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黄大妈可不敢再叨逼叨刘利民是给个体户打工的啦,谁打工能一年打到几十万啊?
老太太现在乖得小猫儿似的,整天就在闺女女婿家里住着,帮他们带娃做饭,虽然还是偶尔会拌几句嘴,但她现在知道谁是大爷谁是老板了,不敢再如以前一样指手画脚了。
她倒是想来矿区享清福,但黄文华和刘桂花不是吃素的,以前她来那几年,两口子干了多少仗,闹了多少矛盾,结果她一走,夫妻俩就好端端的啥事儿也没,这说明啥?
黄大妈就是根面汤里搅黄面的搅屎棍啊!
黄文华要是再敢提把老娘接过来享清福,刘桂花能跟他急眼。
文凤教孩子:“宝丫,叫伯娘。”
“伯娘。”小姑娘奶声奶气的,两个小揪揪有点黄,但也黄得很可爱,太像小时候的呦呦了吧!
卫孟喜一把抱起来,“哎哟,咋这么像,你们来看看呦呦小时候的照片,像不像?”
家里挂着十几张全家福呢,每年只要有机会她都要照一张,十几年过去不就都能挂满一面墙了嘛。
进去的人一眼就能看见那一张张喜笑颜开的照片,小呦呦从一周岁还不会走路的小丫头到两岁能走路了,三岁能跑会跳了,四岁能说会道……看着照片,仿佛十多年前的记忆就活过来了一般。
大家指着小呦呦两岁的照片,再看看小宝丫,还真挺像!
小宝丫看得津津有味,还会指着叫“姐姐”,她还记得这个漂亮姐姐,因为姐姐会很耐心的喂她喝奶,还会用亮晶晶的糖纸给她叠小星星呢!
她伸手要去拿,吓得刘利民赶紧给她抱院里来,“照片咱们挂着看看就行,不兴上手摸的,啊。”
曾经跟女同志说话都会脸红的刘利民,也成长成一名成熟稳重的好爸爸了。
卫孟喜笑笑,既然在院里,那就指指葡萄架,“咱们去那儿坐吧,顺便给宝丫摘两串葡萄。”
这时节的葡萄都快吃光了,只剩几串还有几颗绿豆豆的,是卫小陆说要养到全紫才能吃,葡萄架的叶子都落了不少,挂着光溜溜的,经常惹得红烧肉在树下垂涎乱吠。
摘下来的葡萄,随便用水冲洗一下,宝丫就自己一颗颗的吃起来,还知道要吐葡萄皮。
卫孟喜担心她会不会被卡住,谁知文凤却说:“嫂子放心吧,宝丫精着呢,不会卡。”
她苦笑两声,“不怕嫂子笑话,去年春天,我妈就敢喂她樱桃了。”
去年春天,那不就是才半岁多,顶多七八个月?黄大妈给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吃樱桃?!这心是得多大!
孩子多细的嗓管啊,樱桃要是卡住了咋办?这老太太别说啥海姆立克法,黄家兄妹俩当年能顺利长大,还真是福大命大。
刘利民也是无奈苦笑,丈母娘不靠谱,他不在乎那点钱,想要请个保姆来帮衬着些,可一连请了四五个,都没办法跟丈母娘相处,受不了她那防贼似的眼光,人保姆多喝一口水,多夹一筷菜,都跟吃了她棺材本似的脸色难看。
这气谁受得了?
文凤也跟老公商量好了,等小宝丫上幼儿园,就把老太太送回去,每年给点生活费养老钱算了,不然这日子是没法过的。
小宝丫听不懂大人说啥,就自己在小板凳上乖乖坐着,抱着小婉吃葡萄,吃到酸的就皱皱鼻子眼睛,甜的就眨巴眨巴大眼睛,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啥。
看看看看,就这小神情小动作,都跟呦呦小时候一模一样。
卫孟喜真是爱惨了,孩子一长大,她就忘了带孩子的痛苦,甚至希望能再重来一次。
而聊了一会儿,小两口这才慢慢说明来意,“嫂子是这样的,咱们这次来,是有个事想找你打听一下,以前你说矿区有位老中医看得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卫孟喜一愣,正在沏茶的手就一顿,“是有一位,咋,你们身体不舒服?”
