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李高品趁王步凡身旁没人就小声说:“王书记,有个事情真不好意思说,说了您可不要批评我,扬眉姐告诉我说她很想见见您,您看方便不方便?”
王步凡面有难色:“高品,其实当年我和扬眉是清清白白的,没想到在兴隆闹得满城风雨,我后来都不想到兴隆地面上来,现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若接见她,可能又会有人说闲话了,我看没那个必要吧?你说呢?”王步凡的话给人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其实在内心里他也想与扬眉说说话,只是怕李高品说闲话,那样反而不好。
李高品猜透了王步凡的心思,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王老师方便的话就在我的办公室里接见扬眉姐吧,我也在场,不会有人说闲话的,反正你们的事情我也知道,请王老师相信我是不会乱说的。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兴隆谁还记得那档子事啊!”
王步凡很想与扬眉叙叙旧情,今天他看见扬眉面黄肌瘦的样子,简直有些心疼,于是对李高品说:“你就说我要了解方正的事,就让她到你办公室里来吧。”
李高品看王步凡答应了,就赶紧站到办公室门口故意大声叫秘书去通知伊扬眉,说是王书记找她了解方正的有关情况。秘书出去了有一分钟扬眉就来了,看来是扬眉想见见王步凡,求了李高品,李高品才这样安排的。扬眉可能就在镇政府门口等着王步凡的接见。
王步凡望见李高品和扬眉进了李高品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腾腾地向李高品的办公室里走去。王步凡进到李高品的办公室里,扬眉急忙从凳子上站起来,羞答答怯生生地叫了声“王老师”。这声音是多少年前扬眉对王步凡的一贯称呼,即使在恋爱期间她也始终称呼老师而没有叫过他的名字,现在听来仍是那么亲切。王步凡示意让扬眉坐下,并开始询问她这些年的情况。
扬眉未说话先哭了,用手狠狠地捂住嘴,似乎有千万分的委屈要对王步凡说,又一时无从说起,只是哭。
李高品急忙递给扬眉一条毛巾说:“老同学,王老师很忙,哪是来听你哭的,有啥心里话快点儿说吧,别耽误时间了。”
扬眉擦了一把泪,强忍住悲痛说:“王老师,自从我们在天西县见过一面后再也没有见到过你。后来我接父亲的班当了教师,可是因为名声不好,最终嫁了个离过婚的男人。别人都说嫁汉子有饭吃,可我却受尽了磨难。开头几年还能凑合着过,自从生了第二个姑娘之后,丈夫就嫌弃我,怨恨我,打骂我,打完之后就喝酒。后来因经济问题他被单位里开除了,其实他贪污的钱我并没有见着一分,都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了。等他没有钱了,那个女人就不再和他来往。再后来丈夫在一次喝酒中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我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过。我现在已经一年多没发工资,加上因为计划生育的事被罚了八千块,又给吴镇长送了两千,现在到处都借了钱,欠账一万多块。那个死鬼没有留下一点财富,只给我留下了无尽的痛苦,今天又出了这档子事,我在兴隆镇是存不下身了,你能帮忙给我调调工作吗?我都快活不下去了。”扬眉说罢又哭了。
