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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沈箐是唯一没有对魏太妃带敬称的,坦然又自若,可魏太妃就是看她笑脸不顺眼,这无关对方态度,她又是个要强的,被对方救了还扶了扶,她嘴角往下一撇,恶声恶气:“我没事!”
她一挣沈箐的手,一夹马腹,杀了上去。
魏太妃手指不行,但手肘活动自如,她前臂绑了特制的刀刃,双刀合击,杀得血花四溅。
沈箐啧一声,不过心里并不在意,对于魏太妃这么一个饱经变故和世道残酷以至于心理都出现了问题的老太太,她心态上是十分宽容的。
给这世界多一点点爱嘛
哪怕是看在燕长庭的面子上。
反正她又不是没有嘴,魏太妃冷嘲热讽她从来都不吃亏的。
她也上前杀敌去了。
好不容易反复确定没有漏网之鱼,而这是,边防骑兵的溃军开始出现了,众人有些惊喜。
很快,鼓点般的马蹄声,天光大亮,前夜的所有昏霾一扫而空,燕长庭率军一马当先,矫健英姿,猎猎而行。
两军汇合之后,他立即下令:“急行军,全速往南!!”
……
最能鼓舞军心和融入全军的,莫过一场并肩大胜,万数骑兵浑身浴血,跟随在燕长庭的身后。
而喜讯传回全军士气大振,一路冲过松山关,以最快速度望南而去。
这一路上的关门,他们绝大部分都比皋京的八百里加急快上一步,到最后杀开冲破南屏关,终于抵达南部边界。
曲折迂回,耗时足足半月,穿越了整个大殷国土,也算废了不少心思。
好在干粮都是够的,这原本就有,毕竟北梵军正准备南下平叛。
一路风尘仆仆,抵达了目的地,冲过吊桥,进入了离水之东的岑岭。
吊桥收起,立足之地,终于安全,可以停下了。
所有人都长长吐了一口气。
士气还很不错。
燕长庭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他率骑兵断后,稍慢一个多时辰,打马自吊桥而入。
黑甲黑马,暗青氅衣猎猎而飞,眉目冷肃,峥嵘崭露。
这一趟,尤其是最难的冯欷羽前期,全程邓洪升陈婴阳等人就没开过一句口,燕长庭的表演让他们异常的激动,“太好了!”
“主公后继有人啊!!”
少年映着日光,策马而来,这一刻仿佛昔日魏公再现,邓洪升等人不禁心潮滂湃。
甚至有隐见泪光的。
他们迎了上去。
而魏太妃则冷哼一声,只道:“也就过得去。”
好别扭啊。
这对祖孙,有点冤家聚头的味道诶。
沈箐暗笑一下,被魏太妃冷冷瞥了一眼,哼一声,掉头去了。
啧啧。
沈箐和红缨对视一眼,沈箐吩咐两句,让红缨也跟上去,帮着指挥大家安置。
红缨接她讯后先到一步,已经安排后饮食住宿等什物,沈箐帮着忙碌了一个多时辰,也差不多了。
她看见燕长庭望她,回头笑着冲他挥手。
燕长庭远远就望见她了,两句打发了邓洪升等人,他立即驱马过来。
她的笑脸映着日光,亮得有点刺眼,燕长庭穿越大军,向她而来。
勒停马,他冲她伸出手。
沈箐歪了一下头,欣然把手放在他的掌心,燕长庭伸手一带,她坐在他的马上。
燕长庭策一夹马腹,大黑马哒哒小跑起来。
“喂,阿庭,太妃往上面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我们也上去吧!”
