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的深夜还有些凉,王步凡打了个喷嚏,叶知秋急忙说:“不行先回去,等车来了再出来。”
王步凡摇摇头,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自己了。等叶羡春开车回来,欧阳颂也跟来了。“王书记,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王步凡叹道:“我也没有料到啊。”
“犯罪分子太猖狂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因为陈书记不在家就什么工作都搁置起来。”
王步凡始终觉得欧阳身上书生气太浓,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在现时代,副手主持工作只是象征性的,不能把“主持”两个字当真,谁要当真谁肯定会倒霉。欧阳是多年的省委秘书长了,他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现在说这样的话也可能只是出于气愤。
欧阳颂看王步凡不说话,就说:“走,我们一起到医院去吧。”
王步凡觉得欧阳颂还是比较有责任心的,就让夏侯知开车去医院,叶羡春和叶知秋也要去看东方云,王步凡也只好让她们同车前往。
在车上欧阳颂提出了一个不该议论的问题:“王书记,在你看来,陈唤诚和路坦平之后谁能够成为河东的主人?”
“哈哈,欧阳,这个事情谁主沉浮?”
“当然是上边说了算。”
“那用我们瞎操什么心?”
“我觉得老井当书记可以,也比较称职。”
“这个事情只能是我们的看法,并不代表组织意图,我们还是不议论这些了,议论着也没有什么意义。”王步凡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因为省长省委书记这样的大员,并不一定非从当地的副职里边提拔,上边会有统筹安排,不需要下边的干部推荐。再说陈唤诚并没有什么大的错误,不一定就会被上边换掉。
欧阳颂是个性格比较固执的人,他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认为井右序应该提拔了,一直说到医院门口才停止。王步凡始终没有议论井右序提拔的事情,他觉得这种议论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省委副书记能不能当省长,也不是下边人能够决定的。
第六章 乾坤赤·动地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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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的三月十四日,是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闭幕的日子,就在这一天,王步凡在《河东日报》上又看到了闻过喜的文章。
假若黑恶势力没有保护伞
假若你看过《水浒传》,你就会非常厌恶大奸贼高逑那个无赖干儿子高衙内,他连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妻子都敢调戏,何况一介草民乎?假若你看过《红楼梦》,就会厌恶那个地痞流氓薛蟠,他无恶不作,祸害百姓;假若你看过《三国演义》,你就会厌恶那个专权误国的董卓;假若你了解天首市,你就会厌恶这里的黑恶势力,他们罪恶累累,罄竹难书。
那么天首市的黑恶势力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呢?记者没有深入调查过,但在人们的观念中是从二○○三年“7·14”银行抢劫案开始的,当时工商行古都路营业所被歹徒抢走现金一千万,至今案子都没有告破,让老百姓觉得黑恶势力太厉害了。公安部曾派专案组到天首市整整住了一个月,可是罪犯好像从这个地球上完全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据有关民警说抢劫犯共有四个人,其他三个可能在火拼的时候死亡,唯一有可能活着的人还是个左眼受了伤的高个子,那么这个高个子为什么会安然无恙呢?是他有隐身术,还是有保护伞呢?我认为应该是后者。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恐怖了,天首集团红星煤矿在二月二十八日发生特大矿难事故,当时据矿方说是死亡一百九十九人,可是最终的死亡数字竟然是二百人,其中令人不解的是有个段长叫牛铁柱,矿难发生时他并不在井下,也不在现场,而二百具尸体中间竟然有牛铁柱。据记者了解,牛铁柱平时是个仗义执言的人,经常替矿工打抱不平,多次得罪天首集团煤业公司的副总经理凌昊天,因此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一个叫肖燕子的姑娘,今年只有十九岁,原在凌海天的大世界里当舞女,据有关人士说她是被天首集团煤业公司总经理苗得雨(天首集团总裁苗盼雨的哥哥)看中后带走的,后来在红星煤矿财务科当会计,平时不怎么上班,却每月照常领工资。“2·28”矿难发生后,肖燕子神秘失踪,几天后警方接到报案,在凤凰山的山坳里发现了肖燕子的尸体,现场还弄成情杀、奸杀的样子,因为肖燕子死的时候赤裸着身体。但是警方经过现场勘察,却认为不是情杀、奸杀,原因很简单,根据肖燕子的尸检报告,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三点至五点,这个时候她一个人跑到偏僻的山坳里去会情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接下来,天首市市委书记刘颂明的老婆温优兰在与姐妹们团聚之后,被歹徒刺伤,由于当时东方云霞和受伤的温优兰紧紧抱住歹徒呼救,歹徒脱不了身就拉响了身上携带的炸弹,温优兰与歹徒同归于尽,东方云霞右臂被炸断……
记者不禁要问,黑社会成员为什么要对堂堂的市委书记夫人下此毒手?她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她掌握了什么人的犯罪证据?一个市委书记的夫人尚且难逃黑恶势力的魔掌,那么普通市民又当如何?
