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只能借助纸巾,可怜的人类,小桑葚想,野外的猫咪在城市中可以生存,可,如果将城市的人类丢到野外的话,他们可能都不会掩盖嗯嗯的气味,只能吸引来猛兽把他们吃掉吧。他们甚至都不能自己清理自己。
“饿饿。”
谢薄声——
来不及炒饭,猫饿不能复等,她用力地啃着一条小鱼干。幸好这是冻干,谢薄声不需要担心会有过度坚硬的鱼刺伤害她的口腔。
……啊,任重而道远,道阻且长,尚需努力。
“睡睡。”
在谢薄声将被小桑葚弄到乱糟糟的床单和枕头复位时,小桑葚主动将自己塞进纸箱中,大尾巴蓬蓬松松地盖着自己,开始呼呼大睡。
……
唯一没有顺利教她的,那就是“痛痛”。
弄痛她?
不行。
绝对不行。
谢薄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个词语的具体含义,他尝试自己咬了自己胳膊一下,做出痛苦的表情,然后示范给她看。
谢薄声教:“痛痛。”
然而,小桑葚只是歪着脑袋,继而明白,快乐地扑过来,啊呜一口,用她两颗小尖牙将谢薄声的胳膊咬破。
她还保留了上面牙齿的两颗小尖牙,像是可爱的小虎牙,整整齐齐,很锐利,一口咬出血。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失落而抱歉地用小舌头舔了舔,把他的血舔干净,小声喵呜。
谢薄声:“……”
算了,日后再教。
当务之急,是让小桑葚学会表达一些重要的生理需求。深入沟通的事情可以暂且放在一边,谢薄声对她的期许,已经放低到能准确表达基础生活即可。
其他的……
谢薄声暂时还能够通过她的喵声轻重和姿态了解。
更重要的,还有小桑葚那个蓬松的大尾巴,和猫耳。
倘若猫的尾巴直冲冲地竖起来,并开始炸毛,那就意味着此刻她的内心很惶恐,不安、紧张,这个时候需要用温柔的声音和轻微的动作来安抚她,不可以产生过激的行为,否则,下一刻,她可能就会扑上来给谢薄声一套喵喵拳。
现在的小桑葚还不会正确表达自己身体的不适,她仍旧是猫的思维,就算是痛也不说。比如,下午在书房中学习结束后,谢薄声发现她的脚趾侧面伤了一小块儿,也不知道是踢到哪里,不仅红肿,顶端还被撞出约一厘米的小伤口,一点淡淡的血痂。
这还是在小桑葚抬起jiojio尝试舔的时候、被谢薄声看到的。
猫咪一般都这样,痛了、伤了也不发声。谢薄声看着心疼,用蘸了低度酒精的棉签给她擦了擦,凉凉的棉签贴上去时,小桑葚喵呜一声,缩了缩脚,眼巴巴地看着他,忍着冲动,又悄悄将脚趾递到他面前。
她如此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
谢薄声教她:“痛痛。”
小桑葚望着他:“谢薄声。”
“痛痛。”
小桑葚拼命摇头,仍旧重复:“谢薄声。”
谢薄声一顿,换掉酒精,换了紫药水,擦拭完脚趾,去储物间找了胶带和一些海绵之类的东西,花了一整个小时,将家中所有有棱角的、潜在危险的家具全都包裹仔细。
养孩子嘛,都这样。
他也是第一次养猫,也是第一次做家长,没有什么经验。
谢薄声自我安慰,难免有些小伤小疼,磕磕绊绊,解决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在贴完防撞的海绵后,谢薄声仍旧细细地用指腹去摸贴在上面的一层胶带,确认不会有任何棱角,绝对不会再伤害到她的身体。
谢薄声也学会观察小桑葚的尾巴,当这条蓬松、毛茸茸尾巴失去活力,低垂时,代表着她此刻心情沮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
有时候,垂下尾巴,也代表着她需要安静,需要自己一只猫默默发呆,不需要人类的打扰。
谢薄声恻隐之心震动。
被人类驯养、却又被抛弃后的猫,生活怎是凄惨二字所能形容的。
人疼了、痛了,难过了,还能通过哭泣和大声嘶喊来宣泄情感,猫呢?它们只会低垂耳朵,躲在角落中,安静地忍着。
而当她心情好的时候,尾巴就会像小狗狗一样快乐地大幅度晃动,猫咪天性好动,她也希望能和谢薄声多玩一会儿——只是,现在的谢薄声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和她玩巡回标的游戏。
试想一下,他将彩色的猫猫回旋标丢出去,金发猫耳猫尾少女兴奋地四肢并用跑过去、再用嘴叼回来——
