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查大师温声道“顿珠,你过来。”那名小喇嘛恭声答应,缓步走到加查大师身前,虔诚跪倒。
“万物都是一命,岂能随便杀戮佛祖尚且割肉喂鹰,我们没有那般功德,亦不能随便杀生。此次大家进人花海,本就侵占了蜜蜂的家园,它们仇恨我们,蛰伤我们,也是应该,岂可随意戕害?”
顿珠愧然道“是。多谢师尊教诲,弟子深感惭愧。”
“去吧,诵念十遍《往生咒》,为其祈祷。”
顿珠退后坐倒,虔诚地念经。
花海中蜜蜂极多,体型又小,落在身上,人徽徽一动,蜜蜂受惊,便会伤人。有些弟子忍不住伸掌拍打,此时听师尊如此说,都深感惭愧,大声跟着念起经来。
相思亦对加查大师心生敬意,不再驱赶身上的落蜂。杨逸之暗运风月剑气,将蜜蜂从她身上驱开。
一直到月快落了,加查大师才率弟子们歇息。相思心力交困,和衣在一处矮坡上睡着了。杨逸之不能成眠,就借着星光,跟加查大师谈论佛法。讲到佛祖舍身的故事,杨逸之感概万千。
见别人舍身容易,但真到自己头上又岂能说舍便舍于旁人而言,肉身难舍。但于他而言,却是身可以舍,但一片心意却无论如何无法割舍,又当如何加查大师见他对佛法有兴趣,也是欢喜为他详加

解释。
突然,矮坡上的相思发出一声惊呼。杨逸之一惊,急忙抬头。只见相思已经坐起,一个黑影正不住向她扑击。杨逸之身化月光,倏然掠出。那个黑影,赫然竟是加查大师的弟子顿珠。淡淡星光下,

只见他满脸狂乱的笑容,双臂张到极大,诡异地不住颐抖,口角大张,恶狠狠向相思咬来。
相思的武功本也不低,但顿珠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且面目极度扭曲,看上去宛如恶鬼,几令相思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顷刻间,顿珠一口恶狠狠咬住相思的肩膀,味的一声撕下一大片衣衫来,凝脂般的肌肤立即攀露在夜风中,惊起一层寒栗。相思惶然变色,
急忙遮住肩头。顿珠倏地跳起,恶狠狠地向她的咽喉咬下。
杨逸之恰在此时赶到,光芒一闪,顿珠凌空飞了出去。他急忙扶住相思,问道“受伤没有?”相思惊魂未定,只紧紧抱着肩膀,不住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杨逸之心中一痛,想要抚慰她几句,却

不知该说什么。
加查大师率领其他弟子赶来,顿珠正从地上爬起。
杨逸之这一招出手凌厉,将他的右臂完全折断,露出嶙峋断骨。他却茫然坐在地上,浑浑噩噩仿佛不知疼痛。
加查大师一掌扇在他脸上“畜生!你做了些什么!”顿珠仿佛突然惊醒一般,哭道“师父,救我??”加查大师厉声道“救你?我们佛门的清净之誉全都被你败坏了!”他站起身来,满面惭愧地对

