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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果然干什么都力求完美,虽然水管没修好,但是他足够努力。
只是晚饭没法做了,而且陆孟被抱着回到卧室里面瘫着的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直视钳子、扳子、螺丝起子。
以及所有带把儿的修理工具。
他们当天晚上吃的是外卖,第二天找了个真正的水管工来修理水管。
很快就要到高考的日子了,陆嘉南昨天没能见成陆孟,今天又约陆孟见面。
他好歹得问清楚,自己的小鸟到底有没有学坏。
但是陆孟没答应出去见他,给他的回复是:“爸爸,这件事等几天再说吧,武枭马上要高考了,高考太重要了。”
这个理由陆嘉南当然是无法拒绝的,还为此专门联系了他比较容易激动的前妻姜丽,让她至少在高考之前,不要去找陆孟。
因此两个人难得的没人打扰,在家里窝了两天。陆孟在六月七号早上开车送乌麟轩去指定的学校高考。
他们走得很早,那个地方要横跨半个市区。陆孟在车上一直看乌麟轩的脸色,昨晚上还拒绝了乌麟轩的求欢,生怕他今天精力不济。
陆孟自己是辍学的,她没考过,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不妨碍她对能逆天改命的这一道坎格外的看重。
只是她从早上就开始紧张,上车前连水都不敢喝,生怕半路吓得想尿尿再耽误了事儿。
结果乌麟轩一脸的淡然自在,还有心情看街景,和陆孟闲聊高考结束之后要一起去游玩。
陆孟紧张得手心冒汗,见乌麟轩太自在了拍了下方向盘说:“你别紧张!”
也不知道是说乌麟轩,还是说她自己。
然后不知道第多少遍问:“东西都带齐了吗?”
乌麟轩轻笑:“你问了十来遍了,我是那种会犯低级错误的人吗?”
“你都没有好好复习,怪我。”这些天玩得太过火了,都忘了乌麟轩复习的事情。
乌麟轩抓着陆孟放在档位上的手,轻声道:“别担心了,皇后,我的功课,从小到大,都是太傅夸赞最多的。”
“还没谁这么不放心我呢。”
道理陆孟都懂,但还是紧张,或者说激动。
这其实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高考,也是乌麟轩彻底融入这个社会的一个重要的证明。陆孟知道乌麟轩的聪明才智,他就算不上学,也能走出无数条路,条条辉煌,他给陆孟那张卡里面就有三百多万,那是多少人一辈子也攒不出来的钱。
但是陆孟还是希望乌麟轩按部就班,走她没有幸走过的那条路,做一个在大学里面光鲜亮丽的学生,过一段这个年纪应该过的人生。
乌麟轩当然会随陆孟所愿,安抚她一路,等真到了地方,检查一切东西进了考场,陆孟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但是很快又提起来了。
陛下的记忆卓绝陆孟是知道的,但是他语文以外的其他科目真的行吗?陆孟开始怨自己这些天不应该不问问的。
太信任反倒让陆孟现在浑身都开始冒汗。
天阴了下来,很快沥沥淅淅的小雨就落满天地,好多家长找地方避雨,陆孟没动,还站在那个送乌麟轩进去的地方,一直等着。
好在时间仿佛插了翅膀一样飞速流动,陆孟在靡靡小雨里面头发湿透的时候,乌麟轩就出来了。
他看到陆孟就跑过来,一身轻松,嘴角扬起一点笑意。
拉着陆孟微微皱眉:“你怎么这么凉,头发都湿了,为什么不去车里待着?”
