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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跳出来说一句乌麟轩逾矩,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乌麟轩。
乌麟轩其实已经算是升天了,所以陆孟这个鸡犬也就跟着一起升天,也住进了龙临殿。
陆孟一直都是跟乌麟轩一起睡的,龙床上的被褥用具已经全部都换过。
整个龙临殿的东西全部都换了一遍,大部分都换成了陆孟和乌麟轩习惯用的,有一些是直接换成了新的。
陆孟一回到龙临殿中,婢女太监们立刻就迎上来,比伺候乌麟轩的阵仗还要大,前呼后拥尽情表现。
因为这段日子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龙临殿中真正的主人是谁,真正享受着皇权富贵的人又是谁。
太子殿下不在意用具是否奢靡,不喜欢被婢女近身伺候,身边永远就只有一个陈远公公,外加两个侍卫。
但是太子妃就不一样了,无论有什么好东西太子妃都敢用,无论多大的阵仗太子妃都表现得理所当然。
从清早上起床开始,只要太子不在身边的时候,太子妃无论想干什么,都是不需要动一个手指尖儿的。
陆孟乐于享受,偶尔也会带着乌麟轩跟她犯懒,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陆孟都是精神上在支持乌麟轩搞好国家大事的。
她偶尔会帮乌麟轩挑拣奏折,辱骂朝臣长篇大论正事儿就那么一两句。
只不过陆孟根本不是真心地辱骂谁,只是想让乌麟轩在批阅奏折的间隙当中,偶尔被她逗笑一次。
让他不那么眉头紧锁。
这会儿陆孟一回来,看到乌麟轩在那忙着,眉心微蹙,就知道乌麟轩又遇见了犯难的事。
家国大事有多么繁杂,陆孟携天子令诸侯的那几天,体会的真真切切。
现在她出外头浪了一天了,一回家看见大boss正在干活,貌似还遇到了难题,陆孟没办法上去帮着解决了,也没有讨人嫌的询问。
只是去让婢女准备一些乌麟轩喜欢吃的东西,然后把殿内的灯点得更亮了一些。
换成了不那么繁琐的衣服,来到乌麟轩的身边,迅速帮他挑拣那些全部都是屁话的奏折,单独摞起来放到一边。
把比较重要的放在他手边。
乌麟轩紧锁的眉头看到陆孟的时候微微舒展,见陆孟帮他挑拣奏折,眉心的竖纹彻底消散。
其实乌麟轩也可以像延安帝一样,培植自己的绝对势力,帮他处理一些他不用亲自过目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还太早了,时机不够成熟,他自己尚且没有完全大权在握,还没有彻底“名正言顺”,现在不是放权的时候。
乌麟轩只能兢兢业业,只能整天埋在成山的奏折当中,或者是一整天和大臣们一起泡在议政殿之中。
他是真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多。
但是他虽然不肯放权忌讳别的人碰奏折,却非常离奇的并不介意陆孟碰他的奏折。
乌麟轩非常清楚地知道,这天下所有人都可能会因为触碰到权力之后,沉迷于权力带来的美妙滋味。
唯有他的太子妃,唯有这么一个人,她心大得出奇又小得出奇。
大的无论怎样的恩宠,怎样让人惶恐的东西用在她身上,她都会非常淡然的接受。
也非常小,小的装不下这个天下,装不下家国大事权力争锋,只能装下她眼前的几个亲人,盘子里面的几块点心罢了。
乌麟轩伸手捏了捏眉心,侧头问陆孟说:“今天在将军府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我把将军府布置得特别漂亮,我姐姐已经行路到了一半,一次也没有再昏厥过,等到她回到皇城,我们就可以一起过节了!”
“我已经和辛雅学会了做小汤圆,等到明天做给太子殿下尝一尝。”
整个殿内灯火通明,陆孟救站在乌麟轩旁边不远处,说起话来鲜活得让人想到水中跳跃的鱼儿。
她浑身上下都透着欢快的气息,被她看着的人仿佛一切烦恼都能够被拂去。
乌麟轩顿了顿说:“封北意的腿伤如何了,能够自由行走了吗?”
