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湖谁的天下第 33 章

我说，想要一个家。

不弃哥哥点点头，说，无那，我们心意相通。

少主。

冰婆婆站在我们的背后，灭幻，笑娘，十二指，阿丐和尘不生站在她的后面。

不弃哥哥道，来了。

冰婆婆说，少主，今天是关键的一战。

不弃哥哥说，冰婆婆，我知道。

冰婆婆说，武林的各路英雄都不不远的地方了，由少林灭生大师和峨嵋玉静、玉虚两位师太统领着，一旦少主需要，他们随时可以冲过来。

笑娘道，少主，今天全看你的了。

尘不生道，这一战以少敌众，少主，天玄阵要派上大用场了。

阿丐道，我们五人会帮你的，少主，成败在此一举。

十二指和灭幻信任地看着不弃哥哥，不说话。

不弃哥哥说，郭子仪是我大哥。

冰婆婆的目光一寒，道，少主，别忘了在夺取天下面前，什么都是渺小的。

我知道，冰婆婆要不弃哥哥志在必得，不择任何手段。

这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一百多年的等待就落空了，而且雪血谷的人再也没有希望了。我紧紧握着不弃哥哥的手。

不弃哥哥望着远处的夕阳，像血，染红了天空，可是那么美丽。不弃哥哥看着冰婆婆，一字一字地说，好，冰婆婆，我答应你。

冰婆婆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气，她终于不负杨氏的艰巨使命，只要少主答应了，天下就有一半夺过来了。

我看着不弃哥哥的脸，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我不由地生出一些陌生感来，被夺取天下的野心控制的脸，原来是冰冷的。我想起安禄山的脸，想起宇文忘的脸。

冰婆婆，阿丐，灭幻，十二指，尘不生，他们的脸都是冰冷的，就连笑娘迷人的笑容，都冻结在一层寒冰中。

第二天，安禄山叛乱后最大的一声战争开始了。

两军声势浩大无比的战争在静静的沣水河岸爆发了。

叛军在唐军之北。郭大哥听取了不弃哥哥的建议，决定加大纵深力量配置，并加强侧翼掩护。军分三路，李嗣业将军为前军，郭大哥本人率中军，王思礼将军为后军。

叛将李归仁率部出营挑战。

李嗣业将军率领的前军迎战。

呐喊之声山摇地动，刀光剑影，战马嘶鸣，鲜血四溅，汨汨的血水注入河水，平静的沣水颤抖了，大地颤抖了。

只有在战争，才知道人的生命是多么地不值一提，多么脆弱，瞬间就能倒下一大批刚刚还生龙活虎，在拼命撕杀的男人。

我和不弃哥哥在观战。我们都一言不发。感觉战场上温热的血一股一股地溅在我们的脸上。

冰婆婆和灭幻，笑娘，阿丐和十二指站在我们身后。只有尘不生不知道被冰婆婆派去了哪里。

通过两个时辰的生死撕杀，叛将李归仁被击退。李嗣业将军率军追击。

我说，李将军此举不妥，孤军深入，必被叛军反击溃散。

不弃哥哥说，无那，李将军被击溃后，你我去身郭大哥请战。

冰婆婆道，那将是一场空前残酷的激战。

我看着不弃哥哥，说，不弃哥哥，我知道你能挽救这场战争。

果然叛军大举反击，李嗣业抵挡不住，后退时阵脚大乱，叛军大肆夺取唐军的辎重。

尘不生飞掠过来，对不弃哥哥说，少主，在阵东发现了安军的精骑，看样子是企图对唐军的后侧进行突袭。

不弃哥哥眉头一皱，道，我去禀告郭大哥，回纥骑兵上阵的时候到了。

尘不生道，少主英明，尘不生也是这主意。

我和不弃哥哥纵马飞驰到郭大哥骑前。

郭大哥看到我们，大喜道，兄弟，李将军溃退，为兄的正想找你。眼下还不能动中军的力量，只有一个法子能挽回局面，兄弟，你前去助李将军稳住阵脚，重整阵形，再向叛军推进。

不弃哥哥道，郭大哥，安军的精骑已经出兵，正向大军后侧袭来。

郭大哥大惊，道，依兄弟之见，这如何是好。

不弃哥哥道，只有派人率回纥骑兵前去截击。如若不然，后侧一乱，安军必成前后夹击之势，大军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郭大哥道，好，兄弟，回纥兵就交给你了。

我和不弃哥哥率回纥骑兵四千，真奔阵东大军后侧。

安军的精骑正是安禄山的“曳落河”。我的心跳了一下，不知道宇文忘在不在。

心念未已，“曳落河”们闪开一条道，身穿淡蓝袍子的宇文忘一骑棕马，纵马到最前面。沙漠白魔跟在他后面。

宇文忘哈哈一笑，冷冷地对不弃哥哥说，杨不弃，只要有我宇文忘在的地方，你就会出现，南诏的擂台，少室山的武林大会，无命谷，鲜于仲通的客厅，虢国夫的宴会，郭子仪的军营，长安的阵前。看来，这是最后一次了，你我今天只能活一个，或者是两个都不活，绝对不可能两个都活着。