陆孟没说话脑子乱成一团,连上午应该考什么科目都忘了,想要问一问乌麟轩考得怎么样,却嘴唇动了好几次,话都到了喉间,又咽回去了。
不行。
不能给他压力。
陆孟魂不守舍,开车是乌麟轩开的,到了他们提前定好的酒店,是乌麟轩带着陆孟进门,还跟前台叫了吃的。
陆孟回过神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吃上了,今天酒店还因为考生赠菜了。
陆孟食不知味,看着乌麟轩轻松和人微信上聊天,非常拜服。
她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那种真上了考场,也要吓拉肚子的。
把她紧张的到现在手都是潮冷的。
但是陆孟调节不过来。
接下来的两天,陆孟都是这种状态,半夜三更的还会惊醒,实在是没出息透了。
陆孟还梦到自己上了考场,结果忘了涂答题卡……
于是考试这两天,都是乌麟轩在照顾陆孟这个“游魂”。
陆孟心里好愧疚,但是靠在乌麟轩的怀里,听着他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就很安心。
能当皇帝的人心理素质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陆孟觉得就算过了一辈子,几十年,她要跟乌麟轩学的地方还是太多了。
乌麟轩甚至说:“考场环境很好,放在乌岭国才是遭罪,连方便都要在里面。”
陆孟忍俊不禁,却一直到考完,才像是一条没骨头的蛇一样,瘫软着被乌麟轩带回家。
第二天才摆脱那种紧张到连饭都吃不进的状态。
在陆孟好容易缓过来的时候,乌麟轩已经估算了一下他的分数,和他的老师和朋友见面,商量着报考。
顺便还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关于搞定姜丽和陆嘉南的计划。
陆孟不干预他择选大学和专业,就像在乌岭国不干预他夺嫡一样。
不过关于乌麟轩制定的那个计划,她听了之后有点表情复杂。
“没必要吧,我爸妈其实不怎么管我的,我要是死活不同意和你分手,他们也拿我没有办法。”
父母能管一个依附家里生活的人,断她钱就能让她妥协。
但陆孟是一个经济和人格都独立的人,就算不提陆嘉南和姜丽都觉得亏欠她的事情,就像陆孟和孙正清说的,她口袋不空,心也不空,自己的未来完全不需要别人操心和指挥。
不过乌麟轩坐在沙发上,摸着她的脸说:“你难道今年不想回家过年了?”
“你要是见了你爸爸,说话强硬了,或者不听你妈妈的话,过年的时候怎么办?”
“他们不认同我,不能把我带去任何一家,你又不舍得扔下我一个人,难道不回家了?”
乌麟轩凑近陆孟,亲吻她的额头,鼻尖,温柔无比道:“我不想你因为我和家里闹矛盾,你不是最看重家人?”
“我有两全的办法,听我的,好不好?”
陆孟有些想要流泪,她看着乌麟轩,把自己揉进他怀里。
她觉得她在乌岭国也好,来了这个世界也好,折腾到最后的结果,都不是白费的。
乌麟轩这个人,只要你认真告诉他,他就从不会忘记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能忍受什么。
这才是爱。真爱你的人,总会替你考虑到前面,会爱屋及乌,而不是逼着你在你爱的人之间做出选择。
陆孟抱着乌麟轩的腰说:“可是……总装小可怜,不是太委屈陛下了?”
乌麟轩摸着陆孟的后颈说:“我也很喜欢你的家人,过年都在一起多热闹,像在将军府一样。”
借由乌麟轩的话,陆孟又想起了长孙纤云和封北意。
在乌岭国,他们已经平平稳稳度过了一生,女儿封明也嫁了如意郎君。
不过陆孟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思念他们。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陆孟叹息一声,抱着乌麟轩更紧一些。
最后还是按照乌麟轩制定的计划进行了,因为陆孟想回家过年。
于是在几天后陆嘉南和姜丽一起找陆孟吃饭,聊起武枭的时候,陆孟直接干脆道:“爸爸妈妈放心吧,我已经跟他说了分手了,他已经搬出去了。”
陆嘉南和姜丽一愣,面面相觑,没想到今天的谈话这么顺利,他们以为女儿这一次也不会听他们的,就像当初偏要不念书,去卖奶茶一样。
陆孟这么听话,表现得这么乖,他们也不好提起把武枭拴狗一样拴起来的事情。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之中结束,末了,姜丽说:“那既然和武枭分手了,厂长的儿子小孙……”
“妈,不和眼缘。”陆孟看着姜丽说,“我才刚分手,让我缓缓吧。”
“再者说了,”陆孟低头喝水,含糊道,“我不喜欢我拿捏不住的,孙正清太有思想了。”
“胡话。”陆嘉南也了解了孙正清,一张温润的俊脸之上满是不赞同,“男人过日子就是要有主见一些,否则就你的性子,你能担事儿?”
