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是个暴君,她又说,希望我快点登基,她希望我做皇帝。”
“她说,她说,她说!”
乌麟轩一巴掌把羊皮地图拍下,手中的纸条都被震碎了。
他闭着眼,呼吸急促。片刻后,他又笑了。
“我除了自己,谁都不信。”乌麟轩自言自语道:“既定的剧本也不行。”
他想要的,他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拦!
“来人。”乌麟轩对着外面喊。
同时起身,走到桌边上,刷刷几笔,写下一张字条,交给来人说:“送去皇城,快马加鞭,送给……宫中那位名唤向云鹤的公公。”
来人迅速消失,很快乌麟轩又道:“月回。”
月回也进来。
乌麟轩撩开手腕,上面一串马牙,他摘下来,递给月回道:“战马已经交接,对方以圣上手谕需要核实为由,拖延不肯借兵。你带着这个亲自送去风曲国,要他们为我出一万骑兵!要他们风曲国镇国马王骑!”
“我不光要让北疆城中的将领肝颤,我要迅速平掉江北乱局。”
月回迅速领命出去,乌麟轩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儿,而后又顺着手腕,落在了自己伤疤遍布的手背上。
他皱眉抚摸上伤疤,片刻后突然眯了眯眼。
他脑中闪过某些画面——黑漆漆的山路马车里面,颠簸的车厢之中,他扼在手中的女子脖颈,纤瘦的如一截一折就断的耦。
杀机四溢,她竟是仿佛感觉不到自己将死,轻轻地靠进他的怀中,微微扬起秀美的下巴,让他抓得更容易。
而后马车剧烈颠簸,他抓着她脖颈之上的手松开,却又在天翻地覆之中,她的头要撞上车厢的时候伸出手去——
“嘶!”仿佛尖锐的,掀起了手背一样的疼痛传来,乌麟轩瞬间睁开眼睛,头疼欲裂。
记忆中断。
“嘶!”陆孟把自己的小手指从板子底下抽出来,刚才听到的话实在是太震惊了,她竟然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给搓进板子里了。
陆孟赶紧拿出来看了看,还好小指头只是红了一点,没有搓成球。
“你是说……那绝育的药,男子喝了作用也是一样的?”陆孟的表情何止震惊。
她含着自己的小手指问槐花:“……那你当时给我回信,为什么要说药物对男子无用?”
“公子。”槐花说:“我给你的回信,是那药物对男子的作用也是一样,被剥离繁殖器的蛊虫,以繁殖通道为食,不拘男女。它们进入体内饱食而死,不会有后续其他影响,但是绝无再生育的可能。”
陆孟叼着自己的小手指久久无言。当时可是连系统都没能扫出来啊。
她眼神各种变幻,结合今天上午坐的那个遭烂的梦,陆孟心里也有点糟心。
啊。
大狗调换了字条。
除了他没别人会那样干了,所以他现在已经绝育了。
“心里有没有很感动,想要飞到他的身边去?”系统被抓壮丁之后,报复性地问道。
陆孟没上它的当。
把自己的小手指拿出来,摆了摆手对槐花道:“没事儿没事儿,那你再给我弄一副绝育的药吧。”
“公子,短时间内怕是不行,连日诊病,我体内的蛊虫成蛊都用掉了。”
槐花说:“只有成蛊能剥离繁殖器。”
陆孟摆手:“那也没事儿,但是……我就是说啊,绝育之后,还有救吗?”
槐花:“……能否多问一句,那药,公子给谁吃了?”
