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步凡说:“那你就顺便往市烟草公司的门市上拐一下,捎点儿烟吧。”
等到了市烟草公司的门市上,王步凡给叶羡阳掏钱,叶羡阳说:“你口袋里不能没有钱,咱这里的风俗兴在办丧事的时候闹女婿,烟钱先欠着他们吧,回头我再送来。”王步凡觉得叶羡阳的话有道理,就没有坚持己见。
叶羡阳下车后一边往门市里走,一边打电话,他进到门市里边又久久没有出来,这时敬伟业从一辆车里钻了出来,去门市里转了一圈,叶羡阳就搬着一箱中档次的得道山牌香烟出来了。敬伟业也来到车前要和王步凡一同去吊孝,王步凡很幽默地说:“又不是你敬伟业的老丈人死了,你去凑啥热闹?就连我这个女婿也是乏女婿了。忙你的去吧!羡阳,咱们走吧。”
等离开门市后王步凡说:“小叶,今天又搞腐败了吧?是否敲了敬经理的竹杠?”
“市领导都是这样的,我听乐乐说,乔书记经常让他来取烟的,他们有招待烟这项开支。”叶羡阳说。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我可告诉你啊羡阳,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我身边,以后绝不允许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手脚不干净的问题,小心我开除你。尤……尤其是在这些生活小节上。”王步凡本想提一下尤扬的,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改口了。尤扬现在是刘远超的乘龙快婿,再议论他的是非有些不合适。
王步凡的话使叶羡阳红了脸,过了很长时间才说:“以后我注意就是了,王书记您别生气。”
王步凡来到天南县孔庙镇舒堂村一看,把他吓了一跳。河东省剧团在这里唱大戏,舒家大门口和路两边挂满了挽帐,各县送的都有,人仍然源源不断地来吊孝。
村里人听说舒爽的前夫回来了,都围上来看,像看猴似的。进了舒家大院,时运成迎接住王步凡,带他到停放尸体的房间里看了一下。老人家很安详地躺在那里,王步凡对着尸体鞠了三个躬,想起自己在生活困难时老人对他的千般好处,禁不住大哭起来,舒爽和舒袖也陪着哭了一场。哭毕,舒爽悄悄把一条毛巾递到王步凡的手上让他擦泪。他擦了泪注视着前妻,好像她老了许多,头发花白也没有染,脸上爬满了皱纹,才四十来岁,看上去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王步凡心里一阵酸楚,泪就又下来了。
舒爽见王步凡掉泪自己也哭了,哽咽着说:“都是我不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和你吵架,离开你后才想起你的千般好处,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找不来像你这样的男人了,怨我糊涂,怨我命苦,我并不怨你,是我自己造罪自己受。”
时运成和舒袖不想让他们旧事重提,就把大家引到另一间屋里坐下,这时舒爽的母亲进来了,王步凡急忙起身叫了声“妈”。老太太望着王步凡就哭了,像是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没有说。王步凡这时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钱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推着不要,舒袖善解人意地说:“妈,这是步凡哥对您老的一点儿孝心,您不收下他心里就难过了。”
老太太点了点,收下王步凡给他的两千块钱。舒袖又开腔了:“妈,他们还要说事情,走,我挽您老去休息。”
等舒袖把老太太挽走后,王步凡问时运成:“运成,我看各县的人都来了,天南自然是各单位都要来的,总共收了多少礼?”
“已经收到八十三万了。”时运成有些担心地说。
王步凡听后吃了一惊:“运成,你们可不能犯糊涂啊,你们咋能收这么多礼,就不怕出问题?”
时运成道:“现在的人真有点儿自作多情,来送礼连个名字也不留,想退都没有办法退,我一再强调不让他们来,也不知谁通知谁的,一批一批地来,有些是冲着我来的,有些是冲着你来的,文史远身边那个女人叶慕月来过,南山县的县长梅慧中也来过,这两个人不就是冲着你来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每个人送了二十万。”
王步凡一听就觉得事态严重了,很严肃地说:“运成,这个事情只怕其中有阴谋,等老人家的丧事一办完,后天你就得举行一个捐赠仪式,把收到的礼金全部捐了,给舒堂村盖一座希望小学,这样咱们也许还能保住自己,不然你我都要遭殃,有人可能要把这事当把柄来抓,做我们的文章呢!”
