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许的愿望来着……”谁能明白,她真的只是不想五条悟那些香油钱白白浪费而已……
“那就现在想一个。”夏油杰也不催,让她慢慢想。
五条悠想了好半天,最后说道:“那不如就早点让那个幕后黑手倒大霉吧。”
“好,”夏油杰笑着点点头,“就这一个吗?”
五条悠:“……”
讲真她是觉得许一个愿望就够了的,但是想了想五条悟的那个钱五条悠又觉得……不许就亏了啊!
于是她苦思冥想,又胡诌了一个:“那你……要不帮悟也求个姻缘吧。”
夏五硝:???
五条悟一脸懵逼:“为什么要帮我求?”
五条悠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五条悟嘴角一扯:“不是吧?你难道是在担心我找不到对象吗?”
五条悠认真地点了点头:“以你的性格,的确很令人担心。特别你现在还带了我这么大一个女儿,虽然你也是后爸,但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想给人后妈的。”
五条悟不服:“我这个性格怎么了?难道不是很完美吗?而且那么可爱的一个悠酱,为什么会有人不想给你当妈妈?”
他还问家入硝子:“硝子,你想吗?”
家入硝子:“……”
“如果悠酱把你这个爸爸踹掉的话,我是挺乐意的。”
五条悟:“……”
“好啦,反正不管怎样,求一下不是好事吗?”五条悠决定不和五条悟争论这个话题。
这人是不可能意识到自己的性格有多糟糕的。
听五条悠这么一说,五条悟也觉得有道理,就没再接着争。但是夏油杰不太乐意了。
原因也很简单——给五条悠多许个愿望没啥,但是他可不想给五条悟许。
五条悟不满地噘着嘴:“为什么——呐,杰,为什么——”
家入硝子理解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不用解释,我可以理解。”
五条悠一脸复杂,也跟着点了点头:“嗯,可以理解。”
于是想了想,几人直接选择性无视了五条悟的抗议,决定还是更换一个愿望。
五条悠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了,拧着眉头,干脆说了一句:“那要不然你给我也求个姻缘好了。”
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开口说要求姻缘,五条悟他们三个人都齐刷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五条悟直接抱着她调了个方向,让她和自己对视,并微微低头,让墨镜往下滑了滑,露出了自己的一双眼睛,看着她问:“喂喂!你认真的吗?你现在才五岁,求什么姻缘?”
夏油杰也是欲言又止,最后以劝告的语气说道:“悠酱……虽然可以理解你现在实际年龄并不是五岁,但是就从你现在的外形来看……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五条悠:“……”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五条悠无奈至极地指着五条悟的鼻子,对夏油杰说道,“我只是觉得,有这么一个爸,我以后找对象肯定也很困难。”
“倒不如早早地先许个愿,就说让我十年以后有个好姻缘,如果真的有效的话,说不定这么积攒下来,我以后还能有点盼头。”
夏油杰、家入硝子:“……”
怎么说呢,合理中透着一点离谱,离谱中好像确实有很有道理的感觉。
看着几人纠结的表情,五条悠最后随便摆了摆手:“好啦好啦,要不然就算了,这个愿望就不许了。反正和你们说的一样,我也还早啦。”
总归她只是觉得钱给得有点多,不想便宜这个神明而已。
第163章
最后, 夏油杰还是帮五条悠许了这个愿——希望悠酱十年后能有一个好姻缘。
完事之后几人又去求了签。
有意思的是,家入硝子和五条悠是大吉,夏油杰小凶, 五条悟小吉。但是五条悟对这个签不满意,于是又重新抽了次,硬生生给自己抽了个大吉才算罢休。
看着拿着大吉签纸心情很不错的五条悟,五条悠:“……”
算了,左右花了这么多钱, 让孩子买个开心吧。
之后他们又去求了御守,结果发现全部都是——学业守、受验合格守、技艺上达守、家内安全守。
简言之, 这是一个保学业进步的神明,可能为了让你学业顺利进步,还能顺便保一下你家里的安全, 让你更好地学习。
然而压根没有经过事前了解,因此并未许一个相关愿望的四个人:“……”
“要不……我们回去再重新许一下?呃……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家入硝子犹豫着说道。
“应该还好吧……毕竟悟出了那么多钱。”这是坚持一分钱一分货的五条悠。
“再走一遍流程就好了, 相信神明大人也不会介意的。”夏油杰笑容温和地说道,但五条悠总觉得他在道德绑架……
想得最大胆的还得是五条悟, 他直接大剌剌地拿过了两个技艺上达守和两个家内安全守, 一对揣进自己兜里,一对揣进了五条悠手里,然后说道:“嘛, 就这样好了。”
“既然是保佑学习进步的神明,想必学习能力也很出众。你看,祂都能保佑安全了, 肯定也能驱除灾祸。说不定努力学习一下,也能保佑姻缘啥的,到时候还可以拓展一下业务。”
夏硝悠:“……?”