不弃哥哥道，宇文兄，你我并无冤仇之事，何以恨不弃如此。

我看着宇文忘，他故意不看我。

我说，宇文哥哥，你何苦为安庆绪卖命。

宇文忘还是不看我，他说，我不为谁卖命。

我想起了宇文忘是北周周静帝的后裔，我叹了一口气，觉得不能了解男人。

沙漠白魔道，宇文公子，不说废话了，打吧，我要拿回藏宝图。

宇文忘一挥手，“曳落河”冲了上来。

不弃哥哥也一挥手，回纥骑兵也冲了上去。

宇文忘当地拔剑，道，杨不弃，来吧。

我和不弃哥哥同时拔剑。

宇文忘道，独孤姑娘，今天我想和杨不弃单独一战。

我说，不，只要不弃哥哥上场，我就不会袖手旁观。

宇文忘竭力不看我，他冠玉般清秀的脸扭曲了一下，说，好吧，一起上吧。

不弃哥哥看着我，说，无那，让我一个人向宇文兄讨教吧。

我退下来。

我对身边“曳落河”和回讫兵惨烈异常的撕杀充耳不闻，只看着不弃哥哥和宇文忘。天血剑和天宇剑，天伤剑法和天宇剑法，经过了这么些年，两人的剑术已臻神化。

看起来不弃哥哥和宇文忘斗得并不激烈，甚至让人觉得他们是在进行表演式的舞剑，在秋天午后的天空下，纯白色和淡蓝色的长袍飘飘，纵跃的姿势美妙，招式轻灵飘逸，是一幅绝美的画。

可我知道，每一招都是凶险无比，每一招都可能要了对方的命，实在分不出胜负，只能看天意如何了。我的一颗心悬着，长安之战在我的眼前消失，只剩下这两个男人的决斗。

忽然，一根黑影向我袭来，我听见沙漠白魔险恻恻的笑声，小姑娘，咱也别闲着，你的剑不能合璧，打不过我了吧，要不，你把藏宝乖乖给我，我就不打你。

我拔出天雪剑，道，藏宝图不是被雪山仙子毁了吗。

你胡说！沙漠白魔一怔之下，黑珠子袭向我的面门。

我边接招边说，你醒醒吧，雪山仙子已经自尽了，你不要再信宇文公子的话了。

沙漠白魔狂怒地向我猛击。我的雪血剑法不合璧，力量就减弱许多，只能勉强抵挡沙漠白魔威力巨大的黑珠，幸好我的轻轻胜他一筹，所以短时间内不会败落。

不弃哥哥瞥见沙漠白魔与我打斗，一急，被宇文忘一剑刺中右臂。宇文忘看来吃了一惊，我知道他一定奇怪为什么不弃哥哥中了剑也不流血。

我大急，大叫道，不弃哥哥，别管我，我能对付沙漠白魔！

我和不弃哥哥对彼此的关情，使我们的剑法的威力大大折扣，又战了一百来招，我们都处了下风。

我看了不弃哥哥一眼，不弃哥哥会意，我们只有合在一起，用雪血合璧剑，才有赢他们的胜算。

我向沙漠白魔飞出一把天绝冰针，沙漠白魔哇哇怪叫，小姑娘还有这一手！

我趁机掠到不弃哥哥身边。

雪血合璧。

果然局势扭转，四人打成了平手。

几招过去，我和不弃哥哥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宇文忘和沙漠白魔虽然合力比我们强，可他们使的是不同的武器，难以统一，我和不弃哥哥渐占上风。

这时，两队骑兵双方伤亡惨重，但回纥骑兵占了人数上的优势。“曳落河”渐渐不支。

宇文忘突然道，壮士们，前阵我军已经扰乱唐军阵脚，随我冲到前阵去。

他和沙漠白魔飞身掠走，回头对不弃哥哥，不是我退缩，咱们到前阵再决生死。

☆ 第六回杀母之罪

杨不弃和独孤无那让逆方左厢兵马使仆固怀恩继续率回纥骑兵迂回叛军阵后，等待时机，与大军主力形成前后夹击。

他们赶到阵前一看，形势危急万分，李嗣业率领的唐前军已然大乱，辎重全被叛军所夺。

郭子仪的中军已经补充上来，但是依然抵挡不住安守忠率领的叛军强大的反攻。

郭子仪看到杨不弃和独孤无那纵马赶到，大为欣慰，道，“兄弟，独孤姑娘，长安之战关系到整个平叛的成败。当务之急就是要稳住阵脚，要不马上就全军溃退，后果不堪设想。”

杨不弃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阵前地形和敌我大军形势，道，“叛军用的是鱼鳞阵和衡轭阵相交叉的阵法，这河岸的地势狭长，郭大哥，你若是相信我，就把它交给我吧。”

郭子仪大喜道，“为兄就等你的这句话了，要多少人马，我拔给你。”

杨不弃摇摇头，道，“郭大哥只要交给我元帅令牌，让我能指挥阵前的人就行。”