记者曾有亲身经历,因为曾经写过几篇抨击社会丑恶现象的文章,便如同摸了老虎屁股,竟然被黑恶势力剁掉了两个指头。他们认为在恐吓面前我就会低头、缄口,殊不知我闻过喜是一块啃不碎的骨头,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要和腐败分子、黑恶势力斗争到底。
天首市为什么会出现如此猖獗的黑恶势力?我认为主要是有保护伞!当前黑恶势力保护伞有以下特点:一是无形保护伞,许多官员与黑恶势力成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群众眼里某些人是黑恶势力,而在某些官员那里他们是座上宾,是朋友,互为勾结,相互利用。二是一些“黑老大”有着自我保护的彩色伞,他们身披多种保护色,头戴保护帽,人家是名人,是企业家,是经济人物,你怎么能说他是黑恶势力?然而一旦扒开了这些华丽的外衣,里边示于人的将是肮脏。三是黑恶势力面对打击已经形成了势力网,已开始联合,形成利益共同体,再加上权势人物的支持,他们就会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记者认为,解决黑恶势力保护伞的问题和打击黑恶势力同等重要,需要转变政府职能,从核心消除权力寻租土壤,否则政府执法部门或权力人物寻租,而黑恶势力花钱来买,双方一拍即合,互为依托,就会成为利益共同体,一些领导干部为了自身的利益或目的,同样会成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闻过喜的这篇文章是在未婚妻路长捷的帮助下写成的,因为路长捷已经到河东日报社上班,闻过喜就嘱咐路长捷将稿子送到总编那里,总编是个办事比较谨慎的人,为了这篇文章,他还专门请示了省委副书记井右序,井右序的态度很坚决,只说了一个字:发。
文章发表后,第一个吃惊和佩服的人是王步凡,他是在将叶知秋送回天野后,回到办公室里看《河东日报》时发现这篇文章的。他没有想到闻过喜是这样坚强的文人,所谓大胆文章狂放酒,可能就是形容闻过喜这种人的。因为写文章,黑恶势力频频向他示威恐吓,但是他毫不畏惧。路长捷也是好样的,虽然她是路坦平的女儿,但是她和她的父亲没有走一条路。王步凡一边看报纸一边想起闻过喜、东方云和李宜民,他决定抽出时间到医院去看望一下,因为最近忙,再加上叶知秋来天首市住了一星期,他没有顾得上去看望李宜民,那天到医院里看望东方云的时候因为时间太晚了,不便去打扰李宜民。
第二个吃惊的人是刘颂明。闻过喜在文章中直接点到了温优兰被害的情况,这与他说的殉情自杀是有很大出入的,幸好针对他没有过多的评论,只是有些话对他不是很有利,比如“知道什么秘密”之类的话,他虽然是省委常委,却只管天首市,管不了省里的情况,《河东日报》要刊登什么文章也根本不会向他请示,如果换了《天首晚报》,他完全可以动用手中的权力,不让这篇文章发表。这篇文章的发表让他非常被动,他是温优兰的丈夫,又是天首市的市委书记,既然温优兰死于黑恶势力之手,他就不能不站出来说话,不能不为妻子申冤报仇,哪怕是做做样子。因此他给天首市公安局局长摆蕴菲打了个电话,无非是强调一下打黑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要求天首市公安局立即成立打黑除恶办公室,并且建议副局长周大海亲自负责这项工作。摆蕴菲当时就说自己是局长,兼任打黑除恶办公室主任,她责无旁贷,刘颂明勉强同意了。
