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像断头饭呢?”乌麟轩嘟囔了一声,把擦头发的布巾扔在旁边,拿起汤碗一口干了。
陆孟也正在喝,听到他那一句嘟囔,差点喝呛了。
等到乌麟轩把汤碗放下,转过身看向陆孟,说:“说吧,什么事儿?”
陆孟笑起来,不过很快又板起脸。
对乌麟轩说:“王爷,我就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了心仪的女子,或者对哪个女子动了那种心思,哪怕只是单纯的色心也好。”
“我希望你告诉我,我不会霸占着建安王妃的位子不放。”
“王爷你先别激动,我不是让你将我休了。”
陆孟抬起手,一把按住了乌麟轩要抬起来的手臂。
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忘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能接受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陆孟说:“我知道王爷有所权衡,我这个身份现在对王爷有助益,王爷不会轻易动我。”
“王爷你放心,在我心中你就是未来皇帝的人选。”陆孟说:“我不做你的女人,也会是你最忠实的支持者。”
“但我宁可一辈子守活寡,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夫君跟其他的女子有染。”
陆孟说完了之后,看着乌麟轩深沉的表情,感觉口舌有一些干燥。
陆孟想了想又说:“实在抱歉,我到现在才告诉王爷。但我确实是从未贪图过王爷的喜爱,我知道王爷以后一定会有其他的……”
“本王在你的眼中,是否从来就是一个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之人?”
乌麟轩并没有发火,他很平静地问陆孟:“你又是根据什么知道,我以后一定会有其他的女人?”
陆孟张了张嘴,她想说你书里面就是有的,而且一大堆。为了巩固权力娶了一群女人。
可是陆孟这一次却没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话本子的事。
因为她知道乌麟轩不相信。陆孟已经说了两次,乌麟轩都是完全不信的,陆孟没必要再说一遍,让他觉得自己真的看话本子看疯了。
所以陆孟犹豫了一下说:“王爷你将来贵不可言,注定有三宫六院啊。”
“会有很多像我这样,对王爷有助益的女子。可以用最简单的办法拉拢,就是娶她们。”
陆孟说:“我只希望王爷在那个时候,能够让我退居,是后宅后院还是后宫,去哪里都好。”
陆孟说:“我只希望,王爷能够保全你我现在,此时此刻的这一点纯粹的情谊。别让这份情谊被其他人弄脏了。”
古往今来,联姻是最好的联合方式。摆在两个人面前,最无法逾越的鸿沟。不仅仅是观念,而是现实。
两个人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乌麟轩用一种非常阴沉,甚至是有些凌厉的视线,一寸一寸刮着陆孟。
原来……她觉得他若是碰了其他女子,就是脏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乌麟轩是真的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应在男子的身上。
他并没有反应不能,只是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形容此刻自己的感觉。
他的王妃一直表现出对他身边出现的其他女人不在意。不会主动去争取他谄媚他。却只要他敢露出一点亲近别人的苗头,就要扑上来狠狠咬他一口。
比如银月郡主那件事儿,她让他知道了被束缚的滋味。
永乐郡主那件事,她让他明白,她随时都能够离开。她本就对他不屑一顾。
今天这一个妓子,她又让他清楚,她的底线不容逾越。
每次看似以退为进,手段循序渐进,都让他狠狠疼,让他长记性。
这种手段……莫名其妙跟乌麟轩的很像。