“没那么容易,但是已经能走一段了,能走一段就好,从将军府的门口接到姐姐然后走到屋子里头,已经足以让姐姐开心了。”
“还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吗?”乌麟轩提笔,并没有看陆孟,而是在奏折旁边写下一行处置的小字。
听上去像是漫不经心地在问陆孟,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陆孟微微顿了一下,侧头斜了他一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问什么。
如果是平时陆孟一定会逗一逗他,但是今天见他这么累,陆孟索性就宽一宽他的心。
“宫中内务司送出去的东西都非常的精良,应该是向云鹤有心了。”
陆孟说:“他想见我,我并没有理会,怎么样太子殿下,有没有觉得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乌麟轩的眉梢微微跳了跳,他又停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其实向云鹤想要见太子妃这件事,向云鹤已经托人三番五次地给乌麟轩示意过。
只不过乌麟轩不想让他们见面。
现在话都已经递到了太子妃的面前,乌麟轩没有让人阻止向云鹤的原因,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又犯病了,又忍不住试探他的太子妃。
因此乌麟轩看向陆孟的眼神带着一些心虚,反倒是一抬眼撞进了陆孟含着温暖笑意的眼睛里,让乌麟轩发愣。
陆孟向侧面弯腰,凑近了乌麟轩亲吻一下他的侧脸,问他:“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太子吃味了?想要我表个态吗?”
陆孟单手勾住了乌麟轩的肩膀说:“太子殿下不用担心,我今天在将军府当中,除了想念我姐姐,就都在想念你。”
“我们离得这么近,我只需要乘马车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皇宫,就能看到你,但我还是会想念你。”
陆孟说:“我怕是这辈子也离不开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又怕什么呢?”
陆孟很少这样正儿八经的说情话,乌麟轩被陆孟说的半边耳朵加肩膀都麻了。
陆孟又亲了亲他说:“所以以后就不要用这种拙劣的事情来试探我,我爱你这件事情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陆孟搂着乌麟轩的脖子,轻轻晃了晃说:“太子殿下,自信点,你究竟有多迷人你自己知不知道啊?”
乌麟轩抿了抿唇,清了清嗓子,耳根都已经红透了,推了陆孟一下说:“你先去休息吧,不用挑了,反正我都要看一遍的。”
奇怪的是两个人已经什么事情都干过了,陆孟每天见到乌麟轩都有一股老夫老妻的甜蜜感。
但是偶尔她说上一两句情话,乌麟轩还会像一个青涩的小高中生一样,给出让陆孟心痒的反应。
就比如像现在这样欲盖弥彰。
他不想在陆孟的面前表现这样,显得他没出息。
但是乌麟轩这一辈子,听到的所有情话,都是从陆孟的嘴里。
每一次都让他目眩神迷。
陆孟特别喜欢乌麟轩的这个反应,每一次乌麟轩一这样不好意思,陆孟就有一种自己才刚刚坠入爱河的感觉。
她捏了捏乌麟轩的脸说:“我们一起休息一会儿吧,我听陈远说你都一下午没动了,屁股都坐扁了吧?”
乌麟轩正沉迷在那种目眩神迷的感觉之中,听到陆孟问他屁股是不是扁了,立刻就清醒过来。
乌麟轩哭笑不得说陆孟:“你偶尔也要注意一下言行举止,你将来统领后宫,难道也要张口闭口如此粗俗?”