王步凡听扬眉讲完痛苦的经历,就有些感叹红颜薄命。当初的扬眉是那么天真烂漫,美丽动人,而现在已经青春逝尽,满脸都是苦难和沧桑。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他害了扬眉,如果没有当初那场风波,也许扬眉会嫁个条件好点的丈夫。因此这个忙他王步凡说啥也得帮。于是他对李高品说:“高品,你就是借钱也要把扬眉的工资先发了,如果账还不完我再给她添点钱。”然后又对扬眉说:“那就离开兴隆吧,把你调到县直中学去算了,以前我不知道你的生活这么苦,对不起。”
扬眉木呆呆的眼睛里没有了当初明亮的光芒,只是充满了感激之情,继而泪又下来了,她的心好像已经死了。王步凡无话可说,向李高品讨了纸给陈孚写了封信,说扬眉是自己的学生,让他把扬眉调到县直中学去。信写好后,他走到扬眉跟前说:“你拿上这封信直接找教育局的局长陈孚,什么话也不用说,他会给你办的,有什么困难再找我。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让扬威去找陈孚也行,扬威这孩子挺不错的。”
扬眉双手颤抖着接住信,嘴唇抖动着说不出话。抖了一阵子说:“我不会过多给你添麻烦的,我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求你的。王老师,扬威年龄小,你要多关心他,我父亲死了,弟弟就我这一个亲人了。知秋还好吧?她对含愈也好吧?如果对孩子不好我说说她。”
“不,她非常贤惠,对孩子们也很好。”
“王老师您多保重,我走啦。”扬眉说罢装好信头也不回擦着眼泪默默走出了李高品的办公室。
王步凡出来后,一边与兴隆镇的干部们握手道别,一边说:“我回县里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小吴也伸了手,王步凡却没有与他握手。小吴脸色发红,表情十分尴尬。
路上,王步凡想起李高品说她和傅正奇现在难以相处,王步凡也想起来临河镇的张扬说他和镇长合不来,决定近期把两个镇的镇长调换一下位置,这样有利于他们更好地开展工作。
两天后,教育局局长陈孚打来电话,像邀功请赏似的告诉王步凡伊扬眉已经调入县直中学任教,他请示王步凡是否给伊扬眉安排个职务。王步凡一听就神经过敏了:“我说陈孚啊陈孚,你不要老耍小聪明行不行?你的老毛病又犯了,领导的心思是你胡乱猜测的?我叫你安排工作就是安排工作,至于职务的事我一个县委书记会管得那么细吗?如果你认为她有当校长的才能你们教育局可以量才使用,没有那个才能也不能是我王步凡安排的人就一定得有职务是吧,这是你陈孚的事情,你来问我不是瞎扯淡吗!”说罢不等陈孚说话就挂了电话。他把陈孚训斥了半天,也没有说明给扬眉安排不安排职务。事后陈孚打听到扬眉是知秋的表姐,还是给伊扬眉安排了个副校长职务,王步凡听说后也没有反对。
45
几天后,王步凡在春柳乡调研的时候,县委办公室主任肖乾给伊扬威打来电话,说王宜帆和林君已经在天野下了飞机,车已经去接了。
王步凡回到办公室和田方、伊扬威刚坐下,纪委书记匡扶仪进来了,向王步凡汇报已查清兴隆镇的副镇长小吴贪污和索要计划生育罚没款十万元。王步凡很坚决地说:“逮捕他,移交司法部门处理,这个小吴真是胆大包天,一定要严肃处理!”
“市领导那里要不要打个招呼?”
“你这明晃晃的人现在怎么爱干不明晃晃的事情呢?小吴接二连三犯错误,谁还有脸为他说情?谁说情让他找我!”王步凡有些不高兴。
匡扶仪接着又说:“李高品同志到临河镇上班以后,及时向我反映有人把扶贫款贷给死人,这个事我想去查一查。”
“明天我到临河去调研,咱们一块儿去吧。”
“那好,我先把举报材料整理一下。”匡扶仪说罢出去了。
