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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麟轩说:“让许许多多的女子,像你姐姐长孙纤云一样。”
陆孟先是震惊乌麟轩堪称逆天的接受能力。而后便有些哭笑不得。
她生活的世界,几千年的轮回和无数人的白骨作为台阶,都没有让女子彻底“脱离蒙昧”。
在这个世界,若是当真将这种想法传递出去。乌麟轩这个君王,会从万人敬仰,被百姓群起而攻,吮血吸髓,最后遗臭万年。
一个观念,一个人,是无法改变传承千万年,刻在骨子当中的东西的。
到时候哪怕当代君王振臂一呼,又有为蒙昧而不甘的女子附和。那么他们都会成为蚁群之中的昆虫,被蚕食,分解。
世家贵族,甚至是书香门第,他们怎么肯让习惯于踩在脚下的女子翻身做主?
这个世界的世俗以女子为不洁、不耻。连月事都是闭口不能提的东西。
在这个不忠便要将女子浸猪笼,甚至活埋的吃人世界当中。谈及脱离蒙昧?
不。
陆孟身还未动,却已经仿佛看到了血海尸山累累白骨。
她自认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她身如蜉蝣。就算乌麟轩勉强算一只螳螂。
那也注定是螳臂当车。
长孙纤云,只是个意外。她一身伤痕,战场厮杀多年。她付出了男子十倍,甚至是百倍的苦楚。最终却只得了个副将之位。
这还不足让人退缩吗?陆孟认为擅长权衡利弊的乌麟轩,肯定比她知道得更清楚。当初长孙纤云这个副将,是怎么当上的。
现在世人对她的看法,到底是可怜,还是嗤之以鼻。
于是陆孟把头摇成拨浪鼓。她叹口气,对乌麟轩说:“你还真是为了让我读书煞费苦心。”
“我读点别的吧。”陆孟说着自己跑去书架上面找。
找了半晌,然后抽出了一本记载这世界草药的书籍。
她开始硬啃草药书,这个才至少算是有点用的。
乌麟轩看着陆孟,眼中的热度却依旧不减。
他看着陆孟的侧脸,不受控制地想到,她说过,自己并非来自这个世界。
她说过这个世界,只是个话本子。
乌麟轩让某些奇异的想法,短暂地划过脑子。但是很快,他又轻笑一声,不屑一顾。
这真实又残酷的世界,怎么会是话本子?
乌麟轩派人将江北重新整顿的书信送出。然后又开始手把手教陆孟写字。
他没有再提起让她读什么晦涩的谋略一类书籍。
只是看了一眼她选的医书,稍微翻了翻,就仔细给她解说起了各种药材来。
陆孟发现乌麟轩真的什么都会。
“你一个皇子,你怎么收着这么多医书?你都读过?”陆孟转身,正和身后的人蹭了上脸蛋。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乌麟轩把陆孟完全搂在怀中。
“嗯,书架上的都读过。这些书里面记载的草药,也都见过。”乌麟轩说:“这有什么稀奇?这书房之中,还有库房之中,所有藏书,我都熟读。”
“你知道想要给我下毒的人有多少?又有多少种花样么?”
乌麟轩说:“几种花草放在一起是毒,香料和食物混在一起也可能是毒,就连灯烛里面都有可能被混进毒。”
他伸手,把沾着一点墨点的手指,点在陆孟的鼻子上。“你就只知道吃和睡。”
陆孟:“……”拉踩啊?我又不是生在这个世界的皇子!
现代世界普通民众的食物中毒只有一种可能——饭馊了。
乌麟轩说完之后,垂眸看着自己怀中的王妃。眼神分明是“你等文盲不能理解”。
陆孟非常适时地夸奖他说:“王爷才是大智!”
一个做皇子搞皇位的,拉出去说不定还是个医术不错的大夫。这在现代世界,可不就是十项全能的学霸人设么?
