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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之前的经历看,包括会开锁的这个蔡必贵,已经有两个平行空间的蔡必贵出现了,都是身怀绝技。
刚才触发的1009号平行空间的蔡必贵,手指灵敏,开锁技能出神入化,可能是个飞天大盗。
在海岛上进行超感的2067号蔡必贵,应该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职业飞机师。
今晚在开门之前,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数字,2017,这个质数,估计就是我所在的平行空间的代号。
2017号蔡必贵——也就是我,鬼叔——拥有什么技能呢?呃,我的主业是一个不需要怎么打理的工厂,副业是编小说,现在还兼职当卧底。但是说到可以拿出来用的技能——基本是个什么都不会的饭桶。
好吧,回到正题。到底是谁,能让我在“需要”的时候,触发跟其它平行空间的连接,调配其他蔡必贵的技能,安装到我身上呢?
我觉得,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这个平行空间的自己,也不是别的平行空间的蔡必贵,而是——高维生物。
那个对我感兴趣的高维生物。
可是,它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鬼叔?”
梁sir的声音,把我从对于平行空间、高维生物这种不切实际的想象中,扯回现实的维度。
在现实里,我是个刚从命案现场被带回来、手上戴着手铐、被困在审讯室的一个倒霉蛋。
梁sir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嘟、嘟、嘟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
他皱着眉头说:“先不讲你的超能力了,鬼叔,在TIT上班了半个多月,你有什么收获?”
收获……害死了一个女同事算吗?
Vicky在死亡前的几天,把帐号借给了我,去挑战龙渊地宫的墨鳞星君;这个BOSS由系统随机出来的脸,竟然跟唐双一模一样,再加上其它的诡异之处,让我觉得,这个摘星录OL的终极BOSS,非常可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这四个受害者的死,跟游戏里一个大BOOS有关。”
梁sir显然也是做过功课:“你是说墨鳞星君?”
我点了点头:“没错,前两天晚上,我借用vicky的帐号,去体验了下打墨鱼,也就是墨鳞星君的过程。里面有很多蹊跷的地方,跟这四起恶灵杀人的案件,莫名吻合。比如说,这个BOSS的AI太过智能了,简直不像电脑,而像一个很有灵气的人,不,是一个神在操纵。比如说,在打墨鱼的时候,如果被从天而降的黑色闪电劈中,玩家就会失去对角色的控制,角色可以反过来杀自己的队友……”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有开打之前,墨鳞星君有一句台词,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她说,呃,说的是——吾将净化尔等。”
梁sir似乎被雷劈中了一般,呆了三秒,然后突然提高音量:“鬼叔,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挠头道:“我说,在墨鳞星君开打之前……”
梁sir急匆匆地打断:“最后一句,你刚说的最后一句。”
我狐疑着说:“呃,吾将净化尔等,也就是,我马上净化你们这群人,怎么了?”
梁sir先是摇了摇头,又猛地点头,然后他从身上掏出一个纸质笔记本,在上面翻查起来。
我不明所以,反正审讯室也没别人,于是干脆站起来,走到梁sir身边,看他笔记本里的内容。
笔记本上,接连十几页,写的都是六个字的短句,由一些读音相似的词语,两两组合而成。
比如“五张警花二等”、“吴江禁伐二天”、“吴将军发耳朵”,诸如此类,读起来都没什么意义。
我皱着眉头:“这是……”
梁sir猛地翻到一页,指着上面其中一行字,如获至宝地喊:“这个,是这个!”
他手指下面,赫然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六个字:“吾将净化尔等。”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说,这是猴……”
梁sir啪一声合上笔记本,噌地站起身来,面对面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这是侯小杰自杀时,说的那句话。”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在刺眼的白炽灯光下,却仿佛回到了猴子那个昏暗的出租屋。
在把肠子扯出腹腔的同时,他低头说了六个字:“吾将净化尔等。”
这也是,摘星录OL里面,那个两千万玩家求见一面而不得的终极BOSS,墨鳞星君,她的开场白。
梁sir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把笔记本重新打开,翻到了另一页。
我低头看去,那上面写的,不是刚才的六字短语,而是另外的内容。
等看清了上面的字后,我不由得感叹道,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国际刑警;我本来想等下再说的,实际上,人家早就想到了。
笔记本里写的是:
侯小杰,水果刀——金。
许乐诗,浴缸——水。
雅各布,酒精——火。
梁sir从西服的前兜里,取下随身带着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新的一行:
王薇琪,晾衣杆——木。
他抬起头来,跟我视线交汇,两个人异口同声:“下个是土。”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错,金木水火土,现在就只缺土了。”
梁sir低头看着那四行字,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四个受害者的亡灵:“有什么看法?”