第三个吃惊和愤怒的人是苗盼雨。看了闻过喜的那篇文章,她简直是气得七窍生烟,直想骂娘。文中点到了她哥哥苗得雨的名字,点到了肖燕子的死,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天首市的黑恶势力与天首集团有关,或者说黑恶势力的巢穴就在天首集团或者天首集团内部就有黑恶势力成员,这对她太不利了,对天首集团太不利了。
苗盼雨是在办公室里看到《假若黑恶势力没有保护伞》这篇文章的,她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骂了一句。因为心情不好,她今天破例了,在办公室里开始抽烟,一边抽烟一边思考着要再教训一下闻过喜。在她看来这个闻过喜实在是太可恶了,屡次与天首集团作对,与她苗盼雨作对,不管是向上边写信反映河东省的经济问题,还是出面曝滨海别墅的光,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把她苗盼雨放在眼里,甚至是在亵渎路坦平的虎威。过去因为闻过喜是路长捷的恋人,她还有些投鼠忌器,没有对闻过喜动过杀心,现在她开始萌发除掉闻过喜的念头了,只是在考虑除掉他的方案。她对凌海天和凌昊天做的几件事还是比较满意的,白杉芸的死虽然不是她授意的,但是她知道内情,一直到现在白杉芸的死是谋杀还是交通事故仍然没有定论,凌海天的活干得确实利索。牛铁柱的死是她安排凌昊天做的,当时凌昊天以下井查看情况为由拉上牛铁柱和孔矿长一起下的井,而在升井的时候凌昊天趁牛铁柱不备突然把他推了下去。孔矿长惊魂未定,凌昊天也故意吃惊地说:“牛师傅是老矿工了,怎么会这样不注意安全?唉,可惜啊!老孔,正好发生矿难了,就说他是在矿难中死的,不然麻烦可就大了,你孔矿长也不好向上交代。”
孔矿长当时有些困,升井的时候他正在闭目养神,等听见牛铁柱的“哎呀”声时,已经不见人了,凌昊天说牛铁柱是不小心自己坠井死亡的。他对牛铁柱的死有怀疑,可是他是外地人,又没有什么证据。后来牛铁柱的尸体又是第一个火化的,警方尚且没有提取到任何非正常死亡的证据,他只好三缄其口,按照凌昊天的说法说。在苗盼雨看来,牛铁柱这件事处理得干净利索。除掉肖燕子的命令,苗盼雨也下达给凌昊天了,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没脑子的人,除掉肖燕子的事情不能让哥哥知道。她把电话直接打给凌昊天,问了她哥哥和肖燕子的近况,凌昊天说苗得雨最近眼睛仍在发炎,肖燕子一天到晚吵着想到井上透透气,他都没有带她上来。苗盼雨听了这话很果断地说,让她升井,但是在升井过程中要掐死她。凌昊天很吃惊地问为什么,苗盼雨有些恼火,训斥了凌昊天,并且要求他只有服从,没有问为什么的资格,还嘱咐凌昊天一定要把肖燕子的尸体弃在最荒凉的山坳里,造成一个情杀的现场。肖燕子的死也算得上是结局圆满,接下来就是温优兰的死。温优兰平时深居简出,不怎么和外界接触,苗盼雨原来是准备让凌海天在温优兰的汽车上安放炸弹的。当她接到温优兰和几个女人外出活动的报告时,欣喜异常,她认为这是下手的绝好机会,因此马上给凌海天下达了命令,并且还是一箭双雕的命令。上次谋杀摆蕴菲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满军死了,黑痣和左撇子也死了,这些知情人的死,从某种意义上也消除了她的心头之患。她现在对东方姐妹也开始不信任或者说已经起了疑心,东方云霞在医院里躺着,最好让她死掉。东方曙霞仍然在刘远超的身边,会不会产生不利后果?对于刘远超她是放心的,因为高官们只要有了经济把柄,你不用提醒他们,他们自己也会十分谨慎的。关键是东方曙霞知道的情况太多了,这个女人是否能够靠得住?“十全大补丸”是她精心炮制的“良药”,她当初认为这些药品都会给她带来非常好的“疗效”,可是她现在对“药性”开始怀疑了,就连自己对路坦平都不是百分之百地忠诚,难道那些“药丸”就会对她百分之百地忠诚?