因此乌麟轩阴沉的表情当中,带上一些玩味的笑意。
她向自己学的那些手段可真好,都用在他身上了。
陆孟硬着头皮在那撑着,其实陆孟不会想那么远。要不是乌麟轩今天去了文华楼,还上了花船。又有妓子作陪。
两个人之间还能过很长很长的时间,甚至是好多年,这种不去想以后的快乐生活。
乌麟轩动了好几次嘴唇,但他始终没说出一句话。
他能够轻易地承诺,以后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为了应酬的逢场作戏。
但他没有办法给出承诺,他这一辈子不娶其他的女子。
这简直是笑话。就算他现在出口也会是谎言,这太荒谬了。
乌麟轩很喜欢陆孟,但是他从小到大,最爱的是长在骨肉当中,以他的心血浇灌的权力。
此刻乌麟轩的头发还滴着水,他的中衣都洇湿了。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阴沉,若有似无的酒气,伴随着呼吸朝着陆孟扫过来。
压迫感十足。陆孟忍不住想,他可真是一块做皇帝的好料子。就光是这么看着人,就像书里写得一样,让人快要窒息。
陆孟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这才将手从乌麟轩的手腕之上,挪到他的手上。
陆孟抓住了他的手,他布满伤痕的那一只手。
陆孟对着乌麟轩笑了一下说:“我这么知情识趣,王爷不要这么严肃嘛。”
陆孟说:“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诉王爷。王爷不是也说过吗,让我有什么都跟你直说,你喜欢我这样。”
乌麟轩发直的眼珠转了转,他垂下了视线,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又是久久无言。
陆孟不希望两个人之间就这么崩了。这段时间过得多快乐呀,她就是想给乌麟轩敲一个警钟。
让他不要出去乱搞,等到他真的娶了别的女人,那他们可以和平分手的。
和陆孟最开始想的是一样的,不分手也行,给她一块安乐的地方,她就能躺一辈子。
陆孟是一个享乐主义者,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
乌麟轩是一个只看重利益的人,也懂得珍惜眼前。
他这一次终于没有因为自己的王妃再度提起和离,提起要跟他分开这件事,表现出震怒。
陆孟甚至觉得,乌麟轩和她如果这样相处下去,到最后真的能和平分手。
两个人长久的沉默之后,手掌再次抓在了一起,十指相扣。
至少现在,他们谁也不想离开谁。
乌麟轩脸上的那些尖锐的冰凌,慢慢地和他的长发垂落的水迹,一起流到他的衣服上。
他神情松了松,对陆孟说:“我今天其实是去招待风曲国的使臣。”
“身边坐着的那个女子,是文华楼里面出来的。很了解我的脾性,不敢献媚。”
乌麟轩顿了顿说:“王妃放心,本王很干净。”
他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陆孟的眼皮飞快地一跳,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下意识就要把手给缩回来,结果被乌麟轩攥得很紧。
她的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住乌麟轩。
陆孟眨着眼睛对着乌麟轩笑:“哎呀王爷别这么说嘛……我出去找妓子,你不是也不让吗。”
“哼。”乌麟轩冷笑一声。
他手指摩挲着陆孟的手,抓起来凑到唇边亲了亲。说:“你敢。”
“你敢我就敢!”陆孟故意梗着脖子跟他犟。
两个人对瞪,像两头同时犁了好几百里地的牛。
不过很快两个人针锋相对的视线,又重新化为了绕指柔。这一次没能吵得起来。
他们都被彼此瞪眼睛的样子逗笑了。
“王爷衣服湿了,快去换一件吧,看着水滴滴答答的……流个没完了。”
这话……乌麟轩怎么听都觉得,跟昨晚上的某些状况有些相似。
本来就有些醉酒,回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嗓子有些发干。
再一看陆孟的眼神,不是他想错了!