听了王步凡的话,舒爽早已吓得脸色苍白,舒爽现在好像也很明白事理:“运成,听你哥的话,咱们不要这钱,千万不能为此连累了你们。”运成点了点头,时运成吓得擦了一把汗说:“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儿,吃不准这个事才让袖给你打电话的。”
“老人家的葬礼我应该来,通知我是对的,不通知我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舒袖这时候进来了,说:“这个功劳应该归功于我姐,是她提醒我的。她现在变得心细了。”
王步凡听了舒袖的话,对舒爽就产生了几分敬佩感。她是怕人说她是借机敛财,也不想让王步凡背黑锅,仅从这一点看,她现在仍然是那么爱王步凡。但是不管是从精神上,还是在物质上,王步凡现在从来没有给予过她什么,这个女人太可怜了。
王步凡要离开了,又到灵前给老人鞠了三个躬,再次嘱咐时运成一定要把希望小学的事情办好,并且说校名就叫舒堂村希望小学,不要沽名钓誉弄什么花架子。
王步凡是步行着走到村口的,舒爽、舒袖和时运成一直送到村头,临别之际他很想对舒爽说几句话,可就是想不起来说什么话合适,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吧!”就上车走了。
车子走了老远他回头去看,见舒爽他们仍立在西风中目送他。
第三章 歌未竟·东方白
11
星期一,王步凡上班后坐在办公室看报纸,见《天野日报》上登出了舒家姐妹捐资助教的事情,才使他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为这件事他连续两天晚上失眠,生怕舒爽爱财不按他的话去做。这时赵谦理和向阳相伴着进来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样子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王步凡心里很高兴,让他们坐下后问道:“向阳,石三金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向阳把眉头一皱说:“二舅,那个梅慧中也不知与文史达是啥关系,总替文史达说话,案子已经结了,确定是由于文史达逼迫石三金才造成私营企业破产的,但在理赔问题上梅慧中坚持说是上一任拉下的屎,我们不应该去擦,要擦就让文史达回来擦,这可能吗?文史达因涉嫌贪污罪和伤害罪,已经被‘双规’了,说不定要判刑的,让文史达回来解决理赔问题不是糊弄人吗?县里边的经济确实很困难,文史达当县长时好大喜功,建了三个‘形象工程’,一个是李老君像。说是李老君在南山县炼过丹,建了个炼丹炉,又塑了个弯腰看火的李老君像,花了不少钱。另一个是猪八戒洞。南山县有个高老庄,离庄不远有个山洞,文史达认定那就是猪八戒当年的藏身洞,在洞口还塑了猪八戒背媳妇的像。一个是竹林园。文史达说竹林七贤那个竹林指的就是南山县的竹林,现在把竹林扩大了一倍,还塑了七贤像。这些形象工程把县里边的钱都花空了,光欠外债就达一亿五千万元。”
王步凡一听就骂道:“这个文史达真是他妈的混蛋,你一个贫困县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去看,梅慧中的电话是多少?”
