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不是等着,看看这机械厂厂长的儿子是不是就能一手遮天!怎么,铺子没砸成,现在就跑到我们系里来告恶状了!我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混混,原来是因为有这么个妈!原来他平日里欺男霸女都有这样的妈罩着,后面都有机械厂罩着呢!难怪的在机械厂横行不算,这还要跑出来骚扰我们普通老百姓,怎么,在你们机械厂,现在是旧社会一人独大,想怎么就怎么着吗?”
刘冬秀面上涨红,气得差点厥过去。
系里领导老师教授们听了陆和琴这话立即头也疼了,眉毛也不皱了,心也定下来了。
相比这个来告状的女人,他们当然更相信陆和琴。
更何况陆和琴说了,当时外面围观的邻居街坊们可也都听见了看见了!
姚教授最恨这种混混无赖。
她冲着刘冬秀就冷声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自己儿子不修德上人家铺子欺负一个手无寸铁怀了孕的女人,自己滚下台阶摔了不去教训自己儿子,反而要跑到我们这里来告恶状,告我们一个孕妇把你儿子打个半死打进了医院……真当这里是什么?是你们什么机械厂,由得你们把黑的说成白的吗?这事我们是要管,是要查!我们要管的是决不能让我们系的学生就这么被人白白欺负了!”


第108章 热闹一
系里领导老师教授们听了陆和琴的话,再跟王萍萍确认,面色都很凝重。
他们也觉得事情十分严重。
颜欢自己在店铺里坐着,这女人的儿子带着一帮混混上门调戏,逼得颜欢一个怀孕的人动手自卫,滚下了台阶摔伤了,这女人竟然还敢跑到他们学院叫嚣告黑状,逼他们处置颜欢,可见平时到底有多嚣张!
系主任沉了脸。
他冲刘冬秀道:“这位刘同志,这件事情性质严重,我们一定会严肃调查!还麻烦你留下你儿子的医院地址,病房号,我们立即派学校保安员去医院进行调查!”
刘冬秀瞅着这架势,和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心却已经慌乱了起来。
因为当时儿子的确带了一堆人在人家店铺门口。
可偏偏打人的事他们看得还不清楚……那姓颜的还怀着孕……
她脸上神色惊疑不定起来,强自镇定但还是掩不住有些慌乱道:“这,我儿子还躺在医院呢,你们凭什么派保安去审问他!你们不是该派人审问那个颜欢,然后处置她吗?还有,你们这里不是学校吗?为什么学生能公然在外面开铺子赚人钱走资本主义道路!这样的学生不是该开除吗?!”
系主任严肃道:“刘同志,这件事我们要调查,当然要对所有的涉事人全部调查,包括当时店里的人,还有外面围观的群众,当然也包括你儿子和当时他带的人,不然以当时店铺里的人也就是王萍萍和陆和琴同学所说,就是你儿子带着一群人,非礼我们学校颜欢同学不成,还要威胁带人砸铺子,颜欢同学自卫,他才不小心踩空了台阶自己滚了下去,这事你们如果由我们学校保安员调查不服的话,移交给派出所的公安同志来调查当然也可以!”
“至于你说的我们学校同学在外面开铺子的事,刘同志之前介绍过自己是我们西州城第四机械厂厂务办公室宣传科的科长,那应该很清楚现在我们国家的政策,正在大力推行改革开放政策,我们学校作为为国家培育高级人才的摇篮,自当尽心尽力,配合国家政策,为国家培养和输送最优秀的人才,颜欢同学作为国家第一届服装设计大赛特等奖获得者,正是这样一位紧跟国家政策,努力为社会和国家做贡献的优秀人才,她开铺子,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你要是觉得问题,自可以写举报信给相关部门……不过那就是别的问题了,现在我们还是先解决这个罗,罗力钧同志闯入颜欢同学的店铺,非礼砸店不成,然后被殴打的事情!”