这他喵说的是人话吗?
即便是五条悠他们个, 也觉得五条悟这话说得有些过于离谱了一些。
五条悠觉得五条悟这思想未免也太先进了一些,PUA都用到神灵头上了。怎么?还想促进神灵群体的内卷吗?
但有一说一,其实五条悠他们几个也都不是怎么信奉神灵的人,最后由于嫌麻烦不想再跑一趟,齐齐点了点头,表示悟五条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然后夏油杰也拿了两对技艺上达守和家内安全守,给了家入硝子一对。
一旁跟着他们的小和尚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槽想吐,却又碍于对方是金主爸爸,而不敢吐。
是的,他们身边跟着一个小和尚。主要是来负责接待的,毕竟是出了那么多钱的香客,总还是能得到一些优待。
但小和尚想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离谱的香客。
你说他们不信神明吧,他们似乎又在某些地方上诡异地相信着神明大人的能力。
你说他们信奉神明吧……这话你说得出口?
搞到后面,就连小和尚都有些怀疑他们究竟是来添香油钱的,还是来砸场子的了。
其实都不是,五条悟砸钱只是想着——让他们能和住持方丈聊一聊。
这个寺庙有些特殊,因为寺庙的住持方丈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与咒术界有不少的交集,许多咒术师的法事,都是来找他做的,甚至于——他本人的妻子就是一名咒术师。
隐瞒了夏油杰守护蛋的事情,五条悟觉得和对方聊一聊,说不定会有益于夏油杰的孵蛋大业。
讲真,夏油杰最开始对此真的是有所抵触的。主要是真的不太欢迎这颗蛋。
但是方丈不愧是方丈,见过的人多,见过的生死也多,看什么事情都透彻得很,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就将夏油杰给引了进去。
五条悠本来还在边上跟着听的。
听夏油杰说他那一套五条悠早已听得滚瓜烂熟的理念——扶弱抑强,强者为了弱者而存在,理应去保护弱者,且不应该求取任何的报酬。
这是一种对强者极高的道德要求。
尽管五条悟对此总是嗤之以鼻,两人也曾多次因此爆发争吵,也拆了高专不止一次两次。但实际上,五条悠是很佩服夏油杰的。
尽管她也并非完全认可对方的观点,但她很敬佩有着这样的观念,且真正在践行自己的这种观念的夏油杰。
虽然她也发现了,这样的观点有时候可能并不是那么圆满。
一来,有时候夏油杰身为强者的高傲心理,与他本身扶弱抑强的观念有那么一点点的冲突,使得这种保护在五条悠看来稍微有一点点施舍的意味,显得并不是非常的牢靠。
二来,对方对强者和弱者的定义也有些过于片面,这让五条悠并不是很认可。
然而五条悠自己都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心态,能发现不对劲,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纠正。
大学四年的心理学并没有让她掌握很多心理学的知识,哪怕先前买了心理学的书来恶补,也只能说是闭门造车。
所以她只能在边上听,听夏油杰说完以后,住持方丈用比他还要祥和数倍的笑容,与他讲孰强孰弱,讲众生平等,讲“菩提心”、量力而行。
虽说五条悠也不是很吃佛教的这一套啦,不过她觉得好歹佛教的思想稍微柔和那么一点点,能和夏油杰中和一下也不错。
听到一半,家入硝子已经在那边打哈欠了。
她对这个不感兴趣。
五条悠用六眼看着家入硝子一点点拖着坐垫挪到了边上,靠着墙柱睡着了。
五条悟更是早在夏油杰开说的时候就已经不耐烦了,拽着五条悠说要出去玩,但五条悠不搭理他,他才不得不在这里坐着。
等到方丈这边也开说了,五条悟也不想听了,看了看家入硝子,又看了看依旧不理他的五条悠,于是也拖着坐垫,过去和家入硝子靠着同一个墙柱子,闭上了眼。
五条悠甚至看见他因为这么睡不舒服,所以动手调整了一下家入硝子的坐姿,然后挑了个好姿势,强行把头靠在了家入硝子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五条悠:“……”
硝子醒来绝对会甩给他一巴掌的。
于是方丈说着说着,就只剩下五条悠和夏油杰两个人在听了。
方丈还祥和地笑着看了五条悠一眼,夸她很有灵性。
想来也是很少见这么小的孩子会对这些感兴趣吧。
可是听着听着,五条悠也听不动了。
主要是她开始听不懂了。
对她而言,一些日常用语还是没问题的,可是讲到后面,方丈大人开始讲佛偈。
这就超出了五条悠的理解范围,于是理所当然的——她也开始犯困。
她一边打瞌睡一边对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产生了一丝丝羡慕的情绪。
她也想去睡……
但是方丈刚刚才夸过她来着,她现在跑去睡……是不是太打脸了一些?