王步凡觉得一个乡一个镇他都亲自去调研也太耽误时间,为了尽快起到督促作用,他让秦时月和田方带人分成两组,在最近几天内把各乡镇的情况摸摸底,然后再碰头,有大问题时集中解决。说完正事,大家又闲扯了一会儿。王步凡的手机响了,王宜帆说他们十分钟就到县委,问王步凡是否在办公室。王步凡告诉王宜帆说自己就在办公室等着。王步凡要谈铝厂和电厂的事情,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
王宜帆和林君风尘仆仆,满面春风地一进王步凡的办公室,王步凡就从他们的脸色上已经看出事情办成了。他急忙站起来握住王宜帆和林君的手很高兴地说:“二位辛苦了,来,快坐下。”说罢亲自为二位上茶。王宜帆和林君接住茶水,王步凡又给他们递烟,二人显出有些承受不起的样子。
王宜帆说:“事情太顺利反而没啥汇报了,主要是林县长与林发和林财是堂兄弟,人家很信任我们,他们也有来大陆投资的急切心情。林氏兄弟决定投资百分之六十,让我们投资百分之四十,管理由人家管理,但我们必须保证外部环境优良。商人是很精明的,他们深知在中国内地,环境也是投资,也是生产力,因此人家多出点钱,让我们多出点力,税后利润五五分成。我们这方面的百分之四十款项如果拿不出来,人家可以用贷款的方式贷给我们,将来从红利中扣除。跑审批项目是我们的事,基建也是我们的事,等厂子建成后人家才来参与管理,图纸人家负责,款项分批到位,其他没有了。”
林君说:“林发兄认为要抢抓机遇,加快步伐。我跟人家承诺的是十月二十八日奠基,一个月平整完场地,十一月二十八日正式动工兴建,施工队伍要省内最好的,每个项目都弄两个施工队,让他们比质量比速度,争取两年后达产。这中间还有大量工作要作,我们从此可就不得安宁了。”
“这样只怕就得实行三边政策了,边审批、边筹资、边施工。征地手续先往后放,先跑上边的手续,平整场地可以交给那个为孔庙镇马岭村打井出过力的夏侯知来完成,人家为家乡办了好事,家乡人也不能亏待人家。虽然那次嫖娼被抓了,可他是个私营企业家,现在也没有人管那种烂事,当时他的天南县政协常委虽然丢了,可人家现在竟然是他妈的天野市政协委员呢!”王步凡虽然这样骂夏侯知,但是他也认为一个私营企业家嫖娼不是什么大毛病。他见林君对夏侯知其人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就问:“工人你准备怎么招收?”
“铝厂和电厂都是高技术企业,没技术的工人等于瞎子一摸黑。我的意思是从前年、去年和今年的高中毕业生中通过考试招工,变招工为招生,然后送到有关学校去学习专业技术,正好等厂子建成学生们也该毕业了,刚好派上用场。另外把这几年没有分配的大学毕业生全部安排。”林君说。
“老林这一招很高明,我完全赞成。老林啊,你从此可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这副担子可不轻啊!工地上也要组织一班人马负责施工,人员你安排。说白了,铝厂和电厂建成后你可是天南人民的第一功臣,我和王县长只是摇摇旗助助威,我们都不是实业家,离了你电厂和铝厂是建不成的。”王步凡把建电厂和铝厂的全部担子压在了林君身上。尽管事实如此,林君还是谦虚了一番,他是个居功不自傲、功高不犯上的人,很尊重县委书记和县长。
王宜帆说:“明天我们是否到临河镇去实地察看一下厂址,召开个现场办公会议。”
王步凡说:“我原定明天去临河搞调研,咱们就一块儿去吧,尽快把这个事敲定。”
林君说:“我的意见是从奠基到开工都低调处理,等形象工程树起来后再邀请有关领导来视察指导。我是个务实者,不喜欢舆论先行那一套,免得上级领导来了指手画脚,一个将军一个令,还得抽出时间去陪他们、招待他们,既影响工作,弄不好还要得罪上级领导。”
王宜帆说:“我赞成林老兄的意见,没有媒体的干扰说不定我们会更加安静些。”
王步凡说:“我只赞成一半,低调处理可以,但必要的宣传一点儿不搞也不行,那样有关领导会以为我们心目中没有他们,不尊重他们,领导大多数都爱参加奠基和剪彩,你们说是不是?”
