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甩手就径直出门了。
众人:……
然后只能眼看着几个肃穆着脸的公安进来带走了冯大宝等七八个人。
其中一个则是去找医生要确认罗力钧的状况,看能不能直接带他去公安局。
罗厂长脸上的肉都在颤,刘冬秀急得跟着那公安就去找医生。
屋子里先是一片混乱,但等人都带走了,可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维持着现场的派出所和学校的人。
“爸,爸,我不要去公安局!”
罗力钧再不装死,嚎叫着,一位派出所公安手按住他,才让他安静下来。
罗厂长已经一头的汗。
他寻了机会问派出所所长,抖着手道:“叶,叶所长,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阿钧他……”
如果儿子是被抓到派出所还有问问情况的机会,也不担心儿子的状况,毕竟这一区的派出所熟,可抓到公安局,他这心里只剩下一阵一阵的恐慌。
派出所所长瞅他一眼,道:“放心,罗局长一向公正不阿,他办案子,你就放心好了!”
不仅是这次的事情要查,怕是以前犯的事都要给你翻个底朝天。
他其实也懒得搭理这位。
什么人啊。
耍流氓耍到赵队长怀孕的老婆头上,还敢逼人吃冰糕,威胁她砸店,能耐啊!
也就是赵队长这两天不在!
但他走之前却是特地跟派出所这边打过招呼的,让所里兄弟平日里多照看一下那边……所以说实话,派出所所长接到这位罗厂长电话时那是头皮都炸了炸的。
欺负个孕妇,被孕妇打了还好意思跑到他这里来卖惨?!
要脸不要?!
罗厂长怎么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冷淡,他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只觉得这次的事怕是惹上了大麻烦,不仅是儿子保不住,怕是自己都要牵连上。
再看妻子还在那里闹腾,一把扯了她就让公安带着儿子走了。
颜欢那边是第二天才听说这事的。
因为她是当事人,公安那边抓了犯罪人,肯定也是要找她笔录的。
不过考虑到她怀有身孕,是派了人到她家里笔录的。
在这前一天,颜欢是不知道公安已经抓了那批人去了公安局,但家里却是热闹的不行。
先是姚教授过来看了她,然后陆和琴王萍萍又来了,下午的时候班主任郑老师又来“安抚”了她一阵,这还没完,到傍晚的时候,有人按门铃,打开一看,竟然是几个月没见的乔军长……颜欢意外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日子啊?
她不就踢了个人……
乔军长,他不会也是为这事来的吧?
梅姨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一身军装还带着警卫员的乔军长还有些受惊。
因为她才来,颜欢又没对外认过这个父亲,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位军人是谁。
想到颜欢才打了人,据说那人还是有些背景的,她看到穿了制服一脸肃穆的人就有些惊惧……毕竟这会儿赵队长还不在家呢。
她半掩了门一脸警惕地问:“你,你们是谁?是不是找错门了?”
“请问,颜欢同学,她住这儿吗?”
乔军长拦住了准备上前警卫员,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梅姨的神经可没被他“尽量温和”的语气松下来,她再瞅了一眼乔军长身后的警卫员,刚想再问“你是谁,你找颜欢同学做什么”,原先就坐在屋子里的颜欢却是已经跳了起来。
她走了过来,虽然十分惊讶,但还是跟梅姨道:“梅姨,那是我爸,让他们进来吧。”
梅姨:???!!!
颜欢她爸?她可听介绍她过来的那人大概说过颜欢的身世,就说她父母双亡,被养父母苛待,下乡的时候认识的赵队长,她到了这里这么些日子,也没听说她有什么父亲和家人的……
颜欢却是已经上前拉开了另一扇门,道:“乔军长,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之前也没收到你的电话啊……”
看他们虽然穿着军装,腰背笔挺的,但却也难掩风尘仆仆的样子,所以忙止住了惊讶,笑道,“唉,好了,你们还是快进来吧,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再说话。”
说着就让梅姨去准备茶水点心。
梅姨:……
梅姨又是惊,又是忐忑紧张地去厨房准备东西去了。
不过心里也一下子放松下来,自从颜欢打了人,听说还是什么机械厂厂长的儿子,赵队长不在,虽然颜欢浑不在意,这两天都是该干啥就干啥,可她这心里却是一直都提着,每次听到门铃响头发都要竖一竖,生怕有人打上门来……这要是颜欢出了事可怎么好?
这下子可总算好了。
她去了厨房,心定了下来,不由得拿手擦了擦眼睛。
乔军长坐下之后就有些尴尬了。
好像是来得太突然了些?
