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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要主动出击,没有了行者们的护驾,不但救世军的战力大减,就连檀邀雨的安全都很难保障。
看来邀雨是下定决心,不会主动挑起纷争了。
第六百八十八章 、长臂相迎
“以上每字每句,皆为仙姬这封《告天下书》所言,诸公若有不信,大可上前一观。”
王五郎将手上的书卷一挥,环视北魏满朝文武,胸中竟有些热血沸腾地接道:“仙姬已经言明,她不会称帝。无论何人,只要遵守仇池的法令,不管他是举家搬迁,还是到五学馆求学,我等皆长臂相迎。同样的,若有人觉得仇池与他们的志向不合,想要离开仇池,我等亦屈身相送。”
王五郎虽然猜到了檀邀雨的决定,却绝对没想到檀邀雨会做到如此地步。放眼天下,何人有如此胸襟?
魏皇如何?宋皇如何?
哪个敢抛去私欲,一心只求百姓安稳?易地而处,又有几人能在那皇帝位前放下贪念?
这封《告天下书》绝不仅仅是檀邀雨的抉择,更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打在各国君臣的脸上,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汗颜,什么叫自愧不如!
王五郎曾今自诩清高,哪怕是王家他也能舍。可如今他才知道,自己较之檀邀雨,还差得远了。
不过幸好,今时今日,他是檀邀雨的使臣,所以无论如何,他的胸脯都挺得比北魏的臣子们高些。
拓跋焘的声音自大殿上方传来,“你是说……”
拓跋焘问到一半,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问檀邀雨当真连宫殿都要拆了给百姓盖学馆?这必是真的,以拓跋焘对檀邀雨的了解,这女郎什么出格的事都做得出。
那问檀邀雨当真任由百姓随意来去?这大约也是真的,那女郎最不耐烦麻烦的事。况且若真如告书所言,如此轻赋税的世外桃源,仇池的百姓怕是赶也赶不走。
“原来她是真的看不上朕的皇后之位……”拓跋焘喃喃道。
他其实想问,檀邀雨究竟想要什么?无论什么样的奇珍异宝,他都愿意为之寻来。可偏偏,这女郎什么都不想要。
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拓跋焘最终一言未发起身就走,宗爱忙唱了一句“退朝——”就紧跟上去。
拓跋焘就像是想要甩掉什么一般,脚步走得飞快。宗爱的两条腿紧着倒腾,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前面的拓跋焘,带着身为护卫的花木兰一路走远。
花木兰一路一言不发地跟着,随拓跋焘在宫中一通乱走了许久,哪怕过了午膳的时间也未出声劝阻。
直到拓跋焘突然刹住脚步,一个急转身冲花木兰吼道:“若是你,你可愿意去仇池?!”
花木兰怔了一瞬,答非所问道:“属下是陛下的护卫,除了守卫陛下,属下哪儿都不会去。”
拓跋焘却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若你不是朕的护卫呢?!若你只是个普通的军户,你可会搬去仇池?!”
花木兰沉默了,随后低下头。她想起曾经自己阿爹被贪墨的军户司顶包,自己小弟也差点儿被拉上战场,而她自己,为了活命,如今也还活在刀剑儿上。
花木兰比任何人都相信,若是檀邀雨,若是仙姬管治下的仇池,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你!”拓跋焘看着花木兰木头一般戳在原地,真恨不是宗爱跟在自己的身边。
若他问宗爱,宗爱肯定能口若悬河地说出一堆留在北魏的理由。哪怕拓跋焘也知道那些话可能是假的,但至少此时听见也能顺耳些。
“滚!”拓跋焘一脚踹在花木兰身上,“别跟着朕!”
花木兰被踹了一个趔趄,却没摔倒,见拓跋焘走,依旧毫不犹豫地又跟了上去。
“朕叫你滚!你敢抗旨不成?!”
花木兰清楚拓跋焘在烦躁什么,挺着脖子问道:“陛下就打算一直这么走下去?恕属下直言,仇池的告书很快便会传扬开来,您与其负气,不是更该召见众臣商量对策?”