“我统领谁呀?都到了如今这个份上了,你别告诉我你还要把后宫充实出三千佳丽来。”
“我可跟你说啊,你要是敢找一个,我就把你咔嚓了。”
乌麟轩已经知道咔嚓是什么意思了,某次两个人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云雨,陆孟就朝着他比划两根手指闭合张开,嘴里还说咔嚓咔嚓。
乌麟轩想到陆孟那天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叹息一声说:“随你吧,快去休息别在这打扰我。”
结果这个时候婢女悄悄地把食物端上来了,陆孟救直接抢了乌麟轩的笔,把他面前的奏折给合上了。
“先吃东西,我知道你已经吃了晚饭我知道你要说不饿我知道你说你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
陆孟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都不带停顿的,但还是伸手把乌麟轩给拽了起来。
“生产队的驴都没有你这么干的,人是铁饭是钢,你吃到嘴里你就饿了。”
陆孟拉着乌麟轩往里面走,整个龙临殿内的婢女和太监全部低垂着头噤若寒蝉。
太子殿下可没有什么好性子,之前有奴婢模仿太子妃关切太子的样子,提醒太子用饭,结果被太子直接打发去做最苦的苦力了。
就连这殿内的陈远公公,也是只敢劝说两句,再多说一句太子殿下就会摔笔。
只有太子妃一回来,根本就不给太子拒绝的机会,常常都是像这样直接抢了笔把人拽着就跑。
太子殿下每次的面色都很不好,婢女和太监们都不是什么伺候久的人,不了解两个人的脾性,生怕太子殿下突然间就发作太子妃,连带着他们这些下人都落不到好。
但是如此已经好多回了,他们也渐渐摸出了一些路子。
在这个龙临殿内,讨好太子是没有用的,讨好太子妃才有用,太子妃特别的大方经常会赏赐奴婢,而且人也非常好伺候。
每次在太子面前都特别的大胆,但无论太子的面色如何不好,从来也不会对她大声说一句话。
就比如现在,乌麟轩真的是没有什么食欲,但他确确实实一整个下午没有休息了。
他脑中还是朝中的各种事情来回转圈,坐在了桌边上也眉头皱着。
陆孟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说:“回神了,吃东西如果想事情的话会对不起死在你嘴里的食物。”
“我让人做了你喜欢的小菜,婢女也已经全部都打发下去了,就我们两个没人知道你的喜好,他们会以为是我吃的,你快吃吧。”
乌麟轩还是不动,陆孟夹起了一筷子青脆的小菜,递到了乌麟轩的唇边。
乌麟轩张开了嘴吃了,然后就真的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很饿又很累。
他把菜咽了也开始慢慢吃起来,仿佛到这一刻感官才回归。
他一口气吃了两碗,眉宇之间的那些忧愁终于散了。
陆孟笑着说:“还要喝一点甜汤吗?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简单的,吃得饱睡得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一样都不能少,就会特别快乐。”
“现在太子殿下吃饱了,我陪你一起去干你喜欢的事情吧?”
乌麟轩看着陆孟,片刻之后,勾起嘴唇笑了。
他笑起来似荒山披绿,大地回春。
太子妃说得没错,他不应该忧愁,因为他现在做的事情都是自己喜欢做的。
他抬起手递给陆孟,两个人手拉着手去殿外的书桌旁处理奏折。
陆孟虽然话说得很满,大道理一堆一堆的,经常给乌麟轩灌鸡汤外加情话迷魂汤。
但其实陆孟是最菜的。
她也拿了个凳子坐在乌麟轩的身边,给乌麟轩把奏折先读一遍然后不重要的放一边。
就这么简单的工作,陆孟只熬了一个时辰就开始摇头晃脑。
手里拿着奏折,朝着桌子上点头像小鸡啄米。
然后晃呀晃呀,就倒在了乌麟轩肩膀上。
乌麟轩毫不稀奇,伸手把她要扔在地上的奏折接住。
放下笔接住了她的脑袋调整了一下,微微塌下一面的肩膀,让她枕得更舒服。
乌麟轩其实应该让陆孟去殿内去龙床上睡。
但是他抬眼看了一眼外面,灯火通明的殿内往外看是看不到满天星火的。