等向阳对王步凡说了梅慧中的号码后,王步凡拨通了梅慧中的电话:“慧中吗?我是王步凡,关于南山县石三金同志的问题,和对农民理赔的问题你们一定要上升到人民群众利益高于一切的角度去认识,这个问题你如果解决不好,你可能就是第二个文史达了。什么?没钱,没钱你自己想办法,想不出办法就辞职。我手中没钱,但书记、县长的人选多的是,不行我就选那些能弄来钱,能给群众办事的人去当书记和县长,总不能再让南山的老百姓来市委上访吧。”王步凡说罢不等梅慧中回话就把电话挂了。
向阳笑着说:“还是二舅有办法,你这么一说,保证在一星期内梅慧中就会把问题解决掉。二舅,你要没什么事我让谦理陪我去市扶贫办一趟。”
王步凡笑道:“怎么,你这个常务副县长要打着我的旗号去乞讨?去吧,真能讨出来也是你的造化,我可知道扶贫办现在没钱,也许你运气好,上边正好拨下来扶贫款了,你就可以要一点,但绝不允许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扶贫款对你们南山县要优先解决,请向副县长说话时注意策略。”
向阳扮了个鬼脸和赵谦理笑着出去了。王步凡刚拿出剃须刀准备刮胡子,东方云敲门进来,说乔书记让他去开会。王步凡只好放下剃须刀随东方云来到乔织虹的办公室里。乔织虹的办公室里新添了一个大鱼缸,里边有好几种鱼儿在嬉戏,王步凡连一种鱼也叫不出名字。乔织虹在一边观赏,一边喂鱼,显得十分悠闲。王步凡上前讨教鱼儿的名称,乔织虹一一作了说明,还说有一种鱼是专门清理垃圾的,能把鱼缸里的垃圾都清除掉。
等乔织虹把鱼看够了才坐下来说正事,她递给王步凡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边抽边说:“市里班子的调整省方案已经定了,墨海也暂时不动。你要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不要让他产生什么想法,这是工作需要。县里的班子你有什么成熟的意见没有?”
王步凡笑道:“我还不是听你大老板的话,为你摇旗呐喊的,县里的班子我没有考虑过,你定吧。”
“上几次调整幅度太大,有人就有议论,这次我看咱们换一种方法吧,那个啥,县委书记离任的县长接替书记,让副书记或常务副县长接任县长,这样一来也许就没有人说什么了。”
“有道理,有道理,还是乔书记高瞻远瞩啊。”王步凡比较关注天南县的班子问题,就说:“天南的县长当县委书记我没有意见,王含才当县长不合适,提拔也太快了。”
“为什么?就因为是你的侄子?我看可以,你可不要那个啥……”
“岂敢,岂敢,乔书记是比较英明的。”
“哈哈,王书记过奖了,那个啥,你是太阳我是月亮啊,没有你我就发不出光了。”
“月亮为阴,大多是比喻弱女子的,乔书记是个女强人,自比月亮也太浪漫了吧。”王步凡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有点儿不自在,乔织虹刚才的话也可以把他理解成一种巧妙的警告,上级夸奖下级大多是有原因的,现在乔织虹把王步凡比做太阳就耐人寻味了。王步凡进一步解释道:“现在可是阴盛阳衰的时代,你看看体育界就知道了,哪次奥运会不是女子拿的金牌比男子多。”
乔织虹听后笑得前仰后合,似乎王步凡的话特别称她的心意。笑过之后乔织虹叹道:“你说天野的事情怎么会这么难办,我提议弄个百叟宴,是出于好心吧,结果弄得不欢而散,让我出了丑。得道山开发是你最先提出来的,后来得到省委副书记呼延雷的支持,现在竟然有人说我修缮得道观是搞封建迷信活动。天野汽车厂的改制本来很好,现在职工情绪稳定了,铝材加工厂开始筹建了,又有人说我破坏一个旧厂子未必能建起一个新厂子。天野影视城炸坏了,总得再建吧,可有人说,应该把天野影视城的爆炸现场保护起来,建个纪念馆,让后人永远不要忘记血的教训。那个啥,我现在都不知道做人是怎么做,当官怎样当了!当这个市委书记真累,那个啥……”
“人长千只手,难捂万人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认为你大老板在重大决策上没有什么失误,只怪天野太复杂了。”
乔织虹点点头:“整个天野只有你王书记是我的知音了,明天省委就来宣布天野的班子,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吧,我可是听到有人说死了一个属狼的,又选了个属虎的,大概是针对侯寿山和文史远而言,我现在真怕上访告状的事。”
“不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你放心吧!”
