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把人弄不回王府,那就让陈远在这儿看着乌麟轩抽不开身也行。
陈远松了一口气,替自己家的王爷捏了一把汗。
连声应是。
陆孟这才从屋子里头离开。让婢女伺候着,给她在后院找了一间其他的屋子,准备沐浴。
然后悄悄地叫了独龙过来吩咐:“把建安王的死士都给我看好了,我要去后院沐浴,别让他们偷看我洗澡。”
独龙嘴角抽了抽,艰难应是。
谁会去看她洗澡?谁有这个胆子啊!
建安王的那些死士,没有命令一个个都像木头桩子一样。做死士最首要的一点,就是要抵抗各种欲望。
他们连食欲都没有,如果必要的话能把自己活活饿死。还会起色心,去看自己主子的女人洗澡吗?
独龙觉得他这个二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在男女问题上,让人有点无法忍受……
陆孟没有和独龙说实话,她跟谁都不打算说实话。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陆孟让秀云和秀丽给她找好了漂亮的衣裙,然后只带了几个婢女,大张旗鼓地去后院沐浴了。
这些婢女当中,就有今天才从银月郡主身边“收回来”的那个“婢女梅花”。
秀云和秀丽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这个“梅花”得了自己主子的眼缘,以后要留在主子身边伺候。
她们没那个心思怀疑“梅花”在银月郡主身边伺候过,就不是好东西。她们身为奴婢,自然站在奴婢的视角。跟什么样的主子,其实对她们来说,和生而为奴的命运一样,从来半点不由人。
因此秀云和秀丽对“她”还挺客气,而且这个“梅花”表现得也很老实懂事。温温柔柔的一小只,说话都不抬头的。
陆孟带着一群婢女进了后院,在浴桶旁边脱衣服的时候,对秀云和秀丽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泡一会儿。”
陆孟极其自然地说:“让梅花进来给我揉一揉肩膀。银月郡主身边伺候的人,手艺一定特别好。”
秀云这个大傻子,还不服道:“我手艺也不错呀,不如我伺候二小姐……”
她被秀丽给拉走了。
陆孟翻了个白眼。等了一会儿,“梅花”就从外面进来了。
陆孟穿着中衣泡在浴桶里面,这中衣是之前被乌麟轩弄了一身血之后,新换的。
名字叫梅花的槐花进来之后,先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行礼。起身后走到陆孟的身后,还真得要给她揉肩膀。
陆孟转过头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外面。婢女离的都挺远的,小声点说话外面听不到。
抬起手小声说:“别别别,我不需要人伺候。你站到我的侧面,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槐花走到了陆孟浴桶的侧面,并没有站着而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槐花谢王妃救命之恩。”他恭恭敬敬叩首,用清澈的男音说了一遍。
了不得。
还是一个男女音分分钟切换的魔喉女装大佬。
“快起来吧,地上都是水。”
槐花起身,看了陆孟一眼,又很快垂下视线。
他的态度恭敬。但眼中却并没几分恭敬。
他大概能猜到建安王妃为什么救他,这世上所有的女子都差不多。
不过槐花还是很感激建安王妃搭救的。垂着头听她说出自己的目的。
陆孟问槐花:“之前在那间屋子里,你在银月郡主下蛊的时候,抬了一下头。你那个时候是不是要提醒我?你就是银月郡主身边那个有名的巫蛊师对吧?”
槐花男生女相,长得非常温柔小巧。可他却并非女子的柔软性格。
他可以早一点提醒的,但他并没有。
他回答道:“是的,王妃。”
“王妃睿智,槐花也只是用命去赌一赌罢了。没想到王妃竟然知道槐花。”
如果建安王妃不肯搭救的话……槐花就只能试图在建安王的面前暴露自己。
建安王的手段,槐花知道一些。这些凤子皇孙向来心思极其歹毒。被他们利用完了之后绝无活路。
好在这个建安王妃似乎还不算笨,竟然能够在建安王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槐花倒也愿意帮一帮她。无非就是再多制一份情蛊的事儿。
如果她能帮到自己,将在银月郡主那里的把柄拿过来,槐花不介意跟着她。
毕竟比起银月郡主那样阴险恶毒的人,建安王妃要好一些。
他温声细语说了几句恭维的话,都是银月郡主平时喜欢听的那些。
陆孟却又挥了挥手说:“是你自己聪明。我确实知道你,我觉得你很厉害。”
能做出长效避孕药又无痛无毒无副作用,这就算是在现代世界也算是医学奇迹了吧?
