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这时道:“母亲,这人是倪裳生父,您这样对他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倪裳迟早要跟他回去的。”

侯夫人简直高兴的快要憋不住了。

倪裳一走,她的女儿就是侯府长房唯一的千金,和宋家的那桩婚事,说不定还能落在倪芊芊头上。

更重要的是,倪裳一走,倪琰就能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侯夫人这话一出,男子像是得了鼓励,又见倪裳生的如花似玉,这要是弄回家去,准能给张地主当小妾,以倪裳这等姿色,他要几百两银子不是问题!

“她是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儿啊,为父今日就接你回去!”男子哭着,踉跄了几步,走到倪裳跟前。

就在男子要靠近时,倪裳突然后退,她一贯温声细语,但此刻却是低喝道:“起开!你不是我父亲,究竟是谁让你来认亲的?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是你的女儿?”

倪裳此言一出,那男子倒也不惊慌,就在倪老太太期盼着这男子根本纯粹是上门讹诈之时,男子却说,“你出生时,后腰有朵花型胎记,是朱红色的。我的可怜乖乖闺女儿,这些年过去了,为父终于找着你了!今个儿就随为父回家!”

倪裳怔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后腰的确有块胎记,此事除却近身伺候过她的嬷嬷知晓,这世间无人知道,除非面前这猥琐邋遢的男子当真是她的父亲。

可是为什么……

她并无觉得半分亲切,反而厌恶反感。

难道她是贪慕虚荣之人?

可明明她早就想过,亲生父母极有穷困潦倒,可即便如此,她也盼着能寻到至亲,而绝非是此刻的绝望与后怕。

她看着石阶上男子,只觉无比陌生。

侯夫人笑道:“母亲,倪裳找到家人,这是好事啊,既然两家孩子都找到着,您看不如……”各归其位吧。

倪老太太当年也是经历无数勾心斗角,才将长信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她不是什么糊涂老婆子,此刻当然嗅到了龌龊秘密,可倪裳不是侯府真正千金的事,已满城皆知,找上门来的男子又道出了倪裳后腰的胎记,此事不好办。

稍有不慎,就会损了倪裳的清誉。

毕竟,那胎记在后腰,不是极为亲近之人,不可能知道。

“二丫头,过来,到祖母身边来。”倪老太太唤了一声。

但倪裳还处于震惊与后怕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总觉得自己陷入了被人早就挖好的泥泞沼泽里,越是挣扎,死的越快。

那男子看着倪裳的眼神,绝非是正常父亲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反而男子看着美貌女子之后露出的垂涎之色。

倪裳腹中一阵恶心翻滚。

倪老太太的脸色难看至极。

**

都督府,堂屋。

一灯大师快马加鞭赶至京城,一刻钟之前才抵达都督府。

一灯大师已至耋耄之年,但精神矍铄,容貌能够看出年轻时候的俊朗,续髯雪白,眸色清明,仿佛一眼就能轻易看透世事。

“无.欲,你飞鸽传于为师,究竟有何要事?”一灯大师问道。

他虽是出家人,但并非寻常和尚,先帝在世之时,还被誉为国师。

姬慎景抿了口茶,放下手中杯盏,声线平静,“师父,我魔障了。”

一灯大师挑眉,曾经给姬慎景取法号为无.欲,便是瞧着他无.欲.无求,天生是出家人的料,“哦?那你说来听听,因何魔障了?”

姬慎景平静的答,“因一个小姑娘。”

一灯大师唇角抽搐了一下,同样很平静的说,“可犯.戒了?”

他话音刚落,廊下有人大步走来。

“主子,倪二姑娘出事了!”红缨上前,恭敬道。

他原本被姬慎景安排入宫,但倪裳今日就被带出了皇宫,红缨在宫里已经没有价值,又被姬慎景提了出来,潜伏在了长信侯府附近。

作者有话要说:姬慎景:师父,我魔障了。

一灯大师:魔障不要紧,佛祖会原谅你。

姬慎景:我犯戒了。

一灯大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犯戒不是大事,没问题的。

姬慎景:我犯的是色.戒。

一灯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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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宋府。

宋家老太太坐在堂屋上首, 眉头紧锁,但下人打探来的消息,深感震惊, “此话当真?倪二丫头竟然是周赌徒的亲生女儿?这……这怎的可能?!倪二丫头虽不是长信侯嫡亲的骨肉,可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她打小知书达理,小模样更是标致, 与司年可谓的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坐在下首第一位的妇人,身着绿色锦缎, 头戴赤金镶嵌珍珠的头面,虽已至中年,但保养得宜,如今仍可见当面的风采,宋司年的相貌便是随了她。