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乌麟轩在这样漆黑的夜里,非常享受自己的身边有人陪着,哪怕那个人什么都不做。
哪怕他的肩膀上这甜蜜的负担,用不了多久就会让他半身发麻。
他也甘之如饴。
第119章 咸鱼汤圆
等待八月十五再怎么难熬,该来也还是来了。
八月十五当天,整个皇城之中节日气氛十分强烈。街道上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街上的摊贩也摆摊到很晚。
夜深露重,整个皇城还是灯河流动。
长孙纤云就是在这样热闹的气氛之中,即将回到皇城。
陆孟和封北意下午就已经接到了消息,估算好了长孙纤云回来的时间,早早地等在城门口。
护城卫今夜轮值的恰巧就是当初封北意回城,帮着封北意进城门的哪一个。
看到将军府的马车,护城卫统领专门下了城楼,和封北意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陆孟不认识这个人,她只知道这个人是封北意在南疆做主将的时候,救下来的一个伤兵。
伤在肺腑,但又不致命,所以封北意将他送回皇城之后,又使了关系,让他在护城卫任职。
如今坐上了护城卫的统领,全靠这个人自己的努力。
他对封北意十分客气,看了封北意的假腿之后,也十分震惊。
他和封北意在讨论着这假腿若是能够投入应用,伤到腿的士兵都能站起来,这该是多么大的一件功德。
陆孟就在旁边吃着零食听着,眼睛时不时看向远处,看向长孙纤云回来必经的一条路。
陆孟很兴奋,她今天出来并没有穿着太子妃的服制。
陆孟大多数时间出门,都是不会穿太子妃服制的。
她身边两个女死士,轮班扮做太子妃留在宫中,陆孟每天带着几个死士到处疯玩。
乌麟轩一诺千金,从不会管陆孟去什么地方玩。
他只会在陆孟要出门的时候,叮嘱陆孟带上护卫。
陆孟听着护城卫和封北意聊得火热,感激他当时在封北意万分惊险的时候,护送封北意回到皇城。
于是派身边的秀云和秀丽,去城中铺子上面买了汤圆,热腾腾地用食盒拎过来,让这护城卫拿到城门上,分食给今天城墙上值夜,没法回家,和自家人团圆的护城卫。
护城卫统领只把陆孟当成个大丫鬟或者姑姑嬷嬷一类的,对陆孟浅浅道谢,对着封北意感恩戴德。
“嘿,这个人,竟是不认识太子妃!”秀丽尖声不满。
她有些不满她主子送的好,这护城卫反倒去感谢大将军。
当然大将军也不是别人,但是秀丽心里可只有陆孟。
秀云撞了下她的腰身,说:“太子妃低调,不认识最好,认识了还怎么到处玩?”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求太子妃办事儿,反倒是麻烦得紧。”
“也是这么个理。”秀丽说。
“姐夫,别紧张,不要老是想着腿的事情。”陆孟不在意秀云和秀丽在叽叽咕咕说什么。
观察封北意,见他神色实在紧绷,还下意识用手去捏自己的腿,上前安慰他:“别一会儿见了姐姐,你一下地,再跪地上。”
封北意笑了一声,说:“给她五体投地倒也理所当然,她怀着孩子呢。”
“哎呦。”又是猝不及防。
陆孟简直被狗粮塞得快噎死了。
从封北意知道长孙纤云有孕以来,封北意只要一提起长孙纤云,最末尾都一定会加一句“她还怀着孩子呢。”
封北意铁铮铮的汉子,是陆孟见过男子气概最强的男人。
但是最近泡在了蜜罐子里似的,整个人都要腌制入味了。
闻着都是甜的。
他和长孙纤云夫妻感情本来就特别好,经历了断腿一事,两个人都更加重视彼此,对孩子的事情不怎么抱期待了。
但是有心栽花花不放,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们最不期待的时候,孩子来了!
长孙纤云带着孩子斩杀了三皇子,用实力给自己的夫君报仇雪恨。
现在两个人连面也没见,只是飞鸽传书,都要把鸽子给噎死了。
封北意紧张地直下地,生怕一会儿不下地,他等到长孙纤云回来,就不会走了。
到最后索性就站在地上,一直殷殷切切地望着远方。
然后千盼万盼,长孙纤云终于出现了。
陆孟一看见她就吓了一跳,连封北意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长孙纤云是乘坐马车回来的,没想到她竟然是骑马回来的!