我沉吟了一下说:“在摘星录OL这个游戏里,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组合成一个小团,是有团队加成的。如果恶灵再杀掉一个属土的,就等于把这个小团的玩家,团灭掉了。”
慢着……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加快语速道:“我用vicky的帐号去打墨鱼的时候,因为是替身代打,所以不能用YY语音。当时团长埋怨了一句,说今天怎么那么多人不说话。当时我根本没往心里去,但现在想想,可能是……”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吞了一口口水:“侯小杰、许乐诗、雅各布,他们跟王薇琪,都在同一个团里。”
梁sir皱眉道:“鬼叔,你的意思是,因为这个三个受害人都遇害了,所以根本不可能再发出声音。他们的角色,跟你替王薇琪玩一样,也是有由别人代替玩的?”
我摇了摇头:“代替玩没有错,但却不是由别人,是由——墨鳞星君。”
说完这句话,我跟梁sir都沉默了。
很明显,现在破案的关键出来了,所有线索都指向一点——摘星录OL里的最终BOSS,墨鳞星君。
这个BOSS,到底是由谁设计的?
围绕在墨鳞星君身边的诡异剧情任务、随玩家不同而变化的脸、湖底的貔貅塑像、神似平行空间虫洞的隧道、长着马头的骑马牧民,还有——“吾将净化尔等”。
玩家在游戏里看见的BOSS,背后包括策划、程序、美术等设计者,这些人都可以说是“墨鳞星君”的设计者。把这些设计者都罗列出来,逐个击破,就能够找出恶灵的秘密,起码,可以接近案件的真相。
所以,接下来我们会这么做。
梁sir跟同事会从外部展开调查,而我,就从摘星录OL的项目组内部,把实际参与墨鳞星君设计的人员,一个不漏地记录下来,汇报给上线。
梁sir重新打开钢笔笔帽,在王薇琪下面,新写了一行:
XXX,XXX——土。
我卧底行动的国际刑警上线,抬起头来看着我:“鬼叔,早点找出墨鳞星君背后的设计者,找出恶灵,阻止他。不能再出现受害者了。……”
然后,他低下头,把新写的一行字,狠狠划掉。
当我和坦爷走出公安局大门时,天已经开始亮了。我们能够那么快就被释放,当然是梁sir在背后做的努力。不过,这一切都对坦爷隐瞒起来了,包括国际刑警,包括恶灵跟墨鳞星君的联系,包括vicky和其他摘星录OL的受害人。
按照梁sir对我的说法,作为摘星录OL的制作人,坦爷跟这一起连环杀人案,必然有着非常要紧的联系。为免打草惊蛇,惊动了其他的设计者,警方就暂时把vicky的死,处理成一件独立的、突发的案件,不要让坦爷把这一件事,跟摘星录OL联系起来。
除此之外,坦爷还得到另一项指示——为了破案的需要,不要对包括公司同事在内的任何人,提起vicky的死讯。所有的后续,都由警方来处理。
在春天的清晨,南山区公安局门口,两个刚被释放出来的男人,彼此沉默着。
虽然最近气温回升,但是早晚温差比较大,现在被风那么一吹,还是有点冷。
坦爷经历了vicky家里恐怖的一幕,又被梁sir的同事审讯了一晚,还被要求保守秘密——这时候,他的脸色煞白,形容憔悴,像是一晚老了十岁。不过也不用笑话人家,估计他看我的感觉,也是一样的。
我有点担心地问:“坦爷,你还能开车吗?要不要叫个代驾?”
他的SLS AMG还停在vicky家楼下,从公安局走路过去,五分钟的距离。
坦爷却一直看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回答:“啊,什么?”