“该不会再演一出拦住不让什么青天大老爷离任的戏吧?”乔织虹笑着说。
“都啥年代了,老百姓已经知法懂法了,有成绩的干部高升是情理中的事,可不是谁拦就能拦住的,再说继任者也都不错嘛,离了谁地球不是照样转。”
“啊,对了,文史达出问题了,让县长尤扬当北远县的县委书记,那个啥让谁去当县长呢,这个人选我还没有考虑好,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王步凡这时想起北远县“小康战略”工作队那个石惊天,就说:“乔书记,北远县‘小康战略’工作队有个叫石惊天的人,非常勤政,我记得我请示过你给他弄个县长助理,他是市经贸委的办公室主任,是军转干部,在部队就是团级,我看此人当县长可以。”
“那就让石惊天当县长。说实话,军转干部到地方上总是不能很好地安排相应的职务,其实军转干部中的许多人还真是干事创业的好手呢,军人嘛,一身正气,从来不搞歪门邪道,我还真有些喜欢军人作风呢,这个事就定下来吧。哎,魏酬情告牛荃贪污受贿那个事你知道吧,我听说魏酬情现在一心要嫁给文史远,牛荃死活不离婚,她会不会是诬告牛荃啊!”
“是不是诬告我们总得查了之后才能下结论,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又不是匿名举报,这个事必须尽快查,一旦是真的怎么办?我看应该把市委副书记林涛繁、纪委书记时运成和反贪局长白无尘叫来,咱们开个会,商量一下。”
乔织虹想了想说:“好吧,我让墨海通知一下。”
“还是我通知吧。”王步凡说罢起身用乔织虹办公桌上的电话分别通知了林涛繁、时运成和白无尘。
过了十分钟,林涛繁和时运成到了,又过了十分钟反贪局长白无尘也到了。大家坐下后,乔织虹从抽屉里取出魏酬情的那份举报材料说:“魏酬情大义灭亲举报丈夫牛荃贪污受贿的事,不知大家收到这个材料没有?”大家都点了头。
乔织虹又说:“据说魏酬情现在正和牛荃闹离婚,但是举报不能和离婚混为一谈,离婚是个人生活问题,举报就牵涉到反腐败的问题,这份材料我看过了,情况说得很清楚。我想魏酬情曾经是个处级干部,应该知道诬告是什么性质,什么结果。因此那个啥,我们就不能不对这封举报信引起重视了。我的意见是时书记与白局长带人去搜查牛荃家,林书记带领向天歌到牛荃的老家去找他的儿女,一定要把赃款追回。如果情况属实,就把牛荃交司法机关量刑处理。大家还有什么意见都谈谈吧。”
林涛繁和时运成都表示没有什么意见。
乔织虹看了一下墙上的豪华石英钟,正好十一点,她说:“林书记,带领向天歌现在就出发,时运成同志这一组最好到十二点之后到牛荃家里去,因为现在还弄不清真假,不要闹得满城风雨,最后不好收场。”
众人领了命令都离开了,王步凡也准备离开,乔织虹又叫住王步凡说:“王书记你留一步,我还有话跟你说。”
王步凡只好又坐下,这时乔织虹从抽屉里又取出一封举报信说:“王书记,你看看,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你和副市长时运成,丧事大操大办,收受贿赂,我今天看了《天野日报》才知道他们完全是造谣诬蔑。你们做得很好啊,如果那笔款不捐给希望小学,可能就要祸及你和时运成了。”
王步凡脸色铁青,没有去接那封举报信,说:“当事人不应该看举报信,这是组织原则,我还是不看吧,有必要的话组织上可以派人去查。”
乔织虹无端地大笑起来:“如果要是准备去查我还会跟你说?今天的报纸已经为你们作了证,这个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乔织虹把举报信撕碎后扔进了纸娄里。这时乔织虹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她一接是省纪委李宜民书记打来的,急忙说:“啊,是李书记呀,有什么重要指示吗?小女子洗耳恭听。”接下来只听乔织虹哼哼个不停,那边在说着什么,王步凡只知道是省纪委书记李宜民的电话,但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乔织虹哼了一阵子说:“李书记,情况是这样的,王步凡同志和时运成同志的岳父死后,有很多干部私自去送礼,可是又没有留名字,这笔钱就没法退还,当事人只好把钱捐给天南县孔庙镇舒堂村了,现在该村的希望小学正在施工,如果李书记不信可以让省纪委派调查组下来调查,王步凡和时运成两位同志一向清廉,别人我不敢打保票,对于王步凡同志我是了解的,他永远也不会犯贪污腐败的错误。他到北京搞了一次个人书法展,把所得的一百万元全部都捐给天野市受灾群众了,这样的同志也有人告他?告状的人真是太没有良心了,我看他们这是诬告,是别有用心,是唯恐天下不乱!”
