要来德里镇演出,我可以去看吗?我保证不会在酒吧里喝东西,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
既然他姐以前是校霸,应该也会对这种乐队一类的东西感兴趣吧?
“嗯。”
像是应了贝尔奇心中所想,姿势懒散卧在沙发上的女孩随意应了个词。
她瞥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风微吹动树木的枝桠,黑漆漆的街道上没有几个行人。
西黛尔收回目光,冷淡道:“我建议你今晚不要出门。”
贝尔奇:“……”被拒绝了。
他虽然失望,但也没敢再问第二遍,灰溜溜上了楼。
沙发上的女孩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去留。
她还在看着电视,屏幕的荧光在面容雪白的女孩脸上投下一片光影波动,时深时浅。
屏幕的荧光投在公仔的塑胶玻璃眼珠中,它歪歪倒倒躺在正在玩积木的小男孩身边。
电视上还在播放新闻。
“正是因为他们,逃犯艾迪卡普托才被轻易抓获……”
配图是一条被打码的街道名字,一旁的女人似乎觉着给自己的儿子听这个东西不好,走过来把电视关掉。
贝尔奇回到卧房,满腹委屈,无可发泄。
他自认自己已经够听话了,然而西黛尔还是拿他当空气——有用的时候好歹是快抹布,没用的时候便随意揉搓了。
贝尔奇憋屈的躺在床上,脑内幻想着乐曲巷里现在该是多么热闹的场景。
——直到第二天。
乐曲巷莫名失火、烧死数十人的新闻登上德里镇的头条。
在这所安详而沉静的小镇,一夜死亡数十人毫无疑问是一件极大的新闻。
一时间,缄默和悲伤笼罩了德里镇。
贝尔奇震惊的看着报刊上的头条,端着一杯牛奶的金发女孩从他面前经过,眸光平淡的看了一眼报纸,似乎没有太大惊奇。
人们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们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突发性的无意的灾难,直到火灾以后,小镇中开始出现连续的非自然死亡事件。
恐慌弥漫在小镇上方,贝尔奇的学校里也有数人死去。
而因为学校内气氛十分低迷,学生会的会长为了协调学生的心情,营造积极向上的氛围,准备在学校内开办一场联谊舞会。
第63章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霓虹灯光闪烁,优雅的音乐缓声流淌。
因为是临时举办的联谊舞会,并没有太过正式的要求——比如舞伴和着装,但舞会中的男女还是西装革履、裙带飘扬。
气氛压抑了许久的学校学生们似乎终于迎来一次情绪释放的机会。
大厅里觥筹交错、笑语不断,但也有人例外。
贝尔奇端起一杯红酒,默默回头望了一眼。
灿金长发的女孩坐在大厅一角的沙发上,沙发旁摆着一件高大的观赏景瓶,茂密的室内绿植严密遮挡住舞会上众人的视线。
也几乎遮住她大半的身形。
如果不多看两眼,绝对不会发现这里还坐着一个人。
贝尔奇抿了口酒,转头时忽然看见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人。
有着一头浓密黑色长发的女孩面上带着笑,她穿了一袭曳地酒红色长裙,身材性感,丰满的红唇微微勾起,一只手端着的玻璃杯轻轻在贝尔奇的红酒杯上碰了碰:“嗨,贝尔奇——”
“你很有名,我听过你。”美丽张扬的女孩唇瓣微勾,灰蓝眼珠像是冰镇的蓝橙酒一样带着醉人的勾子,脉脉含情的注视贝尔奇。
贝尔奇呆了呆,认出来这是学校里最有名、也最受异性欢迎的女孩——
公认的交际花詹妮弗。
贝尔奇第一次和詹妮弗说话,面对这个性感又美丽的尤物,青春期男孩儿有点不知所措,他结结巴巴回话:“我、我也认得你……你是啦啦队队长詹妮弗。你——”
“我记得火灾那天,你也去了乐曲巷,幸好你没事。”
贝尔奇试图在校花面前表现得不那么木讷——至少不能是一紧张便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男孩。
但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一句关切后,倏然发现自己说的这些话还不如不说——这次联谊舞会本来便是用于冲散火灾在人们心中的伤痛才举办,他却还特意在火灾亲历者面前又提了一遍火灾。
贝尔奇:“……”他想扇自己两巴掌。
周围人的视线若有若无落到贝尔奇和他身边的女孩儿身上——毕竟詹妮弗的美丽耀眼又张扬,而她自带的名气也足够在这场校内舞会中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詹妮弗不愧是校内风云际会的交际花,她恍若什么都没有听见,自动忽略贝尔奇不合时宜的发言,眼眸含笑的上前一步,逼近贝尔奇:“事实上,我关注你很久了。”
贝尔奇:“……?”