乌麟轩被夸了,尾巴又翘起来了。也说道:“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
乌麟轩说:“你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这未必不是一种幸运。”
陆孟深以为然。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活得苦大仇深。
尤其是在自己无法一力改变现状的时候,徒劳的挣扎冲撞,只会伤痕累累。到最后错失一切,黯然离场。
陆孟不并不觉得所有人都该像她,那样这个世界迟早要完。
所以她真心实意夸奖乌麟轩这种卷王。
说:“王爷才是对江山和百姓真正有用的人,我等废物自然不能比!”
乌麟轩:“……”话都是好话,却莫名地让他觉得,这话从王妃口中说出来……不怎么对味。
乌麟轩想了想又夸陆孟,“其实你也有很多的小聪明,心思良善。你也救了很多的人。”
“若非是你,岑溪世已经死了。你父亲一家绝无流放的可能,必死无疑。”
乌麟轩说:“还有槐花也会死,向云鹤也没有活路。”
他的王妃虽然胆小怕事,却一直在用自己微弱的能力拉着身边的人。
她并不多么伟大,甚至自私自利。可是乌麟轩有时候是仰视她的。能在自保的前提之下救下别人,这确实当得一句大智若愚。
甚至是到了乌麟轩手中的那两位郡主,都是因为陆孟的影响现在还活着。
陆孟被夸奖,也挺高兴,又夸了乌麟轩一堆。
两个人在暖黄的窗扇旁边,商业互吹了一阵子。然后彼此都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说:“停。”
乌麟轩说:“……以后别说了。你该什么就什么样吧,我听着别扭。”
陆孟眨了眨眼,啧了一声:“王爷不是一直都觉得我不大家闺秀吗?我这不是模仿一下大家闺秀嫁人之后,对夫君惯常说的话么。”
“你怎么知道她们平常怎么说?”乌麟轩问。
陆孟啧啧道:“文华楼啊,那些夫人们之间的谈话,我有幸听过一次。牙差点儿酸掉了。文学承没给你逐字逐句报告上来?”
乌麟轩笑了。
陆孟掐着嗓子说:“夫君,我要习字了,你快去歇息吧。”
说着用胯骨狠狠撞了一下乌麟轩,把他撞一边儿去,扶了下桌子才站稳。
“你这样的‘大家闺秀’,本王还真消受不起。”乌麟轩索性拢起袖子,开始给陆孟研磨。
两个人之间,虽然观念不同,出身不同,连懂得的东西也不一样。
但是离奇的,他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陆孟无论聊什么,乌麟轩都能接上。就算是陆孟故意聊这皇城女子之间的那种话,乌麟轩第一天接不上,第二天就肯定能侃侃而谈。
他的胜负欲太强,好在他人也足够强。
陆孟有时候感叹,一个男人,他要是真想跟你说话,是不会没有话说的。
如果他想哄着你,纵着你。你是真的感觉不到他的敷衍的。
足可见,所有用各种借口搪塞你的男人,他不是没能耐,就是懒得对你用心思。
陆孟甚至不认为乌麟轩有多么爱她。毕竟他心中的沟壑和理想都太高了。
他就只是对她用了那么两三分,或许只有一两分的心思。也足够陆孟受用不尽。
陆孟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生活上各种细节无微不至。
在陆孟从辛雅那里得知,她连月事用的带子,都是乌麟轩让人从库房拿出来的,和他中衣一样的布料。
陆孟又把乌麟轩狠狠夸奖了一通。
直把乌麟轩夸得嘴角抽搐。
陆孟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再让古风美男子教自己写字之外,就只剩下躺着。
各种姿势躺着,爽得陆孟常常不知今夕是何夕。
转眼春花盛放,从三月到五月的这两个月,时间仿佛被偷走了一样。
陆孟冬日过得像夏日,这一冬天银炭烧了无数,鞋袜就没怎么穿。
可是她半点未曾受凉,入了五月,早晚有时候还点炭火。
乌麟轩的身体也彻底恢复,偶尔起大早,上朝之前还要在后院练那些刀枪剑戟。
等练完了,洗得湿漉漉的,再在上朝之前,跑到陆孟床边,亲吻一下她的脸颊。
这习惯也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陆孟每天睡得正香,就感觉自己脸上被小狗舔了一下似的,湿漉漉的。
因为乌麟轩也不知道是恶作剧还是怎样,总是会把头发上面的水,滴在陆孟脸上才肯走。
“哎呀!你好烦!”陆孟翻了个身,把自己脸上的水迹擦掉。脚在被子里面蹬了几下。
惹得乌麟轩一阵轻笑。
很快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陆孟又睡着了。乌麟轩去上朝,陈远给他掌灯。
进入五月开始,渐渐天长夜短。这个时间其实已经蒙蒙亮,不需要掌灯了。
但是陈远依旧每天都尽职尽责地提着灯,护在乌麟轩身侧。走过这一段到大门口,树丛茂密光线不明的路。
乌麟轩今天看着陈远提着的灯,嘴角带上了一些笑意。
他想起了王妃才刚刚嫁他的那时候,她就是清晨跑出来给自己掌灯。
可是乌麟轩之所以笑,是笑自己那时候太多疑了。
他若是仔细了解了她的性子,就该知道,她会那个时间起来,绝不是心甘情愿的。
说不定……是辛雅提点她?