不过这个世界,和现代世界没有办法互通的。这个世界还是带着一些魔幻的色彩,比如总是想要强行扭回来的剧情,还有情蛊这种东西。
“王妃谬赞了。”槐花低着头,纤细温和的眉目低垂。
陆孟说:“那个,我也算救了你一命,对吧?”她搓了搓手。
这个槐花是制情蛊的罪魁祸首。要是落在乌麟轩的手中,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陆孟也不打算绕弯子,用救命之恩换一些药,在陆孟看来对槐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长脑袋的都不会拒绝的。
槐花闻言微微勾了勾嘴唇,下垂的眼中却没有笑意。
果然都是一样的。
当年银月郡主也是救了他亲人的性命。却从此把他的亲人性命捏在手中,要槐花为她制作害人的巫蛊。
甚至养了很多孤苦伶仃的试蛊之人,测试各种带毒的蛊虫,在人身体当中的作用。
槐花笑着躬身,对陆孟说:“救命之恩无以为谢。若是王妃看得起槐花,槐花愿意从此侍奉左右。”
槐花说着单膝跪地,慢慢抬起头看向陆孟说:“槐花愿为王妃鞠躬尽瘁。”
陆孟这才终于看清他的眉眼。男生女相的人陆孟也见过不少,之前那个男配向云鹤就有点。
但长得这么像女孩子的陆孟还真没见过。
忽略他不太明显的喉结,他是真的生得细眉细眼,好似一个朦胧烟雨的江南美女。
而且看上去好小,有十五岁吗?
陆孟说:“哎呀你快起来,我不用你动不动就跪。我也不用你追随我。”
陆孟从来就没想带着一个巫蛊师在身边,她可以挟恩求点药,但驯服不了。她从头到尾,就只是求药。
陆孟手指在浴桶边上划了划。
本着坦诚相待的宗旨,直接开口说:“不需要你跟着我鞠躬尽瘁,我听说你会制药?我想求一些药。”
槐花的笑意扩大。看着陆孟的眼中却是一潭宁静的水,幽深而暗潮汹涌。
槐花看着很小。
但是槐花今年不是十五岁,而是五十岁。
他是个字面意义上的老妖怪。
他被扣在银月郡主手中的并非父母亲,而是年迈的妹妹。
槐花听到王妃说求药,不需要他追随。沉吟了片刻说:“槐花不会制药。想必王妃已经了解过槐花的出身,槐花只会制蛊。”
陆孟心说:哎?
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因为剧情的影响……槐花现在还不会制药吧?
那她冒这么大的风险,就白费了啊。
陆孟一时之间让他给整不会了。
他如果不会制药的话……说真的陆孟有些失望。
还没等陆孟想好要怎么说,要他试试制药。槐花看着建安王妃失望的表情,有一些心惊。
他真的害怕建安王妃因此不管他了,或者是把他交给建安王。
巫蛊师看上去很厉害,听上去也很厉害。但槐花其实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蛊虫成熟有多种条件环境需要满足。且都是以他心血喂养,每次成蛊,他都要虚弱很久。并非取之不尽。
他连个男子身形都不是,他不是天生生得像女子。而是因为从小修习巫蛊之术,血液之中全都是蛊虫。他被蛊毒影响,从十几岁就不再发育了。
他身上的这些蛊虫经常会反噬,他需要很多上等的药材温养,延续他的生命。
他之所以一直跟在银月郡主的身边,不仅是因为他的妹妹在银月郡主手中。也因为百里王在南疆只手遮天,手上有能够为他续命的药材。
建安王妃就是他为自己找的第二个续命的主子。
其实如果论名贵的药材,论解救他家人的能力,建安王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跟建安王就是与虎谋皮。反观建安王妃身为女子,容易拿捏。又颇受建安王宠爱,她才是最好的人选。
所以槐花任由银月郡主给建安王下了蛊。只有这样建安王妃才会需要他。
槐花揣测着建安王妃的心思说:“王妃是否是想问建安王的蛊虫何解?”
陆孟还沉浸在她好好的一个避孕药,“啪,没了”的失落当中。
听到槐花这么说,看向他问:“怎么解?”
“蛊虫无解。”槐花卖了个关子。
他等着建安王妃追问。
结果陆孟一听,哦,无解。
这不是跟她想得一样吗?就是无解呀,剧情在那卡着呢能怎么解?
因此陆孟就没有问,又出神了。没有药的话,她留着槐花有什么用呢?
让乌大狗知道了她窝藏巫蛊师,这件事就很严重啊。
于是陆孟想着怎么把槐花打发走,她不打算把槐花交给乌麟轩。
槐花也不像是愿意助纣为虐的人,那天抬头提醒她救乌麟轩是一件事。
槐花如果真是随意害人的那种恶犬,银月郡主在皇城当中活动这么多天,还用亲身上阵去引诱谁?