拓跋焘本就气恼,这话真是火上浇油,气得他恨不得一刀劈了花木兰。
拓跋焘刚要唤人将花木兰拖下去打上几十棍子,就见宗爱连同崔浩急急地寻了过来。
崔浩一上前就禀报道:“陛下,仇池的使节已经返回驿馆,只是他们将告书钉在了驿馆会客厅的墙上,派人守着,任人阅览。
看来他们此前就是以珍惜的典籍为诱饵,吸引人们去驿馆抄阅书籍。为的就是今日能将告书快速传扬开来。”
宗爱也道:“平城人多口杂,这若是一传十,十传百,怕是不出几日,告书上的内容便会人尽皆知了。可否让叔允带兵去驱赶人群?”
“此法不妥,”崔浩抢先否定,“既是《告天下书》,那便不可能只发给了我们。若此时执意阻拦,反倒让人觉得心中有鬼。”
拓跋焘此时的脑子已经被怒气填满了,想也不想就下令道:“点兵,朕要亲征仇池!”
宗爱脖子一缩,他虽然知道拓跋焘正在气头上,可没想到会气得脑子都糊涂了。他立刻悄悄退了半步,躲到了崔浩身后,省得自己又被牵连。
崔浩清楚拓跋焘的心思,却选择对此避而不谈,只道,“且不说仇池与我大魏早有交好,此时出师亦是无名。如今《告天下书》已出,此时派兵征讨,怕是会被天下人耻笑。刘宋也很有可能会趁机北上。毕竟檀道济已经重掌兵权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要怎么样?难不成任由王谢的两个小子在朕的朝堂上耀武扬威不成!”
崔浩心中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王谢二人今日虽没多说什么,却又像是狠狠地羞辱了他们一番。
“臣虽不齿构陷……”崔浩建议道:“可此时唯有让吐谷浑先挑起争端,咱们再出兵相助,方为稳妥。仇池虽为世人勾画了个世外桃源,可陛下当清楚,管理一国有多少艰难。但凡一处出错,世人就会觉得仇池的老吾老、幼吾幼不过是镜花水月。”
拓跋焘沉下脸,“朕要堂堂正正地战胜她!而不是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崔浩忙解释道:“这是自然。手段不过是个契机,让陛下亲征合情合理。”
拓跋焘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火气,“好,朕就给吐谷浑两个月的时间,若是他们能在这两月内,找出解决之法,朕便封他们的藩王为河南王。若是不能,结盟之事就休要再提了!”
拓跋焘说完扭身便走,不再给崔浩丝毫开口的机会。
可他心事烦乱,又无处可去,兜兜转转地到了寇谦之的观星台下面,却又不想上去。
寇谦之同姜乾站在高高的台上,看着下面的拓跋焘一圈接着一圈地地打转。寇谦之难得地面露不解道:“楼主已经做到如此地步,为何天道依旧没有更改?”
