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孟直觉不是什么好下场,她一点都不想听!
陆孟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跟我唱反调?我不想听那些……”
“好。”乌麟轩没像之前一样,硬要灌输给陆孟什么东西。
他说:“我们继续看,我不说了。你别对我瞪眼睛。”
怪怕人的。
陆孟也发现了,乌麟轩这个早古鬼畜文男主角,他怕冷暴力。
当然是他在意的人。如果他不在意可能就直接弄死了。
但是陆孟现在明白了,乌麟轩对她的喜欢,可能掺杂了很多可怕的东西。但这里面也有很纯粹的在意。
他怕陆孟不理他。只要陆孟一生气不理他了,他就会手脚发凉,表现得坐立难安。
无论脸上的表情多么可怕,都像一个被扔进冰天雪地的小孩儿。
所以陆孟也就不跟他计较。见他今天这么上道,不说那些难听的话,又凑近他,亲了一下他的脸。
有罚也要有赏,棍棒里面也要加大甜枣。要不然谁能受得了一味地疼?
陆孟就算是很无奈,可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躺在乌麟轩的后宅当中。做一个死肥宅,一条不用翻身的咸鱼。
虽然现在离那个目标还很远。但如果乌麟轩以后都这么上道的话,陆孟也能回到最初的那个想法里面去。
反正他们牵扯不清,反正乌麟轩已经对自己有了感情。
那为什么不教他好好的,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一点?
陆孟从来都是舒服一天算一天。
乌麟轩被亲了一下,脸上又露出笑意。也亲了一下陆孟的脸,由衷说:“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好?”
“今天你也不错。”表现得很不错。
陆孟夸奖完他,就继续在他怀里转过身,看书。
两个人一页一页地看,越看陆孟觉得发展越不对!
她看到小姐没有马上答应长工回家,还温柔软语的跟长工解释,她在这里做活挺好的,能赚一些钱贴补家用。
比洗衣服赚得多。
长工陪笑着走了,但很快他半夜三更进了一个高门大户人家。
陆孟觉得事情不简单。
她把书扣过来,又转过头看向了乌麟轩。
乌麟轩神色温和,眼睛半眯着,像一头在打盹的狮子。
“小姐如果回家了会怎么样?”陆孟还是问乌麟轩了。
“不是不想听吗?”乌麟轩伸手给陆孟理顺了一下脸颊边上的头发。
开口声音低沉好听,一语双关地说:“其实你如果不想听,大可以不听。不想看就可以闭上眼睛。”
“你只需要躺在我怀里,就像现在这样,”乌麟轩说。
陆孟很快领会到,这又是一个承诺。
这是在那个“府中金银随意取用,保你一世荣华安逸”的承诺之上,做的一个升级。
乌麟轩的意思,是要陆孟做他的女人,真正的女人。然后他会为她遮风挡雨。
陆孟抬手挠了挠头。
没有做出什么回应,是因为陆孟知道不太可能。
这个书,有两条主线。就算陆孟记不太清楚细节,也知道一条主线是男主权谋。
另一条主线就是虐女主。
用女主来衬托男主的杀伐铁血,用女主来衬托男主角高不可攀,不为外物所动。
所以主旨还是男主角。
这样一个文,不太可能变成一个小甜文。后面还有很多狗血剧情,陆孟还不知道会扭成什么样子。
她的想法还是那样,过一天算一天。舒服一刻都是赚到。
于是陆孟根本不接乌麟轩的话,问道:“大小姐如果跑回去,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乌麟轩微微抿了一下唇,唇峰上那一颗很小的,红色的小痣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
“沉塘。”乌麟轩掷地有声。
陆孟心道果然。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乌麟轩又说:“如果这位大小姐的母亲还算疼爱她,而且他的母亲还得在他父亲心里有一点地位,她或许也不会被沉塘。”
陆孟眼睛眨了眨。燃起了一点希望。
乌麟轩又说:“但是和人私奔过的女子,贞洁名节尽失,想找一个好婆家是不太可能的。”
“贩夫走卒算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最大的可能性,和长工给她找的那个人家是差不多的。”
“你怎么知道长工给她找了什么人?我们还没看到那里!”