然而,这点子纠结在最后压倒性的困意以及“悟都出了这么多钱了,我睡一会儿应该也问题不大”的想法面前还是消弭殆尽了。
五条悠拖着自己屁股底下的小垫子,凑到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边上。
本意上她是想贴着家入硝子睡的,但是看家入硝子已经承担了一个五条悟的脑袋了,她犹豫了一下,于是选择了五条悟那边。
靠五条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五条悠和先前的五条悟一样,自顾自地扯了扯五条悟的胳膊,强行给他凹了一个能让她靠得舒服的姿势,然后靠了上去。
如果不是没办法扒下对方的外套,五条悠甚至还想给自己弄个小被子盖盖。
算了,这样将就一下吧。五条悠挤了挤五条悟,闭上眼睛,很快也睡了过去。
大概是习惯了五条悠的存在,五条悟也半点没有被她的动作给闹醒,反倒还习惯性地在睡梦中抬起了另一只手,简单粗暴地盖在她头上。
家入硝子被靠得肩膀酸,很不舒服地扭了扭,并抬手打了五条悟的脑袋两下,把他的头推出去。
五条悟哼哼唧唧两声,又蹭了蹭,依旧执着地把脑袋往她肩上靠。
于是最后他一米八几的人强行缩着靠在一米七的家入硝子身上,搞得两个人都蹙着眉头,睡得不是很安稳,反倒是五条悠因为五条悟的手遮住了光,睡得更香了。
夏油杰和方丈两人转头看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看来几位的关系很好。”方丈没有计较他们睡觉的事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夏油杰脸上露出了一个无语而又无奈地笑容。
很难说此趟没有收获。
五条悠收获了一个很好的睡眠,五条悟收获了落枕,家入硝子收获了一个酸痛无比的肩膀。
即便用反转术式很快就治愈了,但两人还是因此在回高专的路上,一直在责怪彼此,吵吵闹闹的。
五条悠和夏油杰坐在一起,问他:“怎么样?感觉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嘛……大概有一些吧。”夏油杰笑了笑,看上去并不打算多说的样子。
这要是一般的日本人,大概就能通过强大的读空气能力感受到对方的意思了。
或者换成五条悟,估计一句“有收获就好,没有白跑一趟”就给大条地给略了过去。
然而五条悠却是有点刨根问底的精神的,她仅用了一个音来表示她的询问意图:“嗯?”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方丈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五条悠眨了眨眼,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夏油杰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缠着想和他谈心的人,却还是个在他看起来像个妹妹一样的五条悠,一时间笑了笑,说道:“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悠酱你这么喜欢和人谈心?”
第164章
夏油杰半调侃的问题, 五条悠还真的认真想了想,随后回答道:“大概是因为……悟的心态很好, 好得都有些过分了, 没必要和他谈心,反倒需要打压一下。”
夏油杰:emmm……
很难让人不赞同。
五条悠又看了看家入硝子,说道:“硝子的话……也没有特地去和她谈这些的必要。她一直都很随意,对什么都比较无所谓, 既来之则安之的感觉, 一看也是没什么负担。”
夏油杰很是无奈, 他当然还记得五条悠说她记忆里的那个自己, 大学是学心理学的。
他半开玩笑地笑道:“那悠酱是觉得我的心态不太对吗?”
夏油杰只是开个玩笑,像平日一样。本以为五条悠也会回给他一个笑,并以同样开玩笑的方式做出回答,没想到五条悠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嗯?
