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接受只会让云姝不自在而已,她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连雯这才发现,或许老板早就看出这点。
云姝向两人告别,起身准备离开。
“云小姐,你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交际,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懒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人终究是群居动物,长久脱离社会,很容易出现各种问

题,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云姝停住,缓缓转身。
男人斜靠在沙发上,冷白的手指中不知何时夹上一支烟,白色的烟身,暗金色的烟嘴,衬着宝石蓝的衬衫,又多了一份暗色。
“你的亲人真的希望看见你这样吗?听说云女士对你非常疼爱,看见你这副模样,她大概会心痛吧。”
这一句话让云姝微窒,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出了问题,但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出自己划下的圈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裴野牧看出她的想法,懒懒散散道:“现在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还不算迟,尝试着跨出一步,怎么样?”
“说不定跨出之后,你会发现身后的一切不过如此。”
云姝沉默一会,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指尖的香烟停止转动,深色的烟丝凌乱。
裴野牧瞧着她,“你可以多出来走走,或者出来找一份工作。”
云姝想过,但这里是雾城,她总是多了几分犹豫,不敢踏出安全区。
但裴野牧说得没错,祖母和姨奶奶看到她这样,肯定也会难过,或许她应该试着改变一下生活方式。
目前能选择的——
云姝眸光逐渐落在两人身上,轻声问道:“请问你们这里还缺人吗?”
裴野牧和连雯帮过她,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里是安全的,如果能留在这里,应当没问题。
裴野牧勾着慵懒的笑,“正好缺一个记录员,怎么样,要来吗?”
云姝犹豫一下,最终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连雯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老板厉害呀,直接将人拉到咖啡馆工作,这样岂不是天天都能云姝在一起,想想就快乐得要死。
是她眼界太小,之前没看出老板的用心。
裴野牧到底是裴野牧,下手毫不犹豫。
于是云姝又坐回去,三人在一起商谈之后工作的事。
临走前,云姝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轻而易举就能猜出她的身份,坐在这里就能推测出事情原貌。
“我是谁。”裴野牧道,“我是这家咖啡店的主人,只不过——偶尔会兼职一下侦探。”
侦探?
云姝念叨着略显生疏的词语,原来如此,难怪他的观察力强到可怕,见一面,轻而易举便能得到诸多信息。
真是厉害,她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或许留在这里工作,是个不错的决定。
咖啡厅门口的风铃轻轻晃动,碰撞出清脆的铃声。
连雯目送云姝离开后,回到咖啡厅收拾桌子,旁边的许运铭神思恍惚,差点撞上墙,口中念念有词。
“我看见女神了。”“我在做梦。”“肯定是做梦吧。”“不对现在是白天。”
连雯路过时轻踹他,“别在那浪费时间,快来收拾东西。”
许运铭一把拉住她,激动道:“雯姐!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大美人要成为我的同事?!”
连雯白他一眼,“不是你的,是我们的。”
许运铭傻乐:“都一样,都一样。”
想到要和云姝在一起工作,他瞬间感觉空气都变粉了。
连雯扶额,随他去,自己继续收拾桌子。
休息室光线昏暗。
裴野牧咬着香烟,神色漫不经心,脑海中回放着她看到香烟时的模样,轻轻蹙眉,下意识避开,出门后微不可查地松口气。
她不喜欢烟味。
银色打火机上猛兽狰狞,上盖被随意打开,关上,清脆的开合声回荡,最终被丢到茶几上。
另一边。
下属打开车门,苏昱泽坐进后车座,汽车发动。
“先生,事情解决了吗?”下属低声问道。
他们这次过来正是为了让许诚周完好无损地出来,许诚周和雾城政府有过合作,他被请去喝茶,政府面上也不好看。
就算全世界都知道雾城犯罪率高,但该遮掩的还是要遮掩下。
但查到这位云小姐的身份有点不对劲,市长便让苏昱泽亲自前来。
“解决了。”苏昱泽平静道,还未等下属松完气,他继续道,“我会帮她申请禁止接触令。”
下属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半天缓过来,震惊道:“申请禁止接触令,这不是把事情闹得更大吗,市长是让我们压下这件事。”
苏昱泽双腿交叠,神色如常:“我知道。”他淡淡道,“我的解决方法就是申请禁止接触令,禁止许诚周再接触她。”
下属看不透他的心思,明明来之前说好尽量将事情压下去,实在不行多许诺一些条件,这会怎么全然变了一副态度,“可市长那边怎么办?”
能做到雾城市长,不说能力,背景和情商肯定不会低,他们要是不管任务,难保对方不会记恨。
想起那位笑里藏刀、喜欢给人穿小鞋的市长,下属有些头疼。
苏昱泽声线平稳,毫无波动:“我会去解决。”
下属这才放下心,有了苏昱泽这句话,事情等于解决大半,苏昱泽的能力有目共睹,就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位云小姐身份很特殊?云、云……难道是雾城云家,可有传言说云家继承人已经离开国内。”下属又觉得自己想太多,“这位云家继承人隐藏得真行