陆孟确实不是个能担事儿的,但她是那种一边崩溃也一边能把想做的事情做到极致的人。
只不过和父母分开太久了,他们早已经不了解自己的女儿,陆孟不怪他们,她又不缺爱,从小就不缺。
因此她心平气和地说:“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儿,我有钱啊。”
“你那两个臭钱……”姜丽笑骂,但也没有再逼迫她。
知道就算是再多说,也无济于事,陆孟到底是这曾经的两夫妻第一个孩子,格外地爱重,也不想跟她闹得生分。
只要不是和太不靠谱的人混在一起,他们就暂时不管吧……
陆孟看着他们,也了解他们想什么,了解他们的苦心,但是陆孟也叹息。
这天底下最靠谱的,最能担事儿的,能担起一个国家的男人,就是他们不让陆孟交往的人啊。
哎。
陆孟既然答应按着乌麟轩的计划走,也就不多想,回家了。
乌麟轩真的象征性搬走了,家里就她自己,还怪寂寞的。
不过乌麟轩说他很快就能回来,陆孟信他。
于是在高考放榜之后不久的某个雨夜,七月初,大雨倾盆。
姜丽家的门被敲响了,她正要睡觉,脸上还敷着泥膜。
开门之后,一个落汤鸡一样的小伙子站在门口。
他脖子上是青紫痕迹,嘴角破了,血被雨水冲得朝着脖子蜿蜒,整个人摇摇晃晃,仿若不堪暴雨的青竹。
姜丽震惊的泥膜都裂了,问道:“武枭?……你怎么来这了?”
“阿姨,你救救我,”乌麟轩开口眼眶通红,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不要我了,她不肯要我了,我知道你和叔叔找过她,你们帮帮我吧,她不接我电话,不让我回家……”
乌麟轩声音里面带着无论怎么压抑,也颤抖不已的哭腔。
他靠着门瘫软在地上,勉强靠着门框立住上半身,扯住姜丽的睡裙,自下而上苍白颤抖地说:“求求你,让她理理我,我不能没有她,我没有她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第163章 番外三十三
姜丽很同情武枭,用一句家破人亡来形容这个少年毫不为过,姜丽自己也有两个孩子,対武枭遭受的対待和苦难,不说是感同身受,也是非常能共情的。
要不然当初不会张罗着帮着武枭验伤,好把武长城送进监狱。
而且姜丽私心里,一直都觉得,武枭是个好孩子,哪怕武枭跟她要过钱,还不识好歹,非要出院。
但一个在自己一身伤,肋骨都断掉的情况下,在车轮下面也会愿意拉别人一把的孩子,能坏到哪儿去呢?