然后她那胆小怕事的性子,可不就被拉着起来了。就掌灯一天,第二天就开始闹幺蛾子装病。
她根本不肯起早。
想着想着,便已经到了大门口。
乌麟轩回头交代陈远:“月初这几天,叫小厨房炖红豆粥加些红糖。”
陈远连忙应是。
乌麟轩上车之后,陈远转头回去,心中不由得感叹。
乖乖。
一年前,有人跟陈远说,你们家王爷以后要连王妃月事炖粥都操心,陈远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脚步快些,径直去了厨房的方向,仔细交代。
这王府之中,现在可不就是所有优质东西,都朝着一人倾斜么?
什么都送进后院儿。建安王也已经基本在后院定居了。
除了偶尔两个人之间闹了矛盾,且一时半会儿没能和好,王妃就关门睡下了。建安王才会回自己的院子冷冷清清地一个人睡。
陈远最开始不太适应自家主子这种改变。毕竟前面那么多年,建安王想去哪里休息,还由得他人愿意不愿?
可现在事实就是,建安王妃不愿意的时候,建安王进不去屋。
当然了,陆孟每次不让乌麟轩进屋的时候,都是因为乌麟轩“犯病”了。
他喜欢算计人。但外面那么多人还不够他算计,他非得回家了算计她?
陆孟绝对不肯养成他这种习惯。所以也不和他吵,就只让他自己睡两天,冷静一下。
这种“惩罚”,对乌麟轩来说,可比吵架要可怕多了。
他怕冷暴力。
不过陆孟也不会让他难受太久,知道错了就好。两个人大部分时间是如胶似漆的状态。
鱼儿和水一样谁也离不开谁似的。
再加上房事和谐,乌麟轩有时候甚至会在早朝上走神。想起自己的王妃就想笑。
他们成婚快要一年,再经历了多次争吵、拉扯、杀机、等等之后。后知后觉的,迎来了热恋期。
热恋期的时候,那恨不得对方放个屁都是香的。
陆孟也不是不识好歹的,当然也知道乌麟轩对她很好。生活上尽可能地做出让步,让乌麟轩和她在一起觉得更舒服。
大老板在外拼搏厮杀,回了家之后,陆孟学不会大家闺秀的温柔小意,至少也能用自己的方式,让乌麟轩感觉到温暖放松。
只是一些涉及底线的事情,是不能容忍的。
就比如今天晚上这件事儿。
陆孟听独龙来汇报完了之后,表情有些变化,但变化并不大。
这几个月因为陆孟对自己的精心饲养,她确实长高了一些,又白了点。而且因为长高,也瘦下去了不少。
她的五官脱离了一些婴儿肥,稍稍往着成年女子的那个方向发展。正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杏眼桃腮,顾盼生辉。
而今天晚上陆孟漂亮的杏眼里,听了独龙的汇报之后,透出了一些……嫌弃。
乌麟轩回来的时候不是很晚。但是比起平时下朝就往回跑,确实就晚了很多。
回家之后他要进门,却发现房门反锁着。
屋子里面的烛光还点着,陆孟就坐在贵妃榻上看书。影子都能顺着里面映出来。
乌麟轩没打开门,下意识地往房顶上看了一眼,寻找蹲在那里的独龙。没有看到人影,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乌麟轩今天喝酒喝得有点多。
他才从文华楼回来,一身的酒气未散。现在就想好好洗个澡,然后抱着他的王妃,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可惜他现在连门都进不去。
乌麟轩在外头顿了片刻,大概就知道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他今天下朝开始,就在陪风曲国送战马来的使臣。
他们这一次,送来了之前猎场许诺的那些战马。等待着分批送往边疆。