不可以。
谢薄声的良心不允许他看到这种画面。
尽管尚不知前路如何,他已决意,要像对待人类、对待自己的女儿、对待自己的朋友,来平等地对待小桑葚。
而在感觉到愉悦的时候,小桑葚的尾巴尖尖还会轻微向上,尤其是在睡醒和吃饱之后,这时候的她不一定需要陪伴和玩耍,但一定会第一时间确认谢薄声所在之地,然后眼巴巴地望着他,确认他在、且没有问题后,再舔舔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尾尖轻轻晃的时候,处于慵懒状态的小桑葚不太想和人类交谈,大部分猫咪属于独立高冷的性格,她也需要自己的独立时间;尾巴下垂炸毛,意味着她很焦虑;用力缩紧尾巴夹住,则是她害怕,尤其害怕自己被打骂……
谢薄声观察许久,大约也能从小桑葚的喵喵语中了解一些信息,根据她喵的语气,来判断她现在的心情状态和需求。
但谢薄声忽略了一件重要的猫性——
在感觉到舒服的时候,猫咪会踩奶。
小桑葚第一次在谢薄声身上踩奶时,谢薄声只感觉到一些欣慰,那证明者小桑葚喝过母乳,不是一出生就被丢掉的可怜猫猫。不过,那时候的小桑葚还是个肚子鼓鼓、毛发蓬松的小猫……现在,她已经是人类女性姿态。
吃掉三条小鱼干、一大碗炒蛋以及若干无油无盐水煮牛肉的小桑葚,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张大嘴巴,打个大大的哈欠,舔舔手背,在她即将用舔干净的手背“洗脸”前,谢薄声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按住小桑葚的手,另一只手抽湿纸巾,擦她的脸。
小桑葚:“喵喵?”
她没有用,闭上眼睛,享受着谢薄声的擦脸照顾。一双手暂时还做不了太精细的事情,谢薄声不强求,给足她适应时间。
毕竟来日方长。
擦脸的过程中,小桑葚忽然伸爪,稳稳当当地、隔着衬衫,按在谢薄声的胸肌上。
谢薄声动作一顿。
他问:“做什么?”
小桑葚张开口,她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表达——猫咪在舒服的时候,前爪爪都会踩奶的呀。可是这个事情,用人类的语言,该怎么说?
尿尿便便饿饿睡睡都不行。
谢薄声?
不对。
你?
不对。
我?
不对。
上帝。
不对。
……
言到用处方恨少,小桑葚努力到耳朵晃悠悠,都想不出该怎么表达自我,她决定什么都不说,毕竟之前也这么做过——
于是,猫耳金发少女,开始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努努力力,有规律和步调地进行猫咪的踩奶大业,两只爪爪在谢薄声的胸肌上交替踩踩,温柔韵律。
很不错。
韧性十足。
不自觉,小桑葚尾巴尖尖舒服地翘起,喉咙中发出享受的呼呼噜噜声,漂亮的猫耳朵放松地轻轻往侧后压了压,她甚至主动地向谢薄声抬起下巴,希望对方能够温温柔柔地用手指揉揉她的下巴,挠挠痒,和从前他喜欢做的一样。
谢薄声:“……”
从被猫爪袭击胸口时,他就僵住了,一动也不动。
虽然是语言文学类的教授,但谢薄声还是很喜欢自律的健身生活,也有着固定的健身锻炼。学校中有专门的健身房,免费对教师们开放;而小区附近、更专业、设备更多的一家健身房中,谢薄声也办了年度会员——虽然去年,那家健身房老板卷款跑路一次,但后来接手的老板大度又厚道,在经过几次被泼油漆后,仍旧决定承认之前的会员制,将上一个老板的会员所未使用的时间,全部延续到新开会员的账户上。
他平时跑步得多,倒没有刻意锻炼身材,完全是体脂率低,容易塑形的那种体质。高大匀称,无论穿衣还是除衣都颇有气度——只是,再有气度的人,也无法接受被猫耳少女按胸肌。
短暂沉默两秒后,谢薄声默默忍受了猫猫踩奶,决定明天再纠正这种不妙的行为。
毕竟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
谢薄声按耐住内心,反复告诫自己。
是的,她只是个小猫,这只是她表达舒服放松的动作而已,绝对没有更多恶意。并不是在占他便宜,更不是有什么糟糕的念头,这只是猫猫……
等小桑葚快乐踩完爽毕后,谢薄声才意识到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
等等,在睡觉之前,她今天该怎么洗澡?