我又重复了一遍,他摆手答道:“代驾,不用了,我得抓紧回家,一晚没回去,moota生气了。”
我不禁有些无语,经历了一晚上那么多事情之后,他最担心的却是河东狮吼。
坦爷把手机放回口袋,对我勉强一笑:“不好意思,鬼叔,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我连连说不要紧,在门口叫个车就好了。心里想着,唐双看起来可比moota殿厉害多了,要是真跟她在一起,说不好以后,我也会沦落到坦爷这个地步。
唐双……
坦爷双手插在外套里,吸了一口气,迟疑地说:“那……周一见?”
我点了点头:“嗯,周一见。”
他估计是在害怕老婆生气,跟我道完别,急匆匆就朝vicky住的小区走去。
确切地说,是vicky生前住的小区。
坦爷走没几步,开始小跑起来,我看着渐渐发白的天色中,越来越远的红色背影,心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我没有跟坦爷说,vicky暗恋他,昨晚是为了庆祝生日,才让我去约他出来。坦爷倒也没有问,似乎vicky死了这件事情,对他的震动并不太大。
相比之下,vicky遇害这件事,让我身体里交织的各种情绪,澎湃着,汹涌着,马上就要爆炸——愤怒、恐惧、悔恨、懊恼、惋惜,还有说不出的什么。这么一个爱笑爱闹的妹子,有喜欢的工作,有暗恋的人,虽然讲起黄段子来大咧咧的,办公桌的架子上放的,却都是些小清新的书。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妹子,我跟她才认识了半个月,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在前三个受害者里,许乐诗略等于不认识,雅各布是完全不认识,猴子虽然是认识的,毕竟面都没有见过,更别说相处了;其次,我也没有亲眼看见猴子遇害的现场。
而这一次,每当看到我旁边空出来的办公位,我都会想起vicky惨烈的被杀现场,那拱成烤虾一样的遗体。
恶灵——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鬼叔,2017号平行空间的饭桶蔡必贵,一定会把你揪出来的。
按照梁sir的指示,周一我正常上班,然后尽快列出所有实际参与墨鳞星君设计的人员名单。他还告诉我,公司里的另一名卧底,也接到了同样的任务,来保证人员名单没有疏漏。
在这一条隐秘战线里,还有一个跟我并肩作战的战友,只是到了现在,梁sir还不肯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星期天凌晨,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梁sir似笑非笑地说:“放弃吧,鬼叔,你猜不出是谁的。”
确实,我猜不出是谁。之前我还怀疑过vicky,不过她却用自己的死,来证明她不可能是卧底。
不光不是卧底,从今往后,她也没办法像我一样,像身边这些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同事一样,来TIT上班,坐在我隔壁的工位上了。
梁sir精于网络的同事,用vicky的邮箱发送了请假邮件,又用各种社交软件,营造了vicky“生病请假”的假象。一个上午,除了叫大炮的男同事因为进度的问题,跟我抱怨了几句,就没有人再提起过vicky。
毕竟,在一个两百多人的项目组里,其实每个人都只是齿轮而已。
我打算从知道地比较多、口风又比较松动的肥羊下手,没料到,想请他吃午饭的时候,他却说没空。
肥羊顶着一头喜羊羊一样的发型,对我认真地说:“鬼叔,下午开会,有个很重磅的消息要宣布。”
肥羊没有吹牛,下午发布的消息,不光重磅,简直是重磅炸弹。我本来是在隐秘的战壕里猫腰前进,这个突然引爆的炸弹,却把我整个炸上了天。
下午三点,我们摘星录OL项目组的所有两百多个员工,全部被叫到公司三楼的大会议室里,来听取这个重磅消息的发布。整个TIT的其他员工,都在内部OA的视频上看直播;发布会的内容经过剪辑后,还会被发布到外网上,让所有摘星录OL的玩家都可以看到。