他看到颜欢精神奕奕,毫无异样,原先绷着的心也定了下来,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道:“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你。”
因为他在那次跟姚教授谈过,再跟颜欢在山上相处过短暂时间之后,已经很清楚她性格独立,并不喜拘束,他没对她尽过父亲的责任,心里再愧疚,也一直都要求自己行事分寸,不要给她带来任何负担。
只是这一次,他收到郑老师的电话,实在担心,就还是忍不住过来了。
这也是因为过去的事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
当年,就是因为他的不在,才会让兰萱受了那么多的折磨痛苦而死,他永远的失去了妻子,也让颜欢受了二十年的苦。
这种折磨简直是日日夜夜的,几乎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第110章 热闹三
颜欢猜出来乔军长应该不是什么路过。
可是他既然这样说,她当然也不会戳穿他,只是道:“那过来几天,今天在这边住吗?”
“嗯,”
乔军长道,“住两天,后天走。”
他已经问过,赵成锡是明天下午回来。
“那就住在家里吧,”
颜欢笑道,“反正家里房子空,你和周警卫都可以住下。”
这房子下面三个卧室,楼上三个卧室,她跟赵成锡睡在楼上,宝宝的房间也安排在了楼上,另一间做了赵成锡的书房,楼上小厅则成了她的工作室,楼下三个卧室一间给了梅姨住,还有两间都是空了出来的,都安排成了客房,但其实到现在都没有人住过。
乔军长张了张口。
他们当然已经预定了宾馆,可是颜欢邀请他住下,而且他看出来她并不是客气……她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默了一下,到底还是不舍得拒绝,再说了,这会儿就颜欢跟一个保姆阿姨住着,他也不放心,就道了一声“好”,应下了。
晚上的时候梅姨给颜欢端了点心上楼,就小心翼翼地问颜欢:“小颜,那真是你爸?”
颜欢点了点头。
梅姨继续问:“真的是个军长?”
颜欢抬头,看到梅姨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嗯”了一声。
看梅姨一脸的好奇想问又不知道该不该问,该从哪里问的表情,就简单把当年自己父亲在战场上,母亲被人迫害,不得已把自己交给大姨,大姨夫可怜自己妹子,就把自己给了颜桂芬这些事简单说了一遍。
梅姨听了她的话嘴巴都合不拢了,好一会儿才一拍大腿,道:“哎哟,你这个大姨大姨夫好生缺德,你妈把你托付了给她,她自己不肯养也就算了,竟然为了私心把你往火坑里扔也不肯把你交给你父亲,这你要是当初没逃出来,岂不是一辈子被人作践……天哪,就没有见过这么狠心的人!”
说着又道:“对了,上次你不是说过颜小哥是你大姨家的表哥吗?天,我看颜小哥不是挺好的,他爸妈竟然心这么黑!也难怪你不跟他们来往!”
颜欢瞅着梅姨笑了出来。
这大概就是当局者和旁观者的区别。
像赵兰珍颜东河自己,像熟悉他们的人如归红英熊场长,他们总有各种滤镜,例如当年的形势,当年每个人的不得已,颜东河的好人品……就觉得他们做的事即使有错,当年那种情况下,也情有可原。
可梅姨不认识他们,却能直接把一件事的核心给一语就点出来。
她捏了捏一块点心,笑道:“嗯,都过去了。”
反正账都会算清的。
梅姨却是想到一个问题,道:“那小颜,你这个姓是跟你大姨夫姓的吗?那样狼心狗肺的人,怎么配让你跟他姓,既然认回了你爸,就当跟着你爸,或者至少跟着你妈姓啊!”