姜乾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拓跋焘若执意攻打仇池,我怕是不能再与师弟你观星赏月了。雨儿没了内力,行者们又被派往各郡,我得回去守着我徒弟了。”
寇谦之知道,眼下的一切虽看似平静,实际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了……
他寻来服侍的宫人,交代道:“本尊今日起闭关观星,无论谁来,都不要打扰。”
第六百八十九章 、失控的君王
花木兰以为,拓跋焘在崔浩的劝阻下,已经找回了理智,谁曾想,这只是一切的开端。
“你快看,雨容华被打入冷宫了……”
“嘘——!你小声点儿!不要命了?!还有,她已经没有封号了。要叫盈氏。”
“陛下近日是怎么了?雨、哦不对,盈氏曾经多受宠啊……”
“她算哪门子受宠?不过是个女婢。如今仇池那位入宫无望,陛下从前有多偏着她,如今就有多厌烦她。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可倒霉的也不止她一个啊,你看看中常侍大人。陛下从前最信任的人便是他,听说连他都被打得下不来床了。”
“中常侍再如何也只不过是个内侍,我可是听说,陛下今日大动肝火,连太子都被抽了一巴掌。皇后娘娘跪在那儿,吓晕过去了两次。”
“自从见了仇池的那两个使节后,陛下的脾气就越来越大……如今御前的差事都没人敢去了。”
花木兰静静地站在假山后,听着两个女官小声议论。
她今日是来看看盈燕的。可能是爱屋及乌,即便宫里嫉妒盈燕的人不少,可花木兰知道盈燕的身份后,就一直对她另眼相看。
可如今,无论是盈燕还是宗爱,都因为天女受了牵连。今日若不是窦太后及时赶到,方才那顿板子,自己也是绝对逃不掉的。
花木兰又看了看寝宫的方向。窦太后已经在里面快一个时辰了。
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也就只有窦太后还能劝一劝陛下,让他收敛起戾气了。
花木兰在这儿忧心忡忡,宗爱却趴在床上咒骂个不停。
这才不过数日,他就已经被拓跋焘以各种理由打了四次。最后这一次直接打烂了屁股,彻底下不了床了。
“不过就是个女人!这天下有什么是做皇帝得不到的!天杀的檀邀雨,别让老子捉住!有一天你落在老子手里,定要你生不如死!”
宗爱正小声骂着,就听门口轻轻地叩门声。
宗爱慌忙撑着上半身,惊恐中夹着怒气地问了句:“谁啊!”
乔女没答话,直接推门就进来了,见宗爱趴在那儿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竟有一丝快意。
“乔女官?您今日怎么有空贵足踏贱地?”
倒不怪宗爱奇怪。乔女向来不屑于同宫人们来往,对他这个中常侍也一直是爱搭不理。大家都说她目中无人,派头比皇后娘娘还足。
乔女丢了个药瓶给宗爱,似笑非笑地道:“这几日不少人都受了罚,我自然要替皇后娘娘到各处去看看。”
宗爱明显不信地笑了笑,“我可听说皇后娘娘早被吓昏了。她人都还没醒呢,就这么急着拉拢人心了?”
乔女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谎话被轻易拆穿,索性直言道:“你在宫里也许多年了,先是巴结着璃竹,后来又是盈燕,如今她们两个都没了,你接下来又要巴着哪位娘娘?”
宗爱挑眉,“怎么?乔女官今日是来替皇后拉拢奴的?”
“皇后?”乔女呲笑,“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别人看不懂,你难道不知道她们究竟为谁受过?她们不过是檀邀雨的影子,只有傻子才会想要靠抓影子活着。”
“你是檀邀雨的人?!”宗爱大惊!
“檀邀雨?”乔女冷哼,“我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她垂眼去看宗爱,“我相信在这一点上,你我的目的是一致的。”
宗爱疑惑不解,“你不是太后身边的人吗?怎么会同檀邀雨有过节?”
“这你无需知晓了,”乔女冷冷道,“我今日来,是为你指条明路。”
乔女扫了一眼,确认门外无人才道:“檀邀雨已经成了陛下的心魔。这心魔不除,宫中就没人能有好日子过。而除去这心魔的法子就只有两种,要么是她入宫为后,要么是她死。”
宗爱眯起眼睛打量乔女,“你想我去怂恿陛下对仇池出兵?”
乔女十分厌恶宗爱看她的眼神,却强忍着恶心道:“谈不上怂恿。最多是推波助澜。北魏和仇池这场仗是迟早要打的,我只是希望能快一点儿。”
她等不及要看拓跋焘同檀邀雨互相厮杀了!
宗爱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哄骗的,他忍着屁股的疼痛,反问道:“我为何要帮你?这仗早打还是晚打,对我有什么好处?”