她原来在平州,对东方姐妹的历史背景也不太清楚,但是她能感觉到东方姐妹不同于其他女人,如果现在再派人去天野了解,又怕时间长了误事。她知道刘远超在北京开会,今天就要散会了,也许手机能够打通。她想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最近她的疑心特别重,为了怕公安监听她的手机,她让南瑰妍去给她买了几个神州行充值卡,把以前没有用的一个旧手机又翻出来使用。她拨了刘远超的手机号码,通了,可是对方没有接,把电话挂了,她明白刘远超是不接生电话的,于是就三番五次地打,打到第五次刘远超才接了电话。
“刘主席你好,我是苗盼雨。”
“啊,是小苗啊,怎么换了这个手机号?”
“说话方便嘛!为了防止有人窃听。”
“怎么仅仅十天时间天首的情况就这么复杂了?不至于吧!”
“刘主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最近王步凡、向天歌和摆蕴菲他们折腾得很厉害呢,好像已经盯上你了,你可千万要当心!”
“那个王步凡我是了解的,这个人不能小看他,天野当年弄倒了那么多人,我怀疑都与他有关。从陈唤诚把王步凡弄到省纪委以后,我就怀疑陈唤诚可能是要利用他开始整人了,王步凡鬼点子挺多的,你们也要当心,不要大意失荆州啊!”
“刘主席,你身边的那个女人……你认为怎么样?你了解她吗?”
“我从见到她的第一次就觉得有些面熟,总觉得过去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她们最近与王步凡好像有联系,会不会是……”
“怎么?她和王步凡有联系?你让我想一下啊!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东方曙霞很可能就是原来的东方霞,她一度曾经是前任省委副书记呼延雷身边的女人,对,就是她。小苗,你怎么会给我送一个这样的女人呢?你办事怎么这么鲁莽啊?”
“刘主席,您老可真是健忘啊,是您见了她说她很像您的一位老同学,也是您主动和她接触的,小女子哪敢那么鲁莽啊……”
“咱们不说这个了,小苗,我现在怀疑当年呼延雷出问题会不会与王步凡有关?会不会与东方霞有关?这个事情不得不防啊!王步凡这个人我了解,当年天野市的一个副书记、一个副市长就是他整倒的,他是标准的白眼狼、毒蛇,过去我曾经帮助他、提拔他,现在他要咬我了。东方霞是不能再待在我身边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那么我来处置她吧!”
“你有什么好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啊,杀掉算了。”
“这个不行,在天首市影响太大了,不安全,对我也不利。这样吧,东方霞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交给我处理。其他还有什么事情吗?”
“暂时没有其他事情,毕竟还有老路嘛,一个省委书记想整省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这个倒是,不过你们做事也要慎重些,不要老是杀杀杀的,要知道很多大事就是坏在小事上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啊!要多动脑子,王步凡难道就没有问题?你们现在必须下大力气给王步凡制造麻烦,要把有理有据的揭发信铺天盖地地往中纪委寄,这叫围魏救赵,明白吗?”