于是乌麟轩一把甩开了陆孟的手,重新去擦了头发换了衣服。
等再回来的时候,乌麟轩那些动荡的心绪平复了。
乌麟轩兴奋的眼睛有些发红,又开始跟陆孟说起了他今天其实很开心的事儿。
“风曲国的这条线我已经搭上了,这对我以后有非常大的助益……”
陆孟抓着他的手,像往常一样听他兴奋地讨论现如今的形势,和他今天出去的收获。
时不时地搭上两句话,做一个非常称职的听众。
二皇子被他废了。最近据说找了一个什么庸医,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药。
反正虽然不咳嗽了,也上了朝,但是乌麟轩看着他那青白的脸色,寿命怕是要到头了。
四皇子彻底失去竞争能力,六皇子直接死了。剩下一个五皇子整天琴棋书画与世无争。
安抚风曲国使臣这种事情,之前都是落在二皇子头上的。因为在太子死后他好歹是顺位第二的。
不过现在他虽然“健康”了,脸却像一个吊死鬼,自然是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
所以这个差事就落在了乌麟轩的身上。
这可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些战马到了乌麟轩的手中,就是骑兵。延安帝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这等同于放权……
延安帝或许是迫于无奈。总不能让整天只会吟诗作画的五皇子出面吧?虽然五皇子的生母端肃妃是很乐意的。
可是五皇子一向不擅长这种场合,保不齐会丢人的。
当然这种差事交给乌麟轩,也可能是延安帝在敲打他。他如果再不收手,延安帝的儿子就死绝了。
最可能是在试探他,乌麟轩不在乎。得了风曲国这一条路子,他有的是办法把它抓住。
他越说越兴奋,抓着陆孟的手,一个劲儿凑到唇边亲吻。
陆孟也特别替他高兴,男主角不愧是男主角!驯马的事没成,用这种方式也能搭上风曲国。
这个原著当中对他登基起到莫大作用的附属国。确实对他很重要。
陆孟这瞬间觉得,她和乌麟轩那总也合不上的脑回路,总算是重合了一次。她今晚准备先给他一棒子立不能乱搞的规矩,之后是有个“大甜枣”给他的。
她从贵妃榻边上蹦了下去。去她的小箱子里面找东西。找到了之后又欢快地跑过来,抓起乌麟轩的手,一把塞在他的手里。
“给!”陆孟说:“这个东西我早就要给王爷,但一直忘了……”
乌麟轩摊开手一看,放在他手里的是一串马牙。
乌麟轩的手掌都震了一下,这是王妃驯马成功之后,风曲国王子殷林栩亲自给她的。
当时好多人羡慕,乌麟轩也在其中。世家的公子们羡慕,是想用这种东西讨好皇帝。或许能讨一个好的官位。
而皇子们羡慕,却是因为这不单单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份助力。
可他从没有想过从自己王妃的手上,夺走这东西。乌麟轩会利用女人,但他不会抢夺女人的东西为自己所用。他不屑。
但是陆孟主动给他,他惊愕地抬头看向她。有一些难以置信。
“这是风曲国的一个承诺,你甚至可以要求他们举国为你出兵,你确定要给我?”乌麟轩沉声问道。
一个连免死金牌都枕在枕头下面,整天当成宝贝一样动不动就咬一口的人……乌麟轩清楚,他的王妃待在他的身边有多么的不安。
乌麟轩尝试过各种办法安抚她,但她仿佛天生就是一个对一切都很敏锐的小兽。没有能力战斗,却在随时准备躲避危险。
她一直在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退路。那么不喜欢交际的一个人,也会去岑家,去烦恼每次节日,要给岑家送去什么样的东西。
她像一个勤勤恳恳的小蚂蚁,不停地朝着她的窝里面搬东西。期待能够度过寒冷的冬天,暴雨如注的夏季。
乌麟轩就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搬,偶尔拿一片树叶给她挡一挡阳光,自得其乐。
可她现在竟然要把这种保命的东西,送给自己?
要知道同样的东西,放在不同人的手里,威力可就大不相同。
乌麟轩现在只是搭上了风曲国的这条线,若要收服风曲国让风曲国为他所用,还需要耗费一些精力。若是有了这串皇子亲赠的马牙,那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他才搭上风曲国,王妃就用这个东西为他锦上添花,加注他手中的筹码。让他不用狼狈地去争取去算计,他当然会非常的愉悦。
他双眼热切,里面滚动着的是岩浆烈火一般的东西。
这个时机太巧了。
才刚让他认为自己随时会失去一个喜欢的女人,正在压抑着心中的难受,就突然间把美色和权力,一起捧到他的面前奉送给他。
像是在告诉他,抓住我,你就拥有一切。
他如何能不为她疯狂呢?