延安帝时隔好几个月,终于龙颜大悦。把这件招待风曲国使臣的大事儿,交在了乌麟轩身上。
乌麟轩自然要把人给招待好,带人到了文华楼当中吃吃喝喝不算,一群男人喝醉了,那肯定是奔着女人去。
所以乌麟轩理所当然,带着他们上了花船。
可现在看来,他今天晚上上了花船的事情漏了。
乌麟轩身边的死士,没有人敢跟建安王妃报告什么。但架不住建安王妃手下有个独龙。
这个人是世家公子出身,可是因为在边疆上摸爬滚打了多年,一身本事。比他那些死士还要厉害。
今天晚上他没在房顶上好好蹲着,肯定又是满皇城的房顶上乱窜。说不定就窜去了文华楼!
乌麟轩想了想,抬起手拍了拍门,柔声喊道:“梦梦,我回来了。”
陆孟倒也没有拒绝跟他交流,把窗户开了一个缝隙,“嗯”了一声。
乌麟轩立刻觉得有缓和,面上露出一点笑。
他快步走到窗边上,找了一个陆孟最喜欢的角度。勾着唇对她笑出了两颗可爱的犬牙。
这笑混着脸上因为醉酒的驼红,在廊下的灯笼映照下,实在有些迷人。
但是陆孟现在已经不会被这种美色给迷住了。
因为每天吃得太饱。
所以陆孟看了两眼,就收回的视线,然后给乌麟轩来了一个晴天霹雳:“往后王爷还是自个儿住吧。”
陆孟说:“或者你干脆去文华楼住吧,我这儿是容不下王爷这尊大佛了。”
乌麟轩表情猛得一变,瞬间惊慌失措得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不过也就只有片刻,他很快收敛起这种因为醉酒,才会外放的软弱情绪。
他瞪着陆孟,片刻后说道:“独龙跟你说了我上了花船的事?”
陆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
乌麟轩抬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咬牙道:“我没有沾染妓子。”
他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面搓出来的。
恨不得把独龙给活吃了。
陆孟看着乌麟轩,不说话。
乌麟轩被看得心惊肉跳,又说:“我身边确实有一个女子。但那是因为那些风曲国的使臣身边全都有,逢场作戏而已。我连那个女子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
陆孟顿了顿,说:“逢场作戏呀,这可真是一个带一群人游湖狎妓的好借口。”
陆孟把窗子关上,说:“王爷继续做你的戏去吧。”
陆孟当然知道乌麟轩他没干什么。独龙看得清清楚楚,也报告得清清楚楚。
但乌麟轩现在跟自己每天都同床共枕,各种亲密交流。这种事情如果开了个口,不好好约束,后果会很严重的。
他若是哪天真的逢场作戏没把持住,陆孟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跟他……那多恶心啊。
他如果要找别的女子,陆孟肯定是会“退位让贤”的。
关键现在两个人这种状况,乌麟轩也不会让她退呀。
他不让她退,他自己就要退。别管是一步两步还是百步,他都得退。
“梦梦……”乌麟轩又叫了一声。
陆孟把书扔在窗户上,砸得“啪”了一声。
乌麟轩顿时闭嘴了。
第71章 咸鱼给枣
乌麟轩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对于乌麟轩来说,这种需要应付的场合很多很多。高官厚贵,在这种场合当中,都避免不了要带个女人在身边。
有些是所到的场合里面的女人,有些索性就是直接自己后宅里面养着的。专门用来带出去的。