“还是王书记站得高看得远,你是班长,拍板是你的事。”林君说。
“咱们商量着办,我可不搞安智耀那一套,什么事都要一手遮天,包打天下。依我看什么时候都是民主点好啊,民主了就不容易犯错误,一言堂是最容易出问题的。”王步凡说着话看一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就说:“只顾高兴,只顾说话,人是公家的,肚子可是自己的,走,今天中午我为二位接风洗尘。”说罢起身和王宜帆、林君走出办公室到招待所去用餐。
第十章 风萧瑟·天寒彻
46
十月十八日,王步凡、王宜帆、林君和匡扶仪到临河镇去搞调研。一到临河镇政府的会议室里,王步凡就让张扬和李高品谈扶贫款贷给死人的事,张扬吓得满头冷汗,李高品低头不说话。张扬有点儿木讷,不善言辞。王步凡让李高品说,李高品才说:“王书记,是这样的,我们镇的扶贫工作一直是副镇长小曹抓的,这个事情是在我从兴隆调来之前发生的。今年咱天南搞温饱工程,以改善农业生产条件,国家为此下拨专项扶贫贷款,扶持农民脱贫。贷款由村委会统一办理。村里出具贷款农户名单,镇里主抓扶贫的小曹签字后即可到天南县发展银行贷款,每户贷款数额一千至三千元不等。小曹大胆包天,竟与十八个村的村干部串通一气,捏造了二百五十个死人的名字,贷出三十万元扶贫款,小曹独得十二万,其余每个村的村干部得了一万元。我来临河之后,有人反映小曹贪污扶贫款的问题,也有人反映他与镇计生办副主任的男女关系问题,据说那个计生办副主任还给小曹生了个孩子藏在亲戚家里,他们的关系好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我们正准备查这个事,小曹听说兴隆镇的小吴被抓后,就带着情妇外逃了,现在不知去向。这是我们工作上的严重失误,请求组织上批评处分。”
王步凡听着李高品介绍情况,又发出感慨:这年头真的有些阴盛阳衰,天南目前的几位女干部一个比一个能干,把许多男同志都弄成了无能之辈。就眼前这位女镇长来说,就比书记张扬能干得多,如果不是当初侯寿山打招呼,他根本不会重用张扬这种窝囊废当书记,也怪自己在用人这一关上没有把握好,这个教训应该吸取。
他望着张扬说:“老张,小曹虽然当过我的秘书,但是他的人品和官品都不是很好,这个我是知道的,他的经济问题难道你从来就没有发现?”
张扬吞吞吐吐说:“发现了,不过我考虑……考虑到他曾经是你的秘书,就……”
“不要说是我的秘书,就是我的亲弟弟犯法也应该严惩啊,你可真糊涂!”王步凡数落了张扬,觉得他不适合在乡镇当党委书记。前几天档案局的局长得癌症死了,王步凡想干脆把张扬调到档案局去当局长,反正还是正科级,侯寿山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然后让李高品当书记。李高品是市委副书记雷佑胤介绍的人,顺便也能讨好一下雷佑胤。
王步凡又想到那些花昧心钱的村干部就问:“那些村干部是如何处理的?”
李高品说:“赃款全部追回,职务全免了,司法部门正在立案审查。”
王步凡望着匡扶仪说:“老匡,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让公安局通缉小曹,督办其他事情吧。”
匡扶仪很扫兴地走了,小曹外逃只怕一时也未必能够抓到。
接下来王步凡让临河镇汇报在基层落实工农业强县的情况,还是李高品汇报。李高品虽然到临河时间不长却汇报得有条不紊,使王步凡对她更加刮目相看,随口问道:“高品同志,你认为在落实工农业强县的进程中,临河镇的副镇长和副书记哪一位的工作做得最好?”
李高品不知道王步凡问这话啥用意,笑着说:“王书记,这个话可真不好说,他们干得都不错,其中成绩最突出的当数抓农业的副镇长母老虎同志,我来前这些工作就是他安排布置的。”
王步凡吃惊地问道:“也是个女的?”