当然了这也是误打误撞,陆孟之前不给他,不是想要等什么时机。
而是她觉得那个时候的乌大狗太狗了,他不配。
但是在那天乌大狗说出“你难道不想让其他的女子和你一样摆脱蒙昧?我可以帮你。”之后。
陆孟虽然心中惧怕着动荡和改变,她不是一个能够舍己为人的人。可是她就像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一边害怕着一边接受着。
从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横冲直撞,到现在彻底脚踏实地接受。
她一直都在躲避伤害她的一切,也一直都在努力拉住她能拉住的一切。
这世上有一种人,是会一边害怕一边哭泣,一边往前冲的。
而拥有超前思想的乌麟轩做了皇帝,陆孟觉得,会是这个世界的女人的幸运。
乌麟轩曾经参与了长孙纤云的“诞生”,并且为其出了一份力。
他的统治之下,就算不能够做出什么翻天覆地的改变。至少会有无数个像长孙纤云这样的女人,足够坚持就能够得到君上的认可。
这将是一个非常好的改变和开始。只有这种源远流长的改变,才能悄无声息又力量强大的像水流一样,无缝不入,无孔不钻。
最终经历过许许多多年,彻底变为陆孟所在的那个世界的样子。
而这一切的开始,可能就是一个好的君王。
陆孟越是了解乌麟轩,就越是觉得,他不会成为小说当中,那只言片语的暴君。那单薄的只为了营造人设的残暴描述。
那不是他。
作者只能用苍白的文字,片面地呈现人物的内心。可是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陆孟和乌麟轩一直在相互影响,他们都一样,说的做的和想的都是不同的。
陆孟一直都是乌麟轩的事业粉,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他事业上的死忠粉。
所以陆孟把一直珍藏着,在危机的时刻能够保命,让一个国家为她出兵的马牙,给了乌麟轩。希望助他早日登基,能带给这个世界一个更好的未来,或者开始。
然而陆孟不知道,她无意穿堂风,再一次惹了山洪。
想要打动一个男人,或许用美色就可以。
但是想要打动一只乌大狗,权力永远比美色更吸引他。
乌麟轩把那串马牙扣在桌子上,突然间抓住了陆孟的手,使劲朝着他的方向一拽。
陆孟立刻朝着小桌子的方向扑去,乌麟轩双手张开把陆孟拉入怀中,直接从贵妃塌上站起来。
单臂夹着将她勾着一甩,陆孟就天旋地转,然后变成横着被乌麟轩夹着,盘在他腰上。
陆孟连忙伸手抱住他,蜷缩身体防止自己下滑。
“哎!我的老腰啊!”
就算乌麟轩能单手抡她个跳水难度107B,陆孟也不太喜欢这种突然间的“袭击”。
她的身体很年轻,但是思想总是会担心自己的老腰扛不住这么甩来甩去。
乌麟轩夹着陆孟起身,径直走向屋子的方向。
里屋的门关上,床幔落下来。醉酒之后的人感官迟钝,比平时更加时间久。
乌大狗这一天晚上,热情的不像个人。


第72章 咸鱼吸狗
这天晚上,陆孟在大狗耕地过后,和他相拥而眠之前,又把自己的想法,细细地和乌麟轩说了一遍。
非常平心静气。
比如:人一辈子,不到最后咽气的时候,是真的不能够确定,到底和谁走到最后的。
陆孟对乌麟轩说:“我不求王爷的海誓,王爷别听我的山盟。我们这就这么往前走不好吗?”