颜欢愣了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的,这个名字,是我妈临终前跟救了我出来的一个阿姨一起起的,意思是希望我能一世平安,能一直展颜欢笑的意思,并不是因为姓颜……改名字还怪麻烦的,所以我就没想过要改。”
其实也不是这样。
她就觉得她好像本来就是叫这个名字。
所以当初去农场,直接就把沈颜欢改成了颜欢。
梅姨还是觉得不好,但她是有分寸的人,看颜欢拿了书不想说话了,就满怀着心事下楼了。
第二天上午罗局长亲自带着人来了颜欢家里笔录。
这回因着乔军长在,梅姨开门的时候见到两个公安虽然还是有些警惕,但到底没那么紧张了,虎着脸放了他们进来。
罗局长看到乔军长也是吃了一惊。
但很快就明白了,乔军长这是担心女儿亲自飞了过来呢。
所以笔录的时候更加小心,也没让下属问,而是亲自像是问候一般好在颜欢并不介意,更没有什么情绪问题。
不过她没有太说罗力钧欲对她不轨的事,而是强调他的恶霸行为,道:“他跟我说,我出门做生意,想要在这一带混,就总得舍点什么……要是不给他好处,就绝不会让我的铺子太平三天。等我把他踢了出去,跟着他的那些混混还当着外面围观的街坊叫嚣着说‘你知道我们是谁,就不怕我们改天把你的铺子砸了’,可见他们的行为有多嚣张,怕也已经不是第一回 ,不知道之前有多少受害者了。还有,”
“罗力钧作为机械厂厂长的儿子,机械厂是大厂,怕是有数千的员工,这个罗力钧仗着这个身份在继续厂欺男霸女,职工们迫于厂长权威,怕也只能忍气吞声,更何况这位厂长和他爱人……在发生了前天的事情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责骂自己儿子,反而连真相都没调查,就跑去我的学校大闹,逼校领导对我严惩,这样的徇私偏袒,可见平时对他的行为有多纵容,还请公安们彻查。”
这边颜欢的话音还没落呢,门外又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颜欢也不得不感慨,这两天,她家大门就没消停过。
梅姨去开门。
这回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手上拎了不少东西。
……不是昨天还去学院大闹的刘冬秀还有到处给学校领导派出所所长打电话的罗树槐罗厂长夫妻是谁?
他们昨天下午儿子在医院里被公安带走,还是公安局长亲自过来审问之后让人带走的,刘冬秀急得惊惶中团团转,一面哭着催罗厂长快找人去公安局疏通……可是罗厂长却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这回怕是惹了不小的麻烦。
他忍着焦躁和惊惧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才知道颜欢已经嫁人,爱人还是赵家次子,就是隔壁工程集团的资深工程师兼工程大队的大队长。
……赵家他能不知道?毕竟他是机械厂厂长,赵伯荣退休前是西州城工业局局长,那也算是他常年的汇报对象了,他能不知道?他当然也知道赵老爷子的背景。
罗厂长心里一阵一阵的灼烧。
赵老爷子和赵伯荣都退休了。
赵老爷子还远在京市。
本来也没什么好怕。
可这事传出去也太不体面了。
儿子想对赵家怀孕的儿媳妇耍流氓,结果被人家一脚踢进了医院……罗厂长也是郁闷,这赵家娶儿媳妇也是奇葩,竟然娶了个这么个狠的,难怪听说赵局长的爱人一开始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后来就再没什么消息传出来,却没想到这位竟是在这里……
他爱人刘冬秀听了这事却是拍着床哭骂:“赵家儿媳妇,赵家儿媳妇就能不讲理吗?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掉,现在躺在医院起不来还被抬去了公安局的是我儿子……他们赵家有什么了不起?都退休了,还有什么可蹦跶的?”
罗厂长生气道:“闭嘴!要不是你跑去她学校大闹,事情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程度,你还哭还哭,还不嫌丢人吗?你继续这样下去,我看你是别想你那混账儿子回来了!”
发了好一顿脾气。
然后打听了颜欢住址,就逼着刘冬秀提着东西上门了。
只希望豁出脸面的道歉,看能不能私下和解,把事情揭过去。
梅姨开了门,狐疑地打量他们。
刘冬秀还垮着个脸,罗厂长却是挤了一点笑出来,道:“你好,请问这是颜欢同学的家吗?”
又是找“颜欢同学”。
梅姨再狐疑地打量他们,看刘冬秀那垮着的脸,就有些不高兴了,道:“颜欢同学正忙着,你们是哪位,我进去问一下。”
罗厂长忙道:“我们是有事找颜欢同学,还麻烦你让我们进去一下。”
说着就拿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要塞给梅姨。
梅姨立即推开,拉开大门,大声道:“喂,你们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上门,给我什么红包。”
颜欢和罗局长乔军长他们是在后厅说话,大家都在后厅,看不到大门口的情况。
颜欢听到动静对罗局长和乔军长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坐下,自己去了前厅。
她转过去前厅,走近门口,就好奇地打量大门口的两人。
……虽则刘冬秀曾经去过她的铺子一次,但前些日子去的人多,她并不记得她。
罗厂长看到走过来的漂亮姑娘,就猜到大概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主了。
既然开门的女人不肯收红包,他就又将红包直接揣回了口袋,先进了门口,就冲着颜欢挤出笑脸道:“这位就是颜欢同学吧?我们是机械厂那边过来的,前两天我家那个混账东西冒犯了颜欢同学,所以这次我们是特地过来跟颜欢同学道歉的,还请颜欢同学大人大量,不要把我家那个混账东西的话放在心上……”
原来是那罗力钧的父母,传说中机械厂的厂长和那个到他们学院大闹的厂长爱人。
颜欢打断他,淡道:“原来是罗厂长和刘科长过来说话,那就请进吧。”
罗厂长推了自己妻子一把,忙脱了鞋进来,然后走到桌前就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桌上,道:“听说颜欢同学有了身子,这里是一些补身子用的补品和药材……那天让颜欢同学受惊了,这些东西就给颜欢同学好好补一补吧。”
颜欢不置可否。
她道:“你们上门来道歉?不是昨天还去我们学校大闹,要求学校严惩我,给你们惨遭毒打的儿子一个公道吗?”