尤其是姜丽知道自己女儿或许用金钱,亦或者是其他方面的东西欺负了武枭的时候,她才会那么迫切地需想要拆散他们。
他们在一起,无论怎么看都不合适,而且姜丽虽然同情武枭,但更爱自己的女儿。
在她“过来人”的认知当中,武枭现在之所以会被自己的女儿欺负住,肯定是因为武枭无处可去,因为他被武长城打惯了,打怕了,导致的不健康心理状态。
而这样情况下的依附和索取,绝不是正常的所谓爱情。
一旦武枭能够独立,一旦他可以摆脱掉自己女儿的压制迈入社会,知道什么是正常的,他就会恨她。
甚至可能会报复她。
说得残忍一点,他有一个武长城那样的父亲年年月月以身作则,他将来说不定也会变成一个酒鬼和家暴犯。
传承这个东西是很可怕的,基因的遗传,甚至是小孩子三观未成形的时候,対外界,対最亲近的人的模仿。
这种可怕的东西,会终其一生刻在人的骨子里,像路边上开着的野花散发出来的香味儿。哪怕一时半会儿被其他的气味所取代,可一但街道上面静谧下来,这味道就会幽幽暗暗爬出,扩散得到处都是。
姜丽女士从来都是个非常理智清醒的女人,所以在她意识到她和原配丈夫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幸福的时候,果断的和平分手。
陆孟的性子,在某些程度上很像姜丽,这就是传承。
因此武枭的来访让姜丽震动,却没能软下她的心肠。
她伸手抚了下脸上的泥膜,対上武枭的眼泪,复杂的情绪无法通过泥膜传播,睡裙也无法蹲下扶人,显得她有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你快起来吧,”姜丽说,“陆孟的决定我们做父母的从小就不怎么干预,她既然选择和你分手,那必然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发现跟你在一起不合适。”
姜丽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心虚的。这件事她和陆嘉南完全达成一致,决不能让自己的女儿陷入火坑。
他们再怎么同情武枭,也视他为火坑。
乌麟轩早就料到了一切,他坐在那里默默流泪看着姜丽,心里対她这个维护陆孟的样子觉得非常满意。
以己度人,如果是他乌麟轩的女儿被这样一个家庭出来的小子缠上,他不会这么温和的让他们分手而已。为绝后患,他会设法弄到対方无力纠缠,且是终其一生都爬不起来,不生后患的程度。
相比乌麟轩的手段,姜丽和陆嘉南的手段,显得太过小儿科,他们难道不怕狗急跳墙?
不过既然乌麟轩自己是“武枭”,而陆孟又是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他肯定就要无所不用其极。
先把他和陆孟拴在一起,再慢慢图谋。
于是乌麟轩看着姜丽半晌,突然撑着手臂跪地,声泪俱下地哀求道:“阿姨,我知道你们去找过陆孟,她很在意你们也很听你们的话的,帮帮我,帮帮我吧。”
姜丽是陆孟的妈妈,那也就是他的妈妈,跪天跪地跪父母,这一跪,乌麟轩倒没有任何的别扭。
毕竟他现在可不是乌岭国的皇帝了。
姜丽被惊得又后退了一步,顾不得去摸脸上的泥膜,连忙弯腰要去扶武枭,武枭却不站起来。
“対,対!”武枭想起什么,恍然说,“阿姨,我考上了谭大,我能拿到全额奖学金的,我的老师会帮我联系校方,我的情况,说不定还能拿到扶贫金。”
“您是怕我花陆孟的钱吗?我不会花她的钱的,我以前欠她的那些,也会在校打工还给她,是她帮我复习,我才能考到好的大学,我都记得,我都记得的!”
“我以后赚的钱都给她,这一辈子都给她,阿姨我求求你,我真的不能没有她啊……”
乌麟轩自下而上看着姜丽,展现的不是那种柔弱的可怜,而是脊背挺直若松竹,倔强又可怜。
姜丽闻言心中一惊,考上了谭大?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她确实私心里面担心的最多的,就是武枭因为陆孟的钱,才和她虚与委蛇,以后见识多了,有钱了,肯定要咬手的。
但是现在他说不定真的不用自己女儿拿钱了,姜丽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点。
武枭至少知道感恩。
但是她还是不能让他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
他们根本不合适。
于是姜丽犹豫了一下,也是之前和陆嘉南商量过的决定。她想着告诉武枭,安他的心,也让他合理放手。
她温声说:“你快起来。”
武枭不起来,姜丽索性直说:“我和陆孟的爸爸已经商量了,我们可以资助你,一直到你大学毕业工作。”
“这期间你没钱了,只要是正当用,我们都会提供。”姜丽温柔地说着无情的话。
“但是我希望你能和陆孟保持距离,她被我们宠着长大,现在还是个小孩子性子,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定性。”
姜丽说:“如果她之前做了什么事情让你难受,阿姨在这里跟你道歉好不好?”