会议一开始,先是TIT的董事长上来讲话,主要是目前公司遇到的危机,纳斯达克的股票下跌了15%,摘星录OL的活跃用户数也在下滑,危机迫在眉睫,大家都要努力;然后是TIT的CEO发言,他唱的是红脸,告诉大家困难都是暂时的,目前,公司高层已经想出了应对的措施,很快可以渡过难关,恢复正常的轨道。
具体的措施内容,是由摘星录OL的制作人坦爷,来具体发布的。
坦爷从第一排起身,我看见他还是扎着标志性的小辫子,今天穿的更是别出心裁,似乎是花笙记的一件修身唐装。现实中,能把花笙记穿得好看的人很少,坦爷算是一个。
从侧面看去,他的脸色有点苍白,想来是凶案现场、同事的死、连夜审讯、公司的股票下跌,一连串的事情,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有个女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鼓励他;光从女人那优雅的姿势,就知道她是坦爷的老婆,moota殿。
坦爷上了台,面对着会议室里的两百多号人,面对着显示器前的另外一千名TIT员工,面对着几天后将从视频里看见他的几百上千万摘星录OL的玩家。
他的开场白很有互联网公司的腔调:“大家下午好,现在轮到我发言了,我说的不一定对,大家有不同意见的,可以随时提出来。”
坦爷往听众席看去,我知道他眼神落下的地方,正是moota殿坐的位置。然后,他仿佛是汲取到了什么力量,整个人都振奋起来,继续往下说:“在座的各位同事,摘星录OL的小伙伴们,有些是从组建团队就进来的,有些是陆续加入的,无论是哪一种,相信你们都跟我tristan一样,深深热爱着摘星录OL,对吗?”
会议室里响起雷鸣般的:“对!”震得我耳朵都快聋了,不由自主也跟着喊:“对!”
坦爷点了点头:“大家同样知道,我们摘星录OL最近遇到了一点问题,包括月活跃用户数量下降、同时在线人数下降、新注册用户增幅放缓、用户付费的频率跟总额都轻微下滑,等等。由于摘星录OL是TIT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所以我们游戏的数据下降,直接造成了公司的股票在三星期内下跌了20%。”
我旁边坐的策划组的同事大炮,这时候对我小声嘟囔道:“就是坦爷说公司股票不会跌,我才又买了一万股的,现在好了,老婆本都亏光了。”
我对此表示同情,台上的坦爷继续说道:“根据我们判断,造成数据下滑的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在这里就不点名,反正大家都知道的。”
台下响起了稀疏的笑声。
坦爷也笑了一下:“他们拼产品质量拼不赢,拼运营拼不赢,拼制作人的颜值——更是差得远了。”
台下这下笑得厉害了,我却皱起了眉头,从上次的访谈视频、还有平时跟坦爷的接触,都能看出他是个不善言谈的人;今天的讲话却是流畅又幽默,还能跟台下的同事们互动,笑点抓得很到位,看上去,并不像他自己能想出来的。
再看moota殿对他的鼓励,还有他在台上看向moota殿的目光,我突然觉得,很可能今天的讲稿是moota殿为他准备,然后在家里一遍遍排练过的。看来坦爷之所以那么怕老婆,江湖上的那些传言都是扯淡,真相可能在于,moota殿隐藏在美貌跟轻浮下的智慧,对坦爷的事业大有裨益。
Moota殿,这个前showgirl,有可能是坦爷幕后的军师。
可能是因为笑声的鼓励,坦爷的整个表情更放松了:“明的都不过,他们只好出阴招了,当然他们以前也做过,但只有这一次,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他们做了一个视频,不得不说,制作还是很精良的,我来做个调查,在做的各位小伙伴,有多少人看过那个视频?”
台下齐刷刷的升起一片小树林,连我旁边的大炮都举手了,我心里一惊——难道坦爷说的,是猴子自杀的那个视频?
坦爷满意得点点头:“看来大家还是很关注游戏的情况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向后转身,按下了手中拿着的一个开关,在投影幕布的画面上,出现了一台电脑,还有一个坐着的人。
猴子!