,连名字都没泄露,不然雾城不会这样平静。”
苏昱泽低着眼,掩去所有神色。
他需要压下云姝的身份,阻止那些人查到她身上。
在家休息几天,云姝收到法院的通知,她申请的针对许诚周的禁止接触令已经生效,接下来不用再担心他出现在周围,至少几年内不用担心。
这效率远远超出她的预计,到了不合常理的地步。
云姝突然想起之前苏昱泽对她说的话,会给出一个满意的回复。
这就是他的回复,不再给许诚周接近她的机会。
但这件事本和苏昱泽没有关系,相当于她欠了他一个人情。
云姝叹气,得找个机会把人情还掉。
走完余下的流程,云姝正式来到咖啡厅上班。
她的工作是跟在裴野牧后面,记录委托人的委托内容和要求。
虽然说裴野牧很少去前面,但每隔几天就有人来找他,委托内容五花八门。
最终被他接下的只有少部分。
云姝翻出一张纸,上面的委托内容是拍到丈夫出轨的照片,报酬相当丰厚。
她好奇问道:“这个委托也不接吗?”
裴野牧瞥一眼,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不接,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外面,这种事在外面随便找个人就能做,没必要找我。”
“以后碰上这种,直接过滤掉。”
云姝点头,懂了,太过简单的委托,即使报酬再高,裴野牧也懒得接。
如果有能引起他兴趣的,报酬很少,他也会欣然接下。
云姝想起自己的事:“我的委托是不是也属于无聊的那一类。”
“对。”裴野牧懒声道:“但你不一样。”
云姝微怔。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走进来,外面是大热天,她却穿着厚实的长袖外套,一双眼睛没有丝毫神采,连步伐都显得蹒跚。
连雯瞧她一眼,直接将人领到后面。
“是裴野牧裴先生吗?”女人嗫嚅着嘴唇。
裴野牧扫她一眼,便知道得七七八八,直接道:“你心中已经确信,没必要过来。”
女人双手握紧:“可我还没说——”
“你已经确定你丈夫出轨,接下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必要来求个心安。”
女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
裴野牧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按你的心意去做就行。”
女人低下头,最终安静离开。
云姝拿着笔,一个字还没写下,就看到客人转身,她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位客人一句话还没说完。
裴野牧懒笑道:“好奇?”
云姝诚实点头,她是真的好奇。
“你注意到她的手了吗?”
云姝努力回想,最终只回想起一个模模糊糊的模样,“记不清。”
“她的无名指上有一圈痕迹,颜色和其他皮肤不一样,但又不是很白,这代表她摘下了结婚戒指已经有一段时间。”裴野牧慢慢为她解释,“头上的发卡