杨逸之跟相思道“相思姑娘,我教徒不严,致你受惊。我一定重重罚他。”相思轻轻点头。杨逸之扶她坐下。
加查大师命九弟子、十三弟子将顿珠押下,严加看管。
顿珠深怀愧意,不再进半点饮食,远远地盘膝坐在花海中,念诵经文。加查大师命人给他送水时,才发现他用戒刀刺进腿中,将自己钉在了地上。他要用自己的血,洗清自己的罪草。
他无时无刻不在念着经文,尽管神志已渐渐模糊。渐渐的,相思原谅了他。也许,修行的生活真的太苦,才会令人犯下古怪的错误。
顿珠双手合十,虔诚念经,如同坐化的古佛。茫茫花海中总是飘扬着一股馥郁的香气,令人沉醉。尤其是在夜晚,天上星光最明亮的时候。
杨逸之抬头看着横过中天的星河,久久无语。相思的情绪并没有完全平复,他本该陪着她的— 但他有什么资格陪粉她只能孤独一人,卧看牵牛织女。
猛然,一声尖叫撕裂宁静,传人他的耳中。相思!
杨逸之瞬间就赶到她的身边,眼前却是一幕诡异至极的景象。
顿珠完全疯了!他双臂拼命地向后张开,剧烈抽搐,怪异的姿势令他的身子拘楼下来,仿佛一只垂死的蜜蜂。他的嘴极力张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追逐着相思动作虽然诡异,却极轻快。
相思从矮坡上奔下,踉跄着躲避他的追击,却不小心跌倒在地。顿珠口中发出世噬异鸣,猛然俯冲下来,一口狠狠咬住了相思的脚踝。
相思痛极,翻倒在地,顿珠的身子一阵诡异的扭动,从地上弹起,露出狰狞的牙齿,猛地向相思的喉咙咬去。突然,他的身子凌空跌开数丈。却是杨逸之赶到,风月剑气爆发,将他击倒。
杨逸之扶起相思,柔声道“不要怕,我在这里。”相思惊惶地抓着他的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顿珠双手已完全折断,但体内像是有一股怪异的力量支撑着他,令他不住地从地上弹起,想要扑咬相思。相思全身颇抖,紧紧握住杨逸之的衣袖,躲在他身后。杨逸之皱眉,手微抬,一道剑芒击在顿

珠双膝上。
顿珠大声惨叫着, 面孔突然松弛,
脸上露出恐惧至极的神色“师父,救我!救救我!”加查大师终于赶来,痛心疾首地看着顿珠,转身向相思、杨逸之躬身行礼“佛门不幸,出此败类。老袖实在庇护不得。但求姑娘能留他一丝转

世的机会。”顿珠脸色慢慢平静下来“弟子自知罪孽深重,愿请师父为我转世。”
梵唱禅音在花海中浮动,每个人的面上都浮现着哀戚。那是为顿珠所做的法事。等法事做完,明日正午,便会对他实行戮身之刑,接引他的魂魄重人轮回。
夜,渐渐深了。顿珠全身被锁,手脚伤处草草敷了些药,躺在花海中。杨逸之再也不敢离开相思,坐在矮坡不远处守护着她。
喇嘛们做了一天法事,也都累了,就地歇息。
顿珠轻轻叫了起来“师父??师父??”叫了几声,只听加查大师低声道“你还有脸叫我师父?”顿珠泣道“弟子知道罪孽深重,但自幼由师父抚育长大,极修中便感受师恩,此时想到即将再人轮回,

无法报答师恩,心里难过至极。”加查大师默然。他的这些弟子,哪个不是由他抚育长大若不是犯了极大的过错,他又怎舍得如此惩罚他从地上站起,走到顿珠面前叹道“你做下这等恶事,师父也

包庇不了你。”他温言道,“你好好去吧。如若有缘来世再投我门。”
顿珠拼命支撑着身子。他的手足俱断,碎骨扎进泥里让他勉强坐起。此情此景,看得加查大师一阵酸楚。“师父,你就真想杀了弟子吗?现在没人看到,你不如放了弟子,就对其他人说是弟子自己

逃走的。师父??我这么年轻,我不想死”说着,顿珠失声哭了起来。
加查大师叹息“师父怎能放你佛门森严,我不能为你破戒。”
顿珠急声道“师父,
戒律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此处乃是观音的宝山,如若我有罪,必然出不了此岛,如若我无罪,师父何必杀我师父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加查大师也犹豫了起来。顿珠见机道“师父若是怕我继续作恶,不

妨将我武功废去。我保证此后决不做错事,师父”
说着,他挣扎着向师父爬去,鲜血淋漓。
加查见爱徒如此凄惨,也不由动容,滴泪道“好吧。你若能记住师父的教诲,也不枉咱们师徒一场。”说着,轻轻将他扶正,将他双手解开,正低头解他脚上绳索,突然,只听一阵诡异的遨哩声。加