李高品咯咯咯笑了一阵子才解释道:“人家姓母,叫老虎,是个男同志。”
王步凡也笑了,笑过之后说:“高品,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咱们到岭上去看看,天南要建铝厂和电厂,厂址准备放在临河的岭上,去的时候把母老虎也带上。”说罢仍觉得母老虎这个名字起得不好,叫老虎的人挺多,可是一配上这个姓,就不太好听。
李高品大概仍为王步凡把母老虎当成女人这件事感到可笑,笑着出去了。李高品走后,王步凡对张扬说:“张扬同志,你先出去一下,我和王县长、林县长研究个事情。”张扬很听话地出去了。从王步凡来到临河镇到现在,张扬一句话也没有说,活像个木头人。张扬出去后王步凡望着王宜帆说:“王县长,铝厂和电厂要建在临河,临河的班子必须加强,我看张扬不胜任党委书记一职,想让他创造宽松的环境,解决建设中与农民的纠纷问题只怕不行,干脆把他调到档案局去当局长吧,让李高品任书记,让母老虎任镇长,这样会便于临河镇开展工作,兴建工业基地。”
王宜帆笑了:“当初就不应该让张扬来当这个书记,他既没有能力也没有魄力。这就是用人机制上存在的弊端和上级打招呼的危害。”
王步凡道:“国情如此,没办法啊。不过李高品也是上边打招呼的干部,不是工作很出色吗?”
林君说:“母老虎和我同村,我了解他,这个人是很有能力的,就是上边没人,在乡镇熬了十六年才从一般干部熬了个副镇长,还是代表们一致推荐的,不然连这个副镇长也当不上。论能力、资历和贡献,只怕临河镇所有的干部谁也比不上他。可惜他不会走上层路线,当初米达文和安智耀就是发现不了这个人才。”言下之意王步凡简直成了伯乐。
王步凡对王宜帆说:“王县长,你就代表组织去和张扬谈谈吧,我是个急性子,临河镇的班子定不好,会影响工作的,干脆现在就定下来,拖着不好。”
王宜帆答应一声出去了,李高品进来了,说:“王老师,准备好了,我已经通知了岭上三个村的支部书记和村委主任,让他们到岭上等着,就那片地方开阔,肯定是选在段村、申寨、刘洼之间。”
王步凡越发觉得扬眉这个同学不简单,虽然相貌平平,但是工作聪明干练,他笑着说:“高品,你快成女诸葛了。你去把母老虎叫来。”李高品应了一声出去了。李高品出去后王步凡觉得什么事情都得一分为二看待,侯寿山推荐这个张扬不怎么样,而雷佑胤推荐这个李高品还是不错的。
王宜帆回来后说:“谈得很顺利,张扬还算有点儿自知自明,他也认为自己不是当书记的料子,很乐意到档案局去工作。”
这时李高品引着母老虎进来了,王步凡开门见山地说:“刚才我们研究了一下,决定把临河的班子进行一次调整,张扬同志调县档案局任局长,李高品同志升任临河镇党委书记,母老虎同志升任镇长,二位有什么意见没有?”消息太突然,李高品一时回不过神。她沉默了有一分钟,才说:“母老虎同志提升镇长能力是大大的称职,我恐怕担不起这副担子,怕影响大局。”母老虎觉得有些意外,也觉得自己的能力终于得到承认了,很激动,但没表什么态。
王步凡半开玩笑地说:“高品啊,你的才华已经充分显现出来了,你还不至于不服从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吧?看来雷书记可是慧眼识巾帼啊。”
李高品听王步凡这么一说脸就红了。她脸一红,王步凡就敏感了,雷佑胤好像对女干部特别关照,经他手推荐的大部分是女干部,也不知道这些女干部究竟和雷佑胤是什么关系。李高品恢复了常态,很顽皮地说:“借给学生一个胆我也不敢抗老师的旨,唉,那我就试试吧,如果干不好,立马走人,绝不影响工作。将来临河要成为天南的工业区,镇党委书记的担子是很重的。”李高品很严肃地说着,想比她说的也是心里话。
“人只要有自知之明就能干好工作,高品,大胆干吧,我们会支持你的,但是你必须支持林县长的工作,支持天南的工业区,不能有半点地方保护主义思想,铝厂和电厂可是天南的振兴工程,谁不支持工作可就是天南的罪人了。”王步凡说。