“那都是我爱人她看到我家那个混账东西被打的躺在医院起不了床,一急也没问清楚也没跟我商量,就跑去了学校胡闹,”
罗厂长忙道,“为着这个我已经骂过了她……颜欢同学,这事都是我家那个混账东西的错,他一直都是个着四不着五的东西,但实际上他也就会说两句吹牛的话,根本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被颜欢同学一脚踢出大门去……唉,那就是个丢人的东西,但要说他真敢做什么,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颜欢同学,你要是上次那一脚还没出够气,回头我就叫我那个混账东西上门,任打任骂,打死都是他活该……还请颜欢同学把这事揭过去。”
“他不敢做什么?”
颜欢冷笑了一下,道,“他敢不敢做什么,过去又做过什么,这些自然有公安来查。我本来并不想让你们进门,对跟你们说话更是没什么兴趣,不过听说你们是来道歉,就有点好奇,这是一对什么样的父母,所以才让你们进了门。”
“现在我是听明白了,要不然怎么会养出一个那么又蠢又坏又废物的儿子呢,原来是有一对这样的父母!”
罗厂长和刘冬秀脸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一僵。
刘冬秀本来就不是甘心来的,这会儿听了颜欢的话那火气就“腾腾”地往上升。
颜欢却跟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她冷声道:“自己儿子仗着自己的权势到处欺男霸女,出了事不责骂管教自己儿子,吃了亏就跑去对方学校撒滚打泼要求处理对方,儿子被公安局带走了又涎着脸上门又是送礼又是道歉,但就是道歉还袒护着自己儿子,口口声声说什么‘就是说两句吹牛的话,说他真敢做什么,肯定不可能’,我告诉你们那不是他不敢做什么,而是他想做之前已经被我踢出了大门!”
“要是我没那个能力把他踢出去大门,是不是店铺被他砸了就砸了?他平日里做的坏事怕是不少,是不是都是被你们用这种方法软硬皆施给按了下去?要是我没报警,要是我学校里的领导老师不了解情况,或者稍有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的,那是不是明明是你们儿子上门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最后被处理被惩罚的还要是我?看你们的样子,这样的事情你们平日里也没少做吧?”
罗厂长和刘冬秀脸上涨得通红。
罗厂长咬着牙,刘冬秀却是已经气炸了,跳起来骂道:“姓颜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颜欢看她跳了起来,反而笑了出来,道,“我就是欺人太甚怎么了?”
她拿起来桌上他们放的东西,走到大门口就往外面扔了出去,然后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冷笑道,“想让我揭过去?不可能。”
“你们来这里所谓的道歉,根本就没有半点悔改之心,不过是看儿子被抓到了公安局没办法被逼的而已。就你们这样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人家,和你们儿子那样仗势欺人的东西,要是就这样揭过去,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他欺凌霸凌,受害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要是依我,就该让他在牢里把牢底坐穿才对!”
“还有你们这样的人,竟然还是机械厂那样几千员工大厂的厂长干部,想必这么些年员工们没少受你们的欺凌盘剥吧?我觉着不仅这事不能揭过去,就你们这样的厂长领导干部,都应该好好查一查,看看过去这些年做了多少以权谋私,仗势欺人的事!”
罗厂长和刘冬秀这回真是气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冬秀气得上前就想给颜欢一巴掌,却是被梅姨一把抓住,然后拖到门口就推了出去。
外面传来刘冬秀摔下台阶的尖叫声。
然后从门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一脚就把罗厂长也踢了出去。
不是正好这时候回来的赵成锡是谁?
他面色铁青,也不知道站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第111章 热闹四
赵成锡是昨天下午的火车,先从深市坐车到花城,再从花城坐火车回西州城,三十多个小时。
结果刚下火车,就先从接他的同事那里知道了这事。
同事道:“不过赵队你别担心,当时那罗力钧就被人从铺子里踢了出来,嫂子一点事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外面都说那罗力钧是被颜欢一脚从铺子里踢出来的,但这事实在太玄乎,他不怎么信,就含糊只说了个结果,反正他也没看到过程不是?