查急忙抬头,就见顿珠的双眼已经变成紫色。
他断碎的双臂死命向后展开,嘴唇几乎已完全裂开,白森森的牙齿凸出,不像是人,倒像是垂死的妖魔。加查大师大吃一惊,可顿珠的牙齿已然咬住他的咽喉,刀一般刺人他的血肉,加查大师的身体

逮然痉挛。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悔意。他实在不该心软,因为这已不再是他的徒弟,而是恶魔。
他猛地运起全身功方,使劲攥住了顿珠的身体。佛门内功骤爆发。
噬喳的声音陡转尖利,顿珠的身体竟被他硬生生地折为两截。但顿珠的牙齿却一直恶狠狠地咬着他的咽喉,决不放口。身体断裂的痛楚让他将全身力量聚集到牙齿上。突听一声闷响,加查大师的

咽喉竟被他咬出一个大窟窿。黏稠的鲜血从窟窿中涌出。顿珠的半截身体发出一声嘶鸣,
拼命想跳起,吸吮那股鲜血。但他的生命也在此时到达尽头,伏在加查大师的尸体上,渐渐僵硬。
被惊醒的喇嘛们,连同杨逸之、相思一起,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
两具尸体都被埋起,结成一个小小的坟垄。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方才的惨状仍萦绕在每个人心头,无法挥散。顿珠双手逆舞身后,牙齿凸出的狰狞姿态,成为每个人的梦魔。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顿珠会突然变得这么疚狂。他本是寺中最温文的喇嘛,平时连生气都很少见到。也许,每个人的心中都住着恶魔。在这片花海中,这些沉睡的恶魔将被一一唤醒。
喇嘛们念粉佛经超度加查大师与顿珠的亡灵。
加查人师不在了,他们该怎么办是继续等待南海观音,还是回归雪域他们谁都拿不定主意,只能忐忑地念着经文。
中午吃饭时他们拿出携带的干粮,分给相思与杨逸之。一百多人默默地坐在加查大师的坟前,不知该说些什么。
相思将干粮碾碎,托在手心。那些细小的蜜蜂纷纷落在她掌上, 伸出吸管一样的嘴,尝试着将干粮的碎末吸起,可吸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忽然双翅振动,飞了起来,恶狠狠地冲下。
相思一声痛哼,蜂刺鼓在她掌心,一股奇异的麻痒迅速传遍全身,恍惚中,整只手就像被浸在了沸水中,被烫得皮开肉绽,仔细看去,却只有微微红点,并没有太多异状。杨逸之急忙拿出伤药为她医

治。才一触她的肌肤,就觉她周身火烫,就像一块烙铁,不禁大惊—
这小小蜜蜂怎会有如此剧毒?
那只蜜蜂整了相思后全身毒液流尽,生机立即断绝。它小小的身子仿佛成了一具空壳,被风吹起,漂浮在花海中。蜜蜂,是何等渺小,又是何等惨烈,虽然微不足道,但若被触犯,一定会用整个生命