她一身软甲长发高束,从远处策马而来,实在是飒爽英姿,活像是画里出来的女天将。
但是,她怀着孕啊!
还昏厥了两次,这么颠簸可怎么使得!
陆孟眼疾手快扶住了封北意,封北意看着长孙纤云逐渐走近,腿真的不好使了。
太惊讶了,太激动了,太开心了!
“长姐!”陆孟见长孙纤云离得近了,喊了一声。
封北意倒是压抑住了没有喊,但是他甩开了陆孟,一步一步朝着长孙纤云走了过去。
长孙纤云翻身下马,本来对着陆孟的喊声笑了一下,但是在她看到封北意竟然朝着她走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马匹的边上。
槐花和一干副将都跟在长孙纤云之后,先后勒马停下。
长孙纤云和封北意的眼睛对上,两个人一个满面惊愕,一个满眼含笑。
长孙纤云后面跟着的人也看到了封北意在行走,全部和长孙纤云一个表情。
连见多识广活了几十年的槐花,都没能绷得住表情。
封北意……不是锯掉了一截腿?怎么就突然能走了!
陆孟捂住了自己的嘴,泪眼朦胧。
她左一下右一下抹自己脸上的眼泪,但是眼泪怎么也抹不干净。
封北意一步一步,走得不快,细看是有些怪的。
但是一个被锯掉腿的人能走这件事本身的冲击力,就已经盖过了一切的细节。
长孙纤云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哑道:“北意?”
封北意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眼眶通红地看着她,然后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长孙纤云难以置信道:“你怎么……能走了?”
“你终于回来了。”封北意紧紧拥着长孙纤云,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的声音说:“我想死你了。”
长孙纤云有些耳热,浑身也都跟着热了起来。
但她的表情还是非常震惊,一直到封北意和她说:“是茵茵找了二皇子,让二皇子给我制作了一只假肢,我穿上就能走了。”
“假肢?”长孙纤云被封北意拉着手,敲了敲他裤子里面的假腿。
“当当”两声,长孙纤云哑口无言。
她身后亲兵和槐花也是一脸魔幻。
“等回去了给你看。”封北意声音有些颤,抱着长孙纤云简直不想松手。
一行人开始往回走,封北意上了马车,陆孟和长孙纤云骑马。
陆孟从长孙纤云的身后抱着她,手抓着她的软甲,像个贴树皮一样贴着姐姐。
叽叽喳喳地问长孙纤云这一路是不是顺利。
长孙纤云笑得眼尾都出了细细褶皱,轻声细语地回应自己的妹妹,还忍不住说:“你啊,还趴着我背上闻什么,一身臭汗,一路没停。”
陆孟却笑道:“不臭啊,长姐怎么可能臭,长姐是香的……”
真是香的,长孙纤云垂落身后的长发,透着一股子烈阳下暴晒过后的青草的香味。
又坚强,又柔软。
一行人回到了将军府,吃喝早就准备好了,众人简单洗漱安置,立刻就开始准备吃团圆饭。
众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最开始是围着封北意的假肢讨论,后来就变成了战场。
这次跟回来的副将们都各自回家,只有猴子和槐花跟着长孙纤云回来了。
这两个都没有上战场的,全都在吹长孙纤云如何百里追击,将南郦国的三皇子南荣泽,追得屁滚尿流。
封北意听得惊险,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你怀着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孟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仿佛她的人生从没有这样圆满过,仿佛她来到这个异世,最开始所遭受的那些苦难,都是为了享受这一刻,享受今天她拥有的一切。
一群人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陆孟和槐花也口述了当时控制延安帝的惊险状况。
