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麟轩本来布置了一场逐渐收网的局,一步一步紧缩,让延安帝像蛛网上面的小虫一样,最后无路可走。
最后在心不甘情不愿的状态下,咬牙切齿地把皇位交到他的手上。
这是乌麟轩想要的结果,也是他对延安帝曾经薄待他和他母亲的报复。
乌麟轩对这一场“狩猎”势在必得,在让猎物死去之前,乌麟轩要一点一点地先让他的四肢失去奔跑的能力。
再在他的脖颈上面开一道口子,让他的血在惊惧和挣扎之间流干,将他的权势都收拢在自己的手心,最后再享受这肥美的猎物。
但是半路杀出一个太子妃,简单粗暴控制住延安帝,又非常简单粗暴地把延安帝身边最得用的人都送入暗牢。
这就像两军对垒,正面正你来我往的攻击对方,结果插入了第三方势力,用几个人就把对方的粮草烧了个一干二净。
乌麟轩现在不用走任何的弯路了,他直接全面进攻,对方没有了粮草立刻就会兵败如山倒。
“我厉害吧?”陆孟挑眉对他说:“延安帝肯定说我是个妖女,说我行为粗鄙不堪为妻,说要你将我杀掉对吧?”
乌麟轩笑着点头,搂着陆孟说:“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他如此失态,就连他最爱的女人和大太子死去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崩溃过。”
“他还说如果我不将你除掉,你肯定会牝鸡司晨,有一天也会对我下蛊,操控我,坐拥江山。”
“你想坐拥天下吗?”乌麟轩问陆孟。
“我难道现在不是坐拥天下吗?”
陆孟看着乌麟轩说:“你干活我享受,你又好看又能干,我坐拥你就够了。”
乌麟轩笑出了声,他对陆孟说:“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我说你根本就懒得去坐拥天下,你只爱荣华富贵,无心权势。”
“如果他不是把你逼得无路可走,你肯定像一只小老鼠一样躲起来不让他找到,根本不会试图去咬他。”
“但是他不相信。”
乌麟轩说:“我一开始也不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人。
明明贪图荣华富贵,却对权势没有任何欲望,对任何东西都没有掌控欲。
“我有点困了,你跟我一块睡一觉吧?”陆孟搂着乌麟轩说:“江山也不是一天能够平定的,现在朝野上下没有人敢触你的霉头,你也不用太紧张……”
陆孟说着说着声音就没了,乌麟轩抱着陆孟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听着怀里的人渐渐安睡。
乌麟轩的心从未有过的平和,平和得仿佛这唾手可得的江山,都让他觉得没有怀中这一份安逸重要。
不过太子殿下就算偷懒也是非常节制的。
他把陆孟给哄睡着了之后,把床上的被子拿过来给陆孟盖上。这才又去处理烂摊子。
几封书信从皇宫当中飞出去,乌麟轩之前做的所有布置全部推翻重来。
陆孟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半夜,吃了一些宵夜,陆孟摸着自己滚瓜溜圆的肚子,无比的敬佩太子殿下。
人和人就是不一样,陆孟最擅长坚持的事情就是坚持什么也不干,但是乌麟轩他什么都擅长。
他是一个整天连轴转,只要围绕着他喜欢的权势,他就能够像一个不用充电的电动玩具一样一直动一直动。
陆孟吃了宵夜之后看了一会儿话本子,又喝了太医送来的药,里面大概是有安神的作用,所以陆孟就又睡着了。
睡到大半夜,大概快天亮的时候陆孟感觉到身边有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乌麟轩正往被窝里头钻。
他穿着一身中衣头发还带着水气,陆孟朝着他蹭了蹭,搂住了他的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檀香味。
然后嘟囔地说:“你可别累死了呀,你死了我怎么办呀……”
乌麟轩本来皱着眉在思考着朝中的事情,听到陆孟嘟囔了这一句,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低声对陆孟说:“放心吧,我是男主角,我没有那么轻易死的。”
陆孟根本没有听到,她抱着乌麟轩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是真的精神了,这几天的休息让陆孟的精神状态彻底饱满起来,太医令来给陆孟把了脉之后,说陆孟不需要再吃药了。
陆孟问太医令:“可否烦请太医令亲自配几道药膳出来,用来补男子身体的那一种。”
陆孟是打算带着这药方子回去给封北意补一补,毕竟中毒可不是小事。