第24章 白猫相会
谢薄声的父亲是北方人,母亲是南方人。
他在南方读书、上学,大学和硕博阶段都在北方,兜兜转转,毕业后,重新回到南方工作。
南方的空气潮闷,容易出汗,即使是冬天,在开了暖风的房间中,也容易感觉到身体不干净。
尤其是被猫猫一通踩后,谢薄声出一层薄汗。他不确定小桑葚现在状况如何,但通过她额头鬓边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金色小绒发来瞧,她也需要清洗身体。
谢薄声不能想象,不清洗身体就躺在床上睡。
那种场景,只是想一下,就让他浑身难安,恨不得用刷子将小桑葚从头到脚刷一遍。
那么,问题来了。
猫天性怕水,之前每次洗澡,小桑葚都叫得像是歹徒杀猫。
谢薄声沉默地低头看谢桑葚——在满意踩完后,她长长伸了个懒腰,金色卷发松松散散一点一点落下,两只猫耳抖了抖,她抬起右手,还想再舔,触及到谢薄声视线,又悻悻然放下。
没有合适的词语适合她的心境,小桑葚说:“谢薄声,喵喵。”
谢薄声:“……”
他今天了解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已经多到不能再教一只猫猫洗澡了。
更何况,倘若教洗澡,该怎么教?言传身教?难道他需要为对方做示范?不,在之前,谢薄声都不曾在猫面前露过身体,更何况现在,是个人形猫猫。
强行给她洗?也不行。
道德不允许。
谢薄声叹气:“算了。”
明天再说。
但是,谢薄声仍旧强制性给小桑葚刷牙,好在猫猫已经习惯了刷牙,也乖乖地让他用牙刷刷着牙齿和口腔。谢薄声神色凝重,迄今为止,他仍旧不清楚小桑葚的身体构成、和正常人是否有区别。且不说这对耳朵和尾巴,还有她展露出的、要比人类更加的敏锐和迅猛。她看上去像人,却不是人,同时具备着人和猫的优点,简直是上帝杰出、完美的艺术品。
牙刷已经刷到她的尖尖牙齿,尽管不太舒服,可小桑葚还是努力张大嘴巴。谢薄声仔细看,要比寻常人类的虎牙更尖一些,虽然长在虎牙的位置,却不是那种额外突出的,整整齐齐一排牙齿,唯独这两颗露出尖尖,能够轻松咬穿谢薄声的手臂……
小桑葚习惯了吞咽牙膏,她刚想吞,谢薄声急急用牙刷头抵住她上颌:“不行。”
小桑葚呆住。
她听懂了这个禁令。
仔细刷干净每一颗牙齿,谢薄声教她漱口,再将水吐出。她好似发现新大陆,不停喝水,不停吐在白瓷的洗手台上,虽然没有发出“哇——”的感叹,但她摆动的尾巴出卖了她,证明她很喜欢这一点。
在小桑葚喝水吐水哇的过程中,谢薄声将自己反锁在书房中,接到一则父母的电话。还是那些事情,父母询问他的近况后,终于提到重点。
“你叶伯伯家的女儿过年也要回家,还记得吗?”父亲乐呵呵,“小时候你俩经常一块儿玩……”
谢薄声略加思考,问:“您是说小时候总是在巷子口堵着要我给钱的那个吗?”