夏油杰眸中露出了些疑惑。
五条悠难得地在他面前端出了姐姐一般的姿态, 神情颇为冷静认真地说道:“你们个里面, 悟和硝子其实都很随意, 目前为止都没有什么人生目标。”
“看上去好像很值得担心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反倒没什么需要担心的。目标这种东西,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了呢,反正你们现在也都还年轻,也没那么急。”
“所以说起来反倒是你, 有很明确的理念,有着自己的追求, 也在坚持按照自己的观点去做人、做事, 看上去好像不需要人担心的样子。”
“但是就从我的角度来看,你的目标虽然很伟大,但实际上的细节却极为模糊, 甚至你自己可能都没有一个具体的解答,而你本人又对此的执着又很深,反倒更令人担心一些。”
说到这儿,小孩湛蓝色的眸子看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透着十足的老成。
夏油杰抬起手,以拳抵口微微笑了下,一双狐狸似的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道:“悠酱现在看上去,好像确实像是一个成年人了。”
五条悠一脸无语:“什么叫像是啊,我本来就是——”
她本想说自己本来就是二十二岁的,但是想了想到现在自己的记忆都还没被证实是真的,说不定她真的只有五岁。
于是她把到嘴边的话改了口:“我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好吧?”
然而夏油杰就像是使坏似的,偏生在这个时候摸了摸她的头,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好好好,知道了,我们悠酱不是小孩子。”
五条悠给了他个白眼:“我是在关心你好吧?你还在这里逗我。”
夏油杰抱歉地笑笑:“抱歉抱歉,主要是悠酱现在的这个样子实在是很可爱。”
五条悠对他这个听不出太多诚意的道歉不做评价,而是又将话题给扯了回去:“不要给我转移话题啊,我很认真地在问你问题来着。”
“不要把自己的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的不告诉大家啊,我和你说很多心理方面的问题都是自己憋着憋出来的。”
夏油杰笑了笑:“不,我没有转移话题,只是以前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和人聊过,所以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而已。”
五条悠略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都没有朋友的吗?”
夏油杰:“……”
“啊……抱歉,说顺嘴了……”五条悠立刻捂住了嘴,并把锅往五条悟头上扣,“都怪悟平时口无遮拦的。”
夏油杰无奈地看着她,好在是没有说她什么。
“咒灵和咒术的事情,总不可能和其他人说吧。在来高专以前,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特殊的。至于到了高专以后……”夏油杰看向了五条悟。
Emmm……
“好的,我懂了。”五条悠拍了拍他,以表安慰。
想也知道和五条悟谈心……不是什么好选择。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找我聊聊的。”五条悠晃着小腿,说道。
说完又自己纠正了一把:“不,准确地说,是请务必和我聊聊,不然我真的怕你们哪天谁有了什么心理方面的问题。”
“本来我自己就是学心理学的,虽说大学四年也没学出什么花来,但要是身边的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了什么心理疾病,那也太难受了一点。”
“会自责一辈子的。”五条悠特地强调道。
夏油杰总是会为身边的人想很多,她希望这么说能让他日后主动来找她聊聊心事。
夏油杰感受着小孩别扭的关心,面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好。”
他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和五条悠说起了自己刚刚和住持方丈聊完之后的感受。
“确实如你所说,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对于很多事情的理解上,其实是模糊的。虽然并非完全认可住持大师的理论,但他确实提点了我一些事情。”
“我原以为强者就是像我们一样拥有着特殊能力的人,咒术师、异能力者、守护者或者强大的妖怪。”
“因为弱者往往没有能力在某些方面保护自己,因此限制了他们的眼界,所以需要强者去保护弱者,宽恕弱者的过错。”
“然而实际却是,在悠酱你的事情上面,我和悟基本上没有提供什么有效的帮助,反倒是初次见面的乱步桑,一眼就看破了许多真相。”
“我原本以为他是异能力者,但是实际上,他只是一个聪明得过分了的普通人,我原本理解当中的——弱者。”
“尽管这只是个例,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确实让我对强与弱的定义产生了一定的动摇。”
夏油杰十指交叉,眉头紧锁,略感怅然地长出了一口气。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有时候并非足够强就能够决定一切。”
“悟虽然总是说我们是最强,所以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能解决的。但是在悠酱之前倒下的时候,我们同样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曾经试图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可是细想之下就会发现,即便我们再强,我们也终归有保护不了的人。”
“主持大师说的量力而行尽管很有道理,却并不尽如人意。我还是忍不住会去想,要怎么做,才能让我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五条悠头疼地鼓着腮帮子,两手托着下巴。
听上去夏油杰的思想好像有点改变,但好像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呢。
不过其实坚持这个也不是什么坏事啦,就是多多少少让人有些担心而已。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了吗?”五条悠继续问道。
“Emmm……也不算什么具体的方法,不过大概有一个思路。”夏油杰犹豫着说道。
五条悠双眉一挑:“说来听听?”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也是方才住持大师对我说的话。我一个人如果完不成的事情,那或许,我可以多找几名志同道合的同伴。”
“确实是一个办法,不过……”五条悠蹙着眉头,明显不是很看好这个打算。
“杰,老实说,我很佩服你。很多人都不会介意向弱势群体伸出援手,但像你这样愿意为了保护弱势群体,甚至愿意舍弃自身的人,真的也不多。”
“你要去哪里找那么多志同道合且有着相匹配的能力的人呢?你又怎么能保证他们就一定会是咒术师,能站到你身边来呢?”