乔女冷冷地看着宗爱,低声道:“你身为内侍,中常侍的官位也就算做到顶了。可若我能让你更近一步呢?你莫要忘了,太子一直是养在皇后宫中。你应当知道,皇后连生育都没有过,太子可是一直由我代为养育着。只要太子信任你,你就不用再做这有名无实的内侍官了。”
宗爱的瞳孔闪过一丝光亮,显然是心动了。中常侍如何?说到底也只是个内侍的头头。若是真能讨好了太子,做个真正的权臣,那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乔女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动了,又说了句,“你好好想想吧。”便转身离开。
拓跋焘的怒火显然并没有对驿馆的热闹产生什么影响。
王五郎对于每日愈增的抄书人十分满意。谢惠连起初还担心竹简不够,想要再买些竹简来送给众人。
王五郎却阻止他道:“只有花了时间和金钱的东西,才更弥足珍贵。”
果然,竹简被用光了之后,众人便想法设法地找羊皮,绢布,粗麻,有的更是直接原地背诵。
而所有书籍中被抄诵最多的,就是檀邀雨的那份《告天下书》。王五郎相信,最多再过一月,这告书上的内容,同他王五郎的名号都会传遍北地。
或许是看清了这点,崔家居然同意了王五郎似是随口一提的联姻。崔十一特意到驿馆传话,说是要王五郎寻了媒人正式去府中提亲。
崔十一还带着醋意贼兮兮地说道:“我同父亲说你想找个倾慕于你的。也不知是谁说漏了嘴,结果家中几个姐妹日日上演那痴情怨女的戏码。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小子长得如此弱不禁风,怎么就入了女郎们的眼?”
王五郎得意地笑道:“所谓郎才女貌。男子的才学才是女郎们最看重的。光要壮硕的,怎么不去嫁头熊?你若是羡慕,也到学馆来求学便是,到时还怕哪位女郎不为你崔十一心动?”
崔十一当即点头,“一定!有朝一日,我定去仇池拜访。只可惜你们二人不久便要回返,否则我真想多讨教讨教。这一别,下次不知要何时才能再聚首了……”
第六百九十章 、不是只有你有胸——襟
檀邀雨深深觉得自己此生除了武功,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挖坑。
她怎么就忘了,行者们被分派到各郡后,政务就要轮到她自己来处理了!
不称帝却治国的大话已经说出口了,她又不能真的做甩手掌柜。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奏疏,还有又翻了倍的账册,檀邀雨恨得就差咬碎一口银牙。
她绝望地直接将脸埋进了竹简堆里,“我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
秦忠志头都没抬地笑道:“怕是不行喽。听说王五郎那边抄告书抄得平城内连竹片都买不到了。”
邀雨仍不死心般扭头向秦忠志,气恼道:“你都不拦着我?难道你那名臣的抱负就是随口一说?那日朝堂上,就属你脑袋埋得最低。”
秦忠志依旧眼睛不离竹简,只是摆摆手道:“您的那碗苦瓜汁可是有奇效。某喝完以后茅塞顿开。再说这名臣一事,女郎您不早就替某实现了?某坚信,若是仇池新政能实施,真能将仇池变成‘无为而治’之国,那就算是千百年后,某这位丞相也会青史留名。”
这倒是不假。
檀邀雨不吱声了。
秦忠志没听见邀雨继续抱怨,反倒抬起头来宽慰她道:“等行者们到了各郡,将各郡的事务都理顺了,传到咱们这儿的就不会这么多了。况且国中的官员虽有些年轻气盛,但跟着行者们也学了不少。等他们想明白了,自然便会回来做事的。就连某,女郎还给了三日的时间呢。”
檀邀雨闻言,知道牢骚也无用,又嘟嘟囔囔地起身继续批阅奏疏。
她正聚精会神地跟北凉一处土地丈量死磕着,面前突如其来地就掉下一个精美的锦布袋子,着实唬了她一跳。
等檀邀雨抬起头,看见眼前人,只觉得自己是看奏疏看花了眼。
连揉了几次才不可置信地指着来人喊道:“刘义季!你怎么在这儿!你为什么穿着救世军的盔甲!?”