和发量不符,大概率是这段时间心情过于压抑,以至于严重落发,侧身时能看到头部情况。”
裴野牧又挑了几个细节,种种情况放在一起分析,就是这位女士发现丈夫出轨,但却一直自我欺骗,希望能从他人口中得到证实。
云姝心生佩服,从那位女士进门到离开,整个过程连三分钟都没有,裴野牧却已经捕捉到庞大的信息,从中分析出需要的部分。
路过的连雯呵呵一笑,现在愿意解释了。
想当初,她和许运铭刚到这里,也不由得为裴野牧的能力震惊,忍不住出声询问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最后只得到裴野牧看傻子的目光,以及一声嗤笑。
像是在说你们居然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纯粹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那一刻,所有的佩服唰地一下消失干净,连雯深深感觉拳头硬了。
现在连雯再一次路过,裴野牧仍旧懒着神色为云姝耐心讲解,好像那些鄙夷的神色都是她记错了。
呵,男人。
虽然换成是她也会这样做就对了。
中午,咖啡厅外面直接挂上暂时休息的牌子。
云姝第一次看见还很疑惑,连雯解释道:“我们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反正老板也只是开着打发时间。”
老板都不在意,员工自然按着自己心意来,当然为了对得起这份高工资,工作的时候他们还是很用心的,咖啡厅的利润也很好看。
吃完午饭,连雯为云姝泡了杯白咖啡。
醇厚的香味弥漫开来,自从第一次在这里喝过,云姝就喜欢上这个味道。
她用勺子轻轻搅拌,等稍微冷却后,慢慢喝了一口。
连雯期待问道:“怎么样?好喝吗?”
云姝笑着夸赞:“特别好喝,感觉像有花朵在嘴里绽放。”
连雯被夸得心花怒放,尤其夸的还是一位大美人,她恨不得天天为云姝泡咖啡。
许运铭拿出一块蛋糕,献宝道:“试试看这个,店里的蛋糕都是我做的。”
“等一下。”懒散的声音响起。
许运铭紧张道:“老板,我用自己的钱给云姝买,不是白拿店里的。”
裴野牧瞥他一眼,“不是这件事,你拿错蛋糕了。”
许运铭茫然地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蛋糕,做工精细,香味诱人,花纹可爱,是女孩子们最喜欢的款式,今天刚做的蛋糕更不可能过期。
“没拿错呀。”
裴野牧看向玻璃橱柜,“第二层从左往右起第三个的蛋糕,她喜欢这个口味。”
许运铭一脸懵逼地回到橱柜后,重新拿出蛋糕,然后端到云姝面前,她果然露出惊喜的神色,笑道:“谢谢。”
许运铭晕晕乎乎的同时,又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像自己输了一筹。
连雯怜悯地望着他,两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光瞧云姝刚才因为那句话,看了好几眼老板,就知道她的注意力在谁身上了。
对于这份工作,云姝最开始是紧张的,但咖啡厅的大家都很友好,尤其是连雯像个姐姐一样照顾她,渐渐地,云姝的笑容也多了。
困在家里和走出门真的不一样,沉闷的心情一点一点放晴,连世界都仿佛变得多彩。
而且连雯上班的时候正巧路过小区门口,大手一挥,直接承包了云姝上下班业务,就是老板在她抢先开口后,盯了她好一会。
随后连雯才想起来,老板的家好像也顺路。
这天傍晚,连雯将人送到小区门口,云姝告完别,转身回家,在经过一条必经的小路时,看见前方有一个巨型玩偶,不对,准确来说是套着玩偶服的人。
棕色的熊,大大的黑眼睛,上翘的嘴角。
有两个孩子围着他,长得很像,应该是兄弟,母亲站在不远处微笑。
玩偶手中拿着两个气球,随后将其中一个气球递给弟弟。
哥哥想要另一只气球,玩偶遗憾摇头,表示不能给。
哥哥委屈,却够不到高高的气球,只能看向弟弟手中的,最后情况演变成兄弟两人打起来,气球轻轻飘到另一边。
而玩偶像是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母亲焦急跑过来,将脸上打出痕迹的兄弟两人拉开,左一句右一句地哄。
这时候玩偶才像反应过来一样,捡起地上气球,和手上剩下的一起递过去。
两个孩子都拿到气球,终于露出笑容。
母亲却转身斥责:“两个既然都能给,你为什么刚才不给?非要闹的孩子哭成那样还打架,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玩偶一言不发,母亲说够了,才心情舒畅离开。
随后,玩偶慢吞吞摘下头罩,露出一张极为俊秀的青年面孔,他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唇角仿佛天生翘起,时刻带着笑意,眼睛弯起时,仿佛漾着微光。
他朝她这边看来。