只能说明槐花不愿意帮忙。
如果是一个愿意帮忙的巫蛊师在身边,他炼制出来的蛊虫纤细如发,混在酒水当中就能够让人喝下去。
银月郡主在外面晃荡了这么久,接触了那么多的权贵。怕是这会儿整个皇城都已经沦陷了吧……
不过陆孟也不可能把人随随便便放出去。陆孟是因为记得剧情当中槐花是被迫替银月郡主做事。然后又被银月郡主祭天了,才会出手相救。
当然也是为了要那无色无味无副作用的长效避孕药。如果能给她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防身的药就更好了。
现在药没了,陆孟有些失望,却也不会恼羞成怒。
人都救下来了,陆孟稍微想一下,就打算得很明白。把槐花送回南疆,就派她佣兵小队里面的人去。正好顺便给长孙纤云和封北意带一些好东西。
于是还等着王妃追根究底的槐花,不知道陆孟已经打算把他打包送走了。
他实在等不及陆孟主动问,再次跪在地上说:“蛊虫虽然无法可解,但可以引到别人的身上。”
槐花说:“只是过程极其痛苦。”
陆孟也知道这个办法。系统之前发布台词的时候,陆孟就已经猜到了。陆孟一点都不赞同这种办法。
所以陆孟又沉默了。而且眉头越皱越深。
槐花心越来越慌,连忙又说:“王爷中的是情蛊,其实只要母蛊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就根本不用担心了。”
槐花说:“如果王妃能够忍得住疼,就带槐花去接触银月郡主。”
槐花说:“只要将母蛊引到了王妃的身上,建安王也就无需再解蛊了。”
陆孟闻言瞪大了眼睛。
她忍不住疼!
而且这是什么比厕所的抹布还馊的馊主意!
槐花一看建安王妃瞪圆的眼睛,还以为自己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他立刻又说了一句:“到时候王爷会更加地爱重王妃,再也离不开王妃。”
“而且只要蛊虫在,王爷这一生都不能再碰其他的女人。”
槐花字字句句都是引诱:“这样王爷就会永远都爱王妃一人。”
陆孟心说我可去你的吧!
这世界果然没什么好东西!长得像个小姑娘一样,温柔又美好。
结果还是一个阴货。
阴就算了,还不会做避孕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她真得多派两个人看着槐花,把他遣返回家。找到能牵制他的人之前,绝对不能把他放出去!
陆孟抬手打断了他说:“这行不通,你别说了。”
槐花眉毛一跳,立刻叩首。
他不知道哪里惹了建安王妃,但他能感觉到建安王妃生气了。
陆孟叹了一口气说:“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跟银月郡主不一样。”
“首先我不会把那个什么虫子引到自己的身体里。也不需要靠一个虫子让别人爱我离不开我。”
“其次,你觉得靠一个虫子,能拿捏得了建安王吗?”
别说陆孟看了剧情,知道乌大狗对于妄图控制他的人,会实施怎样的报复。
就算他不会报复他认了,然后呢?
每一个礼拜来一次,不来就会变成疯子。
这跟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那个什么的季节,然后就一定要那啥的动物们有什么区别了?!
无论是情还是性,都是发自于内心的,让彼此双方都享受的事情。
陆孟可绝对没有这种丧心病狂,想利用什么控制别人的心思。
那种可怕的做法不适合她这种小清新小可爱。
再者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建安王同意这种做法,承诺绝不伤她,陆孟也不会做。
因为就算最开始建安王喜欢她,觉得这样没有关系,但是天长日久,这种“没关系”,就会变成一种绵绵无绝期的恨。
还是天长地久无时尽的那种!
这太可怕了,陆孟如果真的糊涂了,做了这样的事情。她的结局会比银月郡主在原著之中的下场还惨。
“解不了就别勉强了,没事儿真的。你不会制药也没有关系,你就先在这府里待着。”
“碍于你的身份你不用贴身伺候,你就找一间院子自己没事呆着就行。”
“等过完了年我派人去南疆,把你顺道给捎带回去。”
陆孟看着槐花说:“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你和银月郡主在一块儿的时候都被迫干什么事儿,在我这里不许害人。”
陆孟一边想着一边觉得这个危险分子,真不能留在身边太久!