秦忠志方才听见脚步,以为是宫人来送茶点,被檀邀雨这一声吼引得抬起头来,见到刘义季,同样十分讶异道:“难不成是之前随苍梧尊者他们一起来的仇池?”
檀邀雨长大了嘴,“那他岂不是在我的地盘上已经一年了?!我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你知道了要怎样?”刘义季撇嘴,“杀人灭口吗?”
檀邀雨一见他的表情就厌烦起来,也跟着板起脸道:“这可说不准。在我的地盘上,想让一个人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刘义季不屑道:“就凭你?我可是跟着苍梧尊者来的。若是有个闪失,你怎么同你师公交代?再说,你的告书上写得可清楚,无论何人,只要守法,想来仇池都可以。我如今可是你救世军的将士,于情于理都有资格留在仇池。你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檀邀雨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挖的这坑还有进一步下探的可能!
“所以你来仇池做什么?”檀邀雨捡起刘义季方才丢过来的锦布袋,“这又是什么?”
刘义季扫了那锦布袋一眼,“只是我全部的家当。田庄、铺面、宅子,都给你,拿去在刘宋建五学馆。这全天下,也不是只有你才有一心为民的胸襟。我刘氏子孙,同样做得到!”
檀邀雨惊讶万分地将锦布袋子里的地契、田契都倒出来,粗略看了一眼,还真差不多是这位刘宋小王爷的全部身家了。
檀邀雨这人有个好处,对财神爷从来都很和善。她立刻换了张笑脸道:“这我可要替百姓谢谢小王爷了。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将你的善举公之于众。也好好臊臊那些氏族的脸,我倒要看看还有哪家敢不出钱!”
刘义季懒得同檀邀雨多说,东西送到,他扭头就往外走。檀邀雨一个抬腿从案桌后站了起来,叮嘱秦忠志接着批奏疏,自己却一脸好奇地追了出去。
“你到底来仇池干嘛?”檀邀雨不紧不慢地跟在刘义季身后,“总不能真的是来从军的吧?你皇兄给你的石头城戎事你不做,到我这救世军里做个小小的士卒?”
刘义季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有些红,不耐烦地加快了脚步道:“不关你事。”
檀邀雨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故意严肃道:“你若不说,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替刘宋来我军中当探子的。我可是有足够的理由将他国的探子驱逐出境。”
“谁当探子还会主动现身啊?!”刘义季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我自有我的理由,你无需多问,同你也没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你说了算,”檀邀雨一把拉住刘义季的胳膊,“我看在你同你皇兄不同,又帮过我几次,所以才同意你留在行者楼。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欺负我师公疼惜小辈,就让他帮你撑腰。”
“跟苍梧尊者也没关系!”刘义季甩了几下也甩不掉邀雨的手,只好认命般道:“我……我是因为潋滟才来的。”
檀邀雨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叫为了潋滟才来的?”
刘义季此时垂下头,极力想掩饰自己的情绪,却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潋滟说……我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只会做个尸位素餐的王爷。我要证明给她看,哪怕是从最小的士卒做起,我也能成就一番丰功伟业!”
檀邀雨愣了半晌,才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你……你难道是喜欢潋滟师姐?”
刘义季年少,被邀雨道破心事,除了脸红着把头扭到一边,别的话竟一句都说不出了。
檀邀雨咽了口口水,满脸不解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师姐可是比我还不像个活人啊……你没看见她那漫山遍野的虫子吗?”
刘义季显然听不得别人说潋滟的不是,脸一沉恼道:“你再污蔑她,就将我的家当还来!”