夏油杰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有些困难:“或许可以尝试去找一些咒术师谈谈,说不定可以说动他们加入。”
从已经有能力的人身上下手,明显比遍地抓瞎地乱找要来得简单一些。
“……”五条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表情古怪地看着他,问,“所以……你是打算要去传教吗?”
夏油杰:???
“什么?”
五条悠又复述了一遍:“我说……你这听上去好像是要去传教了。”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等一下,你的守护甜心是个佛祖,该不会就是因为预测到你要去传教了吧?”
夏油杰:“……”
“不,我只是说去找人谈谈而已,怎么就变成传教了?”夏油杰觉得不能这样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然而五条悠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那释迦牟尼建立佛教的第一步,不也是找人谈谈,拉人入伙吗?”
夏油杰:“……”
“而且你这个扶弱抑强,舍身为人的宗旨,怎么想都很像是教会大义啊。”五条悠还补充道。
夏油杰:“……”
这怎么还洗不白了?
第165章
夏油杰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 我并没有想到那个上面去。”
传教什么的……
在夏油杰极力否认的时候,五条悠却又认可了这个想法:“不过这个确实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啦。”
夏油杰被她反复横跳弄得都有些迷糊了,却也只能顺着她说的接着往下:“那你也觉得这样是可行的吗?”
“可行是可行啦, 不过成功率有点低, 而且辐射范围肯定也不是很广,总觉得投入和输出会很不成正比。”五条悠客观地分析道。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事到如今, 夏油杰也完全没把五条悠当小孩子看了, 反倒有了种向前辈讨教的感觉。
五条悠挑了挑眉:“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说你的目标太过模糊,因为你完全没有将它落实到可以实践操作的程度,要么就是实践性太弱。”
“我觉得, 比起传教, 还是藉由利益来推动人们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可能更容易实现一点, 毕竟大爱是小部分人能做到的,但是自私就简单得多。”五条悠掰着手指给他说着。
“资本家靠金钱让员工们为自己办事, 政治家用规章制度、法律刑罚来约束人们,尽管并不是真的改变人们的思想, 但不得不说, 在实际效果上, 见效都要比思想家、教育家们的方法快得多。”
“你要是想在有生之年尽可能地实现你所想要的保护弱者的想法, 我觉得这个明显更有实践意义一些。”
“至于思想什么的,可以等掌握了这些权利以后, 再由上往下地慢慢普及嘛。要不然等你一个个去拉人入伙, 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把事情落实下来啊。”
她说的很有道理,然而却是夏油杰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因此他微微垂下眼帘,思索了起来。
良久,他突然抬起头来, 看着五条悠,问:“悠酱,你是在劝说我——掌控总监部吗?”
用金钱、利益催动人给他做事,用规则、处罚来约束人的行为,掌握权利,由上往下。
夏油杰这才反应过来,五条悠这话说得,不就是成为上位者,掌握咒术界吗?
五条悠勾唇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嘛,其实我觉得最好是能直接推翻总监部建立自己的掌权组织的,不过这个听上去难度要更大一些,所以不如立个小点的目标。”
夏油杰:“……”
“不,这个目标听上去一点也不小好吧?”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而且我只是想要尽可能的保护弱者而已,怎么就谈到权利争夺上了?”
“因为总监部的某些人真的很烦啊。”五条悠扯着嘴角,大剌剌地说道。
夏油杰很想说,她这个表情真的像五条悟像极了。
他无可奈何地一笑:“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叫我去尝试掌控总监部吧?”