第218章 混乱城市的白玫瑰5
雾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连夕阳都像隔了一层,璀璨的金橙染上灰暗。
小区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偶有路过的居民随意看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朝家走去。
云姝手中正好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她递给旁边的人,“休息一会,喝点水吧。”
青年似是有些惊讶,随后笑着接过矿泉水:“多谢。”
他笑着的时候,五官更加柔和,像是电视中走出的校草,俊秀帅气,撩得女生芳心乱动。
看着年龄也不大。
云姝看着他身上的玩偶服,问道:“你是来这里做兼职的吗?”
有很多人都会穿玩偶服散传单或者做宣传,据说效率更高,更容易完成任务。
青年道:“不是兼职,这只是我的个人兴趣。”
云姝有些惊讶,今天的温度不算低,穿着封闭的玩偶服肯定很热,尤其是玩偶头部里面通常有钢筋支撑,又沉又闷,虽然玩偶很可爱,实际上里面的人非

常辛苦。
难道是想体验扮演不同玩偶形象的经历,她只能这样猜测。
像是看透云姝的想法,青年笑着摇头:“并非你想的那样,只是套上玩偶服,能观察到更多有趣的现象。”
“有趣的现象?”
青年将头套放在长椅另一边,脸上笑容不变,“就像刚才发生的事,很有意思对不对。”
“两个都是我的气球,我将其中一个给了弟弟,哥哥就想拿走我手中剩下的,拿不到就和弟弟开始争吵,两个最后打起来。”
“母亲过来劝架,指责都是因为我,两个孩子才会做出这种事,说我故意挑事。”
青年看向她:“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云姝摇头:“这是你的东西,决定权在你手中,而且两个孩子打架,归根结底是因为家人平时没有做好引导教育,怎么能怪到你身上。”
两个人共玩一个气球就可以了。
青年摊着手:“你看,很简单的道理,但刚才被那位母亲一闹,很多人都说是我做错了,是不是很有趣?”
作为赠送者,他反而成了错误最大的一个。
云姝想说,这不是有趣,这纯粹就是受委屈,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平常人遇到这种事肯定会生气,但青年却像未受到影响,嘴角边的弧度丝毫不变。
好奇怪,有种隐隐的违和感。
但青年整个给人的感觉很正常,笑容阳光,语调柔和,也并未做出任何失礼过分的事。
可能是脾气太好了,她不确定想到。
“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可以反驳回去,总有人能看清实质,站在你那边。”云姝建议道。
青年盯着她一会,唇角忽地上扬些许,“好,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太阳西沉,天色渐暗。
云姝和青年告别,“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你也早点好回去休息。”
“好心的小姐,多谢你陪我一会。”
青年再次道谢,随后站起身,云姝才发现这人挺高的,比她要高出一个头。
“对了,还没介绍我自己。”昏暗的夕阳落在他俊秀的脸庞上,连眼神也仿佛染上暗红,“我是成泽,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纤细的背影慢慢离去,成泽低头看了眼长凳上的玩偶头套,棕色的黑熊蒙上半边阴影,连微笑都变得奇怪。
他漫不经心地脱下玩偶服,和头套一起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目标已经达成,工具也就没了作用。
成泽踩着悠闲的步伐离开小区,街道上人群来来往往,牵着孩子的母亲,互相挽着手的情侣,穿着休闲服的男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电话铃声响起。
成泽拿出口袋中的手机,接通,电话传来一个愤怒的电子音。
“你这家伙!是不是把我的消息卖给了别人!我可是前段时间才在你这里买过消息!”
“哦,是你呀。”成泽慢下步伐,做出恍然状,随后苦恼道,“我是个商人,有交易上门自然不会拒绝,你能在我这里买消息,其他人自然也能。”
“我以为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对面气极:“我是知道,但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成泽笑得眉眼弯弯:“交易就是交易,每份消息都有时效性,只要有人买,我就会卖,如果担心,你可以直接在我这里买断,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资金。