刘冬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可是她瞅着这架势知道就算是她退缩,这些人怕也不会罢休,想到躺在医院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就道:“好好好,反正现在我儿子躺在医院,伤势严重,我原先还想着这事关西州大学的声誉,想着让你们学校内部处理,你们非要闹出去,那就闹出去,你们现在就派人去医院看看我儿子到底伤成什么样,我也打电话给各大报社找记者们拍一拍你们学校的学生有多狠毒嚣张!”
系主任皱眉。
姚教授却是冷声道:“拍啊,那就拍啊,谁不知道颜欢,前一阵各大报社还都采访了她呢,看看你儿子非礼调戏不成,被人打进医院有多风光!”
刘冬秀众人:……
刘冬秀气得直喘气,怒气冲冲踩着黑皮鞋就“哒哒哒”地走了。
等人一走,系主任,班主任郑老师和姚教授立即看向了王萍萍和陆和琴,道:“那罗,罗力钧到底是谁打的?当时店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你们刚刚说的有没有半点隐瞒?”
他们刚刚是看了那女人带过来的验伤单的,那伤势细节可不像是简单从个台阶上滚下来那么简单。
王萍萍和陆和琴面面相觑。
姚教授喝道:“还不快说!”
陆和琴张了张口,但这回王萍萍先她说了,道:“当时铺子一楼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颜欢,那个人,他进了铺子就想对颜欢无礼,还威胁颜欢说要砸铺子,颜欢她一生气就一脚把他踢出铺子了……那个,颜欢她天生力气就比较大。但她完全就是正当防卫!”
系主任和老师们:……
他们面色有些复杂,但还是松了一口气,只是颜欢,那就简单多了。
姚教授道:“颜欢那里现在怎么样?”
“她在家里养胎呢,”
王萍萍道,“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也会受一下惊吓吧,尤其是现在她爱人还不在家,这些天去了南方那边要好几天才回来,我们不知道多担心她。”
姚教授叹了口气,道:“成了,那你们回去吧,先去看看颜欢,把这事跟她说了,我晚些时候也去她那里看看她。”
等陆和琴和王萍萍都走了,系主任和几位老师先面面相觑了一下。
系主任道:“这事,我还是先让学校保安员去医院看看那罗力钧。”
说完又不放心,道,“一会儿我跟他一起去看看情况。”
跟着过来一直沉默着的时老教授突然“哼”了一声,道:“斯文扫地,真是斯文扫地!好好的学生,书不好好读,整天一门心思的做摊贩,想赚钱,现在竟然还跟地痞混混纠缠到了一起,可真是……一点文人的风仪都不剩!”
姚教授勃然大怒,她转头就冲时老教授道:“整天拿着个放大镜看古书就是斯文吗?咱们学的是时装,颜欢研究的又不是古人装,你想怎么穿着长马褂装你的斯文那是你的事,但也别叽叽歪歪以为文人就该是这么酸掉大牙的老东西!”
说完一甩胳膊就走了。
被骂作酸掉大牙的“老东西”的时老教授:……
好一会儿他才跳起来手指着已“砰”一声带上的会议室大门,气道“这,这,这……”,“这”了半天也“这”不出句完整的话来,转头就跟后面目瞪口呆的系主任气道:“你看看,你看看,她说的都是什么话?难怪能惯出那样的学生来,可真是臭味相投,臭味相投!”