母亲说:“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到现在,果然啊,缘分。”
谢薄声顿了顿,选择没有告诉母亲。
他对对方印象深刻,还是因为对方不仅找谢薄声要“过路费”,还知道他洁癖,故意用坏掉的杏子往他书包中丢。
他说:“怎么了?”
“咳,她和你一个城市工作,我想着啊,咱们两家也是从小就认识,”父亲说,“刚好今天我和你叶伯伯聊天,知道他女儿也是单身,你回家后,介绍你俩接触一下。”
谢薄声安静听完,将手机稍微移得远一些。他凝神,想要听清室外的声音,不知道小桑葚现在在做什么。
确认没有奇怪动静后,谢薄声才重新对父亲说:“我暂时没时间。”
父亲不解:“什么没时间?你前段时间不刚说自己今年带的学生很不错,你很清闲吗?”
谢薄声:“……”
那时候谢薄声也不知道自己生命中会忽然多一个崽。
“不着急,”谢薄声说,“父亲,姻缘天定,随缘吧。”
“随什么缘?”父亲痛心疾首,“你不和人接触,怎么?难道还想着回家路上忽然捡个女朋友?”
话刚说完,谢薄声听到外面噼里啪啦一阵响。不得已,谢薄声只得匆匆和父亲说声:“等会儿再聊,我朋友到了。”
父亲震惊:“这么晚了见朋友?薄声,是什么样的朋友?”
谢薄声搪塞:“普通朋友。”
“玫瑰啊玫瑰,”母亲说,“你不要再骗我了……”
外面噼里啪啦的声响更严重了,惊得谢薄声只能叹气:“妈,您能不叫我小名了么?还有,不要给我安排相亲或者交友活动,我最近真得没有时间。”
来不及说完话,谢薄声只能放下手机,匆匆往外走,想要知道那些糟糕动静的来源。
而制造出这些动静的家伙,则是一只干净的、香喷喷的大白猫——
回到五分钟前。
小桑葚对着洗手台,认真地喝水——吐——观察吐出的水——哇——
变成“人类”后,这房间的一切在小桑葚眼前都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人类用来排泄的那个白色马桶,在之前,小桑葚好奇地溜进来过,还差点喝了里面的水。
幸好没有。
猫咪怎么可以触碰人类肮脏的东西。
还有这个镜子,小桑葚呆呆伸手,贴了贴。
咦,她是金黄色的耶,和信徒完全不同的颜色,而且信徒的毛发是黑色的。
想到这里,小桑葚拽下裤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尾巴愉悦地晃啊晃。
这里也是金色的!
那,信徒这里会是金色的吗?还是说,也是黑的?
好奇心旺盛的小猫咪转了一圈,左照右照,欣赏着自己美丽蓬松的大尾巴,看够了,才美滋滋地提裤裤。然后思考,下次该怎么样,才能看到信徒的呢?
或者直接说?
信徒为什么没有尾巴呢?他为什么要在身上藏一个那么大的智能玩具呢?
想不通。
小桑葚苦恼地晃了晃脑袋。
她有好多的问题想要问信徒,可是她还不太了解。而小桑葚也在尝试教信徒学会中国通用喵喵语,但对方似乎只会听,现在连一句喵喵语都不会……
小桑葚沮丧地垂了耳朵。
她用喵喵语小声说:“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
当听到熟悉喵喵语地时候,小桑葚惊呆了:“白猫先生?”
白色的、优雅的猫咪从窗中利落地闯入,他口中还衔了一朵黄色的小花,在看到人形桑葚后,他很震惊,但下一刻,还是照旧将花花放在她的脚边,然后矫健地蹲在洗手台上。
小桑葚惊喜极了,她晃着尾巴:“喵喵喵!白猫先生!你怎么重新变成猫猫啦?!我需要做什么???”
白猫先生四下看了看,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我嗅到了你信徒的味道,他在这个房子里?”