文凤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俩好着呢,是宝丫她姥姥,最近老是说胡话做怪梦。”
“哦?具体是个啥情况,你跟我好好说说。”
原来,黄大妈一直住在女婿家里,也不知道是吃太好吃撑了,还是孩子太乖不用她费心,这老太太就跟胡同里那些大妈大姨们一样,迷上了气功。
这时候的气功,那可真不是一般热啊,诞生了多少气功大师呢!这些气功大师就是到了二十年后依然受到无数商界名流、政治人物和娱乐圈男女的追捧,成为一股神奇力量的存在。
现在金水市最有名最牛气的气功大师名叫刘洪林,就是其中之一,拥有信徒无数,不仅中老年大妈大爷,就是年轻人里,也有信奉他的。
黄大妈就是众多信徒之一,每个月都要找女婿闺女要钱,要了干啥?不是买菜不是买穿的吃的用的,而是拿去交学费,说是要去什么公园里参加刘洪林大师组织的高级气功强化培训班!
那个什么高级强化培训班都干啥呢,就是带领大家伙们,头上顶一口不锈钢小锅,在公园里要么打坐,要么斜倒卧躺,摆出各种怪异姿势,接收宇宙气场……
卫孟喜听得满头黑线,她从来不信这个,气功这玩意儿其实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出现了,只是现在愈发流行,愈发走火入魔而已。
矿区的老头老太们没参与,那是因为气功大师们插不进这一片铁板里,要是能插进来,现在工人广场就不是迪斯科了,而该是头顶锅盖练气功!
“宝丫姥姥的病,其实也跟这刘洪林大师有关。大师前几天带着他们练功的时候,忽然浑身抽搐倒地不醒,坐在最前面离他最近的我妈,隐约听见他昏迷前说是他夜观星象,有预感西边黑泥里隐隐冒金光,我妈就开始做怪梦,说是咱们金水山底下有金子,只是没挖出来而已……”
卫孟喜再次满头黑线,书城市的西边不就是金水煤矿的方向吗?黑泥不就是说这里的煤矿吗?这里有金子她怎么不知道!这狗屁大师可真能忽悠。
她不信,刘利民黄文凤也不信,但黄大妈就信祖师爷的金口神断啊。这话只有她一个人听见,自然是要保守秘密的,这可是祖师爷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秘密憋在心里太久,也难怪黄大妈会做梦,这是日有所思,她打心眼里相信大师的话,笃定山里会有黄金,所以做梦都是自己去挖黄金抢黄金,还跟矿区以前这些不怎么对付的老太太们打起来,梦里就被人打得嗷嗷叫,手舞足蹈,可不就是说胡话嘛?
卫孟喜能当笑话听,但文凤是个孝顺女儿,不能再让老娘这么病下去,就四处寻医问药,西医看了不少,西药也吃了不少,愣是没好转,于是这才想起以前卫孟喜逢人便推荐的矿区老中医。
“行,我这就带你们去,你们把症状跟老大夫说一说,看能不能开点药回去。”
虽然,卫孟喜一点也不喜欢黄大妈,但也不会见死不救,再让她这么魔怔下去,以后要真出个三长两短,还不得累黄文凤和黄文华照管?到时候两家的夫妻关系都被她搅和得过不下去,这不是害人嘛?
要不怎么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呢。
她们急忙去找老中医,没想到的是,她们在院里说的话,被有心之人给听进去了。
且说严明汉这边,刚从书城市有名的红灯区出来,抖了抖衣服,整了整皮带,简直神清气爽,不要太舒服!
都说狗改不了吃屎,一个瓢虫,他能改掉嫖的毛病吗?答案是不能,哪怕以前马奇珍对他千依百顺,不敢大喘气一声,现在的刘春娇也是既年轻又漂亮,还会来事儿,在大多数普通人眼里还是美国籍公民,他该知足了吧?