“嗯。”
沈箐抢过马鞭,一边拍着手心左顾右盼,一边和他说话,语调又轻又快,带着她特有的雀跃笑意。
燕长庭心不在焉地应着。
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他大胜而归,策马而过,而身边不再空寂寥落,他多少哀痛又无数次期盼过的场景,竟然在这一刻实现了。
英姿飒爽,得胜而归,与沈箐共骑而过,这一刻是多么地符合他上辈子的想象。
多年梦想,一朝得偿,他心潮动荡得难以想象,燕长庭低头看着她,她的侧颜白璧无瑕,在阳光下渲染下染上一层金光,清晰得可以看见细细的绒毛。
体温清晰,带着淡淡的熟悉幽香,他如入梦境,踩在云端,小心翼翼单手持缰半圈过她的腰,良久,才稳住心神,一夹马腹,大黑马哒哒小跑起来了。
沈箐哈哈笑了起来,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
燕长庭也抿唇微笑了起来。
……
只不过,燕长庭的高兴并未能维持太久。
一声高喊:“阿箐——”
是李瓒。
李瓒身后跟着一辆小车,谢英华跳下车辕,身后帘子一掀,下来了李父和文氏三人。
一家三口,毫发无伤。
沈箐回头一看,大喜:“大头——”
李瓒小时候头有点大,沈箐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他李大头。
沈箐飞快下马跑过去,被李瓒敲了一下脑瓜子,她冲他用鼻子哼一声,忙侧头看李信。
李信乐呵呵道:“都好着呢。”
谢英华也笑道:“幸不辱命啊!”
过程有多少惊险就不说了,但总之,李家人顺利救下,全部安好。
“太好了!”
沈箐之前真的很担心啊,她激动得不行,其实李瓒也是,她欢呼,李瓒也高兴得不行,两人兴奋地拥抱了一下,为李家人的平安。
阳光下,李瓒剑眉星目,是个很阳光俊朗的小伙子,尤其他和沈箐互相对视的默契,两人的欢呼拥抱。
入得燕长庭的眼,心情当真是急转直下,就如同数九寒冬被人兜头被人浇了一瓢冷水,不单单是今天,这段时间所有的蠢动和躁念都一下子被浇得冷却下来了。
他脸色一阴,放在身侧的两只手,倏地紧攒成拳!
作者有话说:
为稳妥和防误传,古代的军令是没有飞鸽传书的,都是采用六百里八百里等加急路驿。
第22章
这还没完。
还有个荣王。
沈箐和李瓒兴奋拥抱之后, 又和李信文氏叙了叙话,拍拍李玞的小少年的脑门, 确定李家人确实一切都好, 这让她十分高兴,最后,谢英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箐。
沈箐打开一看, 她这回真的惊喜了!
“这么快?”
这是荣王的信, 同时还有谢英华还背着的一个小包袱, 他小心解下自里头取出一个密封的扁平长匣, 内里是一只极其珍贵的千年野山参。
沈隽需要老参, 年份越久越好,最好是过千年的极品老山参。
沈箐是有钱,也有门路, 可问题是如今愈百年的参都是贡品,一经采掘需立马上报进贡的, 别说参商不敢截留,就连勋贵高官府邸都要上赐才有可能拥有,不过这玩意一般也不赐, 除非有老人或生重病,旧时沈箐祖父弥留之际宫中就曾赐过小半截的老山参, 不过早用完了。
很珍贵的, 连宫中都不多。
沈箐搞不到,不过荣王府可能会有,于是她赶赴梵州之前, 去了一封信给荣王。
荣王立即给她回信了, 并且把府里藏的唯一一只千年老山参给了她。
沈箐小心打开那只长匣, 鲜红的绸垫上,一只虬结褐皮根须毕现如同人形保存得极完好的老参正被红丝线固定在匣内。
一揭匣,浓郁的参味扑鼻而来。
沈箐又惊又喜:“他真的不错了。”
感慨完,她赶紧把匣子阖上,现在老山参有了,沈箐归心似箭,立即对燕长庭说:“我们赶紧回去吧!”
这回不用燕长庭拉,她一个一跃就跳上了马背。
只是这次共骑,燕长庭的心境情绪却和刚才天差地别。
沈箐赶紧带着人参去找她爹她哥,策马一直飞奔到东边山麓,沿着缓坡直上,冲进庄门找到她哥的院子,沈隽还昏睡着,他的药缺这么一味主药,一直未曾彻底大愈,清醒的时候少。
胡大夫打开匣子一看,大喜,说这参来得正好!