小桑葚快乐点头。
“听我说,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自由变成人类和猫猫的方法,”白猫先生简洁地喵喵,“我今天经过你们的楼下,感觉到一丝不安……上来看看你,发现你果然已经变成了人类。”
白猫先生的语气饱含难过:“我真得不想看到你变成人类。”
小桑葚:“喵呜?”
“小甜心,”白猫先生蹲在瓷白的洗手台上,他仰脸,郑重地看着小桑葚,“我打算来接你跟我走。”
“咦?”
小桑葚不解:“去哪里?”
“我终于搞到了人类的身份,也搞到了很多猫砂和猫粮,”白猫先生说,“我现在可以照顾你。”
“咦?”
“你愿意跟我走吗?”白猫先生凝望她,神色严肃,“还是继续留在你的信徒身边?当然,小甜心,我尊重你的意见,无论你选什么,我都接受……不过,有件事,我想了解一下。你现在这个样子,他有没有对你做一些糟糕的事情?”
小桑葚问:“什么是糟糕的事情?”
“糟糕的事情啊,”白猫先生沉重而委婉地说,“不顾你意愿的交沛,你知道什么叫做交沛吗?我的甜心?就是人类会用硬武器来进攻你的身体。”
“有哇有哇,”小桑葚快乐地摇着尾巴,她亲密地以猫的姿态趴在毛毯上,和白猫先生脸对脸,喵呜喵呜,“信徒把一个又粗又硬的东西塞到我嘴巴里了呢,还来回——”
小桑葚模仿着牙刷在口腔中的动作,快乐地告诉白猫先生:“就这样!”
白猫先生气得炸毛,他愤怒地一记喵喵爪,将谢薄声的剃须刀和须后水通通推落在地。
“什么?!!!这他喵的真是人吗???!!!”
第25章 更多语言
噼里啪啦的声音吓得小桑葚条件反射地跳了一下,尾巴下意识炸开毛毛。
她直起身体,站在洗手台前,不知所措:“喵?”
愤怒上头的白猫先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忍着愤怒,问:“可怜的小甜心,你有没有受伤?”
小桑葚:“没有啊。”
只是摩擦牙齿而已,为什么会受伤呢?
“那你讨厌对方这么做吗?”
小桑葚点头。
猫咪都讨厌刷牙。
白猫先生难过极了:“为什么不咬掉呢?”
猫咪们有着锐利的牙齿,就算变成人类也会保留。白猫先生曾用人类的牙齿咬穿麻雀的胸膛,他确认,只要三花可以,她也能将对方狠狠咬掉。
“我咬啦,但是好硬喔,”小桑葚比比划划,“信徒不在乎,让我咬,后来一看,只有一点牙印。”
这件事完全超出了白猫先生的认知,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人话听得太多了,以至于他忘记了喵喵语。
能有多硬?居然只留下一点牙印?
“什么?”白猫先生夹紧尾巴,大惊,“你竟然没有咬出血吗?”
小桑葚奇怪:“为什么会流血?”
白猫先生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也没有咬断?”
“没有啊,好硬好硬的,”小桑葚回忆着牙刷的材质,“好坚硬。”
“咬了也没软吗?”
“没有啊,怎么会?”小桑葚挺直胸膛,骄傲极了,“信徒有两支呢。”
白猫瞳孔竖起,大声喵喵:“两支?”
“对啊,一直摆在外面呢,”小桑葚认真地告诉白猫先生,“而且从早到晚都是很坚硬的。”
白猫先生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这些完全地颠覆猫的认知,他喃喃:“人类好恐怖,所有的人类都这样么?恐怖如斯……”
小桑葚仔细想了想:“呀,对了,我想咽下的时候,他还不愿意,一定要我吐出来。”
白猫先生:“……啊,啊,啊,请你不要再说了。”
小猫咪不该承受这些,白猫先生看着骄傲的小三花,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诉她,她的信徒恐怖得不像一个人类。
小桑葚摇摇尾巴:“什么?”