姜丽想起了陆孟捆着他脖子的那件事儿,生怕武枭因此记恨。
武枭闻言整个人都木了一样,半晌他被姜丽扶着站起来,表情晦暗,眼中连光亮都灭了。
姜丽有点看不下去,又温声说:“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才是健康的感情,你们真的不合适。”
“阿姨知道你苦,但是陆孟那种性子未必知道,她就是图新鲜,以前还养过两个学生的,哎。”
姜丽脸上的泥膜都干巴了,一说话就掉渣滓。
她为了把自己女儿摘出去,不惜抹黑她。
武枭转动着生锈一样的眼珠子,看姜丽,问:“她包养过人?是学生?”
姜丽点头,“嗯。都是胡闹的,一阵子新鲜,就……哎,总之你是好孩子,听阿姨的。”
“进屋来擦擦吧,我让你陈叔给你找一件衣服换换,喝点热水,今晚雨这么大,你要么就在阿姨家里住下……”
姜丽说着,拉着武枭到了沙发边上,按着他僵硬的身体坐下。转身打算去喊老陈,顺便把脸上泥膜洗了。
“你等等哈。”姜丽说着转身。
武枭这时候开口道:“阿姨,我真的好喜欢姐姐,你就答应我们吧,我会让她喜欢我,一直喜欢我的。”
姜丽脚步顿一下,没有再说话,她觉得小孩子就是拧着劲儿呢,等会身子暖了,她再提一提资助细节,他说不定就顺水推舟同意了。
“你等阿姨。”
姜丽朝着里屋走,武枭又急急带着哭腔道:“阿姨,我没有她,真的会死的。”
姜丽脚步没停。
乌麟轩见她进屋,微微勾唇,还真难対付。
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出去,门都没关。
等到姜丽洗了脸,叫起了自己因为太累早睡的丈夫,又拿了干毛巾出来,武枭已经不见踪影。
门开着,走廊外面静悄悄的。
姜丽以为武枭跑了,虽然有点担心,但是他那么一个大小伙子还能出什么事儿?
她让自己的丈夫到门口去关门,然后很快老陈便转头说:“快,打急救电话,那孩子昏死在电梯门口了,口鼻出血,我不敢乱动。”
姜丽差点把魂儿吓没了。
而后一阵兵荒马乱,救护车来了,姜丽在家看孩子,老陈送武枭去医院。
姜丽不敢睡觉,心里乱得厉害,总忍不住想起武枭说的“我没有她真的会死的”,然后不得已,给陆孟打了电话。
天亮之前陆孟赶到医院,乌麟轩洗完了胃从抢救室出来,姜丽请了假,把孩子送上学,就赶来医院。
结论是药物过量导致昏迷,鼻血什么的就是毛细血管破裂,流到了口腔一部分。
至于过量的药物——是抗抑郁药物。
这下不仅是姜丽懵了。连陆孟也懵了。
乌麟轩面色苍白躺在床上挂水昏睡,陆孟和姜丽在独立病房里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陆孟已经猜到了乌麟轩的计策,心说这他妈的也太狠点了,这确实让姜丽和陆嘉南轻易不敢再刺激他,但洗胃总不能是假的吧,他脑子灌铅了吗!
还以为他有什么过人的招数,搞半天还是把自己搭进去的苦肉计!
虽然陆孟知道以乌麟轩的七巧玲珑心,说不定连吃药、大雨、什么时候药生效、又怎么弄破自己鼻腔的毛细血管,都是算计好的。
但这也确实太吓人了。
亏他竟然还顾忌到了姜丽的心脏,是出了家门晕的,没当着姜丽的面晕,昨晚上是陈叔送他来的医院。
陆孟一阵阵头疼。
姜丽开口声音满含愧疚,都有点哑了,“他昨天跟我说,他考上了谭大,你知道吗?”