系主任尴尬地想打圆场,时老教授却也不需要他的圆场,一甩袖子,也气哄哄地走了。
就剩下了系主任和班主任郑老师面面相觑。
郑老师咳了一声,道:“你去医院看那罗力钧,我看这事闹得这么大,怕是不好收场,颜欢的爱人又不在家,我还是回去给乔军长打个电话吧……一会儿你先找保卫科,我看去医院之前还是去颜欢铺子那边找别人了解了解情况,我给乔军长打完电话就跟你一块儿去。下午去医院我就不去了,颜欢她毕竟有了身孕,受不得惊,我下午也去看看颜欢,免得她被吓着了。”
虽然吓着了什么的,应该不会。
乔军长那边上次离开西州城之前见过郑老师,也给他留过电话,跟他说过,有什么事一定请他给他打电话。
这事要闹到公安局,怕惊扰到颜欢,怎么也要给乔军长那边去个电话。
系主任也觉得这样稳妥些,点了头,道:“成,我去打电话给保卫科。”
两个人就分头行动了。
系主任打了电话给学校保卫科,约了保卫科科长一起去医院。
……那刘冬秀并没留下地址,但却甩了验伤单给系主任看,系主任还是一眼就瞥到了医院名和科室名的。
另一边班主任郑老师回了办公室就打了一个电话给乔军长。
正好乔军长就在办公室,一听郑老师说这事,气得青筋都直冒,挂了电话在办公室来回走了一圈,先打了一个电话给西州市公安局……公安局局长罗局长还是老熟人嘛,上次不还处理了乔振兴那案子。
这位罗局长也姓罗,但却跟那机械厂厂长罗豫术一家那是半点关系也没有。
罗局长一听有人竟然仗着自己是个机械厂厂长的儿子纠结了一帮小混混跑去乔军长闺女的店铺里非礼乔军长怀了孕的闺女,非礼不成还威胁要砸店,结果被乔军长闺女打出了店门……结果这位机械厂厂长夫人竟然还跑到大学大闹,要大学处理乔军长家闺女,觉得这事简直了……跟乔军长隔着电话线行了个军礼,保证“立即亲自跟进这件性质恶劣的事件”,挂了电话戴了帽子,正了正衣服就出门了。
然后那位厂长夫人刘冬秀也知道自己在学校这么一闹,事情闹大了,怕自家吃亏,也不敢瞒着自己丈夫罗厂长了。
刘冬秀道:“没想到堂堂西州大学,院系里面的老师竟然这么偏私护短,咱们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叫嚣着要让他们学校的保卫科查我们,要去派出所报案!豫树,这事你就算再生气,可也不能不管力钧……医生都说,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床,那姓颜的和打人凶手,咱们可一个不能放过!也是我鲁莽,本来想着这么简单的事,院系就能处理了,哪里知道他们竟然是这样式的,豫树,西州大学校领导你不也认识很多吗?赶紧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管一管,还有派出所那边,咱们也打个招呼,看他们还能翻出天来!”
这一区的派出所就在机械厂宿舍大院对面那条街上,机械厂这么大,跟派出所打交道的机会也多,所以里面的人也都是认识的,派出所所长也是偶尔会跟罗树槐罗厂长在同一个饭局上遇到的。
罗厂长脸那叫一个黑啊。
他发脾气道:“你不知道你儿子是什么德性吗?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就听了那几个混账的话就直接冲去了人家学校大闹,你,你是昏了头吗?!”
他气得直转。
可是再气也得收拾烂摊子。
他收拾了一下情绪,挤出悲伤的情绪,就开始分别给学校领导还有派出所打电话。
跟学校领导打电话的时候他又惭愧又悲痛,把自己儿子躺在医院手脚骨折胸口差点震碎还不知道要躺几个月的惨状说了,道:“我儿子我知道,他是有些混不吝,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可能就是看见那颜同学长得好,就巴巴的买了糕点过去想跟她认识一下,哪里晓得惹了嫌招了一顿毒打……但这事我心里也有愧,本来想着等孩子醒过来好好问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再说,哪里晓得我爱人她看见孩子那惨样,忍不住就跑去了那颜同学系里讨说法……这事还请你帮我跟系里好好沟通沟通,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孩子的验伤单都在这里,还请学校能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事。”
打完这个电话再打给派出所的。
又是一番差不多类似的话。
总之卖惨第一,不想闹大第二,求公平公正严惩打人凶手第三。
当然儿子有不对,引起了颜欢同学误会的,也愿意道歉……可再不对,也不至于让人打成这样……
就这么各方电话的打一通,到了下午,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躺在病床上的罗力钧所在的病房那是格外热闹起来。
先是系主任带了学校保卫科的人过来探访加审问。
再接着是派出所所长过来看看情况。
最后连西州市公安局局长都亲自过来了。
众人看到鼻青脸肿裹成粽子一样的罗力钧先都吓了一跳,这,这怎么打成了这样?