他小心切下一小截,立即捡齐药方去小厨房煎药了。
忙忙碌碌一直大半个时辰,一直到给沈隽服下了药,扶他重新躺下休息,才算暂告一段落。
因胡大夫十分肯定告诉他们,有了这支老山参,不日沈隽病况就会彻底好转了。
所以沈箐十分高兴,迈着轻快的步伐和燕长庭并肩出了院门,她又抽出方才塞进怀里那封信看了一遍,刚才都顾得上仔细看。
她边看边说:“幸好这回还有他。”
不然这参估计还得折腾一番,折腾倒不怕,就怕耽误了她哥的病情。
她说了半晌,燕长庭一直都没吭声,沈箐忽凑过来,“你怎么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
“诶对了!你想和我说什么呀?”
自北梵大营去追被押解诸将前,在那个昏暗的军帐里,燕长庭和她说‘待这件事了了之后,我有话和你说’。
燕长庭心乱如麻,先前那几乎要冲破胸臆的冲动像那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在刚才的冲击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脑子有点嗡嗡的,勉强压住情绪,扯唇笑笑:“没什么。”
“真的没有吗?”
他摇了摇头。
那好吧!
沈箐扬了扬手里信:“那我先去回个信!”
她笑着说完,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拐弯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燕长庭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青树后面,很快,连那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原地就剩下他一个。
……
魏太妃刚好站在庄门处,看完了全程。
这个依山而建的庄园被暂一分为三,左边住魏太妃一行,右边则住李信一家等。
魏太妃盯着一身风尘仆仆甲胄缝隙尚残余褐红,在庭院中望着沈箐背影方向的燕长庭,恨铁不成钢,“你随我来!”
她转身快步走了。
燕长庭盯了她背影一眼,跟了去左边。
刚进庭院,他就停下脚步,把先前魏太妃给他的私印还回去,帅印则留在自己手里,淡淡道:“诸部驻扎已安排妥当,吊桥可以放心。”
他话罢转身就走。
“站住。”
魏太妃叫他来可不是说这个的,她冷哼一声:“上赶着去哪呢?又去找她?”
魏太妃可没忘记当初祖孙两人那场争执,她见燕长庭深陷情爱一直十分不喜,可能是想到自己,更深恶痛绝,“喜欢就纳了她。”
何必如此?!
“纳?”
纳多用于妾,这对于燕长庭来说是个极具侮辱姓的字眼,魏太妃显然是故意奚落他的,燕长庭也确实被激怒了,你可以侮辱他,但谁也不可以侮辱沈箐一句!
他脸色一下子阴了,“不许侮辱她!”
时至今日,这对祖孙的关系依旧十分恶劣,魏太妃一下子就怒了:“耽于情爱难成大器!我看你… …”
燕长庭讥讽:“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吗?”
他不愿再听,冷冷道:“我的事,你最好别管。”
不然,后果自负。
燕长庭转身就走,快步离开,临出院门前,他停了一下,冷声道:“她比你想象中有本事多了!”
哪怕情绪跌到了谷底,心情压抑到顶点,但燕长庭说这句话的时候,仍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傲然。
话罢,他冷冷转头,快步而出。
魏太妃被他噎得脸色涨红成猪肝色,“好,好,我倒要看看你……”
晏修眼疾手快,赶紧扯了一把她的衣袖,别说了别说了,别再给恶劣的祖孙关系雪上加霜了!
魏太妃和燕长庭某一面是如此的相似,这简直让晏修伤透了脑筋,“小姐啊小姐!诶,你明知小主子心情不虞,你还故意说这个做什么?……”
“哼!我说怎么了?我不说又怎么了?我不说,那姓沈的小姑娘就能喜欢上他了不成?!……”
燕长庭最后隐约听到了这句,他脸色更加难看,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
快步回到他的院子,把张允和符简都打发出去。
门关上,他呼吸一下子就重了起来。
所有人之后,他终于露出了难以忍受的压抑神色。
隔壁的就是沈箐的院子了,两人的主院就一墙之隔,他靠在这边墙壁,都能清晰听得见她奔出门廊,喊红缨给她把信寄出去的声音。
燕长庭很难受。
他又冷又热,只觉一半身躯陷入滚烫之中,情绪翻涌,难受极了。
重生之后,他一直有一种疯狂的冲动,渴望打破前生的一切。
尤其和魏太妃争执当时第一次明明白白将他对沈箐的情感宣之于口之后。
他不再甘于无声相伴,他蠢蠢欲动,他渴望改变。
自重生以来,一直只有他们两人相携相伴,让他忽略了前世忽略了其他一切,过于理想化。
直到今日当头一棒!