“老师放心,我宁做功臣,不做罪人。”李高品表态似的说。
“我是个务实主义者,就用行动来向领导做汇报吧。”母老虎说。
王步凡站起来说:“走,到岭上去实地考察一下。”于是大家一齐走出办公室,坐上车往岭上去,再没有见张扬露脸。
正值隆冬时节,西风怒吼,万木凋零,一派肃杀景象。在临河镇的岭上,王步凡、王宜帆和林君他们冒着寒风实地查看了一下,估计平整之后能平整出两千多亩场地。王步凡问林君够用不够,林君说足够了。于是他们就现场办公,与临河镇政府和村里商谈占地问题。这时王步凡的手机响了,一接是扬眉打来的,说是舒爽被人打成重伤,现在正在县人民医院抢救,详细情况没有说。挂了电话,王步凡犹豫了一下,觉得夫妻一场,舒爽一个人带着含嫣过日子也不容易,这事他不能不管。王宜帆问怎么回事,他不想说舒爽被打了,就说前妻舒爽病得很重,住了医院。王宜帆就催他快回去看看,王步凡只好让王宜帆和林君留下来谈征地的具体事宜,自己先回天南。
车行在天南大街上,王步凡隔着车窗玻璃见夏瘦梅挽着聂进琛的胳膊在逛大街。很早王步凡就听人说夏瘦梅在给贾盛当情人的同时也是聂进琛的情人,现在贾盛因嫖娼的事受了打击,得心肌梗死死了,聂进琛正好老婆得脑溢血死了,一对老情人又团圆了。夏瘦梅比聂进琛要小二十多岁,老夫少妻也不怕别人笑话,挽着胳膊招摇过市。王步凡暗骂夏瘦梅下贱,他越来越对这个女人反感了。夏瘦梅自王步凡当了书记之后,有事没事夏瘦梅和聂进琛总爱往他家里跑,王步凡对他们很不热情。夏瘦梅似乎像没觉察一样,该怎么来照样怎么来,且很随便。叶知秋为人随和,每次夏瘦梅和聂进琛到来,她还很热情地招待他们,王步凡却总是热情不起来,他讨厌夏瘦梅这类女人。夏瘦梅曾经不止一次找王步凡为聂进琛的儿子聂太前说情,碍于老同学的面子王步凡还是把给聂太前由乡长提拔了书记。
车子已到了医院门口,小马下车买了花篮和王步凡来到病房,找了一阵子终于在一间普通的病房里找到了舒爽。舒爽头上被打了几处伤,已包扎了,躺在床上。李浴辉的爱人在陪护她。见王步凡来看她,舒爽把脸扭到一边去哭,并不和王步凡说话。舒爽一哭,王步凡心里也有些悲哀,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在他们虽然离婚了,但她毕竟还是含愈和含嫣的母亲,也还没有再婚,打断骨头仍连着筋呢。
王步凡询问事情的经过,李浴辉的爱人说:“舒老师工作一向认真,前天学校里有个叫杨兵的学生去还图书,他把图书弄破了好几页,舒老师说让他赔钱,杨兵不肯赔钱就和舒老师吵了起来。舒老师脾气不好,抬手打了杨兵几个耳光。谁知杨兵的哥哥杨帅是城关镇有名的混混儿,杨帅闯到学校的图书室里,从腰里抽出一根铁棍儿,不由分说向舒老师的头上打了两棍,还打了舒老师两个耳光,舒老师头上受了伤,左耳膜也被打穿孔了。”王步凡听完事情的经过,认为杨帅可恨,舒爽太傻。这年代像她这般认死理的人还有几个?学生将图书弄破了几页,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怎么能动手打学生呢?这件事情本身是舒爽的不对,一旦学生反映上去,她非受处分不可。现在被人打成这样,也是自找苦吃。但是不管怎么说舒爽是县委书记的前妻,如果不摆平这个事,让他也没面子,气也不顺。但要摆平,闹大了也不好收场。王步凡正在思考这事如何处理,县直中学的副校长伊扬眉随校长来看望舒爽,扬眉现在的精神面貌好多了,打扮也和过去判若两人。王步凡点点头没有和她说话,也没有责怪校长。校长自己觉得没趣,一直在作自我批评。接着乐思蜀带着田园和龙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