不,他依然觉得这世界上还有自己没睡到的女人,依然享受花钱买快乐的生活。
这不,今儿刚走到门口,就被司机叫住:“老板,有个自称是您好兄弟的人打电话来,说是有重要事情汇报。”他腰间别着个黑漆漆的大哥大。
司机也纳闷了,什么狗屁“汇报”,不就是想吃白食嘛,跟着老板混,老板抹不开面子,说不定还能喝几次不花钱的花酒。
严明汉也是这么想的,眉头紧皱,心说这又是哪个来借钱的穷鬼。
“就说我不在。”说着,严明汉上了小轿车,优哉游哉的哼着小曲儿,“回饭店。”
回来这么长时间,他们一直住在石兰大饭店,因为有家回不了啊,后面的大老板一直不发话,马上都来一年了,也不说把项目定下来,不就是想要让他们再观察观察,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商机嘛?
资本家,都是要把每一分钱的价值发挥到最大的,花三千万买一口小煤井,这建议是自己出的,但资本家可不看好,所以僵持了这么久。
区里和乡上想要再多要点,可资本家已经觉着三千万都多了!
正想着,大哥大又响了,司机赶紧递过去,严明汉接起来。
“严哥严哥,我是小八啊,小老八你还记得吗?就是……”
严明汉很不耐烦,“哦小老八啊,记得记得,啥事来着?”
“上次你不是说让咱们兄弟几个留意矿上的事嘛,最近半年我发现全矿的领导都不在,尤其是陆广全陆科长,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家了,他老婆都要跟他闹后院起火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严明汉听前半截无动于衷,当听到陆广全有段时间没回家,立马就坐直了身子。
他曾跟老陆共事过多年,知道陆广全的性格,那就是一个工作狂人!


第147章
这个工作狂人是狂人, 但也是个著名的妻管严窝囊废。
严明汉以前最看不惯的就是陆广全这没点男子汉血性的“窝囊”样,他那二婚小娇妻那时候刚来矿区,他没把她势头压住, 慢慢的一步步沦为家里的二等公民, 这就是他活该!
客观来说,他是佩服陆广全的专业能耐的, 他的智商,他那适合死读书读死书的脑子,干专业活是无可指摘,但他也最讨厌他的聪明他的能干, 把本来应该属于他的机会给抢走了。
抢走不好好珍惜, 放着那么好的技术,那么好的机会不去跟许军争矿长,这也是他十分看不惯的。
在严明汉心里, 陆广全这一辈子最大的败笔就在于他娶了这个二婚小娇妻,成为对方手里的提线木偶, 对方让他不要争, 他就当真不去争, 对方让他按时下班回家吃饭, 他当真就屁颠屁颠回去, 一点应酬交际都不懂, 难怪一辈子只能当个高级工程师!
钱赚不到几个, 在家就沦落到连孩子都不如的三等公民, 这不就更没话语权更窝囊了吗?于是,又再一次恶性循环, 就这么一直窝囊下去。
那么, 此时, 能让一个窝囊的妻子指哪儿打哪儿的妻管严,今天不回家,惹得妻子都生气的事,就一定是大事。
严明汉想到这点,就微微前倾着身子,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到底是什么事?”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司机心里只有这么个想法。
电话里的老八也听出来他的严肃正经,心里顿时就喜得跟啥似的,小声道:“我刚刚听见,后面金水村有座山里有金矿!”
严明汉差点给乐了,这小子胡说八道个锤子哦,金水村那鬼地方能有金矿?他在那里生活那么多年咋没听说呢?要是真有,哪还等得到现在,以前小日本占领的时候,哪里没去勘探过?要真有早给你掘地三尺了。
“严哥你还记得那年粮站楼底下挖出沙金的事吗?”
那年,可是震惊坏了不少人呢,大家都只知道附近有煤炭,沙金是没听过更没见过,可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挖到了!