他愣愣看着詹妮弗,被校花关注的喜悦还没涌上来,便听见詹妮弗继续说:“今晚的舞会——或许我可以邀请你吗?”
贝尔奇大惊,看着詹妮弗动作诱人的撩起自己一缕头发在手中把玩,充满暧昧的朝自己笑,第一反应竟然是回头看向那个角落。
他默默看了一眼角落,又看向詹妮弗,和校花一起跳舞的机会就在眼前,但贝尔奇依旧坚定而沉痛的拒绝道:“抱歉,但我可能不行。”
詹妮弗雾霭蓝的眼珠中神色似忽然僵了僵,“为什么?”
贝尔奇强忍遗憾,尽量面无波澜,淡淡道:“因为我家长给我定了规矩,我不能在八点前还停留在外,必须回家。”
身材性感的女孩似乎被逗笑了,她眸光若有若无的扫过贝尔奇刚刚看去的角落,又靠近了些男孩的身体:“贝尔奇,你知道我为什么关注你吗?”
詹妮弗吐出的幽凉气息就拂在耳侧,一直没有异性缘的贝尔奇身子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呆呆摇了摇头。
“因为你桀骜不驯,和那些平庸的废柴们不一样……”詹妮弗幽幽笑道,纤白的手指抚上白金短发男孩瘦弱的胸膛:“你知道吗?我仰慕你许久,就是因为你的狂野、蛮横、霸道——”
“我不知道,原来你私底下竟然是一个乖宝宝。”
贝尔奇:“……”
他下意识惊恐的睁圆了眼睛,瞬间脱离被校花夸赞的飘飘然状态,向后退开两步。
狂野、蛮横、霸道?
这是在说他吗?!
贝尔奇咽了两口唾沫,回头又看了一眼大厅角落,发现这才对詹妮弗认真又严肃地说:“你不要乱说话!!我一直是个听话的好人。”
上面那些形容词要是让他姐听到了……贝尔奇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看向詹妮弗的眸光也从痴迷变成幽怨。
他和这个女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为何要这样谋害于他!
詹妮弗:“……”
看着贝尔奇忽然跟看仇人一样的目光,她捏着酒杯的手指忽然就有些发白。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贝尔奇面色无比凝重:“我早就跟亨利他们绝交了。现在我是一个好人,我将端正品行、一心向善,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绝不惹是生非、上尊老、下爱幼,争取做一个对自己、对家人、对同学、对社会有用的人……”
他认真总结:“所以你说的桀骜不驯、狂野、蛮横……通通和我无关!”
詹妮弗说的话吓死他了,幸好他姐没有听见,不过出于应激反应和为了安心,贝尔奇还是先把西黛尔扔给他的那本《如何做一个好人》先麻溜的背了一遍。
詹妮弗深情凝视面前的男孩,面上笑意不变,心中确认了。
他就是有病。
詹妮弗深吸了两口气,然而她并不准备就此放弃——
她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笑意盎然的看向大厅角落:“那里坐着的女孩是你的舞伴吗?据我所知,今晚的热场时间八点半才开始……你是准备丢下可怜的姑娘一个人离开?”
贝尔奇莫名其妙:“她是我姐姐,会跟我一起走啊。”
他思考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身为女性,还是校花,主动发起跳舞的邀约却被拒绝,詹妮弗一定倍感失了面子,贝尔奇拒绝了詹妮弗,此时有点愧疚,他说:“我姐姐管我管得很严——不能太晚回家就是她定的家规。”
“所以我拒绝你不是你的原因,你真的很有魅力,詹妮弗。”
贝尔奇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不敢再看面前迷人的黑发女孩儿,他低了头想离开,却被一只手拦住。
詹妮弗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红酒,把自己手中的空酒杯塞进男孩儿手里。
贝尔奇一愣,听见詹妮弗轻笑着问:“既然不能和我一起跳舞,那么总能送我一杯酒吧?”
她在濡湿的杯口处抿了抿,留下一个鲜艳的口红印,勾人的眸光并没有离开贝尔奇的眼睛,直到男孩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涨红了脸攥着空酒杯落荒而逃。
直到贝尔奇的身影消失在拥簇的人群,詹妮弗才淡淡移开目光。
她视线在空中扫荡一圈,最后落到大厅的角落,手中的玻璃杯转了几圈,扬起一个美艳优雅的笑。
詹妮弗一袭酒红色的露肩曳地长裙,裸露出的肩窝线条优美,她走向角落,也吸引了舞会中许多人的视线。
“嗨,甜心,”詹妮弗在沙发角落坐着的人面前站定,笑容迷人,语气也十分甜腻:“为什么你要一个人躲在角落,不去喝一杯吗?”