“差不多是六十岁以上的老头子吧,或者五十多岁?”
乌麟轩手抚弄着陆孟的头发说:“她无论是跑回去还是被卖掉,最好的结局都是成为一个贱妾。”
陆孟心中一凉,这话本子还看个屁!反正怎么样大小姐都没有好结局呗。
她顿时觉得这个故事索然无味!
陆孟愣着,乌麟轩用指节一直刮着她的脸,呼吸轻浅。整个人都很平和,也带着安抚的意味。
陆孟抓住乌麟轩的手,问他:“那如果你是大小姐的话,你会怎么做?”
乌麟轩笑了一声。
他没有马上回答,稍微想了一下才说:“其实很好解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长工杀了,然后报官,说自己被长工挟制。”
“他们院子里不是有一口井吗?大小姐每次打水都很困难。让长工帮她打水,一伸手就解决了。”
陆孟瞪着眼睛,她看的都是两个人互动,怎么没记得院子里还有井?!
她心道果然是男主角。
但这也太简单粗暴了。
乌麟轩看到她的表情,又被她逗笑。
“其实也还有其他的办法,没这么凶残。”
“比如……嗯,大小姐不是做工手里有钱吗?买点蒙汗药给长工下一点药。然后联系一下人牙子,把他卖成苦力或者是奴隶。他就无法纠缠她了。”
“或者,”乌麟轩说:“她去勾搭酒家的老板。落魄的大小姐,勾搭上酒家的老板,说明自己家多么的有钱,酒家的老板就能帮她把长工解决了。”
“你是说让大小姐出卖色相吗?”陆孟觉得出卖色相不是一条好路。
长工就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再找一个卖酒的就能是好东西了?
搞不好还是要给人做妾。
“你怎么这么傻?”乌麟轩伸手弹了一下陆孟的额头。
“这不是出卖色相,而是交易。”
“她必须要跟那个酒家的老板说自己家里多有钱。她要跟那个酒家老板相好,让他把长工给处理掉,带着酒家老板回家去,不光不用沉塘,还会变成美满姻缘一桩。”
乌麟轩说:“用酒家老板的妻子身份抬高身价,再用富贵人家大小姐的身份抬高身价。富贵人家和酒家的老板这就是门当户对了。”
“她从此就会变成一个被酒家老板敬重喜爱,又被家里的人原谅的贵妇人。”
“世人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百战死的将军只问功劳,不问沉疴。”乌麟轩说:“只要你站在高处,世人会为你编出一套合情合理的美名。”
“如果她再有手段一些,说不定还能凭着酒家老板娘的身份,从家中夺一份家产过来。她不是会酿酒吗,可操作性太多了。”
乌麟轩说:“只要她富家大小姐的身份不变,酒家老板就会待她如珍如宝。有多少妻妾都撼动不了她。”
“只要她酒家老板娘的身份不变,她无论什么时候回到自己家里,都是座上宾。”
“这是交易,是制衡,无关情爱。”
陆孟听得目瞪口呆。
如果仔细想,她也不是不能为大小姐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
但乌麟轩信口拈来的计谋,不光让大小姐摆脱了困境,甚至还让她以后生出了无限的可能。
这种制衡关系,才是最稳妥的。比任何情爱人性都要厉害。
陆孟一脸学到了,也被秀到了。
所以呀,果然男主角做皇帝不是依靠剧情的,是依靠他的脑子。
所以呀,这样一个男的,是不可能被情爱冲昏头脑的!
陆孟打消了要利用他的感情为自己谋福利的想法。
行不通。
不如像他说的这样,还是继续找相互制衡的办法。
“又在想什么?”乌麟轩问:“话本子而已,看看就好不要太认真。你都入魔了,还觉得自己也是话本子里的人,嗯?”