此人便是宋夫人---宋司年的生母。

宋夫人早就与皇后通过气, 她此前也看好倪裳,但长信侯府真正的嫡千金回来了, 如今倪裳又冒出一个劣迹斑斑的赌徒生父。宋府家大业大, 宋司年的仕途正当如日中天,想与宋家联姻的高门世家比比皆是。

如今的倪裳, 当真高攀不上宋家。

宋夫人想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最大的利益。

像宋家这样的门第,婚嫁并非仅仅注重贤良淑德,家世门第永远摆在头一位。

宋夫人给方才打听消息的下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下人会意,继续说, “老夫人,此事千真万确,那周赌徒今日一早就去侯府门前闹了。周赌徒曾经的确有一个发妻,但在十六年前被他卖了,那可怜的妇人被卖之前,已经身怀六甲,时间、胎记都能对上了,眼下,事情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倪二姑娘就是周赌徒的亲生女儿。”

宋老太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那丫头可真是命苦。

有那么一个生父,这辈子只怕是毁了。

宋夫人这时说了句,“就怕那周赌徒没完没了的讹诈银子。长信侯府也是倒霉,当初丢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还养大了这么一个祸害。”

“够了!”宋老太太低喝了一声,她与倪家老太太曾是闺中好友,大半辈子走过来了,如今依旧将彼此视作交心的人,她当然知道倪老太太有多疼倪裳,这要是宋家主动退婚了,她这张老脸都没颜面去见故友。

宋夫人不敢违背了皇后那边的意思,硬着头皮说,“母亲,可皇后娘娘已经派人传了口信回来,让司年早日退婚,娘娘的意思,儿媳哪敢置喙?”

宋老太太长叹了口气,“你们这是要逼死一个无依无靠的丫头。”

她心知肚明,一旦宋家主动退婚,会将倪裳置于一个怎样的境地,这辈子能不能再抬起头来做人都说不定。

宋夫人坚持自己的想法,“母亲,门不当户不对的姻缘,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宋老太太将宋夫人的一切小动作看在眼里,但她并没有说什么,皇后是她的亲生女儿,皇后那边的意思也是想让宋司年退婚,即便宋老太太再怎么喜欢倪裳,也要顾全大局。

沉吟半晌,宋老太太道:“退婚之事,不要做的太难看。”

宋夫人明白了婆母的意思,面上立刻欢喜,“母亲放心,儿媳省得。”

**

长信侯府。

倪裳与周赌徒仍旧在僵持着,不是她自视清高,也并非坚信自己的生父必定非富即贵,但倪裳一看到周赌徒,完全没有看见至亲的熟悉与亲密。

甚至于无比的恶心想吐。

可知道她腰后胎记的人着实不多。

康嬷嬷与蔷薇不可能背叛她,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周赌徒会知道她腰后有胎记,就连颜色与形状,他也描述的一清二楚。

倪裳当然猜不到,倪芊芊是穿书女配,她知道有关倪裳的一切,倪芊芊暗中匿名写了书信给皇后之时,便告知了皇后这个秘密。

“不!你不是我的父亲!你是个骗子!说,究竟是谁唆使你来的?!”倪裳没有任何证据能指明周赌徒不是她的生父,但到了这一刻,她也不可能跟他走。

周赌徒眼神痴痴的,毕竟第一次看见仙女一样的人物,他没有当场流下口水已经算是在克制。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当然是你亲爹,不然我怎会知道你的胎记?”周赌徒说话从来都是粗口连篇,今个儿瞧见提天仙,难得像个人。

倪裳怎么都不会信。

侯夫人这时道:“倪裳啊,你生父都找上门了,你若不认,旁人还会以为是咱们侯府扣着人家的女儿不放,当初芊芊可是遭了大罪的,要不是你生父照顾不周,芊芊后来也不会流落街头,在市井乞讨为生。也是时候各归其位了。”

侯夫人的意思很明白,既然倪裳的“生父”找上门来了,她就应该离开侯府。

倪裳看向了倪老太太,“祖母……您也相信此人是我的生父?”

倪老太太拧眉。

周赌徒上门要人,此事不出一日就会闹的满城皆知,倪裳本不是侯府真千金,要是侯府扣着人不放,难免遭人口舌,而像周赌徒这样的人物,纯粹是无赖,若是不依着他,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

可倪老太太同时也知道,倘若倪裳跟着他走了,这辈子基本上是完了。

倪老太太又朝着倪裳招了招手,“好孩子,到祖母身边来,即便你生父找来了,你还是祖母的孙女。”言罢,她看向了周赌徒,一脸嫌恶,“倪裳未出阁之前,就暂时跟着我老婆子,倘若你当真是她的生父,也从未养育她一日,况且老身也觉得此事还有待考究!”