她又说了一句:“这样吧,等到过完年初二初三,就送你回家。”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陆孟记得的剧情当中,这个槐花是被迫的,是有把柄在银月郡主手中的。
好像就是家人。
在配角的身上作者是不会放太多笔墨的,通常都是简单粗暴,不会写得太复杂。
银月郡主能够操控槐花,大概就是因为家人。
陆孟放缓声音说:“你放心,如果你的家人在银月郡主手里,我会帮你想办法救出来。”
“我姐夫和姐姐都在南疆,镇南将军封北意你知道吧?他的副将正是我亲姐姐。我会捎信给他们,让他们派人营救你的家人。”
救出来好牵制你这条恶犬。
如果真的牵制不住他……那陆孟就得想其他的办法了。
槐花整个人维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脑中嗡嗡作响耳畔一阵阵嗡鸣。
他听清楚了建安王妃说的话。却觉得自己已经幻听了。
她并不想要自己的蛊虫,得知自己没用了,也没有要把他交给建安王的意思。
她还想送自己回家,还承诺会设法救他的家人。
为什么?
槐花脊背都颤抖起来,他根本就无法相信。他心里弥漫起无尽的恐慌。
他擅长用人的欲望去拿捏一个人,也被人用家人拿捏了多年。
他遇见的所有的权贵,全部都想利用他又忌讳他。甚至是厌恶他。
建安王妃……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槐花抬起头看向建安王妃,她的眼中一片澄澈。没有任何阴霾和欲望。
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虚伪和善意。只是有一些惋惜。
她惋惜什么呢?
“王妃为何待槐花如此好?”
槐花忍不住追问:“王妃真的不想让建安王从此以后除了你,再也不看其他的女人吗?”
“槐花除了制情蛊之外,还会其他的蛊。作用在身上毫无反应,却能让人……”
“槐花,”陆孟打断他,没让他再说下去。
“我不用,真的。”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陆孟说:“你出去吧,晚一些的时候我让秀云和秀丽给你准备一间院子。”
槐花跪在地上没动,这么多年了,他辗转在很多贵人的身边。但唯有这一次,他觉得自己两手空空无所遁形。
他那一身让人忌惮又欲罢不能的蛊虫,像人的欲望,又丑陋又扭曲。
他靠这些东西为生,但这些东西却突然间失去了作用。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能力,好让建安王妃能够把他留下来。
“王妃大恩无以为报。王妃真的不用槐花做任何事情吗?”槐花说:“只要槐花能够做到,槐花必定肝脑涂地!”
封北意他当然知道!他的副将槐花也再了解不过了。
银月郡主之前还让槐花害他们两个,起因是因为银月郡主觉得,这两个人妨碍了百里王做事。
槐花并没有做。
他虽然生在阴沟,毕生都要做一个小人,长在阴暗之中,做一个为祸人间的伥鬼。
但是槐花就算长得再怎么像女子,他身为一个男子也是羡慕敬重英雄的。
槐花觉得自己连封北意的副将一个袍角都及不上,平白做了一次男人,却不如一个女人。
槐花拒绝,被银月郡主惩罚推进了蜂巢,被蛰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
槐花在养病期间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听话,他本来就是一个小人,又为何不肯彻底低头不肯彻底沉沦。不是自讨苦吃又是什么?
但他现在庆幸自己没有听银月郡主的!
如果有谁能够从南疆百里王的府中救出他的妹妹,非封北意和他手下的兵将莫属!
槐花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看着陆孟的眼圈通红,里面已经积蓄起了泪水。
多少年了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如果能够救出妹妹的话……槐花都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滋味儿了。
陆孟看到他要哭了,他本来就长得梨花带雨的,娇娇柔柔。
陆孟受不了“小姑娘”哭。
而且会哭就还好,会哭的人还有良心。
于是陆孟下意识地哄道:“哎,你别哭啊,你要是非想替我做点什么,那你就替我研究一下,一种……嗯,”
陆孟说:“一种无色无味无毒,女子喝了之后,从此再也不能成孕的药。”
死马当活马医吧。
按照剧情里面来说,这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能做出这种药的话,那也只能是槐花这个巫蛊师了。
槐花的颤抖果然缓缓停止。他以为他自己终于抓住了建安王妃的欲望。
他非常迫切而殷切地说:“我会想办法,这其实不难的,容我想一想……”
“我能不能得知王妃想要下药的那个女子是谁?我需要先看一看她,根据她的身体状况来试一试制药。”
“槐花虽然不会制很复杂的药,但如果只是不能让女子成孕,槐花有很多种方式都是无色无味无毒。”
陆孟一听眼睛一亮!
有门!