“不仅有沙金,还有很多金疙瘩,甚至一箱小黄鱼!那卫老板就是凭着这些东西,才把生意做起来的……”
这是矿区大多数不学无术浪荡子的统一看法,他们不会觉得一个女同志是靠努力和实力当上大老板的,一定是美色和运气,尤其是那年挖出小黄鱼的事,他们至今还耿耿于怀,一直有人想要偷偷摸到卫家宴地下室去看看呢。
可惜,卫孟喜能不知道他们打算?地下室铁门是焊死的,想下去得先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严哥你就说吧,刘洪林大师的话能有假吗?”最后,老八抛出这么个一锤定音的话,让严明汉沉默了。
是啊,刘洪林是谁,他是知道的,还曾去拜访过,当时对方只看了他一眼,就说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叫涅槃重生。
当时他大为震惊,因为他也是刚从国外回来,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不多。按理来说,他以前也是搞工科的,唯一信奉的应该是科学和真理,但他出生在一个极其封建落后的大家庭里,他的母亲是神婆,父亲是神棍,夫妻俩靠着给村民跳大神养大他们。
在他心里,神灵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后来遇到几次不顺,他再去找刘大师,都在大师的指点下一次次被化解了。
这使得他愈发信服刘洪林大师的功力,气功深厚的大宗师,祖师爷,可是有通天的本事,能通过宇宙气场预测一些未来的事在,这让他深信不疑。
所以……
挂掉电话,他吩咐司机,“先去刘大师家一趟。”
且说卫孟喜这边,带着刘利民一家子找到老中医家,老中医一听这病症顿时嗤之以鼻,“你们怎么回事,封建迷信的话也信,让她要想活就自己来看,不想活就算。”
这话,透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文凤听得胆战心惊:莫非自己老娘这毛病还会要命?
可偏偏老中医也没时间跟她啰嗦,喊下一个,忙着看病去了,她只能怀着焦急无奈的心情,催促刘利民快回家,回去把黄大妈接来矿区,亲自找老中医号脉开方。
卫孟喜劝了几句,见没啥效果,但心里终究是记挂黄大妈说的“黄金”的事——金水一带真的有金矿?这不可能吧。
以前小日本恨不得连蚂蚁肚子都剖开看看,要真有金矿,怎么会发现不了?可人就是这么奇怪,一口废弃的小煤井她都想去看看,更别说是传说中的金矿,不去打探一下她心里不踏实。
好奇心是人类的天性,即使卫孟喜也不能免俗。
想着,她就从家里找出一堆没吃的营养品补品之类的,挑着高档的拿,让胡小五送她去书城。
刘洪林刚从医院出来,在家养病,卫孟喜也没跟这位所谓的大师接触过,还真不知道他喜欢啥,但她知道,光拎这点补品是不够的,干脆又从珍藏的野山参里挑出一根最老的,至少也是百八十年的,用一个非常漂亮的玻璃盒子包装好,自己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开玩笑,她就是再有钱,这野山参也不是说没就能买到的,它生长周期这么长,就是再有钱也没办法加快这个进程不是?
想着,他们就来到了气象局家属楼门口,门卫看他们从车子里下来,还带着这么多好东西,只一眼,就知道他们来找谁,胡小五刚塞过去一包大前门,保安就指了指第六栋楼的二楼,“楼梯左转第二家。”
说着,他继续转头回去美滋滋的享受香烟去了。
不过,抽了一口,他寻思这俩人还挺会办事,就好心提点:“一个小时前刚上去一位,到现在还没下来,你们估计要等会儿。”
“好嘞,谢谢哥,啊。”胡小五跟了老板这么多年,还是挺会办事说话的,“老板,看来这位刘大师真有名气,咱们还没开口呢,他就知道咱们找谁。”
卫孟喜点点头,可不是嘛,在这里当保安,其实混的比谁都精,他通过访客带的礼品就能推测出来人什么身份,找谁办事。
气功大师刘洪林以前是省气象局的一名小办事员,可能是夜观星象的事干多了,居然还真练出一点办事,退休后直接就当起了“一代宗师”,带领手下无数信徒,感受宇宙气场。
但奇怪的是,他这至少十年的气功生涯中,收了不知多少弟子,得到的拜师费不计其数。听说有的暴发户为了拜师学艺,直接就送他一套四合院一辆桑塔纳的,以及什么气功培训班学费,家底儿没个百万也有几十万了,怎么会还住在气象局家属楼呢?