侯夫人急了,“母亲,事情闹大了,对咱们侯府不利啊!”

就在这时,巷子口缓缓停下了一辆驴车,一穿着华贵的婆子撩开车帘下了驴车,这婆子是宋家老夫人身边的心腹嬷嬷,在宋府极有威望,当年差一点就当了宋家老爷子的通房。

倪裳认得她。

婆子也多看了一眼倪裳,虽然她是来送还婚书的,但瞧着倪裳也着实心疼,多好看的姑娘,可惜了,命不好。

婆子快刀斩乱麻,如今倪裳这副田地,她也担心会影响了她家大公子的仕途,走向倪老太太,直接言明的来意。

倪老太太眉头蹙的更紧。

倪裳就站在不远处,她虽然没有听到什么,却是将婆子递给倪老太太的婚书看的一清二楚。

这里是侯府大门外,还没入府门,宋家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所有人都将她倪裳当做是什么了?

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么?

“呵呵……”

一阵清越,却又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赌徒看痴了去,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天仙带回去,这次的差事真是值了!能赚银子不说,还能得美人。

倪老太太忧心的看向了倪裳。

侯夫人等着好戏。

这厢,倪裳还在笑。像是在自嘲。

十六年寄人篱下,她早就磨灭了自己的真性情,她甚至不知道,她自己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因为知道自己并不是侯府真千金。她处处讨好旁人,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因为她害怕,一旦侯府摒弃了她,她将无家可归。

更可笑的是,她还将希望放在了宋家,以为宋家会娶她过门。

也是了,堂堂宋家,如何会容得下她这样身份低微的大少奶奶!

宋司年呢?

那个口口声声说,他会处理好一切的意中人,此刻又在哪里?!

在倪裳看来,宋司年的确是她的意中人,像他那样温润如玉、卓尔不群,且又俊美无俦的世家高门子弟,哪位姑娘会不喜欢。

最起码,倪裳觉得,她喜欢宋司年。

但此刻,宋家要退婚了,她好像并没有多么悲切,一切似乎皆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她起初根本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

“呵呵呵……”倪裳又笑了。

笑她这十六年来,宛若是戴着面具一般的过活。

“二丫头!”倪老太太又唤了一声。

倪裳平静了稍许,朝着倪老太太跪下去,以手触底,磕了两个头,她也累了,时时刻刻担心侯府会摒弃她,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从今往后,她的路,她自己走。

倪老太太僵在了原地,心头涌上后怕。

倪裳磕完头,抬眼望着倪老太太,“祖母,孙女感激您这十六年的养育之恩,今后我走到哪里,您都是我的祖母。从今日开始,孙女想自请离府,日后不再是侯府的姑娘。”

倪老太太嗓子哑了,“二丫头,你这又是何必?!”

倪裳又说,“祖母养育之恩,孙女他日定会报答,只能今后不能再承.欢膝下,祖母万万保重。”

言罢。倪裳起身,她没有看侯夫人一眼,她虽在侯府待了十六年,但并不欠侯夫人的,是祖母将她养大,教她规矩,从牙牙学语,到闺阁小事,一切的一切,皆是祖母操持。

倪老太太等人都僵在原地。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倪裳如今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抓紧长信侯府这根救命稻草不放手。

可她倒好,还主动请离。

周赌徒显然也没料到。

就在他以为,倪裳会跟着他走时,少女清媚的眸子突然变的阴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桩事可能与倪芊芊有关系。

莫非在宫里那几日,倪芊芊趁着她熟睡,偷看过她的后腰?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倪裳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人,又是受谁人指使,你所说的一切皆是一派胡言,那我且问你,我出生之时是如何丢失的?你口口声称是我的生父,那你又可知,我与倪大姑娘皆是刚刚出生时就被抱错,倘若一开始你真的看过孩子后腰胎记,又怎会轻易混淆孩子?另外,你抱错的那个孩子就是倪大姑娘,试问,你这样的赌徒,这可能弄丢一个可供你卖钱的养女?”

倪芊芊被找回来时,说她自己根本不记得养父母的样子,也就是说她在很小的时候就与养父母分开了。

而像周赌徒这样的人,只会卖了女儿还钱,不可能丢了她。

周赌徒哑然,脑袋出现一刻的嗡鸣,天仙美归美,但一张小嘴也是厉害,逼问的他哑口无言。

倪裳清媚的小脸,神情凌然。

她这才发现,当她豁出去之后,便真的什么也不怕了。

“我的父亲,一定是旷世好男子,他若还在世,他一定会来找我!”她以前不敢这样奢望,但是现在敢了。

周赌徒僵在原地,找不出话为自己辩解,倪裳上前,轻蔑的看着他,又说,“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你若敢纠缠,直接见官。”

周赌徒,“……”

倪老太太眼眶彤红,宋家来的那婆子不由得又替倪裳惋惜,这么好的姑娘,除却她的身份之外,当真哪一点都是当宋家少夫人的料啊。

“宋家嬷嬷,当初订婚的婚书各家一份,我手里这份会亲自送去宋府,还劳烦嬷嬷先回宋府知会一声。”倪裳没哭,弱者又能哭给谁看?!