“只抓住手中的彼此,不去宣誓枷锁一样的生死相随。那么在走向岔路的时候,两个人就都能够一身轻松。”
乌麟轩并没接陆孟的话,只是将她搂紧。细细密密亲吻她湿漉的鬓发。
陆孟觉得,这世上的痴男怨女那么多,走到最后的有几个?再怎么好听的承诺,到最后不过是一句岔路分别之时的怨怼。
这些怨怼,有些甚至会搭上女子的一生。陆孟决不愿意那样。
乌麟轩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庆幸他的王妃并不曾追着他要他给不了的承诺。
她总是比自己还要清醒,清醒的能够把床笫之欢和男女情爱分得清清楚楚。
乌麟轩若是从前,肯定会觉得这样的女子知情识趣。留在身边不会成为阻碍。可是他并不能像他的王妃那样,分得那么清楚。
他抱着她,她温暖柔软,却让乌麟轩觉得心中有一根冰凌,插在那里。
并不影响心的跳动,甚至也不伤及性命。但它就在那里,让周遭的一些距离,血液被缓慢冻僵,凝结。
他知道了他的王妃并非没有想过以后。她只是从没有想过,有他的以后。
她不肯去想,也不让他想。在她的认知里面,仿佛一切早已经注定。
为什么?
像她说过两次的一样,因为这个世界是话本子,一切都是注定的?
而他是话本子里面卖掉大小姐的长工,负了表妹自取灭亡的表哥?
荒谬。
乌麟轩闭上眼。不允许自己想这种荒谬的事情。
两个人酣畅之后又相拥酣睡。
这一次之后,他们的感情更进一步。每一次吵架都像是春蚕脱茧,他们会用更加真实的自己去面对对方。也更加了解对方。
乌麟轩最近又开始忙了起来,他恢复了整日下朝就往回跑的日子。
五月末的时候,又开始频繁的夜里出去。
悄悄在各处会见他在皇城之中的联盟。也在频频会见风曲国的那些使臣,包括风曲国的皇子,殷林栩。
殷林栩每一次见了乌麟轩,都会问他:“建安王妃何时能够身体大好,见外人?”他还欠着她一个承诺。
殷林栩很快就要跟着风曲国的使臣回国了,他想在走之前,把承诺兑换掉。想要亲口问问那个驯服马王的勇士,她到底有什么愿望,竟然想了这么久。
乌麟轩每一次都是但笑不语。
心说你这个大冬天也不爱穿衣服的蛮子,快夏天了都恨不得脱光了,上半身连片布都不挂,还画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想用这幅仪容不整的样子,见我的女人?
想得美。
乌麟轩脑子自动转了转,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某次,乌麟轩和殷林栩再会面的时候,将那串马牙戴在了手上。
殷林栩盯着看了许久,这才说:“原来她将承诺转赠给你了。”真是个愚蠢的女人。
这乌岭国的女人都太蠢了,整日就只知道围着男人转。他们族的女人,和男人一样能够养马抓马,能做族中大巫,甚至是做风曲国的皇,绝对不会把到手的东西让给别人。
这次之后,殷林栩便再也没有提起要见建安王妃的事情。
不过陆孟最近确实是有些出名。想要见她的人何止是殷林栩?
拜帖和请柬整理起来,都快要堆满乌麟轩的书案了。连他的明里暗里的信件加起来,也及不上他的王妃一半厚。
这些大多数都是想要通过建安王妃,搭上建安王的。
后宅和前朝从来不分家,这些后宅的夫人们,搅弄风云的能力,有时候比前朝官员更加厉害。
陆孟现在可是皇城之中炙手可热的红人。
好多人都得到了消息,说是建安王很快要亲下江北。又要去边疆送战马,顺带着稳住江北因为文山王被扣押皇城,动荡的局势。
建安王当初封王,便是因为整顿江北盐道枢纽有功。
此番再下江北平乱,再加上护送战马,待到他从江北回来,定然是所有皇子当中的独一份儿了。
皇帝此番将护送战马这件事交给了建安王,很显然,是在放权。
朝臣们无需猜测,便也知道,建安王自江北带着功勋一回来,便必定是国之储君。
储君之位已经空悬了太久了。皇帝就算是为了安抚人心,也是会立太子的。
建安王到那时,就名正言顺了。
而现在这个深居简出却几战成名的建安王妃,虽然出身不算高,未必能够当得母仪天下之位,却在建安王心中不可小觑。再怎么不济,因着发妻的名头,将来就算真的做不成皇后,那也得是个贵妃。
加之她那个父亲举家流放,现在和昔年母亲的母家岑家重修旧好。有岑家作为后盾,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谁能断定最终上位的就不是这位看上去不声不响,却轻描淡写斗败了两个郡主的建安王妃?