这些都是五十年代初期建成的筒子楼,每一间只有十几个平米,他那么有名个大师,住在这里可真让人不好找啊……主要是一般人想不到。
卫孟喜和胡小五说着,就往上面走,走到门口,隐约能听见里头有人说话,卫孟喜也不管,敲门。
见没人来开,还又敲了几下,边敲边问,“刘大师在家吗?”
很快,门开了,门里站着一个清瘦的满头黑发的中年人,“我是刘洪林,你是……”
胡小五一看见他长相就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这也……太年轻了吧!
据说这刘洪林都是退休十几年的老头了,以前是个近视眼,自从练上气功以后,白发转黑了,背不驼了,腰不酸了,腿也不抽筋了,就连几十年的近视眼都给自己治好了!
他以前一直觉着是别人吹牛,现在看来,是真的啊!光看外貌,这哪里像是个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啊!说四十岁都有人新啊!
“刘大师您好,您还记得一直跟您练功的黄大妈不,我是黄大妈家亲戚,今天冒昧来访,实在是……”一面说着,一面把礼品送上。
别的都还好,但这包装精美的人参,却让刘洪林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以他的眼力自然是能看出来,这是一株野山参!
野生的本来就不好找,还是百年以上的,那真是拿着钱也买不到啊!
刘洪林眼里流露出满意,但并未亲手接过,只说:“你们放在柜子上吧,我家里现在还有客人,你们半小时后上来,可以吗?”
卫孟喜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毕恭毕敬的将东西放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那“哒哒哒”的声音,仿佛戳在沙发人的心上。
卫孟喜有点好奇,一眼看到沙发上有个背影,似乎有点眼熟,但她很识趣,“好嘞,刘大师你们先聊,我在下面看看风景,这有您的地方,就是人杰地灵,风景优美。”
刘洪林哈哈大笑,等他们一走,关上门,来到沙发面前,脸上的笑意都还没退下去,“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省里赫赫有名的卫女士。”
沙发上的人正是严明汉,其实早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来人是谁了,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着,他不想跟她有正面接触,所以一直没回头。“哦?我刚回国没多久,还不太清楚这些后起之秀,望大师不吝赐教。”
刘洪林自然不会拒绝能显摆自己人脉广阔的机会,“这位女士,可是咱们石兰省有名的女企业家,可算女首富吧,又是在深市开文具厂,又是搞长寿山矿泉水的,还有全国各地都有的美味鸭脖,以及美味卤肉店,据说她的矿泉水还是卖到国外的,咱们石兰省还没几个人能喝得起。”
他当然是捡着卫孟喜的好话说咯,这样的大企业家女首富都来找自己,还只能在门口等着接见,这说明啥?还不就是说明他手里有关系,有能耐嘛!
严明汉面上笑呵呵的听着,心里却早把一口牙齿咬碎,卫孟喜的成就,他不仅知道,还比谁都清楚,据在矿区生活的老八他们说,去年光一个文具厂分红就高达两千万,不敢想象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陆广全这窝囊废,还真是走了狗屎运找到这么个二婚妻。
以前说人家是文盲,人家立马就上补课班考大学给你看。
说人家是花瓶,只知道花钱,人家就挣钱给你看,现在手里至少也有三四千万的积蓄,这不是富婆说啥?
他严明汉要是也能找这么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富婆,他也甘心……哦不不,他是不会吃软饭的,绝对不会!