宋家退还婚书了,她手上的那份当然也要归还宋家。

只是……

她不能就这么白白被退婚了。

一场闹剧,似乎暂时告一段落,倪老太太拉着倪裳小手,一句句道:“傻丫头,你这是何必?我老婆子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侯夫人心虚的很,没去看倪裳一眼。

**

蔷薇的卖身契还在长信侯府,但康嬷嬷不一样,虽在侯府讨生活,但并非家奴,康嬷嬷不放心倪裳,就跟着她一道出府了。

倪裳还没正式离开侯府,她急着送还婚书,出府的事可稍后再说。

康嬷嬷忧心忡忡,也对倪裳心疼不已,却见她神情坦荡,好像与之前不一样了,就问,“姑娘,咱们就这样去宋家?此事需不需要向老祖宗知会一声?”

倪裳淡笑,“我是去宋家讨钱,祖母岂能跟着我一块胡闹?”

康嬷嬷,“……”敢情姑娘知道自己是在胡闹啊!

不出小半个时辰,宋家后宅如平地起雷,瞬间炸了。

“你说什么?倪裳要用婚书换一千两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和尚:师婶66666,都督府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宋家有什么好的?!不如我们都督府!

姬慎景:她退婚了,我是不是也该还俗了?

一灯大师:徒啊!为师的衣钵还指望你继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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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岂有此理!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她竟然还登门讨钱来了!”宋夫人在堂屋踱步, 却见宋老太太神情微妙,好像还笑了。

宋夫人道;“母亲!您倒是看看这倪裳,她岂能如此行事?我宋家虽然主动退婚, 可又没说过不补偿,她这样大张旗鼓的过来索要银子, 这不是……敲诈么?!”

宋老太太却觉得倪裳很有意思。

又听说倪裳已经自请离开侯府了,那她一个孤女眼下最需要的就是银两。

宋老太太摆摆手, 倪裳的行径, 突然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

她的女儿也是倾城国色,表面看着娇软温顺, 一旦狠起来,也是个令人头疼的。

更重要的是,倪裳的相貌也有些像她的囡囡。

这也是为何宋老太太一直很喜欢倪裳的缘故。

原本,倪裳不久之后就会成为她的孙媳妇,可谁又能事先料到这样多的变故呢。

思及爱女, 宋老太太眸露一阵忧伤,叹道:“倪裳是不是还在外面候着?让她进来吧, 既然她已经自请离开侯府, 她与司年退婚之事,由她自己出面也没什么不妥。”倒是个极有性格的丫头, 宋家老太太默默的想着。

宋夫人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圈椅上,“母亲!若不是婚书在她手上,哪会容她那么嚣张?!”

宋老太太游神在外。

一千两对宋家而言不算什么,可对一个孤女来说, 就是命。

宋老太太瞧着儿媳的眼神陡然之间有些厌恶。

**

倪裳被领入堂屋,康嬷嬷留在了外面,她身上还穿着一身粉色宫装,因着从宫里出来匆忙,都不曾来得及换下。

少女个头不高,但胜在身段婀娜有致,曲线玲珑,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自倪裳幼时起,宋老太太就格外喜欢她,如今见倪裳出落的愈发如芙蓉出水,娇妍动人,肤若凝脂,一双秋水眸潋滟如波,怎么瞧着都不像是寻常人家能生养出来的姑娘。

即便是宋家老太太,她也不信倪裳会是周赌徒的女儿。

“倪裳给老夫人请安。”她福了福身,之后又像宋夫人行礼。

宋家不欢迎她,可她出门在外,不能辱没了祖母的名声,毕竟她是祖母一手教养大的,即便她很快就要离开侯府,也不能坏了祖母的名声。

宋家什么态度与她无关。

她只管做好她自己的事,只管问心无愧。

宋老太太瞧着倪裳的小模样,心头猛然泛起一股难以忍受的酸胀。倘若她的小女儿还活着,想必外孙女也该有这般大了。

倪裳言明来意,“老夫人,大夫人,我知宋家要退婚,我也同意退婚,但宋家需得补偿我一千两银子,只要拿到钱,这婚书我立刻归还。”

她不卑不亢,也无半分难为情。

处于低谷,先活下去才是关键。

宋夫人当即冷笑,“倪裳,你已不是侯府姑娘,你这般行事,也不怕外人笑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