陆孟一看周围没人,槐花现在也绝对是自己人,医师们这大下午的都去补觉了。
陆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实话。
乌麟轩能不能生育这玩意关系太大了,陆孟最后只说:“一个对我图谋不轨的混球。”
“公子放心。”槐花笑着说:“没有治愈可能。”
陆孟微微叹了口气。
系统正要说话,陆孟在脑中道:“闭嘴。”
陆孟在脑中说:“我是有点不太落忍,但是我不会飞奔去他身边。乌麟轩那样的人,他如果当初真的在意,就不会换了字条。”
“他如果真的在意,就不会不让我知道。他那样的人,心眼儿多的鱼子酱似的,要是想要利用这件事让我愧疚,早就做了。”
他没做。
他瞒下来了。
大狗啊。
陆孟深吸一口气,继续去搓药丸子。
陆孟搓了两天的药丸子,等到了八月十五,重光镇之中的那件事儿终于排查得差不多了。
那几个奸细被羁押,其他没有疑点的南郦国商人都放出来了。
当日了兰花葬因为发现得及时,只伤及了不到十人性命,这种数据在每个月的交流市集之上,算是正常范围之内的伤亡。
八月十五。夜。
封北意专门在重开的交流市集之上摆了一桌酒,宴请的是这次的功臣陆孟。
槐花和长孙纤云也在,猴子,还有槐花一辈子未曾出嫁的妹妹,一位眉目和善温婉的老妇人。
封北意非要亲自给陆孟倒酒,陆孟倒也不忐忑,她和封北意本来就没大没小。
团圆的好日子,陆孟接过酒杯,混着封北意说的:“这次全靠茵茵。”
没有外人,封北意他们就直接叫陆孟小名。
好久没人叫她茵茵了,她不太习惯听,总觉得不是叫自己。
不过长孙纤云和封北意叫陆孟,肯定是什么都行。
她满饮一杯,被辣得龇牙咧嘴。
她习惯喝果酒和花酒,这种烈酒陆孟不怎么适应。
辛辣的酒液入喉,一路烧到了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陆孟又起身给桌上的所有人都满上,混着下面嘈杂的市集声,说:“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对!”封北意说。
“我们都平安。”槐花的眼中有什么在晃动。
“平安比什么都重要,希望独龙他们也平安。”猴子说。
长孙纤云伸手摸了下陆孟的脑袋。
而后说:“茵茵会一直都平安的。”
陆孟没说话,脑中系统接话道:“是啊。”
陆孟:“……你最近话多了哎。”
“还不是被你逼的?”系统回怼。
中秋宴吃得特别开心,封北意说,“那几个南郦国的奸细已经全都招了。”
“他们国内两个皇子在争大权,老国王病骨支离,两个儿子相互阴。其中南郦国二皇子是个和善主张和平的,但是南郦国的三皇子却比较激进,而且看不惯他二哥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想要把他二哥管理的边关弄乱。”
“这些人是南郦国神教的圣女预备役,据说三皇子承诺,搅乱了南疆局势,让南疆战事起,就让她们做圣女。”
“如果这一次不是茵茵,若是交流市集死了太多人,战事会不会再起还真说不定。”
“那些‘圣女’的手黑着呢,连自己国家的人都毒杀……”
席间几个人聊了许多事情,陆孟大部分都没怎么听。她向来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因此诸如家国大事,她是不怎么关注的。
晚上索性一行人就在重光镇之中找了间客栈住下,夜里交流市集关闭,商人们也都休息了。
街道上除了专门收拾狼藉和巡逻的卫兵们,喧闹的声音已经消失。
陆孟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砰砰砰”的声响,然后窗外便有什么映照在窗户上面,十分耀眼。
陆孟被响声惊动,起身推开窗子,正迎上了升天的焰火,这焰火和过年的时候,在将军府之中放的那种不一样。
十分的美丽,比那个大多了。
漫天的银光朝着陆孟倾落,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想起了那时候在将军府,她和乌大狗坐在窗边看烟火的时候。
“砰砰砰砰砰——”
不断有焰火升上天空,一时间整片天地被映照得亮如白昼。开窗来看的人特别多,大家都发出了惊叹声。
而与此同时,在江北城中某处,也响起了“咚咚咚”敲锣声响。
漫天的火光映照之下,堆满柴火的地方,发出了滋滋啦啦和砰砰的火光炸裂声。
夜里火光映照半面天空,亦是亮如白昼。
乌麟轩用一把火烧尽江北乱局。
他在一处酒楼临窗而战,负手而立对着火光的方向。
红唇轻启,他问:“南疆的事儿,提前安排好了吗?”