黑雀舌的毒虽然解了,但是封北意这段时间折腾得也不轻,陆孟打算在长孙纤云回来之前,让封北意再恢复恢复,好让她姐姐看着不那么心疼。
结果太医令误会了陆孟的意思,稍微愣了一下,想到了乌麟轩,然后立刻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沉吟了一阵才说:“太子妃稍等。”
然后太医令把之前自己补身体的药方子,书写出来了一份,又着重弄出了几道药膳的方子,一股脑地都交给了陆孟。
说道:“这药方子里面的药最好是循序渐进……”太医令说得非常隐晦。
这里面不乏虎狼之药,吃得太多了容易把人补坏了。
“这药方起效之后,也需要多多的节制啊。”太医令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陆孟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遵医嘱。
太医令这才放心,私心里其实挺理解的,这太子妃和太子成婚眼看都要两年了,太子妃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子妃虽然对外有孩子,而且这两天就临盆了……可实际上她瘦得像一根豆芽,实在不像是容易受孕的类型啊。
加上太子多忧多思,有力不从心的症状也是很正常的。
太医令老当益壮,都这把年纪还能弄出个孩子来,全靠他自己调养的好。
现在他的家人全部都被放出了皇宫,他对乌麟轩那自然是鞠躬尽瘁,把自己珍藏多年的方子都拿出来了。
太医令离开之后陆孟就让人准备马车,她要出宫去一趟将军府。
陆孟这边一有动作,宫中的乌麟轩立刻就接到了消息,很快就回到了太子东宫。
陆孟这两天精神恢复,加上一身华服,虽然还是消瘦但是气色好多了。
乌麟轩一进屋就酸唧唧地说:“见我蓬头垢面,回到将军府弄得如此艳光四射。”
“你已经忙完了?要不我们一块回去吧?”
乌麟轩闻言之后笑了起来,但他确实还没有忙完,今天送上来的奏折还没动呢,才总算是把之前积压的那些处理完。
延安帝除了那天上朝稳住了朝堂,就一直被乌麟轩圈禁在龙临殿的偏殿之中,给吃给喝给穿,也不会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但是延安帝显然已经彻底失势。
莫说是碰不得家国大事,就连出龙临殿之外,乌麟轩也是不允许的。
乌麟轩准备等到长孙纤云这个“太子”受召,名正言顺回到了皇城之后,再行处置延安帝。
所以乌麟轩现在跟皇帝没什么区别,每天伏案到半夜都是在批阅奏章,在想方设法制衡各方涌动的势力,关注并且妥善处理着整个国家的事宜。
能挤出时间来陪一陪陆孟,半夜三更也非要让人抬着回到太子东宫来睡觉,都已经是实在想念陆孟所致。
“宫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乌麟轩看着陆孟说:“你打算回将军府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他问这话的语气听上去十分的寻常,但其中有一点点难以压抑住的紧绷。
实在是之前陆孟说走就走,走了之后就绝不回头,让乌麟轩害怕了。
他害怕陆孟这一次又是说走就走,然后乐不思蜀要把他一个人留在皇宫当中。
乌麟轩毕生的梦想都是在这皇宫当中掌控天下,可现在这毕生的梦想之中,多了一只小鸟。
如果这只小鸟不在他跟前叽叽喳喳,不落在他的头上扒他的头发,不落在他的肩膀上啄他的耳垂,就让乌麟轩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囚禁在这皇宫之中的奴隶。
那他唯一仅有的快乐就没了。
他放下家国大事就这么巴巴地跑过来,是怕陆孟一去不复返。
陆孟看穿了他紧张的样子,其实有一些惊讶,两个人都处到这个份上了,连陆孟都肯完全信任这个心眼儿多得吓人的混蛋,反倒是乌麟轩有一些患得患失。
这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他们之间到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的爱情,有一部分已经转化成了亲情。
亲情是这个世上最坚不可摧的力量,那是打断骨头都连着筋的。
不过陆孟倒是难得抓住乌麟轩这样脆弱的时候,提着裙摆走到乌麟轩的面前,盯着他有些紧张的眼睛说:“怎么了,难道太子殿下想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
乌麟轩连忙道:“当然不会,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派人送你,我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呀?”