对面气极反笑:“即使你手中掌握再多消息,太过贪心也不是件好事,小心阴沟里翻船。”
“何必这么气,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是买家,不满意可以选择不买,我是卖家,也可以选择不卖。”成泽不急不缓道。
最后一句话刺激到对面的人,愤怒的情绪弱了不少,如果成泽真的不卖他消息,之后的计划就无法进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情绪有点上头。”
成泽悠然道:“我懂,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容易情绪激动,尤其是现实与计划相差太大时。”
“……对,你说的没错。”
“对于客人的小情绪,我当然会选择体谅,毕竟我一向奉行友好交易的原则。”成泽道,“不过如果客人过于无理取闹,我作为卖家也应该采取合适的措

施。”
“你说对吗,周先生。”成泽拿着手机,笑着穿过人群,偶尔和投来视线的人点头示意,谁也不知道他和电话中的人在交谈什么内容。
周先生一惊,他分明已经用了变声器,还用了不记名的电话卡,为什么身份会被发现。
那人似乎知道他的疑惑,轻松道:“我是个卖消息的人,收集情报是基本功,不用惊讶。”
周先生心底暗骂,去你的基本功,要是每个情报贩子都有你这种能力,雾城早就乱了。
即使气得要死,他还得给人赔笑脸,身份都被揭穿了,万一这人心生不满,把他的消息打包卖给别人……周先生不敢想。
尤其是死对头也在想办法收集他的黑料。
周先生打着哈哈:“厉害厉害,我们这些人不佩服都不行,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我可能会生气。”
周先生内心一紧,头皮发麻,思考该如何缓解关系。
紧接着,那人慢悠悠补充道:“如果是两个小时前的话,现在我心情不错,这件事就算了。”
周先生松了口气,得罪一个情报贩子不是好事,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秘密掌握在他手中。
雾城大大小小的势力不知有多少,光明的,黑暗的,灰色的,游走在所有中间的,而成泽无疑是立场最晦涩的那类人。
站立在最中心,仅凭兴趣和爱好做事。
偏偏他掌握的消息是所有情报贩子中最多的。
如果不是计划失败,气血上头,周先生绝不会打出这通质问的电话。
挂掉电话,成泽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绿意盎然的小花园,一个纤柔的背影正坐在花园中,她微微侧眸,露出小半张莹白的脸,美得惊心

动魄。
看了一会,成泽心情很好地将照片收回,继续朝前走去。
别墅大门被打开,咔哒一声,明亮的白炽灯照亮略暗的客厅。
屋里和出门前一样,方形的抱枕摆在沙发上,毯子被叠好放在一边,窗帘紧合透不进光。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气。
离开咖啡厅,回到家中,云姝又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孤寂,仿佛与世界隔了一层。
她安静地洗漱,安静地回到床上。
打开电视,依旧是和之前差不多的内容,整个卧室只有电视中的声音传出。
忽地,手机提示声响起,是连雯发来的消息,问她睡了没。
云姝回道:【还没有】
连雯:【哈哈哈那正好,我按照许运铭教的步骤做了面包,我拍张图片给你,你看看喜欢哪几个,明天带给你,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过来,上面是五个小面包,能看出是新手的作品,但色泽很诱人。
云姝挑了其中一种,连雯回了个特别大的OK。
她唇角牵起一抹笑意,不由得期待起明天的见面。
第二天一早,云姝正要出门,听见路边散步的邻居聊天。
“昨天咱们小区是不是来了救护车?”
“来了,就停在4号楼那边,好像是谁被突然炸掉的气球吓到,从楼梯上滚下去,幸好楼层不高,只是稍微有点骨折。”
“楼道里哪来的气球?”
“好像是她的孩子非要在楼梯上打打闹闹,然后气球扎到尖刺上,炸了,我是听别人说的,那个气球炸裂的声音特别大。”
几句话略过耳,她没放在心上,连雯还在小区门口等她。
到达咖啡厅后,连雯拿出准备好的面包,连忙招呼云姝过来,“姝姝,来这边,我们一起吃早饭。”
许运铭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有没有我的份?”
连雯瞥他,无情道:“没有,之前嘲笑我,还说我做的面包可以参加比丑大赛的人,不配得到我的面包。”
许运铭:……
他想吃的是面包吗,他想要的是和大美人一起吃早饭的时间!
云姝吃着面包,看着两人斗嘴,眼中出现一丝笑意,神情也变得放松。
裴野牧坐在卡座中,望着垂眸微笑的人,散漫的黑眸中若有所思。
咖啡厅营业时间还没开始,店里面只有四个人,悬在空中的电视被打开,正好在播放一个珠宝科普节目。
主持人面带笑容,正和一位鉴定家交流。
“珠宝的价值不仅在于它本身的材质,同样还有故事的加成,一个珠宝同时具有璀璨的光辉和出名的故事,那么它的价值将无可估量。”
“您的意思是说,一个珠宝即使材质差点,但只要拥有足够动人的故事,就能获得超越本身的价值?”
“没错,很多收藏家追求的不仅仅是美丽,更是其中蕴含的故事。”
“您说的对,不过说到藏着故事的宝石,果然还是我们国家的朱丽叶宝石最出名,听说国外曾有收藏家愿以十亿外币的价格收购这颗宝石,但被拒绝了。