来复仇。
杨逸之轻轻叹息,将毒液从相思的掌心挤出,包扎好伤口。他感到相思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却无能为力。
沉闷的午餐完结后,嗽嘛们在净手,准备开始午后的诵经。
“弥落,如果我不能回去,能不能告诉我的徒弟,让他不要再那么怯懦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太过于眷恋母亲,始终长不大。”
“边妙,你放心好了。我定会将你的心愈传达给他!”
“弥落,那我就放心了!”
突然,一名正在谈话的喇嘛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叫,突然攀起,双手向背后摆出奇异的姿势,两排尖牙凸出向另一名喇嘛恶狠狠地咬去。
那名喇嘛刚才还跟他话普家常,完全想不到他竟突然变成恶魔,惊慌地叫道“迦妙??”
被一口恶狠狠地咬在脖子,。剧烈的疼痛伴随着烧灼感迅速从伤口蔓延开来,弥落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像是被一股巨力吮吸,向外狂奴。
他大吃一惊,运尽全部力气挣扎,但咬着他的迎妙力气大得异乎寻常,两只手向后奇异地摆动,身子却紧紧贴着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别的喇嘛虽然都在不远处,却没有一人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凄惨的叫声在花海深处回荡,围绕着茫然失神的人们。
杨逸之双指探出,隔空敲在迎妙颈骨上。迪妙忍不住张嘴,弥落用力一挣,才从他口里挣出,只是弥落的喉咙已被咬得血肉模糊,呼吸的时候都有噬噬的气息从伤口处漏出。
其余喇嘛这才回过神来,锵锵一阵乱响,几十柄戒刀出鞘,将迦妙团团围住。边妙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慢慢坐起。他看着弥落鲜血淋漓的喉咙,眼角流出一串泪“弥落,对不起??”
他试图为弥落包扎伤口,但刚一靠近,双手便禁不住一阵奇异地抖动,脸上的表情也陡然狞恶起来,双眼凸出,透出淡紫的妖芒。弥落毛骨惊然。他自三岁起就跟边妙一起流落街头,后来同时板依

佛门,可说是换命的交情。但现在,迦妙怎会变得如此疯狂,非要杀死自己不可...
迦妙不顾身边刀芒闪烁,努力想靠近弥落。他几乎已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一张口就是世噬声。弥落大叫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突然,人群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名持刀戒备的喇嘛,被身边另一名喇嘛狠狠抱住,一口咬在咽喉上。那名喇嘛凄厉地惊叫粉,极力挣扎,可抱住他的喇嘛显然对他的武功极熟,身子扭动,咬得

越来越紧。
咽喉脆骨被嚼碎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旁边的喇嘛脸上变色,想要用刀砍他,但想到此人乃是寺中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一刀怎能砍下去刚犹珠了片刻,同伴的喉咙已被完全咬开,鲜血喷了抱住他的喇嘛一身。
瞬息之间,咬人的喇嘛漫慢站起,面上沾血的诡异笑容,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谏然。他淡紫的眼眸令人仿佛看到了恶魔。
突然之间,他的眼睛一阵急遽地眨动,紫色仿佛被突然抹去,消失无踪。他身子一震,仿佛惊限,目光呆滞地往下遗巡。待他看到地上的尸体,顿时惨叫起来“哥哥,是谁害了你?我要为你报仇!我

要为你报仇!’
他无助地望着周围的人,目光中尽是哀伤。
所有喇嘛对望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惧— 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还值得信任吗?
悄悄的,所有人都娜着脚步,离对方远了些。谁都不知道身边的人,会不会像刚才那两人一样,突然变得疯狂,扑上来死死咬住自己的咽喉。
花海中一片死寂。没有人可以相信,没有人能够依靠。身边站着的,也许就是一名人形恶魔。突然,又是一声剧烈的噬世声响起一名喇嘛甩开手中戒刀,疯狂地向身边的人扑去。那人有了前车之

鉴,一声协叫,拔腿就跑。嚓嚓两声响旁边伸来两柄刀,将追赶的疯狂喇嘛双腿砍断。
那名喇嘛在地上打着滚,不停惨叫“救我!救我!”
没有人救他。几个持刀喇嘛慢慢上前,手中戒刀精光闪烁。他们脸上的杀惫, 是那么明显— 这些脸上透出淡淡紫色的人,
已不再是同伴。结局必定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突然,相思冲了上去“不!你们不能这样做!请给他们一次机会!”
手提戒刀的喇嘛脸上露出一丝讥刺“机会给他们杀人机会么?”
“这或许是病,总归有治的办法。将他们绑起来好不好绑起来,他们就不能伤人,我们慢慢再找治疗的办法。“喇嘛沉吟着,互相看了看,双掌合十“女施主真是菩萨心肠。就依你所言。”几名喇