“回王爷,安排好了,派去的是鹰影卫。收编之后,他们其中还有人念旧主,只能做一做这种不紧要的事了。”
“谁跟你说这种事情不紧要?”乌麟轩回头看了一眼死士,这死士立刻“咚”地跪地。
乌麟轩慢悠悠地说:“火和焰火,都要掐着点放的,很紧要。”
他如此大费周折,就为了和他“素未谋面”的王妃——天涯共此时。
只不过一面是银花火树,一面是硝烟战火。


第88章 咸鱼动容
“是什么人!这里禁止燃放焰火!”
漫天的银光还未落下,便有巡城卫兵跑了过来。现在交流市集虽然关闭了,但是很多不宜搬动的大件货物还在街上放着呢。
这里禁止明火,自然也禁焰火。
陆孟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天上最后一朵银花落下去,然后低头看热闹。
她有点好奇,到底是谁在这样的夜晚冒着禁忌跑出来燃放焰火,在陆孟知道巡城卫兵多不胜数,不可能着火的前提,她甚至觉得有点浪漫。
是为了庆贺佳节吧。
一群人也都扒着窗户朝下看热闹,很快巡城卫把那放焰火的两个人团团围住了。
但是就在陆孟觉得这俩人要被当场抓获的时候——他们突然间抬起头,朝着陆孟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后扔掉了手中剩下还未来得及燃放的焰火,迅速飞檐走壁,如生了双翅一般地消失在了对面的屋脊上。
这下子底下彻底炸锅了,许许多多的护城卫兵全都跑了过来,连封北意都被惊动,出去带人挨家挨户地搜寻。
生怕出了之前那兰花葬的事情之后,今天这事儿又是奸细干的,再有什么其他的阴谋。
底下的全都因为两个会飞檐走壁的人乱了,甚至看热闹的人也都关上了窗户,生怕今晚这焰火里面也掺杂了什么致命的毒药。
就只有陆孟,在刚才和那两个人对视之后,看到了他们脸上戴着的鹰面具,当场便如遭雷击一般地顿住。
是鹰影卫!
她之前买的那个面具并非是偶然,鹰影卫混入了南疆商队里面,进关了。
陆孟先想的是这些人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但是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个设想,因为鹰影卫乃是二皇子的人,后来乌麟轩和陆孟说,他们被端肃妃收用。
一部分已经疯了想要杀他,在去往北疆的路上追杀他,那另一部分呢?
二皇子现在都已经被囚,南疆是封北意和长孙纤云的地盘,连百里王的旧部都没剩什么了,二皇子若是想要东山再起,手往哪里伸,也不该是南疆。
要知道建安王妃的靠山就是南疆。
那些鹰影卫不受二皇子的驱使,在这时候混入南疆商队,很显然并非是要替二皇子搅局。
那……
那他们闲着没事儿,八月十五的大张旗鼓出来放焰火,能是为什么?