“没有,哈哈哈我没认真,”陆孟笑着说:“你说得太对了,你真的好厉害呀。”
乌麟轩被夸了,眉尾微微扬了扬。
“你有什么阴谋?”不然为什么突然夸他。
陆孟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整个人窝进他的怀里说:“我喜欢听你说这些,你以后能不能多说给我听?”
老板你教我两招吧,让我学一学!
乌麟轩笑:“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连字都不识得几个。遇见不认识的就直接跳过去,还胡乱猜,我教不了你太高深的东西。”
陆孟眼皮一抽,他怎么知道自己遇见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去了?她又没读出来,这洞察力也太逆天了!
“不用很高深。”你手指缝随便露两招,就够我受用无穷了。
“我会好好学识字的。”陆孟这是第一次燃起了学习的欲望。
当然了写字又不累,如果累的话她还是不干的。
“这好办,辛雅读的书也不是很多,你以后可以跟着我学。”
乌麟轩说:“我让人在我的书房里为你弄一个小桌子。日后我处理公文,你就在旁边练字,偶尔给我磨墨,也让我体会一下红袖添香。”
乌麟轩说:“我督促你习字,我保证不出三月,你就能在口头上和皇城当中那些所谓的学子,谈诗论赋。”
“倒也不用搞那么厉害……我又不考取功名,”陆孟还是怕辛苦。
没发现自己又被乌麟轩给绕进去了。
乌麟轩说在他的书房当中给陆孟弄一个小桌子。那不就是让她跟他回家吗?
倒也算乌麟轩真的对他这个王妃机关算尽了,他这种人,迂回曲折到这种程度,此时此刻是真的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
就是想跟她待在一块,不想再分居两地。
陆孟回过神来之后,第一次没生气,而是翻了个白眼说:“王爷可真是好计谋,言语之间都是坑,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
乌麟轩笑意一直就没断过。天色越来越黑,屋子里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
但是乌麟轩此刻说的话,却裹着夕阳沉没前的最后一缕余晖,照得陆孟浑身暖洋洋。
“没给你挖坑,你想回去就回,不想回就待着。我有时间来看你,你不要将我拒之门外就好了。”
陆孟感觉今天乌大狗长嘴了,一时之间还有点不适应。
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乌麟轩摇头:“不哄你,随你便。”
而且他回到王府,要先解决蛊虫。他不想让自己的王妃看着他用什么方式。
他开始本能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生出了保护的心理,不想让她接触那些过于残忍的事。
这种保护的心理,乌麟轩从没有过。
连对他去世的母亲都没有过。
陆孟听得高兴,朝着乌麟轩凑了凑,窝在他的怀里。
心眼儿叽里咕噜地转,她最怕乌麟轩强迫她回去。
他不强迫,那最好。
礼尚往来。她会好好地问槐花解蛊毒的办法,她也不把他骗得太狠。
天色彻底暗下去,屋子里要点灯了。有婢女来问,两个人谁也没吭声,就这么沉默地抱着。
外面的爆竹声开始密集起来,除夕夜,整个皇城当中热闹非凡。
百姓们可不管什么诡谲的权力争夺,像陆孟一样自扫门前雪,只顾着眼前的欢喜和畅快。
大肆庆祝新年即将到来。
等到彻底黑了陆孟这才起身,再不起来她都要睡着了。
叫了婢女进来点灯,察觉到乌大狗没有动静,还以为他睡着了。
结果侧头一看,就发现他撑着手臂起身,眼神十分不对劲。
他对陆孟伸了一下手,想抓陆孟的手。却直接抓空了,抓到了旁边去。
然后陆孟就眼睁睁看着他在起身的过程当中,晃了一下,两条发黑的鼻血,从鼻子里面涌了出来。


第57章 咸鱼求药
陆孟连忙扶住了乌麟轩,没让他再倒下去。对着婢女喊道:“快去找陈远!传太医!”