这些女子大多色艺双全,甚至会有一些人,在席间相互之间置换这些女子,各自带回去享用。
乌麟轩万万没有这些毛病。
他自己本身就有很多毛病,对所有人都疑神疑鬼,在外面不喜任何人近身。今天在花船上坐在他不远处的那个女子,从头到尾和乌麟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今天是在文华楼当中招待那些风曲国的使臣们,也就是说今天上了花船的所有妓子,都是文华楼里面的人。
简而言之就是乌麟轩手底下的人,再放心不过。但那女子许是被人专门交代过,今天也没敢上前,就战战兢兢地倒了一杯酒。
之后乌麟轩都没有碰过那个酒杯,花船只行了一趟,乌麟轩立刻找借口下船。
他用的借口还是余毒未清,身体不适。
结果就那么一杯酒啊。
他连碰都没碰的那一杯酒,他今天晚上自己王妃的床他就上不去了。
乌麟轩被拒之门外,甚至被拒之窗外。在怎么开口叫他的王妃,能看到人就坐在那里却不肯回应他了。
乌麟轩先是愤怒,是觉得莫名其妙。逢场作戏这种事情,只要他还没有登上那登天的位置,就肯定会有。
他如果坚持不让自己身边坐人,他作为一个招待众人的人,会显得特别矫情。矫情还是其次,他招待的那些人见他身边无人,肯定也不敢放肆玩乐。
他们会以为乌麟轩在给他们下套。这种事情在乌麟轩看来,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现在他竟然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被拒之门外了。
乌麟轩还醉着酒,抬脚就想去踹门。可是他的脚抬起来之后又放下,去砸窗户的手也顿在窗外。
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就算他冲进去了又能怎么样?他的王妃就算今天晚上让他睡了又能怎么样?
她有的是办法让自己难受。他还完全挑不出什么错处。
比如在欢爱的时候吃东西,表现得漫不经心。比如平时他说话会回应,但生气的时候闹别扭的时候,也是会回应的。却回应的语气是不一样的。
乌麟轩已经总结了,他的王妃一旦跟他闹别扭,回答他的话就只有三种。
“哦。”“是吗?”“这样啊。”
这三种能回答乌麟轩说的一切的话,每一次都能让他内伤。让他憋闷的想杀人。
因此乌麟轩没有贸然去砸门,而是转身对着黑沉沉的夜色,无声张嘴开始吸气吐气。
乌麟轩深呼吸了几口夜里寒凉的空气,身体当中的酒气稍微散了一些。他又换了一种视角想这个问题。
乌麟轩思想非常的灵活,但凡是想不通的事情他都会推翻重新换一个视角。
就算现在被酒精给麻痹了,也不影响他迅速分析出了这件事情的利弊。
这种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所有的后宅女子全都不会计较的事情,为什么他的王妃会计较呢?
因为自己太纵着她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又会不会是因为她太在乎他了?
或许独龙今天跟着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他的王妃专门派人跟着他,派人看着他。
为什么看着他?还不是因为在乎他!
在乎得连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子,都会难以忍受。
乌麟轩想到这儿。又看了一眼窗户上映出来的人影。
她看似悠闲地在那边看书,但是她真的看进去了吗?