陆孟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她向来知道自己和聪明其实是不沾边儿的,顶多是倔,不肯屈服,想干什么要是干不成就一直想。
但是她虽然没有多聪明,却也不是个傻子。
之前借着那混乱的梦境回顾了一下之间的追杀,再加上鹰影卫的面具出现,还专门挑着她能看到的地方卖面具。
现在又直接到她的窗户底下放焰火,还能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是乌大狗指使的。
乌大狗透过这些鹰影卫在告诉她,当日的截杀是真,但又不全是真。
鹰影卫他悄无声息收服了一半,然后似真似假地做了个局。
这个局可谓是精妙绝伦,不亚于之前在风驰镇剿匪的那个局。
那一局他把二皇子拉下马,又被二皇子的忠心疯狗追杀,这一局却借机让二皇子再也爬不起来,还遥遥伸出一只手,把岸边上看热闹的端肃妃拉下水。
让她和她的那个装着醉心诗书的儿子再也装不下去。
最重要是他以命相赌,赌陆孟不忍心,不舍得。
赌她对他的感情,赌她会不会折断自己的翅膀,留在他身边做一个笼中鸟。
而她飞了出来,也在乌麟轩的计划之中。
所以他派人一路跟她到南疆,却并未出现,只是护送。
他现在在透过鹰影卫告诉她真相,像之前喜欢和她说那些阴谋诡计一样。
今日这一场焰火,是乌麟轩隔山隔海地在和她抖动属于雄鸟的漂亮羽毛。
她说他不如畜生,他就真的学起了畜生。
他在竭尽所能地展示他的胸襟和头顶上的那几根翎毛,让她知道他了解她,知道他在乎她,能用命赌她的爱。
让她知道他了解她为什么想走,才会放她飞。
让她看着他为她筑巢。
陆孟双手按住了自己的脸,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狗啊。
他娘的果然是没有失忆!
她真是恨得牙痒痒,又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在竖立。
他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就是个疯子,连自己都能算计,也……比陆孟自己更了解自己。
这一局陆孟差一点就输了,但凡她当时敢心软留下来,那她就再也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那一夜,她沾着乌麟轩的鲜血给自己画了一对翅膀,决绝地用行动告诉乌麟轩自己到底要什么。
乌麟轩两刀四洞,他痛彻心扉,他总算是低下他高傲的头颅,肯直视陆孟,去满足去尊重她的诉求。
他们都是——若不遂心,毋宁死。
他们狠狠地用彼此的羽翅去撞击对方,到如今鲜血淋漓的伤口结成了血痂,变成了他们彼此战无不胜的铠甲。
而现在乌麟轩遥遥告诉她,他能为她舍生忘死,用命相博,虽然这其中掺杂了太多其他的。
但是那种世上唯我独尊的人,这样做就是扒开自己血淋淋的胸膛,让陆孟去触摸他的心脏。
他咬牙放她走,等她安全了才派人出现,他在告诉他,他的心也是黑的,但是它还在。
它还在跳,为她而跳。
陆孟穿越这么久以来的那种无力,憋闷,对于这个时代束手无策,对于乌麟轩这个人的无可奈何,都在这一刻,在硝烟一样的焰火余烬之中得到了释放。
男主角又怎么样?暴君鬼畜又如何?他照样要为了得不到而退让,抖起他漂亮的羽毛去筑巢。
而不是高高在上立在枝头,居高临下就想叫人臣服。
陆孟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意一直压也压不住。
乌麟轩努力了那么久,用尽了各种办法,却都没有这一次让陆孟动容。
放开她,让她自在,不将她置于危险,囚于动荡,这才是陆孟真的想要的东西。
她从头到尾,诉求就只有这样,要的就只有这么简单而已啊。
陆孟在窗口张开双臂,很想对着窗外怪叫一通。
妈的痛快!
这一局看似乌麟轩还是在算计,但是他如果不算计,就不是他了。陆孟觉得痛快,是她透过表象,看到了本质。
她拨开一切迷雾,看到的是乌麟轩的退让。他至少明白了,要退让,要放手,他们之间才有继续的可能。
陆孟看到了他的认真。
他在咬牙切齿的,对抗他自己想要将一切掌控在手中死死不放的那种认真。
不过这半夜三更的怪叫算扰民,陆孟只好深呼吸。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长孙纤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茵茵睡了吗?”