就这么想着,严明汉往外走,走到单元门口没出去,而是躲上去三楼的过道里。
他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他不来的时候,她也不来,看样子她跟刘洪林也只是初次见面,那她来的时机也太巧合了吧?不早不晚,偏偏在小八说起金矿的事后几个小时,还带来那么重的礼物。
走的时候他注意看了,那只野山参至少值个一两千块。
送重礼,必定是有求于人。
她求刘大师什么事呢?
严明汉从来就是有心计有城府的人,跟卫孟喜以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一样,他轻易不会相信任何人,刚才老八在电话里说的什么黄金什么金矿,他也是打心眼里不信的,所以无论怎么着也要来问问刘洪林。
而刘洪林那老狐狸,也没说是,没说不是,只说自己当时急火攻心昏过去了,不记得了。
这话说得,不就是想捞好处嘛?谁要是钱到位,他就说。
而目前,知道这个消息的,就只有老八和他,以及黄大妈一家三口,卫孟喜,而要真是有金矿,又有能力买下来的,就只有他和卫孟喜,而恰巧卫孟喜又在此时急慌慌出现在刘大师家门口……这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不不不,他赶紧摇头,将自己的猜想按捺下去,可脑海里却又出现他从其他人嘴里得到的消息,最近金水煤矿领导班子,以及勘探队、工程科的人都神出鬼没的,他们一定是在忙什么大项目。
不然,张劲松都快退休的糟老头子了,他还忙活啥?
赶在退休前做个大项目出来,就是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高高的漂亮的尾巴,下一任书记无论是谁来当,都抢不走这个政绩。无论是煤炭厅还是工人老百姓们,都只会记得这个金矿是张书记在的时候发现的,你后面的继任者只是站在他肩膀上摘桃子而已。
对!
应该就是这样!
一旦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严明汉就激动得不得了,走路都有点发飘,尤其是一个小时后,他躲在拐角处,亲眼见着刘洪林客客气气的把卫孟喜送出来,“卫老板只管放心,这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起,但您动作最好是快一些,我怕还有人来打听,我这……”
卫孟喜笑笑,“是,我明白。”
说着,从随身提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厚得不像话的牛纸袋,“听说大师喜欢收集美金留做纪念,我这里正好有点,您要看得上的话就留着玩玩。”
躲在暗处的严明汉:这个卫孟喜真会投其所好,也真舍得下血本!这么厚一个大牛纸袋,要装的全是百元美钞的话,那至少也是八九千上万,而根据他打探来的消息,刘大师很喜欢带“九”的吉利数,卫孟喜只要不傻,送的肯定是9999美金!
严明汉差点惊掉了下巴。
刘洪林的眼球迅速的震动两下,微微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卫老板是爽快人,我能看出来您眉宇之间有股紫气,紫气从西而来,今后要是发了财可一定要提携我们一下。”
“这是自然,大师不用送了。”卫孟喜说着,似乎是顺口一问,“诶对了,刚才您屋里的贵客是……我看着背影有点眼熟。”
得到钱了,刘洪林自然是要知无不言的,“嗐,说是从美国回来的一个什么华侨,我看也不过如此,出手十分小气,问的事情还跟您今天的是同一件,当您放心,我的消息只给了您,以后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可能再告诉他。”
就差在嘴里骂小气鬼喝凉水了,人家小卫老板虽是个女同志,但多大气啊?又是送野山参,又是给美金的,那所谓的华侨富商,就给拎了点营养品来。
卫孟喜淡淡的笑笑,“这样啊,那最好,一旦事成,我会重谢。”
说着,潇洒离去。
刘洪林嘴上答应着,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连忙迫不及待的打开牛皮纸包,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哪还有刚才的清高正派,这真是让躲在暗处的严明汉气得牙痒痒。
这老狐狸!
难怪给他打太极,说想不起来了,原来是嫌自己送的东西少!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配吗?
卫孟喜下楼,上了车,坐在后排不知道在想什么。胡小五回头问,“老板,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金鱼胡同。”说完这话,卫孟喜就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金鱼胡同口第一家,鸭脖店前等着四五位年轻人,现在刚过饭点,都是住这附近的小年轻来买回去下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