乌麟轩看着陆孟笑盈盈地问他,心里突然间就一松。
是他因为过往的一些事情太过紧张了。
乌麟轩认真对陆孟说:“在去北疆的路上你对我说,我这个人不如畜生,连畜生都知道给自己心仪的雌性筑巢,而我只会威胁你欺负你。”
“梦梦,虽然现在我还没有将巢穴彻底筑好,虽然如今我算是大权在握,可我可能还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够顺利登基。延安帝身后的那些势力盘根错节,我不能让他轻易死去,那样江山动荡,受苦的将是百姓。”
“可是我保证,你爱的你想要的东西,我都能为你弄来,很快你姐姐就会回到皇城,如果你愿意,咱们一家可以永远团聚。”
“我不会动你的人,我不会去打压岑家的势力,我会让独龙担任御前的侍卫统领,让向云鹤掌控后宫,让他继续为你鞠躬尽瘁。”
“自古以来所有的皇族都万分的忌惮巫蛊师,我也一样。但我可以让槐花活着,让他作为巫蛊师留在你的身边。”
“依旧给你准备替身,帮你在皇宫当中掩人耳目,帮你抵挡危险。给你准备最厉害的贴身侍卫,让你能够随时宫里宫外到处去玩,去见你的家人。”
“我无法承诺将整个国库任你挥霍,但我能保你一世荣华安逸自由自在绝不食言。”
“梦梦,你能不能先来我的巢穴里,我不用你帮我筑巢,但我需要你监工。”
“这巢穴是我们两个人住,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向我提。”
乌麟轩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陆孟彻底愣住。
其中有好多,都是陆孟意料之中的,但是也有一些是陆孟意料之外的妥协。
乌麟轩这是用行动在告诉陆孟,用他曾经教过陆孟的制衡之术,在为陆孟编织一个能让她安心待着的巢穴。
让独龙做御前侍卫统领,就说明整个皇宫布置,陆孟都有操控权。
让向云鹤负责后宫,就证明能够保证陆孟绝对的安逸享受。
不去打压岑家,那是陆孟的母家和靠山,让封北意和长孙纤云平安卸甲,这对征战沙场的将军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让槐花留在她的身边……就证明乌麟轩已经笃定陆孟不会利用巫蛊之术害他。
也是在告诉陆孟,如果她想,她不是做不到像控制延安帝一样,控制他。
她在他的面前从此以后,不是一只柔弱无依的小鸟,而是能够对他的行为轻易掣肘的亲人。
他亲手教陆孟怎么样能够牵制一个人,牵制他。
他心甘情愿往自己脖子上套了一个套,并且将这套上的绳子交给了陆孟。
就为了让陆孟能够安心待在他身边,不要再从他身边飞走。
陆孟热泪盈眶,含着眼泪看乌麟轩。
她向前跑了两步撞进乌麟轩的怀中,似池鱼入海,也如倦鸟归巢。
她颤抖着声音问:“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第111章 咸鱼有家
陆孟和乌麟轩拥抱了一会儿,答应乌麟轩,在将军府待上两天就回皇宫陪他。
乌麟轩亲自送陆孟上马车,陆孟带着婢女和侍卫,潇潇洒洒乘车从皇宫离开,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还是老样子,一进入将军府,陆孟那种回家的感觉太过强烈,心中欢喜像水面弥散开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来荡去。
天气暖起来了,陆孟那几条肥鱼生下的小苗苗,也都长了不少。
封北意这两天也睡得比较多,他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比在皇宫当中好多了。
不光是陆孟自己觉得乌麟轩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安心,连封北意也是这么觉得。
他之前一直都觉得乌麟轩是个小白脸,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只要乌麟轩在,至少朝堂中的局势根本就不需要操心。