陆孟手边上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就只好用自己的袖子去堵乌麟轩的鼻子。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鼻血。
这怎么弄的呢!刚才还好好的!
乌麟轩鼻血流得很凶,乌黑乌黑的。他抓住了陆孟之后,就紧紧地攥着陆孟的手,眼神有一些无法聚焦。
陈远都来不及进来回个话。把乌麟轩让人提前准备好的解毒药,直接塞在秀云的手里吩咐她拿进来。
又急匆匆地吩咐人去王府,把太医令接过来。
秀云把解毒的丹药送进来,对陆孟说:“王爷的侍从吩咐一次吃两颗。”
陆孟把解毒的丹药倒出了两颗,朝着乌麟轩的嘴里塞。结果乌麟轩的眼神发直,虽然手还紧紧抓着陆孟,却嘴唇闭得死紧。
丹药塞不进去,乌麟轩整个人非常僵硬。他的呼吸很急,鼻血流得太快了,顺着嘴呛出了一些。
陆孟吓得脉都快没了。
她就算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接触的全都是杀人跟嗑瓜子一样的人。可她遇见这种关乎性命的大事,还是很容易就麻爪了。
她一边尝试给乌麟轩塞药丸。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地敲系统。
“快点快点出事了!快给他看看!男主角都喷血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男主角要是死了,陆孟和系统都一起跟着完蛋!
系统声音还是不急不缓,回答道:“不要慌,问题不大。现在流黑血是因为他之前吃了解毒药。”
“那个女配下的蛊虫,带损害心智的毒。大狗手里有非常多效果很好的药。你以为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肯暴露自己的喜好?就是怕别人给他下毒。”
“他身边备着的解毒药,都是他的人从四海神医那里搜罗来的。延安帝都没有。他这是在解毒。这个要分好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看上去就是像要死了一样……”
系统说了一大堆话,已经开始不耐烦,说:“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把那两个药丸子给他塞进去就行了。”
陆孟感觉自己被狗系统给嫌弃了。
系统还嫌弃她?她不嫌弃系统是个人工智障就不错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陆孟也没有时间跟系统掰头。
陆孟塞不进去,就捏住了乌麟轩的两腮,想要把他的嘴给撬开,把药丸子丢进去。
可乌麟轩的嘴像成精的蚌壳一样,死活不开。
而且陆孟这点力气,在乌麟轩面前完全不够看。哪怕现在乌麟轩处于“毒发身亡”的状态,也不是陆孟随便就能拿捏的。
系统这时候又说了一句:“用嘴喂,你是女主角。剧情当中男女主角的嘴唇一碰上,男主角肯定会张嘴。”
“给老娘滚球!”陆孟直接吼出声。
且不说这剧情里面的设定准还是不准,乌麟轩现在口鼻都是黑血,让她嘴对嘴喂药啊?
那得是过命的交情!
而且陆孟在以前看小说和电视剧的时候,就不怎么理解。为什么一到主角有一方昏死的时候,另一方就要用嘴去喂药?
把嘴掰开,用手指能直接塞嗓子眼儿里面去,都不用咽,不好吗?
陆孟自己弄不开乌麟轩的嘴,手边也没有趁手的工具。
对着外头喊道:“独龙小红!进来!”
独龙和小红还有月回这三个人都在外头守着呢,独龙和小红被叫进来月回也跟着进来了。
陆孟指着还抓着自己的一只手臂,不肯松开也不肯吃药的乌麟轩说:“王爷不肯吃药,把他给我摁住,嘴撬开!”