他如梦初醒,先前所有被他忽略的现实问题就这么突兀涌现出来。
他孤孑,戒备心重,从小到大,他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但沈箐不一样,她热情开朗,阳光大气,从小到大,小伙伴男的女的一大堆。
竹马也不独他一人,譬如李瓒。
从两人世界里崩塌了,回归现实。
一瓢冷水浇醒了燕长庭。
昏暗的屋角立着一面大铜镜,他慢慢走过去,镜里男子一身黑甲青氅,身躯标枪般挺直,皮肤极白,剑眉斜飞入鬓,左眼尾一点很小很小的红痣,殷赤似砂,艳红如血。
他慢慢地,伸手摩挲了下。
突然想起小时候,他第一次问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她那时坐在千秋架上,他仰着头,被她笑吟吟伸手戳了他眼角红痣一下,“你是我弟弟啊!”
他用实力证明,他长大了!
他已长成一个顶天立地、足够优秀的,足以和她并肩的男人了。
可是没用,他在她心里仍是弟弟。
小时候闻言有多暗自喜悦,这一刻就有多无比的懊恨。
他忽然痛恨起小时候那个又瘦又小比她还矮半个头的自己!
燕长庭心里又酸又涩,心脏一阵阵拧着痛,但他执念和渴望未曾减少半点,这让他有如困兽。
可他一直清晰地知道,她待他感情极深极深,犹如亲弟,这却不是男女之情。
她甚至曾经有过喜欢的人,那就是荣王。
沈箐之所以对这个注定会取消的婚约小惆怅了一把,那是因为她曾经真的对他动过一点心。
燕长庭很了解沈箐,他知道。
这真的是一个让人窒息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这么开朗阳光又侠义心肠的箐箐,怎么可能没有优秀男性朋友和倾慕者呢,燕崽从前世就憋到现在,要内伤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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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燕长庭一脚重踹在长榻上, 笨重的黄杨木长榻发出沉沉的“吱嘎”一声。
他扯下麒麟扣,铁甲重重甩在地上, 快步进了浴房。
浴房蒸汽腾腾, 南方冬季湿冷入骨,留守庄内的家下人已紧着先送上烧开的热水,可燕长庭却一步跨进冷水池中。
水温很低,沁寒刺骨, 他一瓢冷水浇在头顶上, 双手撑着浴池边缘, 闭目重重喘着粗气。
冷水淋在身上蒸起了白雾, 他却丝毫不觉冻, 半晌,他慢慢推开后窗。
他听见李瓒的声音。
这窗的方向,正对着沈隽暂居的西院, 李家人刚刚去看望过沈隽,沈正崧送他们出来, 李瓒走在最前头,茂盛的长青树后,那个眉目俊朗的青年正半回身挥手, 大踏步走在前头,朝气蓬勃, 风华正茂。
燕长庭冷冷盯着他。
——他想杀了李瓒。
把这些人统统杀光了, 沈箐身边就重新剩下他一个人了。
燕长庭垂眸,这一瞬间的情绪来得是那么汹涌,若说上辈子他尚且还能忍受, 可经历过一次失去之后, 压抑已久的情感质变, 他偏拗又执著,患得患失,只有两人的时候还好,一经引爆,无法忍受,他心中仿佛住进一头凶兽,时时刻刻叫嚣着要不顾一切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甚至想立马就冲出去,用最大的声音,对沈箐袒露自己的心意。
不要把他当亲弟弟,他不是她弟弟!