封北意不擅长势力争斗,他擅长的只有征战沙场,以前看着陆孟跟向云鹤两个人在皇宫之中步履维艰,自己又是陆孟会做这种危险选择最重要的原因,要说封北意心中不着急那绝对是假的。
但他除了说服武将,帮不上其他的忙,自己又成了废人,封北意这一辈子最挫败的一段时间,就是在皇宫里面。
幸好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如今朝堂之上风平浪静,太子一回来,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封北意见到陆孟回来,看到陆孟的气色也好了很多,到如今也不得不承认,太子这个人或许是这天底下最适合自己妻妹的人。
不光要长得好看还得有平定天下的能力,否则怎么能兜得住自己这妻妹将天都能捅个窟窿的本事呢。
“姐夫最近觉得怎么样?伤口恢复得如何?”
陆孟关切地问封北意的伤势,其实还是想要看一看,但是又怕封北意不好意思。
她一进屋就让系统给封北意扫描过,封北意身上的余毒彻底清除,身体在缓慢的恢复了。
封北意跟系统说的差不多:“太医令说余毒已经彻底清除,没有复发的可能,我的身体已经在恢复了,今天还练了一会儿射箭,茵茵不用担心。”
“那就好。”
陆孟其实早就已经琢磨好了,等到封北意的腿再恢复一些,被锯掉的断口彻底长好了,陆孟救设法为他定制一个假腿,这样稍微练习就能辅助他站起来。
总好过一辈子坐轮椅。
这是陆孟第一次决定把现代世界的东西带到这个世界,在曾经亲手锯掉封北意小腿的那个时候,陆孟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只不过当初封北意并没有将陆孟说的话当成真的,还以为陆孟是在那种情境之下安慰他。
陆孟也打算在封北意完全恢复之前,先不把这件事仔细跟他说。
因为陆孟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制造出假肢,她得找一个能工巧匠,能够通过她的口述,尽可能地还原假肢的一些东西。
在没有成功之前先不要给封北意希望,免得封北意到时候太过失望,毕竟能不能站起来这件事,对于封北意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一朝不慎失去了一条腿,他好容易接受了自己下半生是一个残废的事实,陆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让他失望。
毕竟陆孟自己就是个半吊子……她根本就不知道假肢要怎么做,用什么材料好。
封北意的腿已经锯到膝盖以下,有原本的膝盖就不用让假肢有弯曲的功能,只有一部分腿和足的形状就可以。
关键问题是陆孟在现实当中,也没有看过真的假肢,就是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
而且现代制造假肢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一部分身体有残缺的人穿戴上假肢之后,穿上正常的衣服是不容易看出来的。
这么一想陆孟觉得自己还真是个废物……人家穿越都能把现代的一些东西带到古代,然后引起什么工业或者是经济腾飞。
陆孟一开始是半点不敢泄露,生怕她表现出不一样,被人当成个妖怪给烧了,基本连现在的网络用语都尽可能地避免。
现在她倒是不害怕了,毕竟她的男人是未来的准皇帝,陆孟现在完全可以在他的势力范围之下胡天胡地。
但陆孟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香皂也不会做酱油,不会活字印刷也不知道工业革命怎么搞……
指南针的原理是什么?造纸这个世界好像本来就有……
她能把假肢画出来,找工匠做出来,就已经耗尽陆孟所有的才华了。
“‘太子’已经受召在回皇城的路上了。”
陆孟凑到封北意的面前说:“我给姐夫带了一些药膳方子,明天就让人给姐夫炖上。调理身体的药方也给姐夫带来了,专门补男子的身体。姐夫这些天得好好调理一下,一天吃个四五顿尽快长肉。”
“要不然姐姐回来了一定心疼得要死!”