不,不能啊!
他们都是谨慎的人,来之前中午都先去了铺子和附近了解情况,当时铺子里的确是没什么男人甚至铺子里的人都说,事发之时只有颜欢一个人在一楼的……所以???
众人疑惑又不解。
那就继续问。
最先来的是系主任和学校保卫科科长。
他们瞅了瞅这位据说说句话胸口就疼,说多一句话可能就会吐血的罗力钧这里,显然是问不出什么话来的。
就转而问另外一个也躺在病床上那个被颜欢踩过问话的年青人。
另外又让人把当时在场的罗力钧的那群狐朋狗友也都叫了来。
然后就开始问话。
罗厂长刘冬秀还有罗家其他人听他们句句问话都是偏向性和引导性,例如“你们当时几个人,你们当时有没有进去,罗力钧进铺子想干什么,他进铺子时你们在干什么,他进去多久从大门口滚出来的,当时店里面除了颜欢同学还有没有其他人……”,一句句话问的罗厂长,刘冬秀脸是越来越黑。
罗厂长和刘冬秀都是认定必定有一个打人凶手的。
可为了逃避责罚,就把打人的事都推到那个姓颜的那个孕妇身上!
这样自家真是既讨不到公道又没有脸面!
一直到派出所所长过来打断了问话,系主任和学校保卫科科长都皱了皱眉,罗厂长和刘冬秀神色才松了些,站起来迎接派出所所长,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再一起讨论这事。
……派出所所长显然也不相信当时在场的只有颜欢,就不停的问那几人“当时铺子里真没什么男人?你们没看到是谁踢的罗力钧?”
那几人支支吾吾,他们是真没看见啊!
然后事情就在胶着状态时,公安局局长出现了。
罗局长和刘冬秀都很意外,往系主任和学校保卫科科长那边去看,看他们似乎也很吃惊,刘冬秀眉毛一下子就扬了起来,她觉着肯定是她男人打了电话请的罗局长过来呢,看着系主任的表情都张扬了起来,心道,看你们偏私护短,这回还怎么偏!


第109章 热闹二
就在医院那边分外热闹的时候,颜欢这里却是岁月静好。
天气渐热,但却还没有太热。
颜欢刚过了前面难熬的三四个月,正是孕期中最舒服的孕中期。
她靠在沙发上看书,沙发一角放了一盆自己用冰箱制的冰,风从窗口吹进来,凉丝丝的,还有“唧唧”的鸟鸣声,岁月实在太过静好。
姚教授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颜欢。
她看到她眉宇间的舒展,很有些欣慰,但还是问她的状态,让她不要太辛苦了。
说话时眼中有难得的怜惜。
颜欢简直受宠若惊啊。
因为姚教授一向都是严厉的,虽然没有直说,但眼神中总像是带着一种督促,露出一种“你还可以再努力一点,做得更好的”表情……
她迎了姚教授坐下,其实还有些想不明白姚教授怎么突然来了。
姚教授问了她一会儿铺子的运作,还问她后面有什么打算。
颜欢有点摸不着头脑。
关键是她这不是才大二第一学期吗?又不是大四,急着打算什么?