“领导那边也很关心,”
同事道,“钟书记昨天听说了这事,一早就去看了嫂子,嫂子好着呢,钟书记还特地打电话给派出所所长,让他跟进这件事,也让他派人巡逻嫂子的铺子,杜绝非法之事,打过去才知道派出所所长和咱们西州城公安局局长都很关注这件事,听说昨天下午就把肇事的人,包括住院的罗力钧都已经给拉到公安局审查去了。”
话是这么说,赵成锡脸还是黑的不能再黑。
等他火烧火燎的回家,还没进门就看到那罗厂长夫妻说是道歉,竟然还嚣张地想对自己妻子动手,当然是怒火中烧,在梅姨把那女人推了出去之后,直接一脚就把罗厂长也踢了出去。
这还不够,梅姨看到门口罗厂长夫妻的那两双鞋子,上前就一手拎了一双,冲着外面那两人就砸了过去。
门外目瞪口呆差点被殃及,送赵成锡回来的同事:……
梅姨扔完鞋子就冲外面喊:“快点滚,这么没天良的人家,以后上门看见一次我就打一次!”
看到赵成锡已经回来,梅姨的腰背都挺直了,说话的底气都壮了!
她喊完就要关门,却不想外面一下子窜出来一个年青人,吓了梅姨一跳。
那年青人就冲着赵成锡喊,道:“那赵队,我先回去了?”
颜欢却是扶着赵成锡就冲他笑道:“小陈师傅,你是接赵大哥回来的吧?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这位同事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颜欢下乡去农场,在青木公社遇到的三个人之一,小陈司机。
小陈司机挠了挠脑袋,他瞅了一眼不怎么友善的梅姨,不过梅姨听说他是自己人,原先垮着的脸已经一下子和善起来,冲着小陈司机就道:“小陈师傅吗?快进来,快进来。”
小陈司机进了门,这才发现客厅和后厅之间的那道壁橱旁边站了两个人。
小陈司机虽然是个司机,可是他也是跟着赵成锡一起部队转业过来的啊,一眼就看到了对面两人身上一个军装上的肩章,一个制服上的肩章,他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式地就行了一个军礼,立正喊了一声“首长”。
颜欢:……
那边乔军长和罗局长亲眼目睹了颜欢狂风扫落叶似的怼人和赶人架势,更没漏了赵成锡的那一脚。
这……
他们两人脾气也火爆,但年纪大了些,好歹含蓄了些,所以还是有些震惊的。
罗局长好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冲乔军长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乔军长,小颜同学真的是,真的是将门之风,我原先还总不信她一脚就能把那个罗力钧踢飞出去,这回可算是信了。”
她实在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乔军长能说啥?
他沉着脸道:“这些人也太嚣张了些,不踢出去还留他们吃饭吗?”
罗局长:……对,对,您说的都对。
总之梅姨把大门一带上,大家就立即避而不谈那门外的两个人。
赵成锡回来,就抓住了那个笔录的公安,仔细问他们审问那几个机械厂子弟结果。
这么一细问,还真被他问出点细节来了。
那其中一个叫冯大宝,也就是被颜欢一脚踩了的那名机械厂子弟无意中说过一句,他们那天之所以来国营饭店吃饭,是在离这条街几条街外,就在机械厂宿舍大院外面的那条街道上,一个姓曾的裁缝,曾经跟他们称赞过,说国营饭店旁边开铺子的这个女学生,漂亮得跟画上的天仙一样,手艺也好,现在这满大街的男男女女都喜欢往她那里跑……
赵成锡听了就皱了皱眉。
颜欢倒是“哦”了声。
她是知道这个曾裁缝的,附近几条街一共也没几间裁缝铺,她开这铺子之前,米月红都在附近调查过的。
据说这位曾裁缝的祖上是开绸缎庄和绣坊的,所以有一手好的绣技和做旗袍马褂的手艺,后来落魄了,就在机械厂跟他爱人一起做了杂工,就住在机械厂宿舍大院附近的棚屋区。
改革开放之后就先在家里给街坊做衣服,或者缝缝补补收些手工钱,后来就在机械厂外面租了个小铺子,但现在可没人做旗袍马褂,寻常做些粗布衣服也赚不了几个手工钱,勉强维持个铺租,赚个饭钱。
直到后来颜欢拿了大奖,出了名上了电视报纸之后就有不少人寻来问他能不能做那些衣服。
他当然能做。
因着这样他这几个月才算是赚了不少钱,铺子越做越红火,前一阵直接又在那条街道租了一个大一点的铺子,铺子门口干脆就拿了颜欢的设计做了自己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