封北意知道长孙纤云假扮成太子,现在正在回皇城的路上,本来就非常开心,陆孟这么一说他立刻点头:“我一天能吃得进去五顿,我会好好吃的!”
“也不知道姐姐最近怎么样了,我真的好想姐姐呀。”陆孟趴在凳子上头,歪着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晃来晃去。
封北意坐在她隔壁的凳子上,手指不断敲着凳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我也想她……”
最想念长孙纤云的当然是封北意,他差一点就跟长孙纤云天人永隔。
堂堂镇南大将军,临死不是在沙场之上,不是在夫人的怀中,而是窝窝囊囊地死在将军府中,死于腐烂。
封北意之前虽然没有说过,也没有在陆孟的面前表现出什么,但他那时候的绝望没有人能够知道。
幸好他现在已经在恢复了,虽然失去了一条腿,但他很快就能够再见到自己的妻子。
经此一事,封北意彻彻底底明白,他到底有多爱他的妻子。
他们夫妻之间相扶相持到如今,感情有多么的难得。
虽然没有孩子,但封北意现在觉得孩子不重要了,跟长孙纤云和他都好好地活着继续陪伴着彼此相比,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重要的。
在陆孟和封北意殷切地期盼当中,四月二十七,“太子”归还北疆兵马,自江北受召回到皇城。
当天夜里,长孙纤云就直接卸掉了太子的身份,回到了将军府当中和陆孟他们团聚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狠狠哭了一场,长孙纤云也瘦了不少,这段时间她担惊受怕,她并不怕死,和陆孟跟封北意一样,害怕的是亲人痛苦。
三个人总算是聚到了一块,晚上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眼睛红红。
他们在热烈谈论着这段时间遇到的事,忽略那些不顺的不开心地和惊险的,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当成笑话一样说。
长孙纤云说:“太子实在多智近妖,我这段时间在军中,有接触到他自江北推进兵马的布置。”
“若是没有茵茵在皇城当中控制住延安帝,太子只用几个月的时间就能直抵皇城。”
“风曲国的皇子殷林栩,还有南郦国南容赤月,现在都是他的帮手,朝臣当中许多人也在暗中给他传递消息。”
长孙纤云说:“这一路上我只做了几天的‘太子’,看各路人马给他送的书信看得脑袋都要炸了。”
“小白脸还是很厉害的,”封北意说:“主要是对茵茵好,我就觉得他还不错。”
“他在接到第一封圣旨的时候就筹谋着要回皇城了,”长孙纤云摸了摸陆孟的脑袋,说:“姐姐现在放心把你交在他的手中了,他在看到圣旨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了你的笔迹,并且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下,就已经决定回皇城营救。”
“后来我收到了你的圣旨,也根据他的人马打探来的消息了解了皇城中的局势,”长孙纤云说:“太子是将你放在心中的。”
“他当然要将我放在心中。”陆孟扬着下巴,像个翘起尾巴的小狐狸。
大言不惭地说:“我拿到天下也是第一时间想给他呢,这世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这么好的女人。”
长孙纤云和封北意都笑了起来,陆孟心里又酸又暖。
在南疆的时候长孙纤云还让陆孟跟太子和离,给陆孟介绍对象呢。
现在他们也都认同了乌麟轩,陆孟心里像盛着温水一般熨帖。
一家人在这边团聚欢声笑语,乌麟轩回归了太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在皇宫内外行走,安排布置着他的下一步计划。