她道:“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就现在就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的。
说完觉得太敷衍,又想了想,认真道,“你要是真要问,那就是好好把铺子经营好,多赚点钱,然后功课也不要拉下,再把孩子养好,就成了。”
当然也不能拉下赵成锡,会对他好些。
但这个还是不要跟姚教授说了,免得她又觉着她没出息。
姚教授笑了一下。
其实她一直更喜欢或者更欣赏的都是梁冬水那一类的学生。
眼睛里带着野心,但也克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为那些刻苦努力。
从她们的眼睛里,你看到进取,看到遥远的未来,和无限的可能性。
……当然了,梁冬水为了她的野心失去了原则和克制,翻车了,她是失望的,但跟她喜欢那一类的学生并不冲突。
但颜欢不同。
她第一次见她,就看到了她容貌里兰萱的影子。
虽然她跟兰萱也不同。
她的目光平静又灵动,永远都含笑,好像对生活对所有的事物都是欣喜的。
这是个很好的姑娘。
你很难不喜欢她。
只是你看不到她对某一样东西特别的执着。
包括染织美术系这个专业。
她无疑是喜欢这个专业,喜欢设计的,也充满灵气和天赋……事实上,她就没见过比她更有灵气和天赋的学生。
她可以轻轻松松做好所有的事情,掌握所有她想要掌握的知识和技能,是的,只要她想。
可是她没有野心。
她的眼睛里没有那种执着的为之拼搏努力的光芒。
姚教授彼时也觉得她耽于现状了。
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跟她的经历完全不同。
那时候她还想是不是她的爱人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姚教授摇了摇头。
她笑道:“嗯,那已经很不容易,够你忙的了。”
颜欢:……
今天的姚教授可真是不一样啊!
她道:“唔,还好。”
就是规划好,动动口,反正事情都有人干嘛。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姚教授还给她铺子做了指点,道:“你坚持住价格是对的,因为你不是大批量生产,走的是精品路线,也供应不了那么多的需求,就走高价精品风格,但这样的话,就一定要守住质量这一关,务必每一样都是特别的……最好跟你铺子里的裁缝立了规矩,她们私下可以给人做点东西,但绝不能挂你的牌子,更不能用你的设计,只要查出,没有一点通融,立即开除。”
颜欢点头。
这些类似的规矩她以前都立过,也是写在了铺子的守则上的,不过姚教授说的话她还是非常认真的听了,看自己有没有遗漏或者需要补充的地方,决定回头一定要叫大家再好好开一次会。
好在她一直坚持用自己手工制作的染料,标牌那里一直都是她自己亲生绘制或者是绣制,铺子那边完工之后定期到她这里核对,拿标牌到铺子里缝上。
倒是红星农场“小胖熊”的标牌,因为是批量生产,她已经给了染料让铺子那边帮忙绣制。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铺子的事,姚教授才跟她像是随口道:“今天还有一件事。早上的时候,有个中年女人,自称是西州城第四机械厂厂长的爱人,说她儿子去你的铺子,遭了一顿毒打,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欢:……老师您可真耐得住性子!
她笑道:“是的,是我动手打的。”
姚教授:……
姚教授安抚她,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对这样的流氓混混,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公然闯入店里,对你无礼,出语威胁,学校一定是坚决都站在你这一边的。”
颜欢并不担心。
她下脚力气虽大,但力道和地方都是控制住的,会让人受罪,但却不至于致死致残,最多也就躺个几个月而已。
她“嗯”了一声,道:“我不担心。”
姚教授叹了口气。
这孩子可真镇定,哪里是被她爱人宠坏了……她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底气。
西州城第三人民医院。
病房里学校保卫科,东区派出所所长,还有西州市公安局局长还在问着那几个混混,不,机械厂子弟的话。
机械厂子弟平日里惹事不少,但最多也就是去派出所溜达一圈,可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但紧张的同时又趾高气扬,心道,果然钧哥就是钧哥,厂长就是厂长,连派出所所长和公安局局长都请来了,不是捉咱们去派出所和公安局问话,而是亲自过来医院探望钧哥,顺便问问咱们的话,压一压这西州大学的人。
所以学校保卫科科长再问他们话的时候他们背也停了,腰也直了,说话都硬气起来。
罗力钧是不是自己失脚摔下台阶的?