他爱着她!
他甚至可以为她付出生命,乃至任何任何的一切!!
……
远处的离水自北往南,贯穿了大殷朝的边界,待着水汽的风呼啸而至,扎根山石的长青小树呼啦啦作响。
南方的十一月也很冷,但未见雪,吊桥之外,是幽绿色如潭色的一条江流,这是离水的支流之一。
岑岭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地方,山脉自逶迤延绵的五岭而出,来到此处变成一大片的缓坡,四周小山丘壁耸立,形成一个天然的安全地带,很大,足可屯十来万的兵马。
更妙的后面与百越国相接位置还有一大片的盆地,倘若他日规模更大,可以往后扩张。
而前方,更是解了北梵军的目前燃眉之急,一江之隔,吊桥出入,己岸一侧尽是参差不齐的丘壁怪岩,敌军就算想驾舟登陆也难以成功,只要防守列兵收执一长矛,轻而易举就能把人给戳下去!
天蒙蒙亮,大殷追兵的水军突然发动了攻势,北梵军暂没有箭,但没关系,他们的长矛已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燕长庭面如寒霜,单手接过一支长矛,狠狠往下一戳,直接贯穿一名殷军的眉心,一抽,脑浆迸裂,混着鲜血喷了出来。
那殷军惨叫都来不及,“噗通”一声掉进冰冷的江水之中。
他一手一个,连戳数十,天终于大亮,晨霭稍散,他抬目冷冷盯了对岸一眼,令:“放吊桥,杀出去!!”
他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冲杀而出,一直到已时方归。
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只是疯狂的杀戮并未曾成功宣泄他心中的压抑的情绪。
他策马越过吊桥,当先第一眼,就望见的人群中冲他笑着招手的沈箐。
燕长庭阖目喘了一口气,他突然狠狠一夹马腹,大黑马长嘶一声,飚了出去。
嘚嘚嘚嘚,马蹄声又疾又急,缰绳骤一收紧,大黑马两蹄离地人立而起,又重重落在地上。
燕长庭翻身下马,一身的血腥,猩红喷溅眉宇点点,在白皙面庞上对比色尤为强烈,他喘着:“……阿箐,我有话和你说?”
他反手一拉沈箐的腕子,往山上狂奔。
他拉着沈箐,一路远离人群,冲上了山巅。
猎猎冷风呼啸,喧嚣声远离他们,这个世界仿佛又只有两个人了。
沈箐用手扇了扇风,大冷天的,她都跑出汗了,“怎么了?什么事?”
她问的时候,还特地往左右看了一眼,燕长庭这么急要避人,那肯定是个不能宣之于众的秘密事了。
燕长庭盯着她的脸,她暖褐色的大眼睛一如既往晶莹闪亮,唇畔一点小小的笑涡,熟悉得让他午夜梦回闭着眼睛都不会描绘错的一张脸。
上辈子,他一直看着这张精致飞扬的俏丽面庞由垂髫小孩,到妙龄少女,又一直到青年韶华。
她就像人群中的发光点,永远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只能飞蛾扑火,趋光而附。
可问题是,看到她的闪亮的,永远不止他一个人,她性格是那么的开朗阳光,不管去哪儿都能和别人打成一片。
——他能杀一个李瓒,却不能杀十个百个李瓒啊。
燕长庭盯着她的脸,他有些哽咽,前世今生,种种交织,让他心潮涌动,难以压抑,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了!
可燕长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他不知一开口,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和沈箐的关系必然会发生巨变,再也回不从前。
青梅竹马,风雨同舟,亲密无间,将一去不复返。
他害怕,他不敢。
两种情绪交织,是那么地强烈!他挣扎得厉害,可几度张嘴,都吐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吊桥还是太小了,殷兵再大股些怕是会来不及退回来。”
他喉结滚动片刻,最终盯着远处的吊桥,如此说道。
沈箐笑了,原来是这个啊,不过这确实是大事,“你放心,没事的,这个包在我身上!”