陆孟连忙关上了窗户,走到门边上打开门。
长孙纤云穿着一身铠甲,看上去像是要出去和护城卫一起搜人。陆孟这才从混乱的思想之中回神,连忙拉着长孙纤云进屋,把自己的猜想和长孙纤云说了。
“鹰影卫是二皇子的人,我亲眼见过,”陆孟说:“我确定他们是鹰影卫,而且黑天找起来很麻烦,他们视物仿若白昼,白天反倒是不出来。”
“他们……基本上都死了,剩下这些没死的,应该都是乌麟轩的人。”
陆孟有点羞耻地挠了挠头说:“长姐,我要是没猜错哈,他们是被建安王指使来放焰火给我看的。”
“焰火里没毒。”她方才脑中让系统扫描过开窗子出来的人了。
就只是单纯的焰火。
长孙纤云表情都凝固了似的,半晌才“啊”了一声。
然后皱眉道:“建安王未免太胡闹了,这样隔山隔海的他瞎献什么殷勤。”
害得护城卫虚惊一场。
很快长孙纤云让陆孟睡觉,自己出去让人撤回来,该休息休息,不用大惊小怪了。
长孙纤云把这事儿和封北意一说,封北意顿时一连串的啧啧,说:“我就说,建安王那样心机深沉的阴货,怎么可能放茵茵出来。”
“感情是茵茵把他收拾怕了,不得不放人,这么远还来骚一骚,呸!”
长孙纤云被封北意都逗笑了。
“他将来或许贵不可言,此番回皇城必为太子,你以后背后对我说说就罢了,可别跟别人走嘴了。”
“他手段未免太过狠毒,若非看他还算对茵茵可以的份上,我都想给茵茵介绍军中豪杰了。”
“这……我倒也想过。”长孙纤云说:“但是我这些日子看着,茵茵对他也并非无情……我们就不好掺和。”
“哼,不就是仗着脸长得好。”封北意说:“除了长得好一无是处!”
长孙纤云又笑了,很快和封北意休息。
陆孟也早早休息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先去槐花那儿,跟着医师团队走一上午,下午就在镇中疯玩。
然后晚上她又遇见了鹰影卫,鹰影卫差点和陆孟身边保护她的猴子动起手来,但是最后只留下一筐东西走了。
各种南郦国的水果,有一些甚至是这交流市集上都没有的。显然是产量稀少的贡品,并不对外售卖的那一种。
之前出了水果上有兰花葬那件事儿,猴子他们看了是水果就想扔了。
反倒是陆孟看着鹰影卫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然后命人把东西带回去了。
让系统扫描,系统:“……你连大狗都不信了?”
“啧。”陆孟心说,我信他的邪现在指不定什么样呢。
不过陆孟还是洗了两个奇形怪状的果子吃了,吃完没有什么异样,又去送给了长孙纤云和封北意尝尝。
封北意一看,顿时笑了。
不避讳陆孟,直接说:“小白脸还挺有能耐,这是南郦国贡果,一年也就王庭院子里面有几颗这样的树,叫潘丽果,据说女子吃了能生儿子,南郦国的后妃们每年都抢呢。”
“我之前给你姐姐弄了几个吃,但是怎么说呢,这玩意都是谣言啊,不过甜是甜的。”
陆孟又去拿的手放下了,说:“那都给姐姐吃吧。”
姐姐和姐夫很显然是真的很想要孩子,这么多年什么方法都尝试过了,陆孟最开始确实有劝长孙纤云不要生的想法。
陆孟担心她有危险,可是陆孟见长孙纤云那么想生,这是她的自由,况且体质也不同。
他们夫妻感情极好,陆孟现在就只希望她快点怀上,不要太晚怀,反倒是风险大。
有系统随时扫描和槐花护着,长孙纤云一定会平安。
于是陆孟又让系统给封北意扫了一遍身体。
系统说:“这都扫第四遍了,我都说了,和你姐姐一样健壮如牛,你晚上能不能让我消停消停。”
陆孟没办法,最近系统频率确实是使用得过高,陆孟老是担心它运行过载烧掉。毕竟陆孟就是靠着系统给人看病呢。
于是陆孟赶紧殷勤地在脑中说:“快去休息快去休息!”