那边又说了些什么,乔织虹又说:“对,对,人家这也不算诬告,舒家确实收了钱,不过最终他们处理那笔钱的方法很妥当。对,对,王步凡和时运成两位同志应该引以为戒,我会把您的指示转告给他们的,再见,再见。”放下电话,乔织虹就望着王步凡笑道:“王书记,是你的聪明智慧救了你啊,不然省纪委李宜民书记就要派人来查你了,有人把你和时运成告到省纪委了,那个啥。”
王步凡这时阴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停了有十分钟,他才起身告辞说:“乔书记,这件事我会引以为戒的。”说罢离开了乔织虹的办公室,他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快要抬不起来了。那仅有十米的走廊就像十公里那么遥远。此时正是下班时间,从各科室走出来的人都与他打招呼,而他觉得每个人的笑容背后都藏着讥笑,又觉得很多人与他擦肩而过之后,甚至还在指指点点地骂他,说他是伪君子。他好不容易来到办公室里,往沙发上重重地一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声就像哭声一样。
时运成和白无尘带人来到牛荃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牛荃正一个人在家里自斟自饮,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魏酬情回来了,就大骂道:“魏酬情,你个骚娘们,你以为老子稀罕你,老子想娶个大闺女照样能娶来,可是老子就是不离婚,急死你!你和文史远就是结不成婚,急死你个不要脸的婊子!”
时运成听着牛荃这番近似于醉话的表白,差点儿笑出声。这对冤家夫妻也真有意思,一个急于离婚,一个死活不离,彼此都想报复刁难对方,可是斗到最后,牛荃还是被魏酬情斗败了,如果受贿事实成立,牛荃可能就要丢官坐牢。魏酬情告发牛荃的事,牛荃可能还不知道。时运成这时大声说:“牛局长,请开一下门,我是纪委的时运成!”
牛荃听到门外的人是时运成,就站起身去开了门,一见时运成就笑着问道:“时书记,你这是来访贫问苦呢,还是来调解我和魏酬情的离婚案?”
时运成没有回答牛荃的问话,和白无尘进了牛荃的房间后,看了装修十分豪华的房间说:“访贫问苦也访不到你这里啊,住着这么高档的房子你贫吗?天天有小酒喝你苦吗?即使是调解离婚案那也是妇联和法院的事,还用不着我这个纪委书记来调解吧?”
牛荃红着脸说:“那是,那是。”
“牛荃,我们来找你是要落实个事情,请你采取积极态度,配合组织说清楚自己的问题。魏酬情把你告了,说你总共受贿一百二十万元,请你把问题交代清楚。”时运成一脸严肃地说。
牛荃惊得把手中的筷子都吓掉了,然后像发怒的雄狮子一般吼道:“魏酬情这个不要脸的臭娘儿们,她这是诬告,老子非亲手宰了她不可。她妈的,离婚就离婚,何必诬陷我呢?最毒莫过妇人心,古人的话又一次得到验证了。我啥时候受过贿?魏酬情是诬告我。时书记,我身为国家干部,全国劳动模范,我的政绩大家是公认的。我是清白的,是经得起考验的正派干部,你们可不要轻信那个狐狸精的话。她是一条毒蛇,她要坑我害我置我于死地!”
“牛荃,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就让事实说话吧。”时运成说着这话把搜查证亮给牛荃看,然后说:“请把你家的保险柜打开,我们要搜查。”
牛荃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腰间,然后说:“那里边都是魏酬情的东西,我没有拿钥匙。”
时运成大声喝道:“你难道要抗拒到底吗?”说着这话他给反贪局的两位干部使了个眼色,反贪局的两个干部蹿上去从牛荃的腰间取下一串钥匙,牛荃早已吓得瘫坐在地上了。那两个青年干部架起牛荃来到他的卧室里,他打开了保险柜,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两个存折和十万元现金,时运成一看两个存折上只有四十万元,就问道:“牛荃,据魏酬情反映你总共受贿一百二十万元,其中五十万元给了你的子女,还差三十万呢,那三十万哪里去了?你口口声声说你是真正的国家干部,那么就请你真正一次让我好好看看。”
牛荃用绝望的目光环视了一下房子,嘟囔着说:“花在这房子上了。这下完了,他妈的,真的完了。家贼难防,家贼难防啊!”