“明白,从明天开始就有人专门搞这个事情了,王步凡就别想安生了。”
刘远超现在对苗盼雨也逐渐认清了,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企业家,她可能还参与了天首市的黑恶势力,因此在不挑明的情况下他提醒了一下苗盼雨。但是苗盼雨并没有在乎刘远超的态度,她现在是一心要除掉东方姐妹和闻过喜,至于东方曙霞,不管她是不是当年的东方霞,她都想等刘远超回来以后再说,现在她就要采取行动除掉东方云霞和闻过喜了。
苗盼雨给凌海天打电话问他现在的情况,凌海天说他现在藏的地方很安全。她现在还不知道凌海天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也不想多问。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翻看了一下信息,凌海天刚刚给她发了条短信,告知一个新号码,苗盼雨打过去也告诉了自己的新手机号,并且说以后不能再给她的老号码上打电话,就立即停止通话。接下来他们是用新号码通话的,通话内容主要是苗盼雨想仔细了解一下凌海天手下人的具体情况。
向天歌让人监听了苗盼雨的电话,以此想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和苗盼雨联系,苗盼雨到底是不是黑社会成员。可是刚刚捕到一个信息,以后就再也没有可疑的人和苗盼雨联系了。向天歌让技术人员对苗盼雨收到的那个信息进行了分析,断定信息是从天首市公安局周围发出去的,他也怀疑天首市公安局内部有坏人,此后二十四小时对苗盼雨的电话进行监控,又派人到移动公司查询了一下那个与苗盼雨联系过的电话,原来是神州行卡,却已经无费停机了,以后也没有再充值,也没有再使用。
苗盼雨与凌海天在电话上商量了一下谋杀东方云霞和闻过喜的办法,一时也没有确定采用什么办法。通话完毕,她仍然望着她原来的手机在发呆,她曾经看过不少警匪片,也看过不少公安破案的片子,从中也学会了不少东西,也受到了不少启发。从她着手谋杀摆蕴菲之时开始,就让路坦平的儿子路长通把自己的护照办好了,是为了遇到紧急情况时能够顺利脱身。她对南瑰妍撒了谎,说是过段时间要带她到新马泰去旅游一次,南瑰妍很高兴。苗盼雨还建议南瑰妍把发型弄得和她一模一样,让南瑰妍把身份证交给她去办护照。然而苗盼雨去办护照的时候,却只让人办了一张,护照上的照片和名字都是南瑰妍,而她对南瑰妍一直说护照不好办,还没有办下来,因此南瑰妍的身份证一直留在苗盼雨那里。
苗盼雨知道自己已经走上绝路了,如果让摆蕴菲一直追查“7·14”银行抢劫案,查出来她是个死;如果她谋杀摆蕴菲成功,这么大的案子非破不可,她仍然是个死。凭她对摆蕴菲的了解,摆蕴菲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只要她盯上谁,不盯出个所以然是不会不了了之的,况且摆蕴菲又和她的哥哥苗禾壮是同学,调查苗禾壮其实并不难,而没有调查清楚的原因苗盼雨也明白,一是最近天首市发生的恶性案件太多,摆蕴菲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过来到平州去;二是苗禾壮从矿难发生以后一直藏在矿井下不敢露面,可能致使摆蕴菲调查苗禾壮的事情推迟或者增加了难度。
苗盼雨仍然望着手机发呆,她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三十六计的第十一计李代桃僵。她冷笑着按了一下桌子上的电钮,南瑰妍闻声而来。苗盼雨望了一下南瑰妍,她的发型自从改变了以后,和自己越来越像了。苗盼雨让南瑰妍坐下,自己反而站起身,用手抚摸了一下桌子上那个玉虎,笑着说:“瑰妍,我看你嗬,现在是越来越像我了,简直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南瑰妍以为是苗盼雨有什么想法了,就很不好意思地说:“不,不,苗总,我怎么敢跟你相比呢,你是凤凰,我最多是一只鸡啊!你的气质我是永远也学不来的。”
“哈……有意思,瑰妍,你真有意思,我有什么气质啊。”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苗总。”
“瑰妍,最近嗬听到有关于咱们公司的传闻没有?”