白猫先生凝重地说:“我可怜的小甜心,我在评估将你从对方家中安全带走的办法。”
“呜?”小桑葚想了想,告诉白猫先生,“你还是走吧,感觉你好像打不过他。”
是的。
白猫先生现在不敢贸然行动。
对手太强大了。
小桑葚已经听到徐徐而来的脚步声,她能想象得到现在对方正在哪里。猫咪就是如此,永远都能精准无误地了解到信徒的动态。她轻轻地晃了晃尾巴,努力告诉白猫先生:“而且,他对我很好很好。”
白猫先生问:“你确定那是好吗?”
小桑葚点头:“我确定。”
见她留下的意见坚决,白猫先生也听到身后的声响,他没有久留,仍旧利落地跑向卫生间,他打算从其中打开的纱窗中敏捷地跳跃出去,离开这个可怕的、人类的巢穴。
实在是太恐怖了。
白猫先生需要冷静冷静,来思考一下,饲养小桑葚的人究竟是不是正常的人类……毕竟正常人类只有一个丨,一对∞。按照小桑葚的说法,她信徒是丨丨的话,那岂不是有∞丨丨∞?
人类!
恐怖如斯!
白猫先生满怀敬畏地离开,只给小桑葚匆匆留下一句话。
「需要他的时候,就在卫生间的窗口边缘放一粒猫粮,他看到后就会赶来」
以及。
“你真得可以跟我,”白猫先生说,“我想建立一个专门收留流浪猫、惩罚虐猫者、反抗恶毒人类的机构,你跟我走,不用担心猫粮和猫砂,我可以出卖色相来养你们这些可怜的猫猫。”
小桑葚懵懵懂懂,但还是摇头,拒绝了白猫先生的好意。
她现在有了信徒,不想这样离开……如果她走的话,信徒会难过的吧。虽然信徒有些变态,但他需要保护。
白猫先生不勉强,他轻盈地在从卫生间窗口跳到下面的树上,然后优雅离开。
小桑葚站在镜子前,看到从书房中走出来的谢薄声。
“谢薄声,”她准确无误地叫着他,“睡睡。”
谢薄声松口气。
只是她不小心将东西碰掉了而已,谢薄声俯身,将掉了一地的东西捡起,在清水下冲了冲,冲去表浮尘,端正摆好,洗干净手,才送小桑葚回房间。
她现在还不太困,谢薄声耐下心,又教她了一些词语,很简单,爸爸,妈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都是些家庭成员的词语。
小桑葚学得很快,也很认真。
她还是改不了依赖纸箱的习惯,一头钻进去,呼呼大睡。谢薄声悄然后退,顺便关上房间中的灯。
黑暗中的猫咪不需要灯光。
兵荒马乱的一天。
谢薄声洗干净身体,他在水下思考,明天出门需要买的东西。首先,多买一些鸡胸肉,还有牛肉,马鲛鱼……小桑葚一直吃猫粮肯定不行,她现在的身体属于人类,而人类是杂食性动物,不能只吃肉。
还有,谢薄声也不确认她现在能否吃人类的食物,以防万一,还是决定,给她吃水煮肉,再加一些对猫咪无害的蔬菜。
他有着早睡早起的习惯,早晨醒来时,次卧的门开着,经过时,谢薄声看了一眼,小桑葚还在睡觉,不过现在换了姿势,整个人从床上下来,仍旧钻进纸箱里,仍旧盖着那张羊绒的毯子,不过现在这块儿毯子变小了很多,她就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能让羊绒毯遮盖的大小,呼呼大睡,发着细微的猫咪呼噜声。
谢薄声没有打扰她,下楼去买菜,离开前,确定家中门窗都关紧,窗帘也拉得密密实实。
一路上,谢薄声遇到不少流浪猫,都远远地躲着他——说来也奇怪,在之前,谢薄声的猫咪缘还不错,不过是他自己洁癖,很少会主动触碰这些猫。但养了小桑葚不久后,小区中的流浪猫开始频频伤害谢薄声的车——譬如在他车子的轮胎上嘘嘘,譬如会冲着谢薄声大声恶毒喵喵,好像在诅咒他、辱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