不,就是被人一脚踹下来,你们看不到钧哥胸前的脚印吗?那能是自己撞的?
这简直就是一大疑案。
公安局局长问派出所所长,道:“你不是先来的吗?调查出什么来没?”
派出所所长有点忐忑。
罗树槐姓罗,这罗局长也姓罗,这罗局长不会真跟罗树槐有什么关系,是他给请来的吧?
可也不对啊。
以前也没听说过。
不过所长觉得这是工作,他还是很快正了神色,道:“来这里之前我去现场调查过,也找铺子和周围的人问过话,当时铺子一楼的确只有颜欢同学一人,铺子里没有男员工,颜欢同学的爱人出差也不在西州城,所以罗力钧的伤势的确是因为颜欢同学的自卫,然后他受到镇纸的击打之后后退,不小心踩到台阶自己摔下来的。”
罗厂长皱眉。
刘冬秀一听这不对就忙急道:“怎么可能,阿钧胸前明显有一个脚印!还有他要是自己滚下台阶,就那几个台阶,能摔得那么重,摔得头破血流?”
派出所所长冷脸,道:“这是调查结果。当时冯大宝他们七八个人在场,事情发生前后也都没看到任何男人。”
刘冬秀还想说。
罗局长已经直接走到罗力钧的病床前,伸手一把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薄被,再扯开了他的病号服,动作一点称不上温柔。
……这就是一个犯罪嫌疑犯,他可不会对个犯罪嫌疑犯温柔。
刘冬秀看得差点跳起来,想上前阻止却又不敢。
那边罗局长看了一眼就直接伸手按了一下那块淤青,罗力钧就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罗局长皱眉,喝道:“安静,不过就是块淤青,未伤及腹脏,至于吗?给我老实点!”
当年在部队上,他们操兵训练,这样的伤也是常事,谁敢挺在床上不去操练?
罗厂长和刘冬秀的面色都变了。
刘冬秀要上前,却是被罗厂长一把扯住了。
那原先被问话的冯大宝等人更是吓得脑门子汗都流了下来,这,这是个什么状况?
“说,”
罗局长面色冷肃,道,“当时店里的情况,除了颜同学,还有没有其他人……现在不说,直接办出院手续,进局子里再说!”
这完全就是审犯人的架势。
“是那女人!”
罗力钧一想到那个女人,只觉得全身发抖,喊道,“我拿冰糕给她吃,他操了镇纸就打断了我的手,然后一脚把我踢出了店门,摔到地上……那是个疯子,就是个疯子!”
众人:……
刘冬秀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又气又不敢置信。
罗局长转头看向系主任,学校保卫科科长还有派出所所长,道:“犯人已经招供,流氓耍狠恐吓不成,被受害人踢出店门,考虑到受害人当时一个人在店铺一楼,还怀有身孕,犯人却纠结了七八个同伙欲对其不利,这件事性质及其恶劣,就交给我们局里审理吧。”
然后吩咐跟着他过来的人,叫了外面一起来的公安,道:“把他们,全部押到局里,至于罗力钧,跟医生确认一下,办出院手续,也带过去。”
说完就直接出去了。
“这,这,这,”
刘冬秀哭着就喊出来,道,“罗局长,我们家阿钧无缘无故惨遭毒打,你们不拉打人凶手……”
“无缘无故?”
罗局长冷着脸,道,“刚才没听见吗?他们,”
他手指着那一群机械厂子弟,道,“他们已经招供,看颜欢同学长得好,就怂恿了罗力钧趁店铺只有颜欢同学一人的时候,酒后欲对颜欢同学不轨,颜欢同学阻止,还要威胁砸了颜欢同学的店铺,这还叫无缘无故?什么惨遭毒打?不过是被颜欢同学自卫之下一脚踢出店门,能被个孕妇一脚踢出个店门,还好意思说惨遭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