我差点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时才发现,是自己太紧张,先入为主的,这才看错了。
视频上的人,是背对着观众的,身材、坐姿、发型都跟猴子完全不同,电脑显示器也要比猴子的大很多。更明显的是房间的环境,不同于猴子自杀视频里昏暗的出租屋,这个视频拍摄的地方,是一个明亮、宽敞的大房间,除了被拍摄的这个人外,房间里还有许多同样造型的电脑。看上去,这里却是一个装修得不错的网吧。
坦爷又按了一下遥控器,视频开始动了起来,还配着拍摄者的画外音。这个视频是以偷拍的形式录制的,或者说,视频的制作者想让人觉得这个是在偷拍。
至于视频的内容,却是坐在电脑前的这个人,正在操纵——墨鳞星君!
台下响起了一片嘘声,即使是来公司没多久的我,也看出了其中的一些端倪,比如拍摄者跟被拍摄者刻意的问答,比如显示器里操控墨鳞星君的界面,比如可以看出被PS过的一些细节,种种迹象显示,这个视频是有意伪造的。
而伪造视频的人,自然就是坦爷所说的竞争对手。
视频播完后,坦爷转过身来,重新面对大家,侃侃而谈:“大家都看出来了,我们的老对头这次是下了血本,这个特效肯定不止五块钱。”
台下又是哄堂大笑,坦爷却严肃了起来:“但是,对于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这个视频还是有很大的杀伤力的。他们在竞争对手青睐的水军的引导下,认为我们引以为傲的AI系统,其实是由公司雇人在背后操纵。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把下龙渊地宫,挑战墨鳞星君的门槛,设置得那么高,把同时在这个副本里的玩家团队,控制在10个以下,因为TIT公司请不起那么多的员工来陪玩。”
坦爷笑了一下:“当然了,我们知道这种说法很荒谬,可惜玩家们不知道,他们认为是被TIT公司骗了,被我这个游戏制作人骗了,感情受到了伤害,所以玩家各种流失,数据各种下降。为了挽回这种局面,为了挫败竞争对手的阴谋,狠狠地打他们的脸,我跟董事长、CEO,还有各个组的负责人,开了无数的会,最终决定……”
在所有人期盼的眼神中,坦爷用力地挥了一下手:“开放龙渊地宫,让三千万玩家,都能见墨鳞星君一面!”
接下来的会议,员工的欢呼声快要掀翻屋顶,我的头痛也快要掀翻天灵盖了。
在一片喧闹里,我失魂落魄的低着头,摊开自己的双手。在左边手掌,托着墨鳞星君,右边手掌,则是至少两百万,一拥而入来体验墨鳞星君的、狂欢的、快乐的全球玩家。
虽然摘星录OL号称有三千万玩家,按照vicky的说法,实际上是两千万多点。这两千万人不可能全部都同时上线,如果十分之一的人在星期六上线,两百万人,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估计。
按照我跟梁sir之前的推测,会遭受恶灵残杀的玩家,都是曾经在摘星录OL里,挑战过墨鳞星君的。所以,到目前为止只有一百个团队、四千个玩家见过墨鳞星君,最恶劣的估计,就算所有人都遇害,也不过是四千个人而已。
虽然也是骇人听闻的大事件了,起码,我们感觉一切都还在掌握中;虽然会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但是到了紧要关头,把这四千人都找到,并且保护起来——比如用绳捆成粽子,避免他们自杀——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但现在,至少两百万分布在全球各地、各个年龄、各种职业的玩家,都成了恶灵潜在的受害者,情况——完全失控了。
我合上双手,用力一拍。
不行,绝对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
刚才在会议室的欢呼胜利,我好不容易听见坦爷说,这一次的体验,只开放48小时;并且,玩家无法体验进入龙渊地宫的过程,而是将在野外随机放置无数个召唤石,等级差别在10级以内的玩家,只要组成四十人团,就可以召唤出相同等级的墨鳞星君,由此来体验这个BOSS身上的超级AI。
两百万玩家,四十个人一团,对应的就是超过五万个墨鳞星君。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TIT公司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可能雇佣十万个经过专业训练的员工,来操纵游戏角色,陪玩家一起玩。这样一来,竞争对手的脸简直要被打肿,谣言不攻自破了。
坦爷还说,因为进行宣传预热、服务器扩容、容灾测试等需要,这一次的体验墨鳞星君的运营活动,会在下个周六晚上,八点上线。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数了一下,我还有……十三天时间。
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这个活动。原定的计划要加紧实施,没有时间可以再浪费了。
散会之后,趁着大家都乱哄哄的,我偷偷溜出了公司,走到离办公楼两个路口的树下,赶紧就打电话给梁sir,跟他汇报这一紧急情况。
梁sir的回应,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他淡淡地说:“好的,鬼叔,我知道了。”
至于接下来他说的话,对于我而言,又是一个大大的炸弹。
不,如果刚才坦爷的讲话是一个重磅炸弹,那么接下来梁sir说的,就是相当于1000万吨TNT当量的核炸弹了。
基本上,就把我整个人炸成了灰。
梁sir说话竟然有些犹豫:“鬼叔,你还记得另一个卧底吗?”