嘛手持戒刀,将几名疯狂的喇嘛绑起。他们并没反抗,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相思对杨逸之道“你有没有什么发现?”杨逸之摇了摇头...
每人手上都紧紧握着刀,不管是谁,只要稍微靠近一点,便会立即引发一声厉喝。这片花海中,似乎藏着恶魔。借着花粉潜人人的脑中,控制了他们的灵魂。这是个鲜花遍地的修罗场。恶魔在杀戮

与鲜血中悄然潜行。
两个时辰之内,又有四名喇嘛被砍翻在地,绑了起来。他们疯狂之
前没有半点异样。这些人被绑成一团,好在他们彼此之间并不会撕咬。
杨逸之沉吟着,慢慢向前走去。他知道,相思必定会救他们。她总是这样,任何人,不管所犯的罪恶有多大,她都愿意原谅他们,拯救他们。
如果他想保护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出这些人疚狂的原因。
幸好,他有风月剑气。风月剑气本是以光为力,与自然万物相合,于最虚无处生出大神通。它对万物的感应最是敏锐。杨逸之见这些人病症太过奇异,便想借风月剑气,来感应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

什么。
才一靠近这些被缚之人,他的心中便突然一震。一股难言的狂躁,
从那些人身上,透过风月剑气,传到他的内心。以杨逸之的修为,心神早就清明如月,仍不由一惊。风月剑气无形无息地探出,像春风一样笼住那些人,那些人的身体瞬间就像透明一般,显现在杨逸

之心中。
杨逸之倏然而惊— 狂躁来源于那些人的大脑, 仿佛有一股奇异
的力量聚结在脑髓深处,不停地急速扭动。杨逸之尝试着用风月剑气触动这团躁动,那人突然一声嘶叫,双手猛然后仰,低头向杨逸之撞来。这一瞬,他仿佛力大无穷,绳子被挣得一阵裂响,牵连到

其他人也被拖倒。
他们脑中的狂躁来自哪里呢杨逸之心中疑惑, 缓缓收回风月剑气。他回到相思身边,默然坐下,剑气再度探出,环绕在两人周围。
幸好,相思与他脑中都没有这种力量的存在。
相思忧愁地问道“有办法吗?”杨逸之摇了摇头。这团力量已经深人颅脑,如果要强行移除,这些人必死无疑。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但他却什么都没说。他不想让她担心。
清晨,杨逸之在阳光中醒来,就见相思远远跪倒在地,似乎正在抽泣。杨逸之的心一紧,急忙走过去。炫目的阳光下,血腥满地。昨晚被缚的那些人,全都身首异处。杨逸之震惊地抬头。
喇嘛们全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相思。杨逸之能够想象得到,相思此刻是多么的失望。他们辜负了一个信任他们的人。他们或许想不到,如果有一天他们身陷灾难,为所有人抛弃,这个女子仍会

为他们祈命,
用尽所有去保护他们。这是何等值得珍惜的善意。可惜当沦陷之人不是他们时,他们只会肆意践踏这仅存的善良。
杨逸之心中忽然灵光一闪,拾起血泊中的一把戒刀,向一枚滚落在地的头颅劈去。相思发出一声惊呼,想要阻止他。可杨逸之出刀如风,瞬间已将头颅劈开,用刀尖在血泊里仔细搜索。
相思震惊地看着他。这个清明如月的男子, 为何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是什么改变了他,是这片花海么?杨逸之的眉头紧皱,缓级将戒刀挑起“我明白了。’,
刀尖上,是一团黑色的血污—
蜜蜂。蜜蜂的双翅努力后张,六只尖脚死命抱着脑髓,嘴针深深扎进其中。令人恐惧的是,这些蜜蜂竟然都是活的,脑盆被斩开,它们发出一阵嘶鸣,拼命想要飞出。那种声音,就跟发狂之人的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