吃到嘴里的,檀邀雨怎么可能吐出来,她忙缓和了态度道:“好好好,你想向心上人证明自己,这无可厚非。可我却不能让你继续呆在前线冲锋。否则你若是有个闪失,是会连累到我的家人的。你不如就先跟着鹿蜀,去学学种地吧。民以食为天,想有所作为,也不一定非要靠从军。”
见刘义季还要反对,檀邀雨立刻堵死话头道:“你若不同意,我就送你回行者楼,你接着做你的王爷去。”
刘义季想了想,当初苍梧尊者虽然因姜坤行者说情,才同意带上他,可若檀邀雨坚持,他也不可能在仇池留下。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下来。
第六百九十一章 、灵魂还是肉体
拓跋焘此前是做足了准备要同吐谷浑联手攻打仇池的。
虽然他内心不想承认,可他也清楚,檀邀雨已经足够强大到可以称帝了。
所以他迟迟不召见王谢二人,就是在暗中联络吐谷浑出兵。
只要王谢二人在北魏的朝堂上说出称帝的话,哪怕只是表露出檀邀雨称帝的意图,拓跋焘都会立刻以盗国之罪讨伐仇池。
然而谁也没想到,檀邀雨居然就这么放手了。让拓跋焘精心准备的铁拳无处可落。
拓跋焘自然不会甘心,所以吐谷浑很快便收到了崔浩代魏皇写来的书函,信中要求吐谷浑想方设法在两个月内与仇池产生冲突,否则结盟无望。
吐谷浑国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将赫连定献上去的功劳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地带过去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私下去见赫连定时,本来被药物折磨到神智不清的赫连定,突然对着他冷笑道:“你以为拜火教的人是在帮你吗?你也会同我一样,落到生不如死的下场……”
吐谷浑国主对拜火教并不陌生,因为拜火教原本就是途径吐谷浑流入中原的。国中也有不少民众信奉该教。
然而拜火教的左护法毫无征兆地到来,还是让吐谷浑国主心生警惕。特别是他还带来了夏皇赫连定。
按左护法所言,当初赫连定被北魏擒获,是拜火教主将他从北魏大军中救出。然而赫连定伤势太重,且夏朝已经气数殆尽,是扶不起的阿斗了。
拜火教愿意将赫连定交给吐谷浑国主,以赫连定做为礼物,同北魏交好结盟,以求共同瓜分仇池。
对于这种提议,吐谷浑国主并非毫不怀疑。他虽然被神山山脉隔绝在中原西侧,但对于拜火教在夏朝的行径还是有所耳闻的。
然而他对仇池土地的渴望,还是让他无视了对拜火教的猜忌。
吐谷浑的流民经常会偷偷翻越山脉,从仇池偷盗抢掠粮食。虽然很快就会被仇池人赶走,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却在国中越传越广。
仇池有盐,有吃不完的酒肉,有各种新奇古怪的东西。商队的马车整年进出,从不中断,只要是这世间有的东西,无论是南海的蛟珠还是柔然的狼皮,你都能在仇池找到。
最让吐谷浑人神往的,是仇池神奇的土地。同样贫瘠的山地,仇池的土地却能种出粮食!足够所有人吃的粮食!
据说仇池的土地会自己吐水,灌溉种子。同样的种子,在仇池的土地里种下去,收成也是别处的两倍!
仇池的土地如金子般珍贵,只要拥有了仇池神奇的土地,吐谷浑的人就再也不用饥一顿饱一顿了。
所以尽管对拜火教有所怀疑,吐谷浑国主依旧按照左护法所言,将赫连定秘密押送到平城,献给魏皇,并表明了想要结盟的意图。
可谁曾想,魏皇明明已经表示,会同他们一道攻打仇池。转眼不过几日的功夫,又出尔反尔!还写信要吐谷浑先行向仇池挑起事端。
吐谷浑国主恼怒不已,仇池这几年的脱胎换骨,都是拜仙姬所赐。单靠吐谷浑自己,怎么敢招惹仇池?
果然中原人都太过狡诈!
经此一事,无论左护法再怎么口若悬河,吐谷浑国主都对于北魏的要求直接置之不理。
反正对吐谷浑国主来说,最差的状况也只是继续守在神山西麓,总比给北魏当替死鬼强。
于是北魏的书函很快被转呈到了阿胡拉的面前。这位拜火教主自从上次与檀邀雨和苍梧尊者连续交手后,元气大伤。
若是放在以往,他怎么会在乎,不过是吸收一个儿子还是两个儿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