穿了一身便装、完全不像是来参加舞会,从头到尾存在感都低到惊人的金发少女似乎意识到有人跟她说话,她慢吞吞抬头,露出一张五官近乎完美的脸蛋,漂亮的幽蓝色眼眸中神色倦怠,在明暗交织的灯光中晦暗不明。
詹妮弗的自信微笑忽然僵了僵。
她自忖美貌,也习惯因美貌而行事张扬,并不太在意别人感受。
走来之前,她看见这个一身阴郁气质、躲在角落的女孩,还以为她大概会是自己闺蜜妮蒂那种姑娘——相貌平凡、木讷呆板,不通世故。
……现在看来,似乎截然相反。
美貌出众的金发女孩冷淡抬眸看她,似乎并不准备说话。
詹妮弗眼眸似乎比刚刚深陷了一些。
虽然和预想不同,但她依然俯身靠近了坐在沙发上的女孩,装着红酒的玻璃杯在她涂满美甲的右手上轻轻摇晃:“贝尔奇和我说,你是他的姐姐,所以我才想过来看一看——别这么冷淡,我会伤心的,甜心。”
“你的弟弟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她咯咯笑起来:“就是太年轻了,年轻到还需要家人管束的地步——不过我看你也才十几岁,操心太多真的不会变成老太婆吗?”
语气熟稔又轻佻,似乎在开玩笑,又似乎在讽刺。
“有的时候,”詹妮弗遥晃杯中鲜红的酒液,丰满的唇含了一丝笑,高高在上俯瞰沙发上的女孩,像是在看一个不同阶的低等生物:“学会放手会比较好——像个变态狂一样掌控那个可怜的男孩儿的人生,连我这种旁观者都开始怜悯了。”
金发女孩淡淡看她,神色漠然,似乎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只是眉梢似乎微微动了动。
“你喜欢他?”她问。
詹妮弗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她,笑容中带着几许状似无邪的阴沉:“是啊,你弟弟很棒,我挺喜欢——对了,要不要来点儿红酒?”
鲜红的口红印在玻璃杯口上,对着金发女孩儿,詹妮弗低低笑道:“在舞会给女孩递自己的酒……看来你这个弟弟也没有十分听姐姐的话啊。”
“学会放松一些要求——对自己和家人都好,不是吗?”
金发女孩注视着那个沾染口红的细腰玻璃杯。
她沉默了两秒,居然伸手接过了酒杯,两根纤细的手指捏住玻璃柄,轻轻摇晃酒杯,眸光幽幽,似乎在端详那个大红的唇印。
詹妮弗脸上的笑意愈发张扬,她看见沙发上的女孩平静对她道:“你可以靠过来一点儿吗?”
她眯起眼眸,以为这个女孩要跟自己说什么。
詹妮弗微微俯身。
西黛尔晃了晃玻璃杯中仅剩不多的酒液,眸光幽凉。
下一刻,她轻轻挥手,这个盛载红酒的玻璃杯应声而碎。
砸在了詹妮弗的头上。
第64章
“哗啦——”
玻璃杯在人脑上砸碎的声音清脆响亮,鲜红的液体混合玻璃碴子挂在黑亮浓密的头发上。
红色液体顺着黑发往下渗,一滴一滴点在地面上。
一时分不清是流出的血还是杯中的酒液。
笑容满面的詹妮弗脸上肌肉似乎僵住了。
她脸骨轮廓立体,笑容不变,只是眼睑下的肌肉微不可查的抽搐起来,眼窝似乎又深陷了一些,唇色显而易见的苍白下去。
詹妮弗保持着俯身的动作,她抬起一只手,像是突然变成一个发条生锈的机器人,动作缓慢又僵硬,慢慢撩起自己的后脑的一缕头发,抓出一手血和一堆碎玻璃碴。
她死死盯住满手的鲜血和玻璃碴,人群里倏然爆发一声尖叫,一个女孩从人群里冲出来,奔到詹妮弗身旁。
妮蒂惊恐的扶住詹妮弗的胳膊,带着几分薄怒看向沙发上的女孩:“你——你怎么可以随便伤害别人?”
舞会的音响不知被谁关掉,气氛倏然紧张起来,人群鸦雀无声的看向这个角落。
金发女孩眸光散漫,漫不经心转了转手中的细玻璃柄,松手让它掉在地上,并没有回话。
反而是詹妮弗倏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