独龙和小红应声立刻上前。
小红虽然是独臂,却有一种倒拔垂杨柳鲁智深一样的力气。
他一只手压在了乌麟轩脖子以下的位置,直接把他压得哐当一声,摔回了贵妃榻上。
然后独龙上前,大手捏在乌麟轩的两腮之上。一使劲——乌麟轩那蚌壳一样的嘴,就冲着陆孟开了口。
乌麟轩现在是神志不清的状态,一被制住立刻挣扎起来。他再怎么身上也是有功夫的,独龙一手捏着他一手还跟他过招……
乌麟轩本来是能挣扎得更剧烈一些。但是他有一只手抓着陆孟的手腕不肯松开。只有一只空着的手,再怎么挣扎,也像一个丢了一只钳子的螃蟹,翻不出锅里去。
独龙的手劲儿很大,主要是他对乌麟轩真的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陆孟发誓,她朝着乌麟轩的嘴里丢药丸儿的时候,甚至都看见乌麟轩的小舌头了。这倒也好,不用她伸手指进去塞了,直接丢到嗓子眼儿。
把药给喂进去了之后,乌麟轩下意识地咽了。陆孟用袖子给他抹了一下脸,他脸上全是血。
独龙和小红没有立刻松开乌麟轩,而是帮陆孟按着他。还把陆孟的手腕从他的手里解救出来了。
“别让他咬到自己的舌头,别让他磕到碰到。”陆孟吩咐独龙和小红:“轻着点,别给摁伤了……”
否则就乌麟轩这种性子,恢复了理智说不定要设法找独龙和小红算账。
他那心眼儿陆孟是真的怕了,何止是筛子能形容?
陆孟怀疑他这肚子如果打开的话,里面除了心眼什么器官都没有。葡萄串不足以形容,乌麟轩得是一肚子鱼子酱,心眼又黑又多。
乌麟轩抓陆孟的时候太用力了,陆孟转了转自己的手。感觉这一圈肉明天肯定要青。她应该早一点喊人进来帮忙的。
她揉了揉,皱眉吩咐婢女:“准备帕子和水,给王爷清理一下。”
“伺候我换一件衣服,”陆孟说:“我衣服上全都是血了……”
她从贵妃榻上下来,婢女给她穿鞋子。
陆孟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地中间,等着吩咐的月回。
他看着被按在贵妃榻上,还兀自挣扎的建安王,目瞪口呆。
王爷都这样了,王妃是否过于冷静?
月回杀过很多人。他每一次杀完人不立刻离开现场,看着那个人慢慢死去的时候,那个人身边的女眷都会那样。
女子依附男子而活,男子出了事,女子必定要惊动。要大呼小叫,呼天抢地,恨不得以身代之。
那才是月回了解的常态。
陆孟想到这屋子里面不知道什么地方,还藏着很多乌麟轩的死士。
轻咳了一声,抬了抬手,对月回说:“那个月回啊……王爷他没事,吃了解毒药一会儿就好了。”
这个时候乌麟轩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眼神也彻底涣散。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看上去像是要死了。
但是陆孟脑中有系统,系统能够检测人身体的生命值,还有各种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陆孟很看不上系统,系统显然也很看不上陆孟。但系统不骗陆孟,什么都实话实说,帮不上忙就说帮不上。
它也勉强算陆孟一个金手指。
所以陆孟并不慌,看了乌麟轩一眼,又说:“没事,只是昏过去了,解毒药的作用。”
“你下去吧。”陆孟对月回又挥了一下手,语调不自觉地有一些强硬:“下去。”
月回立刻躬身,说:“是。”
他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个奇怪的手势,是安抚屋内其他的死士。
虽然王妃这一番做法,非常像是要杀人灭口。
但是月回跟建安王太多年了,知道建安王从来都是走一步想十步的人。
他如果不是刻意,是根本不会让自己在将军府内陷入这种境地的。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会这样。
所以月回很快退出去,一直躬身后退到门口,才转身离开。
而他恭敬出门之后,月回才恍然。
他平时只有对建安王才会这样。是因为刚才王妃打发他出来的那个表情和动作,很像建安王。