“朱丽叶宝石是红宝石,钻石的价格在同情况下一般高于红宝石,但朱丽叶是特殊情况,我年轻时曾有幸亲眼见过它。”鉴定家感慨道,“朱丽叶放在光

线中,能看到隐隐流动的红色,那是极为饱满的漂亮的颜色,像是火焰在流动,是一种无可言喻的美丽。”
“毫不客气的说,我当时差点被灼伤眼睛,太美了。”
主持人吃了一惊,“这么夸张吗?”
鉴定家笑道:“不是夸张,当初展示这颗宝石时,主人家的门槛差点都被踏破,无数收藏者期望能收藏它,直到现在,那位开出十亿价格的收藏家依旧有

同样的想法。”
主持人道:“意思就是说,只要拿到朱丽叶宝石,就相当于有了十亿的财富。”
“没错。”
主持人笑道:“说的我都动心了,可惜我听说朱丽叶宝石已经遗失,现在不知所踪。”
鉴定家也叹息:“没错,作为曾经见过它的人,我非常想再见一次,不仅是我,很多人都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主持人又好奇问道:“那您知道朱丽叶原来的主人是谁吗?”
鉴定家道:“当然记得,是一位姓云的小姐,她……”
听到熟悉的姓氏,云姝一怔,抬眸,屏幕中正好放出宝石照片,硕大的红宝石,每一个角度都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耀眼灼人的红色缓缓流淌,仿佛岩浆,

又仿佛不灭的火焰。
云女士给她看过这张照片,很显然,鉴定家口中的就是云女士。
陪伴云女士时,云姝得知当年姐妹决裂的原因,其中一个正是由于这颗家传的红宝石。
祖母不同意将家传宝石作为资本展露人前,红宝石对云家有特殊意义,但云女士认为家族即将落败,使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最后云女士也确实以红宝石

为跳板,成功振兴家族。
红宝石有了新名字——朱丽叶,但后来据说在转移过程中遗失了。
云姝想起云女士私下留给她的一把钥匙,心中忽然有些不确定。
连雯盯着屏幕上的宝石图片,“这颗宝石果然和其他宝石不一样,我第一次看见这种。”
许运铭啧啧感慨:“这要是谁捡到了宝石,一夜暴富不是梦,那可是十亿呀,还是外币,算算汇率,可比买彩票还要牛逼很多。”
裴野牧懒声道:“拿到宝石是一码事,能不能守住是另一码事,在这座城市,拥有朱丽叶宝石的人最后究竟怎样还很难说。”
许运铭想了下,按照雾城情况,估计自己拿到宝石,想要活过当晚都很难,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灭了。
那可是十亿外币,在雾城这种地方相当于一块大肥肉,会引来数不尽的豺狼虎豹。
果然还是安安稳稳生活最好。
咖啡厅的日常悠闲而散漫,连雯和许运铭在前厅接待专门喝咖啡的客人,她和裴野牧在后面接待有特殊委托的客人。
一天就这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