她有点得意地打了响指,眉目飞扬,自信满满。
她已经在弄了。
不过提起这个,沈箐急忙说:“不说了,我得赶紧去看看,不然模浇坏了,又得多折腾好几天了。”
谁知道几天后什么情况呢,这玩意还是尽快弄好的好。
沈箐说完,往冶炼作坊匆匆就赶过去了。
她甩开他的手,跑得是那么地快,两个纵跃身影已经变小了,很快不见了人影。
原地除了呼啸冷风,就只剩下燕长庭,他捂脸,靠在山壁上,重重喘息,紧蹙的眉心现出几分痛苦之色。
还有两难的挣扎。
……
但这样的两难犹豫,这样的压抑情绪,最终还是有了出处。
燕长庭训了一天的兵,把和他并肩作战过的那一万骑兵训得嗷嗷叫,至天色入黑才作罢。
他去了魏太妃处一趟,出来后,脸色阴得厉害。
——这两天,燕长庭心事重重情绪不虞,除了沈箐跟前他努力掩饰之外,他处也根本就没遮掩过。
出了魏太妃处,他回沈箐书房,见到灯光,他顿了顿,努力调整一下面部表情和情绪,才慢慢走进去。
刚进去,先听见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声音,他微微一怔。
快步进屋,却见偌大的书房之内,沈箐的黄杨木大书案跟前又加了两张长案,沈箐本人,并谢英华红缨正在噼里啪啦埋头苦算,三大张桌子都堆得满满是账册和兵员名录。
这个兵员名录燕长庭认得,一来需要清点兵马,二来更重要是他先前承诺的赏银,核对完兵员之后,这个名册很快就呈上来了。
——而沈箐此刻算的是,商号的存银和资产。
燕长庭略略看一眼,立即就明白了,除去存银外,她正大刀阔斧精简商号,把非必要的、可以砍掉的,都列出来了,后头还有该资产的估价。
“你回来啦?”
沈箐活动一下手腕,抬头笑道。
燕长庭脸色看着很不好,肯定又是刚从魏太妃那里出来了,魏太妃毒舌无差别攻击,燕长庭嘲讽也不遑多让,这对祖孙互相伤害是相当给力。
“诶,她年纪大了,又吃了这么多苦,她说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啦。”
沈箐起身活动一下,拍拍他的肩,开解道。
像她,怼归怼,但其实并不放在心上的。
燕长庭却翻了翻她新写的长纸半晌,半晌,“……这,这是干什么?”
“赏银啊!”
军费,还有他先前承诺的赏银,这是必须要给的呀!燕长庭的危机公关做得非常好,但钱也是必须落实的。
不然就该反效果了!
烛光很暖,沈箐很快坐回椅子上打算盘了,噼里啪啦,神态专注认真。
燕长庭愣愣的,盯着她。
——她这是,把商号都折了一大半给他。从小到大在一起,燕长庭是最知道她在商号上废了多少心力了。
她还常调侃说,人啥没有就是不能没钱啊,一文钱能逼死一个英雄好汉你知道不?
可现在,烛光明柔,噼里啪啦,她推了他一把,嫌弃道:“走走走,一边去,别挡着光。”
虽然语气嫌弃得很,但燕长庭却瞬间清醒了。
胸臆间那股不顾一切的的疯狂情绪,就这么突然下头了。
不知怎么形容,只突然鼻尖一酸,他眼眶有些热,七窍连接心脏,他的心蓦变得又酸又软又难受。
只是这种难受,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是被人一刹击中软肋的动容。
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她是这样的好,她待他是这般的情真意切。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如此待他了!
他突然就打消了坦白的念头,他不舍,他舍不得啊,舍不得破坏两人之间的这一种最亲密的关系。
是他着相了,他不应该这么做。
不管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以什么方式应对,他都不会将她推离他身边,哪怕半寸。
作者有话说:
阿秀:回归理智回归理智,这不是一个心机狗应该走的路线哈哈
目前吧,正处于乍悲乍喜的挣扎期阶段嘿嘿
最后,感谢宝宝们鼓励!超级爱你们!!心心发射~ 明天见啦亲爱的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