槐花简直佩服。
“当初那蛊虫,就是做给你玩的,早知道你要拿去控制延安帝,我能做出更好的,让他像他自己一样活动,却听你操控的那一种。”
陆孟摆手,“别提了,我现在想起来就一阵子后脊发寒。”
“得亏是向云鹤一直在帮我的忙,还有姐夫和岑戈舅舅坐镇。”
陆孟说:“太子殿下回来的也足够及时,否则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皇帝不是人干的。”陆孟对槐花道:“谁干谁是冤大头啊。”
她说完之后,又压低声音道:“冤大头现在估摸着才刚刚处理完公事,正在紧赶慢赶地过来。”
“他这样的日子里面,都休息不了,吃了团圆饭,回去还得干到半夜。”
槐花对乌麟轩没有任何的同情心。
只当成乐呵听。
陆孟“咦”了一声,“我派人去催了好几遍了,这会儿也应该到了。”
陆孟奇怪道。
此刻,门外的乌麟轩站在窗扇之下,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他听着里面那么热闹,有点不敢进去,怕扫了众人的兴。
这样团圆的好日子,若是大家都不敢说话,肯定要扫兴的,他现在的身份,还有他的性子,很难融入进去。
可他的太子妃一定要他来,要他一起过节。
乌麟轩在门口犹豫着,正想要侧头对独龙说,让他告诉太子妃,就说他忙着没时间来,就准备走。
结果屋门开了,陆孟露出一只脑袋朝外看了看,正对上乌麟轩想要临阵脱逃的表情。
立刻指着他道:“想跑是不是?!”
“啧啧啧!我就说你应该到了,快进来。”
陆孟出门迅速拉着乌麟轩进屋,然后果然屋子里热烈谈论的人,在看到他的瞬间,谈论声戛然而止。
气氛降到了冰点。
乌麟轩的心朝下沉,快沉到底的时候,封北意说:“太子殿下怎么来得这样晚?都饿着呢,就等你开席了!”
“可不是。”长孙纤云附和了一句,指着一个座位说:“你坐茵茵旁边,尝尝茵茵给你特供的小月饼和汤圆。”
“秀丽,喊人上菜吧。”
“哎!”
秀丽的嗓子穿透性十足。
一声落下,众人又开始该说什么说什么,没有人盯着乌麟轩看,没有人站起来给他行礼。
这一群人的“无礼”却让乌麟轩僵硬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
陆孟拉着乌麟轩,转头对独龙道:“来都来了,一起吃吧?”
独龙也没有客气,他跟在陆孟身边久,没规矩惯了。
众人热闹闹地围坐在桌边上,各自说着各自的,全当乌麟轩不存在。
只有陆孟拉着他,笑着说:“怎么这么晚才来,不会是在外面站着看了好一会儿了吧?”
“今晚我包的汤圆和月饼,你都要吃了。”
很快饭菜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熏软了乌麟轩不怎么自在的神色。
熏软了他的心肝脾肺肾。
他环视桌上众人,主仆同桌,君臣同席,但是大家其乐融融,别提多开心。
他知道这样的时刻今后很难再有,因此也破天荒放下了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坐在陆孟身边,看着她,眉眼带着笑意。
他一生没体会过什么叫做家人。
但是今夜,就在此刻,他彻底明白了家人之间有多么温暖。
陆孟把一个汤圆舀着送到他的唇边,乌麟轩张开嘴唇,吞了进去……然后被烫着了。
他没有吐东西的习惯,用手挡着唇,嘶嘶哈哈好狼狈。
一桌人全都笑了起来。
陆孟靠着他的手臂,恶作剧成功,笑弯了腰。
“糖馅芝麻的,你慢点吃嘛……”
陆孟说着,又凑近乌麟轩,在一桌子人都在的情况下,对乌麟轩说:“这汤圆很衬你。”
“黑黑的芝麻是你的心眼,看上去很多,很吓人。”
陆孟舀了一个,吸溜进嘴里,咬了一半,眯着眼细细品味。
然后她含糊道:“但是吃了就知道,馅儿特别甜。”
陆孟指着汤勺上半个正在流淌馅料的汤圆说:“太子殿下,你露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