那种上位者对一件事情的冷漠和敷衍,轻蔑和笃定,十足十像是和建安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月回怎么想陆孟不知道。
反正她问系统,乌麟轩吃了药已经没事了。也不再胡乱挣扎已经昏死了。
陆孟让婢女给乌麟轩清理了一下,又指使着独龙和小红,把乌麟轩抬上了床。
这年过得真是……不消停。
很快陈远又把太医令请来了。陆孟给他们让开里屋,让太医令给乌麟轩诊治。
自己从屋子里面出来,看着婢女和这将军府中的下人们,在廊下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
爆竹声不断。陆孟朝着城里的方向看,烟花并不够美,跟后世做出来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就是一股子亮光蹿上天,那效果跟往天上扬了个炭盆儿差不多。
没意思。
陆孟没有出去看的欲望,也没有放炮竹的欲望。在院子里面转了转,又回屋看乌麟轩。
太医令已经诊完了脉,跟陈远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什么。
陆孟坐在已经重新整理好的贵妃榻上面。一边喝着热水,一边用一个帕子擦着话本子外面留下的一些血迹。
得,这回真的成恐怖小说了,封面都滴上血了。
被乌麟轩分析了一通,陆孟彻底没有继续往下看的念头。
大小姐的脑子肯定没有乌麟轩的好使。只要那个大小姐她不是乌麟轩,无论她走哪一条路,都没有什么好结局。
陆孟把话本子扔在小桌子上。太医令告退,陈远跟陆孟回话道:“王爷的身子无碍。只是因为药力的作用,清除蛊毒的过程导致口鼻窜血有些吓人而已,王妃不用担心。”
陈远话是这么说的,也说得都是实话,可是他瞧着王妃一点也不像担心的样子。
他已经听月回说了,王妃之前给王爷喂药的事儿……
那是十分的凶残呀。
陈远最开始的时候,是不太能够看得上梦夫人的。
后来自然也看不上建安王妃。总觉得她身上的毛病太多了,是不堪为妃的。
这并不是陈远故意去鄙视。有的时候根深蒂固在骨子里的东西,是随着岁月而增长,很难更改的。
他待在一个有大智慧的主子身边,他的视角也已经早早变成了黄雀在后,高高在上。
但现在陈远半个字的谎话也不敢说。他不理解主子为什么会喜欢王妃这样的女子。
但是陈远觉得,这位女子如果被惹急了,说不定能干出趁人病要人命的事儿。
于是陈远夹着尾巴,从乌麟轩的忠犬,变成陆孟面前的胆小怕事狗。
生怕自己的主子被这个女人一个不顺心,让人给捂死在床上。
美色误人啊。
陆孟听了陈远的回话之后,像打发月回一样挥了挥手:“我都知道了,你去吧。”
“对了,你等会儿要回王府吗?”陆孟问陈远。
陈远不知道王妃是什么意思,脑子里头飞速转动。
不会真的要把他给支开,然后把王爷捂死吧?
陈远其实和月回一样想不明白。建安王既然知道自己会因为药力的作用昏死,又为何会留在将军府中,将自己陷入如此脆弱危险的境地。
他难道真的对建安王妃信任至此?
可是建安王妃,当初就差点把四皇子活埋入乱葬岗。
可见她是个妄人。
陈远觉得说到底还是美色误人。
他紧张地揣测着陆孟的心思:“王妃……是有什么东西在王府当中,需要奴才给拿过来吗?”
陆孟确实是想要把陈远给支走,因为她要去见一见那个巫蛊师。
陈远这个人能够在乌麟轩身边这么久,论智谋陆孟自认是比不了的。
她怕自己见巫蛊师的事,被陈远给监视到。
不过陈远已经猜到了陆孟想要把他给支走的意图,陆孟肯定就不能顺水推舟了。
她得伪装一下。做一只大尾巴的狼。
于是陆孟说:“我没有什么要你取的,我的意思是说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毕竟王爷现在虽然服了药,但还是很凶险的。”
“你就在这屋里伺候着吧。王爷不喜婢女近身,我也不喜欢婢女近他的身。”
陆孟看着陈远说:“我去后面的房间沐浴换一身衣服。王爷喜欢我穿艳色的衣裳,我好好打扮一下等着他醒来。你好好伺候王爷。若他今夜醒了,这个年还是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