郭子仪微微一怔，这元帅令牌能统率全军，虽然军中名义上是四皇子李俶统率，可大权却掌握在郭子仪的手中，这元帅令牌一旦落入谁手，整个大军就听他的了。

杨不弃冷静地看着郭子仪。

郭子仪眉毛一挑，道，“好，我把元帅令牌交与你，兄弟，这一战，全靠你了！”

独孤无那看着杨不弃，脸上露出微笑。

他们纵马掠到前阵，冰婆婆和笑娘，尘不生，阿丐，灭幻和十二指早就等在那里了。

冰婆婆看着杨不弃，杨不弃淡淡道，“冰婆婆，我拿到了郭大哥的元帅令牌。”

冰婆婆点点头，道，“少主，大计已成，我没有愧对你主人的托负。”

前阵唐军陷入一片可怕的混乱，安守忠的叛军却井然有序，如切瓜似地杀着四处乱窜疲惫不堪的唐军将士。

杨不弃纵马进去，手持令牌，道，“将士们听着，前阵归我和独孤姑娘调度，违令都斩无赦。”

杨不弃和独孤无那偕同尘不生很快将四处涣散的将军因地制宜，按天玄阵的阵法排列好。天干地支，天象及地象交错配九宫，周围环境按九星八神排列。

刹时，分散各处的唐军暗连在一起，彼此呼应，相互牵制，浑然成为一体。

冰婆婆，尘不生，阿丐，笑娘，灭幻和十二指六人加上杨不弃和独孤无那，恰好八人，守住天玄阵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

叛军忽然陷进了一个天罗地网之中，无论向任何方向冲突，都有千军万马在眼前挡住。好像唐军的每个人都分身成十人、百人。

叛军的将士们开始乱了，有些人大叫，“这是天兵天将在助唐军。”有人惊呼，“妖法，妖法！”

安守忠、李归仁大喊，“将士们，不要乱，这是敌人的障眼法，其实并没有那些千军万马，冲呀！”

叛军左问右突，可是就是没法冲出阵去，顿时折了不少人马。

笑娘笑道，“这够安守忠喝一壶了。”

她的天紫蛇开始出动，叛军中被蛇咬住的哭爹喊娘，痛苦不堪，却面带微笑，判军自己都不可思议，这死法太怪异了。

十二指的天绝针针无虚发，叛军一片一片地倒下。

阿丐的天伤刀呼呼地舞着，只要一碰着，就骨折臂断，死于非命。

灭幻的天蚀掌带起一阵阵狂风，闷声不断，毙于掌下的人数不胜数。

尘不生的笛子美妙无比，像绿色的小蛇，在叛军中游动，触到的纷纷倒下。

冰婆婆的武功实在不可思议，杨不弃和独孤无那第一次见她的武功，她好像不动一动，可靠近她的叛军却莫名其妙地倒下，抽搐不已。不多会就会毙命。

杨不弃和独孤无那密切地注意着天玄阵的变化，时时控制着组成阵的将士。

突然宇文忘的声音在阵外传来，“杨不弃，雕虫小技就想称雄了吗。”

他停了一会，说，“走惊门，撞景门，绕死门，跳伤门。”一边说，一边指挥叛军破阵。

独孤无那道，“不弃哥哥，变阵！”

杨不弃指挥将士们变阵，这是小时候他和独孤无那在演习的时候想出来的，后来在南诏逼走爨氏后在回宫途中想出来的。

宇文忘在阵外想了一会，哈哈笑道，“成变不离其宗，冲休门。”

杨不弃和独孤无那每变一阵，宇文忘在半个时辰内就能破解。

杨不弃对独孤无那道，“这宇文忘着实是个将才，可惜野心毁了他。”

独孤无那道，“只要我们再坚持两个时辰，唐军的阵脚一稳，仆固怀恩的回纥兵从后阵一夹攻，叛军就溃不成军了。

杨不弃道，“你守着两个门，我出去会宇文忘。”

独孤无那道，“不弃哥哥，你一定要小心，还有沙漠白魔呢。”

杨不弃握握她的手，道，“无那，我不会丢下你的，决不会！”

独孤无那一手持令牌，一手持剑，不停地指挥将士变阵，不停地挥剑刺向走过死门和惊门的叛军。

杨不弃掠出阵外，立在宇文忘和沙漠白魔面前，道，“宇文兄，我来与你一续前战。”

宇文忘冷道，“很好。”

剑光一闪，两人已经斗到一块。

在杀得天昏地暗的战场上，两人的姿势还是美妙绝伦。

独孤无那担心地看着杨不弃。

宇文忘忽然换了剑法，左一剑右一剑刺向杨不弃意想不到的方位，诡异非常。

杨不弃道，“这就是丐帮的神丐剑，或说是神丐棒吧。”

宇文忘道，“正是。”

杨不弃道，“宇文兄，你身为武林正宗丐帮的一帮之主，不应该为安军所用。”

宇文忘绕到杨不弃的身后，一剑刺向他的后心，道，“谁为谁所用还不知道呢。”

杨不弃飞身避开，道，“宇文兄，你不要再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