他的王妃这么在乎他,乌麟轩的笑意无声的扩大,应该是开始喜欢他了吧。
乌麟轩甚至像陆孟从前说的一样,调换了一下两个人的位置,想象了一下。
然后胸口那堵着的什么东西,就瞬间哗啦啦地碎了。
如果她敢出去,上花船,和一群人找人作陪。乌麟轩肯定也是无法忍受的。
上一次她跟长孙纤云一起出去,长孙纤云那样正派的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带着自己的妹妹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的。
那个时候两人之间还没有什么感情,她就仅仅只是自己的女人。乌麟轩都无法忍受她找了两个琴师,还自己扮成了琴师……
没用上两盏茶的功夫,乌麟轩就把今天这件事情想开了。
不光想开了。还把以后要怎么搪塞这种场合,也已经想明白了。
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受命下江北。去稳住江北局势,也是把战马送去北疆。待他从北疆再度建功立业回来,这世界上除了延安帝,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让他作陪应酬。
因此乌麟轩很快又凑到了窗户边上,轻轻地敲了敲窗户。
叫陆孟:“梦梦,我保证今天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
陆孟还以为乌麟轩会闹呢,毕竟陆孟很善于理解早古文的一些男主角的思想。
那些文章当中男主角的思想都很直白地描写出来,每每都让人血压升高。
陆孟稍微站在乌麟轩的立场上想了一下,乌麟轩肯定觉得今天这件事情很小。
可是陆孟没想到,乌麟轩竟然这么快就做出了保证。
他进化得也太快了,本来性格僵硬得像一个丧尸,这才多长时间,从T1的丧尸这都已经变成T几了?
陆孟有些惊讶地坐直了。乌麟轩的保证不是那么轻易得的。
他这个人说话一向擅长前拉后退,两头堵着。一句话能传达出一万多种意思,但你仔细琢磨他仿佛放了个屁。
这一次这么痛快地就下了保证?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乌麟轩一看她的影子坐直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乌麟轩继续说:“我有些喝醉了,让我进去好不好?下人们都看着呢……”
乌麟轩凑近了窗户,对着窗户缝很小声地说:“我真没有碰那个女子,我也没有碰过其他的女子,只有你。”
像这种会显得弱势的话,平常乌麟轩是不会出口的。
现在会这样示弱,是因为他今天确实是喝得有点多。
他今天本来就很高兴,特别地高兴!
陆孟听到他说到这种程度,也就没有必要再把他关在外面了。
不是陆孟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而是乌麟轩向来一诺千金。
他这个人说不会在这样就是不会。他不屑于和陆孟虚与委蛇,他如果真不服,就会跟陆孟吵架,一直吵到他说服陆孟,或者是陆孟说服他为止。
而他现在已经作出了承诺,还示弱了,陆孟就从贵妃榻上下地,穿上鞋子亲自把门打开了。
乌麟轩就站在门边等着她。
他负手而立,今天穿着一身朝服还没脱掉。陆孟打开门之后,他就微微眯着眼看过来,他此刻玉冠高束玉带紧缚,端的好一番玉贵金尊,威严无双。
如果是从前,陆孟肯定会被他给煞到了。
但是现在陆孟凑近他,瞪着眼睛看他的眼睛。
“王爷,你的眼睛……不会是更严重了吧?这种距离还用眯眼睛?”
乌麟轩一身架子顿时就端不住,全盘破功。立刻把眼睛睁大。
他说:“应该不能吧?我今天喝醉了……可能是因为酒的原因。”
“你快帮我看看……”乌麟轩说着凑近陆孟,循着她的脸蛋就要亲上来。
结果陆孟直接把手里面拿着的话本子,怼在了他的脑袋上。
“先去洗漱换衣服再来碰我。”
乌麟轩愣了一下,在陆孟嫌弃的视线当中,明白了自己是酒气太重了。把他的王妃熏到了。
他确实也要洗漱,绕过陆孟进屋。
他去洗漱的时候,陆孟就坐在贵妃榻上,还让婢女拿来了两碗甜汤。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乌麟轩洗漱好了,换好了衣服从屋子里一出来,看到陆孟盘膝的那个姿势——就知道今天这件事儿还没了。
她又要干什么?三司会审一样。
乌麟轩身上就穿了一身中衣,屋子里面一个婢女都没有。
他一边用布巾擦头发,一边朝着陆孟的方向走过来。然后坐在贵妃榻小桌子的另一边。
陆孟对他说:“解酒的酸梅甜汤,王爷你喝一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