“没有啊,都说咱们公司的形势是越来越好了。”
“啊,那就好,这样将来咱们出国旅游我就放心了。”
“什么时候可以去?”
“唉,再等等吧,至少也得等领导们从北京开会回来。”
“那也是。”南瑰妍由于高兴脸色特别红润。
苗盼雨忽然眼里发出戏谑的光芒,问道:“瑰妍,现在还思念那个薛永刚吗?”
南瑰妍的脸一红说:“苗总,不要取笑了,你也知道我和薛永刚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思念他干啥?不过我还是要感谢苗总,我们在滨海别墅让人家抓起来那阵子我还真有些害怕,没有想到刚刚抓起来就被苗总救出来了,而薛永刚现在还没有出来。”南瑰妍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她根本没有想到她和薛永刚是不能比的,性质也完全不同。
“瑰妍,我可不是对着你吹大话嗬,在河东省现在还没有能够难住我苗盼雨的事情,天有多大,我的胆就有多大,海有多大,我的心胸就有多大,将来我们的事业还要发展,嗬,将来你还要当副总,或者当项目部经理呢。”
南瑰妍听到这里早已心潮澎湃了,脸颊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朵红晕:“谢谢苗总,我这一辈子总算遇到好人了。”
苗盼雨见火候已到,便开始安排自己的计划了:“瑰妍,你也知道嗬,咱们公司的形势虽然很好,但天灾是预想不到的,红星煤矿一下子死了二百人,省里之所以没有处理这件事情,一是因为事实现在还不太清楚,二是因为领导们忙着要去北京开会,无暇顾及。今天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已经闭幕了,领导们也快回来了,回来之后嗬我的事情可能就要多了,一是要参加许多会议,这是以往的惯例,年年如此;二是要活动一下,让他们对红星煤矿的事故尽量处理得轻一些;三是要和一些供应氧化铝粉的厂家谈一下供应氧化铝粉的事情,唉!事情太多嗬,公司的日常工作就由你代我处理吧。瑰妍,大胆一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有我在,没有翻不过去的山,没有蹚不过去的河。”
“苗总,你的能力我百分之百相信,不过我哪有那个能力啊!”
“怎么没有啊,我说你有你就有,你是代表我行使权力的嗬,你就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电话也用我这个电话,有什么事情你就理直气壮地安排和处理,就以我的口气安排,我看他们哪个敢不听话。你嗬,要理解为我在锻炼你的工作能力,因为你将来是要挑重担的。”
“这……苗总,真的不太合适吧?”
“瑰妍,你怎么会这么没出息呢,我说行就行。理由嗬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最近我特别忙,仅氧化铝粉一项任务我就得忙半个月,再说嗬还有那个该死的矿难,忙,实在是太忙了啊!”
“那么您不在的时候,如果一旦有什么事情,我怎么向您汇报?”
“这个不要紧,因为忙,咱们嗬也不要多联系,早上八点半我和你联系一次,下午五点半我再和你联系一次,有什么事情嗬咱们电话上说。因为忙,我这段时间不想拿手机,即使拿手机也不一定开机,小事情嗬你就做主处置,大事情嘛咱们商量着办。”
南瑰妍低着头说:“那好吧。”
苗盼雨故意逗南瑰妍:“你看看,刚才你还说自己没有气质,就是嗬,你怎么会这么没有气质呢?瑰妍,你记着嗬,说话一定要理直气壮,有些时候还要盛气凌人,那样才像我。”
南瑰妍却说:“苗总,一个人站在山下和站在山上的感觉是不同的,拥有权力和没有权力的感觉也是不同的,有钱和没钱我就不必要说了,人的气质有些时候和地位是有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