槐花看到她的表情,松了口气,笑了。
他甚至有点庆幸建安王妃也害人。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回报她。毕竟槐花只会害人。
而且槐花并不相信有什么纯善的人,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利用罢了。他如果没有可以被利用的地方,那才是可悲。
建安王妃真的能把他的妹妹救出来,槐花可以帮她害人。
结果很快槐花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建安王妃指着自己说:“你就按照我做,是我不想要孩子。吃避子药又麻烦又伤身体。”


第58章 咸鱼跨年
陆孟说完之后,槐花半晌都没说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陆孟才问:“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做出来?”
槐花有些不解地问:“王妃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这世上还有女人不想要孩子吗?
成婚之后的女子,不都想要一个男孩子傍身?
之前槐花跟着的贵人们,都在槐花这里求一种能够让女子怀男胎的蛊。
只不过这种蛊虫作用下怀的男胎,大多先天体弱,活不久。而且生产之时的风险极大,一个不慎便是一尸两命。
可纵使如此,为了夫君一时的宠爱。为了用儿子在夫家站稳脚跟,争夺一些利益,甚至是正妻之位。
还是有很多女子冒着风险,心甘情愿服下蛊虫。
可这建安王妃竟然说自己不想要孩子?
还要他给做一种永远不能再成孕的药……
“王妃三思。”槐花并没有回答自己能不能做成。
在陆孟说了那一堆话之后,他也真心实意起来。
试图劝陆孟:“建安王如今府中没有其他的侧妃,王妃应该在这个时候多生几个孩子,才能保证日后荣宠。”
“若有朝一日建安王贵不可言,母凭子贵,王妃……”槐花看着陆孟,说:“王妃当得母仪天下的位置。”
这番话辛雅也总是说,陆孟知道是为自己好。
可这个世界人的思想,和陆孟的思想是没有办法重合的。
陆孟不能逢一个人,就说出自己那一套志不在天上的理论。
于是她只是摇头说:“不行我不敢生孩子,我怕疼。”
“哎呀你就不要操心我了,你就帮我把这种药做出来。然后我帮你救家人,怎么样?成交吗?”
槐花见建安王妃不听劝,便也不再说了。
人各有志,槐花的志向其实也从来不是害人。不是想要大富大贵。
他只想平平常常自由自在地活着,像所有普通人那样。
只可惜他自小被卖到巫蛊师的手中,开始修炼巫蛊之术,就再也过不了普通人的日子。更可怜的是他的妹妹,大好年华都被囚禁起来。也没能像寻常女子一样嫁人,子孙满堂。
因此十分离奇的,他分明和陆孟的观念心性完全不同,却又在某个点上离奇重合。
人生在世,大部分人的所求,不过是自由自在幸福安乐。
“成交。”槐花叩首说:“槐花必定竭尽全力,做出王妃想要的那种药。”
陆孟贸然救下槐花,还这么笃定他不会害自己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到底看书了有一种上帝视角。
上帝视角之下槐花不是什么坏透的人,只是一个被逼无奈的人罢了。
不过以后这样能拿捏住人的时候大概是不多了。
因为陆孟对于后面的剧情……已经记不住什么太重要的东西了。
而且现如今剧情走到这一步,后面到底怎么发展陆孟根本无法预料。
系统又是个废物!
“行了你下去吧。”陆孟对他说:“我要沐浴了。”
槐花领命出去。
陆孟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就算乌大狗今天醒不过来,陆孟自己也要快快乐乐过年。
陆孟把自己都收拾好了,折腾了这么一大通,时间也已经要临近子时了。
陆孟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陈远非常尽责地在乌麟轩的床榻边上守着呢。
陆孟慢悠悠走进,她一身浅紫色的夹袄,衬得肤白胜雪,明眸皓齿。
“王妃。”陈远对着陆孟行礼。
陆孟走到床边坐下,摸了一下乌麟轩放在外面的手,他手指冰凉。
是不是害怕了?
一害怕就手脚冰凉。给他喂药那个时候就抓着自己不放,手就吓凉了。
再怎么稳重,再怎么能翻云覆雨心眼儿多,到底也才十八……哦,过了今天就十九了。
陆孟抓着乌麟轩的手,轻轻地给他搓着。陈远没有退下站在不远处,看着王妃的动作,沉默了一阵开口说:“王妃,王爷给您准备了很多的焰火,都是王爷专门命城中的焰火铺子定做的。”
“从腊月二十就开始派人定做了。”陈远笑眯眯地说:“奴才跟着王爷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过王爷对谁如此上心呢。”
陆孟听了之后轻笑了一声。
她回头看着陈远,要不是陈远这张脸还算年轻,陆孟都恍然自己看着的不是一个年轻英俊的跟班,而是一个玛丽苏文里面的老管家。
少爷从没笑过呢。
少爷从来没让人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