长孙纤云这件事儿,她也帮不上别的忙,或许是子嗣缘分还没到吧。
交流市集一直进行到九月初三,南郦国的商人才终于满载而来满载而归地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国家。
城门关闭,乌岭国的商人们也随着重光镇的肃清出了南疆关卡。
鹰影卫估摸着也跟着商队一起退出去了,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再送乱七八糟的东西。
九月初四,天气有一点凉了。
陆孟也准备和槐花去往下一个城镇,她现在在军医之中算个异类。因为她基本上不开药,看病只和槐花说哪里出了问题,是什么样子的问题,其余的一概不管。
医师们本来有些不满,但是槐花和她联合起来的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常常药到病除,被称神医。
而且无论是什么样的病症,尤其是外伤这一类的,陆孟只要搭上一眼,甚至能说出具体伤到了什么地方,像是能够透视人体一样。
陆孟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尊称,别人都亲切地叫“他”——陆大夫。
不是小鸟大夫就挺好,陆孟很满足。
这种满足是很难形容的,有的时候可能会很累,但是大部分的时候听到有人对她说一句“陆大夫妙手回春”陆孟都能高兴好久。
这就好像她开了奶茶店,然后有人夸她家的奶茶好喝,是一样的感觉。
因着这一份成就感,陆孟每天都忙活得乐在其中。反正跟她在家里面躺尸的生活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陆孟会在各个城镇当中转来转去。
陆孟还是很轻松很自在,到每一个城镇当中都找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每一次出行有专门的卫兵保护军医的团队,而且陆孟身边还有一个猴子,专门负责贴身保护她的安全。
陆孟的日子过得不要太逍遥。
驻军城里面每一个城镇都是不一样的,每一个城镇都有新鲜感。
槐花了解陆孟的性子,虽然让陆孟跟着他,但是大部分只要不是疑难杂症,只要不是忙活不开,或者是连槐花都一直无法下判断的那些,是不会让陆孟一个劲儿地看的。
好多人不明白为什么陆孟看一眼就能知道人的症状,甚至连脉都不用摸。
陆孟后来也像模像样地摸脉,但是陆孟什么也摸不出来,反正都是靠系统。
她彻底变成了吃系统软饭的,整天在脑中对系统溜须拍马。
系统非常的冷漠,而且只要活干多了就容易自闭。
陆孟每天都哄着它,甚至询问它有没有什么喜好,可以帮它满足。
系统说:“我只是个人工智能,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隔了好久系统又说:“你现在做得已经很好了,保持下去就行。”
于是陆孟又询问系统“这个世界不是第一次重开,那是第几次?”
结果这一次系统说是涉及到了什么权限,不肯告诉陆孟。
陆孟倒也没打算一直靠着系统,毕竟系统除了能做无辐射的X光之外,它也不懂医术。
所以陆孟没事手边就抱着一本书,是槐花给陆孟找来的。
最开始陆孟是看不进去的,她喜欢看的是话本子,不过闲着实在无聊的时候,也能看进去一些。
慢慢地陆孟就能看进去了,而且有些比较小的毛病,陆孟也只是看一看就已经知道用什么药了。
但自学这个东西还是让陆孟不太信得着,所以她基本上不会贸然给别人开药,只是偶尔在自己有个风寒感冒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开。
日子过得又平静又忙碌,乌麟轩的那些妖蛾子没有再出现过。
军医团队会在各个城镇当中交替,陆孟他们这个军医团队大概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走遍所有的城镇,然后重新回到了重光镇。
那个时候已经是大雪纷飞。
十一月初八,陆孟跟着军医团队的车重新回到了重光镇。
长孙纤云早早地就等在门口接陆孟,陆孟一下车她就抓着陆孟,狠狠地把陆孟抱进怀里。
说道:“你受苦了!”
陆孟其实真的没受什么苦,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到处玩,跟猴子两个把每个城镇好吃的东西都给尝了一遍。
能够储存下来的还给长孙纤云带回来了很大一堆。
陆孟先跟着医师们去安置,现在她住的地方都是跟医师们在一起。
也是单独的营帐,猴子就挨着陆孟,保护着陆孟,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就能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