白无尘这时说话了:“牛荃,请跟我们到市反贪局走一趟吧。”随着命令声,那两个青年干部已经架着牛荃出门了,并且顺手锁了房门,然后在房门上贴了封条。
牛荃一边下楼,一边回头看他那套心爱的房子,两行泪水顺着腮帮子流了下来……
12
天野市纪委和反贪局经过三天的紧张调查审理,牛荃的案子很快查明了。检察院以受贿罪将牛荃起诉到法院,并没收所有非法所得,看来他至少也要判十年以上的徒刑。魏酬情终于如愿以偿地与牛荃离了婚,天天往文史远那里跑,看样子急于和文史远结婚。文史远则以市长选举前不宜结婚为由来搪塞她,其实文史远现在早把心思转移到叶慕月身上了,在他的努力下叶慕月的问题又一次不了了之。尽管叶慕月被呼延雷“宠幸”过,呼延雷也不会娶叶慕月,叶慕月也没指望嫁给呼延雷,可是文史远死了媳妇,这是天赐的良机,魏酬情和叶慕月就展开了一场暗中角逐,都想做市长的夫人。现在天野百姓都知道魏酬情和叶慕月是文史远的情妇,好在文史远没有老婆,魏酬情已经离婚,这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好像又是很正常的,孤男寡女谈恋爱是光明正大的事,国家法律也允许,别人再去说啥就显得你多事了。可是人们总又忍不住在茶余饭后要议论议论文史远、魏酬情和叶慕月这三个人。
省委来天野宣布班子是二○○三年的元月十一日,刘远超和井右序都来了。宣布肖乾、张沉、孔放远和省里派来的三个人是副市长,贾正明兼政协副主席。对文史远是否任代理市长的事刘远超只字未提,看来省委对天野的市长人选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宣布完班子刘远超和井右序说省里还要开会,就起身离开了。王步凡和乔织虹出来送刘远超和井右序,王步凡发现刘远超看他的眼神很微妙,眼珠子里边好像藏着点儿什么秘密,井右序和王步凡握手时握得特别重,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下午乔织虹主持召开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在207房会议室里对市委政府领导主抓的工作进行了分工,又对县区的书记县长进行了调整。县区的班子基本上是根据那天乔织虹和王步凡谈的意见提交常委会上研究的,天南县是天野市的工业强县,县长提了县委书记,常务副县长王含才提了县长,因为北远县的书记坚决要求回市里已经称病不去南山县上班了,只好让他当了市长助理……其他人先后也都通过了,只有梅慧中的县委书记职务没有通过,是林涛繁在会上提出了反对意见。他反对的理由是在天野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一个刚受了处分的人由副县长提为县长,没过几个月就又提升为县委书记的。虽然乔织虹很不高兴,但林涛繁反对的有道理,因此南山县的班子没有动,梅慧中仍是县长,向阳仍然是常务副县长。林涛繁见乔织虹不高兴,就说如果有人执意赞成梅慧中出任县委书记的话,那么他只好保留意见,并且拥有向省委反映天野市委任人不讲原则的权利。面对林涛繁的反对意见,乔织虹显得束手无策。王步凡不想背上任人唯亲的名声,当场也表示反对提拔向阳,理由是她还年轻让她再锻炼锻炼。王步凡还说为了加强南山县的班子,提议让西城区宣传部的新闻中心主任赵万才到南山县去任县委副书记。而北远县的常务副县长人选经文史远提议竟落到叶慕月的头上,理由是叶慕月应该到基层去锻炼锻炼,最滑稽的是叶慕月这个常务副县长还要任北远县的政协主席,享受正处级待遇。天野其他县区的政协主席都是副书记兼任,唯有北远县的政协主席是常务副县长兼任,在这个问题上乔织虹又妥协了,其他常委都知道文史远和呼延雷的关系,谁也不愿意当面说什么,只有人大常委会主任向天吟说:“常务副县长兼政协主席好像以往没有这种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