“顺便啦顺便,”五条悠摆了摆手,“但是你不得不说,很多事情确实是你掌握了权利之后才能做到的。”
“而且你想想,你的主张其实和总监部那些烂橘子们是有矛盾的。比起保护普通人,他们明显更在乎祓除咒灵之后能让他们获得什么。”
“下面的人这么想没有问题,可是如果掌权的人也这么想,并且这些掌权的人还是分属于不同的利益团体的,那问题就有些大了。”
“资源倾斜向自己人,为了维护自己团体的利益,遏制其他团体的发展,与其他团体彼此内耗,对一些有潜力但不属于自己团体的咒术师下毒手,这些都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说按理来讲,遇到一个像我、悟还有你这种有潜力的咒术师,理应大力培养,然后让我们尽可能地成长,去承担更大的责任吧?”
“但是你看看那些人怎么搞的,天天就想着管制我。雅也现在都还天天要编一些报告去糊弄那些人呢,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会吃了他们似的。”
“但凡他们摒弃偏见好好培养那些有潜力的咒术师们,再把资源稍微平均一些,把那些闲散咒术师也给好好培养培养,用得着在这里天天压榨你们几个未成年人去出任务吗?”
“他们居然还去排挤那些术式过于现代化的咒术师,排挤那些不愿意倾向于自己势力的咒术师们,真的是所有精力都花在权利争夺上了。”
夏油杰听着她说的,蹙起了眉头,问:“排挤咒术师,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
“硝子的医务室啊,那里人来人往的,好多经常光顾的,不是运气糟糕透了的倒霉蛋,就是受到排挤经常接到一些困难的任务,从而反复受伤的咒术师们。”
说起来这些事情好像确实就夏油杰不知道,因为四个人当中,只有他并不是经常前往家入硝子的医务室。
五条悠看了他一眼,指出:“所以这就是你的局限性,杰。你站得太高了,所以看不见很多东西,要体察民情啊,教主大人。”
教主夏油杰:“……”
“可以别这么叫我吗?”
听上去真的很令人头大。
五条悠随意地耸了耸肩,接着说道:“所以说啊,如果你坚持想要走这条路的话,早晚都会和总监部的人对上的。与其被他们后面指着鼻子质问辱骂,倒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而且说实在的,非要按强弱来划分的话,在我看来,你们也都是弱者。”
“即便实力很强,可以从咒灵手下保护普通人,但是在承担着如此重担的情况下,尽管能获得丰厚的资金报酬,却因为这样的大环境,后方的各种保障却都跟不上,摆明了就是被压榨的劳动力。”
“保护别人的前提是要先保护好自己好吧?个人的身心健康才是革命的本钱。”
“同样的道理,你要是想要让大家跟着你的步伐走,你总得给大家一个好的后勤保障吧?总不能前面还跟着你一起保护普通人呢,到头来自己受尽百般委屈。”
“不是每个人都能大义凛然地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利益的,自私才是人的本能啊。就算真有人那么令人敬佩,舍己为人,也总得让对方感受到回馈,否则岂不是寒了人心吗?”
夏油杰双唇微抿,陷入了思考。
五条悠也不催他,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虽然大概只能拍到腰上面一点点。
“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是挺支持你这么干的。你要是真的打算走上这条路,我第一个给你提供精神支持。”
夏油杰无奈一笑:“没有实际的行动支持吗?”
五条悠摊了摊手:“那你也不能指望我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能给你提供什么具体的行动支持吧?在后面当啦啦队给你喊加油吗?”
夏油杰被她逗笑了。
刚才还一副前辈的样子指点江山给他划定小目标呢,现在又是五岁的小孩子了,槽点太多,都不知道该让人从哪里说起了。
“不过其实悠酱你如果不想被总监部束缚住,你和悟才更好去掌控总监部吧?”他突然提起道。
毕竟,他们两个身后有五条家做支撑,可比夏油杰一个平民咒术师好上位多了。
五条悠撇了撇嘴:“话是这么说,不过明显不太可能啊。悟那家伙,比起掌控总监部,他更想直接灭掉总监部吧?”
夏油杰:“……”
确实。
“至于我,”五条悠很有自知之明,“我可没有那种能力去当什么掌权者,还是让能者居之吧。”
“但是我觉得,就从刚刚悠酱说的那些来看,你其实很有当掌权者的潜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