以上这些,都是闲着没事儿,到处蹲房顶的独龙告诉陆孟的。
“二小姐你现在在皇城中的名气,都快能盖过建安王了。
陆孟听了之后撇嘴一笑。表象罢了,他们真正想要扒着的,是未来储君,甚至是未来皇帝。
“那倒也不全然是表象,那些夫人和小姐们固然想搭上建安王。”独龙说:“但是他们最想知道的。还是二小姐你的驭夫之术。”
“什么玩意啊?”陆孟震惊。
独龙说,陆孟现在被世家贵族的夫人和小姐们,快要奉为当代驭夫大师了。
不光两个郡主试图撬墙角,她不战而胜。
建安王与她成婚一年,她肚子毫无动静,建安王却连个妾室都没有。
整日下朝就往建安王府钻,据说年节前些日子还求着离家出走的建安王妃回王府,撑着病体亲自去将军府接人。
许多小姐夫人的,都想设宴请她,好好向她请教驭夫之术。
陆孟听完之后。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
她看了独龙一眼说:“你觉得我驭夫有术吗?”
独龙本来想说你有什么术?
但是他很快想到了这几个月来,建安王越发像一个惧内之辈,动不动就被撵到自己的屋子去睡觉。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就在外头练刀,什么时候被允许进屋了,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正常。
建安王是什么身份?他马上就要做太子了。将来注定是做皇帝的人,被自己的王妃欺负成这样,他这个主子确实能当得一句驭夫有方。
因此独龙回答道:“我觉得小姐和夫人们说得对,二小姐确实是有些能耐的。”
陆孟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忍不住地想笑。
要是那些人知道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在生死边缘转悠了多少个来回,也就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所以高门夫人们的邀约,二小姐会去吗?”
独龙抱着双臂,手臂当中抱着一把刀,微微歪着头,用他那一只眼睛观察着陆孟说:“你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门了。”
“要不是现在建安王在城中比较活跃,之前还有城中传言说你病死了。”
陆孟挥了挥手说:“我出什么门?我不出门都有这么多麻烦找上来,我要是出去了,我就怕我回不来了。”
陆孟可没忘了自己是一个虐文女主的体质,她这种体质在这种多事之秋还敢上街?
她可不像最开始穿越的那个时候,一边想要低调,又把世界当成游戏,出去一掷千金好好体会了一把做有钱人的快乐,却惹出了一大堆的麻烦事。
现在陆孟已经丧失了购买欲望。做有钱人的快乐,她整天躺在金山银山上面,也体会得差不多了。
她每天就只想混吃等死,现在王府当中的食物也已经快吃腻了……
这倒是个问题。
这个问题晚上乌麟轩又不知道跟谁见面商议到半夜,回来之后就给陆孟解决掉了。
“六月中旬,你随我一起下江北。”
这话听在陆孟的耳朵里简直像晴天霹雳。
剧情又他妈来了吗?
陆孟都没忍住在心里面飙了脏话。
陆孟本来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努力地回想这本书,就已经想不起来太多东西。
现在都已经穿越马上要一年了,她已经把那些剧情都就饭吃了。
下江北是什么剧情来的?
男主角失忆吗?不知道是不是反正陆孟就只记得这一个了。
陆孟神色有些复杂,要是乌大狗真的失忆了的话……那他们就能做回好兄弟了吗?
陆孟现在的这个身份,乌麟轩是不会轻易动她的。无论是陆孟有意还是无意,两个高级别的女配确实是被她给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