他回归了太子的身份,就必须要让延安帝上朝,让延安帝对他起兵清君侧的这件事当着朝臣的面认可。
这样全天下的人才不会对他之前的行为议论纷纷,也不会在他未来君临天下的路上有什么污点。
乌麟轩这天晚上紧锣密鼓地见了好几个朝臣,都是这段时间给他暗中送消息,打算归属他的朝臣。
见完人从酒楼里面出来已经是夜半三更,乌麟轩本来应该回太子东宫,但是走到将军府的时候连马匹和他都迈不动步了。
踏雪寻梅千里迢迢从江北大军的军营,把乌麟轩用了六天六夜的时间便带回皇城,这中间每一天都只休息了很短的时间。
到了皇城之后就算他是一匹再好的马也暂时废了,他四只蹄子有三只都磨出血了,结果辛辛苦苦跑回皇城还没能见得到主人。
头几天一直都躺在地上吃草,仿佛马生失去了希望。
今天终于好了一些被乌麟轩拉出来遛一遛,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在将军府的门口徘徊不去,乌麟轩坐在它的背上哭笑不得。
乌麟轩其实也特别的想念陆孟,但他不好意思来。
陆孟说话不算数答应了两天就回去,结果两天回去打了一个转然后又来了将军府,还控诉乌麟轩整天处理朝政没有时间陪她,说自己在太子东宫呆着没意思。
乌麟轩没办法只好放她出来,这都已经多少天了?现在长孙纤云回来了,乌麟轩知道陆孟更不可能回去了。
当然不是永远不回去,但短时间内是肯定不想回去。
乌麟轩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一个怨妇,也不想打扰他们一家团聚。
虽然乌麟轩在心中已经将他们全都当成了亲人,私下里也得到了长孙纤云和封北意的认可。
但是有他在的场合,三个人总是没有办法太放得开,毕竟乌麟轩是将来的皇帝,君君臣臣,在长孙纤云和封北意的观念里头,总不能太过随便地对待未来的君王。
这就导致陆孟邀请了两次乌麟轩来将军府,乌麟轩又忙,又不怎么能放得开,所以就没有过来。
今天晚上他微微喝了一点酒,带着属下骑着踏雪寻梅在这将军府外转来转去,实在是不想回到冰冷的太子东宫,更不想去龙临殿。
堆积成山的奏折,孤灯大殿,坐在殿中乌麟轩都会觉得夜色太冷,缺一个给他暖心的人。
在将军府外面站了一会儿,没用乌麟轩的人去上前敲门,将军府内的人就已经发现了外面的人。
很快有仆从打开了大门。
这仆从是一位看门许久的老仆从了,在乌麟轩还是一个建安王,跑到这将军府中追妻的时候,这老仆从就给他开过门。
很快他认出了太子殿下,迎接太子进入将军府。
然后又派人分别去报告将军,还有住在这将军府的太子妃。
结果乌麟轩进门好一会儿,马匹被牵下去属下也安置了,却根本就没有人出来迎接他。
乌麟轩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整个皇城他无论去哪都有人迎接他,唯独将军府中不会有。
因为无论去哪他都是最尊贵的客,只有回到了将军府才是回家。
众所周知回家是没人迎接你的,给你留个门已经是仁至义尽。
长孙纤云半夜三更听到了通报声,从床上坐起来,疑惑道:“太子来了?这个时间太子来做什么?”
封北意躺在床上,手臂箍在长孙纤云的腰上,拉着往床上摁,“你起来做什么,他爱来就来呗,这才几天就巴巴地撵上来了,没出息……”
长孙纤云被封北意按倒了,肩膀上披着的衣服散落了下来,露出里面仅有的肚兜细带。
她只有在家里才会这样穿,平时在军中都是用长长的裹胸把胸给裹得严严实实。
此刻这一条细细的带子,混在散落的长发中间,衬托出她鲜少会有的柔美风情。
封北意拉过被子把她裹进来,长孙纤云笑着问他:“难道你就有出息吗?我们才多久没见,你竟如此……”黏人。
床幔落下,大将军如何黏人当然不能为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