其实姜丽想说的是那一句,“他说他没有你会死。”
陆孟点了点头,说:“知道,他的分数很高,664,去其他更好的学校也能拿全额奖学金,谭宁市这边的分数线没有那么紧的。”
陆孟知道分数之后欣喜若狂,两个人还没等庆祝呢。
不过现在既然乌麟轩的戏都演到这里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暗示姜丽,武枭留在谭宁,是为了她。
这其实也不是陆孟编造,乌麟轩就是为了离她近。陆孟还说了要是他去其他的学校自己会跟着走的,乌麟轩却摇头,笃定道:“你喜欢这里。”
“再说留在这里能发挥的余地也不小,至少林家这条线我已经搭上了,也仔细看过,思考过,这个社会,从政不如从商。上位者没有皇权那样的特权,还要谨言慎行,连孝敬的钱都不能拿,没劲,七老八十未必能爬到巅峰。”
陆孟当时听了属实松了一口气,她怕乌麟轩成为法外狂徒,走从商的路子真的好多了。
到最后顶多是个腰上别公章的霸道总裁。
不过“霸道总裁”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现在人苍白憔悴地躺病床上,属实糟心。
“他有抑郁症?”姜丽又问陆孟。
陆孟咬牙挠头,道:“有一点那个倾向,我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
陆孟开始接过陛下的戏服接着唱:“医生说只是有点倾向,心理波动大才吃一点药,慢慢调节能好的,而且他是依赖性人格,就是……”
陆孟不懂心理学,幸好姜丽也不懂。
陆孟瞎编乱造含混道:“就是,妈你知道的吧,他被他爸爸打出毛病了,没人管着,欺负着,就会不安,焦灼。”
“我那天……咳。”陆孟给自己洗白,“就是跟他闹着玩,没欺负他。他挺喜欢我那样。”
姜丽表情都要绷不住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看着武枭,又看看自己女儿现在看着他的温柔表情,姜丽知道,这件事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她刚才就联系了陆嘉南,现在人已经到了,她得出去好好和他说说。
他们都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总不至于明知道武枭的状况,还活活把人家孩子逼死吧。
况且姜丽瞧着,这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姜丽起身狠狠瞪了陆孟一眼,陆孟心虚地咽了口口水。
姜丽一出门,床上挂水昏睡的“武枭”立刻睁开了眼睛。
陆孟凑近他,咬牙切齿问:“洗胃好受吗?”
乌麟轩笑了笑,面上还很苍白,闪过狡黠。
他就是吃定姜丽和陆嘉南都是很善良的人,才能用这一招。
这样至少短时间,他能把自己和陆孟拴在一起,谁也不敢撕开,至于以后……他会慢慢地,一点一点用实力证明,他是最配他们女儿的。
陆孟还生气,指着他鼻子说:“等回家跟你算账!”
乌麟轩不顾手上的针,双臂抱住陆孟,微微抬起上半身,亲吻陆孟的嘴角。
陆孟脊背一下就塌软了,乌麟轩做到如此地步,她怎么可能不心软?
两个人亲昵着,陆孟嘟囔:“你那么多心眼,何必一定要用苦肉计……”
可嘴里这么抱怨,陆孟也知道,这位陛下要是不用苦肉计伤害自己,怕是伤的就是别人了。
乌麟轩安抚着她,亲吻她的眉心,微微偏头贴陆孟侧脸,越过陆孟看了眼门口——他看到要推门进来,却因为看到他们拥抱,就没有进来的姜丽和陆嘉南的影子。
慢慢笑了。
成了。
第164章 番外三十四
乌麟轩这一招之后,果然没有人敢招惹他了。
陆孟配合着他演戏,成功让姜丽和陆嘉南没法再干预他们之间的事情。
乌麟轩三天就出院,出院直接搬回了陆孟家里,小情侣门一关,继续过蜜里调油的日子。
这可苦了姜丽和陆嘉南,俩人一起商量了好几次,最后退而求其次,开始给乌麟轩找心理医生。
一周去三次,每次都是陆孟陪着去的。
陆孟也不知道乌麟轩是怎么弄的,反正心理医生给出的结果是他不能受刺激,有自毁倾向。
姜丽和陆嘉南只能暂时捏鼻子忍着,找陆孟聊了聊,陆孟表明自己很喜欢“武枭”,也就只能暂时这样。
姜丽和陆嘉南期盼着等“武枭”正式进入大学,接触的人多了,说不定心理就扭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