听见“卧底”这个词,虽然已经离公司两个路口那么远,还是紧张地左右望了望。
另一个卧底,我一直没能才出来的同志。
我一下紧张了起来:“当然记得,我怎么都猜不出来的卧底,怎么了?他被发现了?还是说……”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也被恶灵盯上了?”
TIT公司内部员工,几乎100%都是摘星录OL的玩家;如果另一个卧底也因此体验了游戏,并且被恶灵杀害了,那这算是因公殉职吗?
听我这么讲,梁sir却笑了一下:“鬼叔,你先别紧张,他没事。其实,他……”
我不由得急了起来,大声对着手机喊:“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梁sir终于决定要跟我坦白:“鬼叔,另一个卧底,已经搞清楚了墨鳞星君背后的设计者。”
听到了这个消息,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梁sir一口气接着说:“他给的答案,我们已经确认过了,没有问题,会尽快采取行动。所以鬼叔,你的卧底行动顺利结束了,想辞职的话随时都可以走,或者保险起见,你可以呆两个月再走,反正给你开的工资那么高……”
他在手机里长篇大论,我每一个字都听见了,却不太理解每一句话的意思。
卧底行动顺利结束?
辞职?
不对啊,这个情节发展,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我真的想问一句,梁sir你是拿错剧本了吗?
我想尽办法,不惜跟女朋友决裂,跑进TIT公司当卧底,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终于确认——杀死了四个玩家的“恶灵”,跟游戏里“墨鳞星君”的设计者,有直接的联系。按照道理,当然是由我来一个个列出设计者,然后帮助上线梁sir,把真凶揪出来,绳之以法,为那四个受害者报仇。
而隐秘战线里的另一个同志,不过是提供一些猜测“谁是卧底”的乐趣,或者是出了什么危险,让我救他一把,充其次是个支线任务。
谁知道,到头来,原来人家是主线剧情,我特么才是个支线任务啊。
感情上接受不了。
手机里传来梁sir不无担心的呼喊:“鬼叔,鬼叔,你没事吧?”
我脸色肯定不太好看,但仍然勉强笑着说:“嘿嘿,没事,能有什么事。”
梁sir像是放心了:“那就好,我看你还是赶紧辞职,然后跟唐双和好吧,要不然……”
我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梁sir,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这小子估计是看到案子有眉目了,心情很好地开起玩笑:“爱过。”
我忿忿道:“爱过你妹,梁超伟,你告诉我,墨鳞星君的设计者,到底是谁?”
梁sir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鬼叔,按照纪律是不应该透露给你的。”
我皱眉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去通知他们。”
梁sir笑了一下:“倒不是担心这个,而是这个消息如果传播出去,会影响到整个TIT公司。好吧,鬼叔,你千万要保密,我告诉你——摘星录OL最关键的核心技术,墨鳞星君的整个AI系统,以及美术、音效所有资源,都是外包的。”
我吃了一惊:“外包?你是说墨鳞星君不是TIT自己做的,是外面的公司做的?哪个公司有那么屌?”
梁sir这次很果断地拒绝回答:“鬼叔,这个就真的不能透露了,不然抓捕行动有什么错漏,你跟我都要负责任的。”
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好吧。”
他还想安慰我几句,我来不及听,已经下意识地挂掉了电话。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吗?
回到公司,我坐在自己工位上,发了一下午的呆。已经快到六点,正常下班的时间,这个年轻的游戏公司,却像是刚刚焕发了一整天的活力。同事们兴高采烈的交谈声,键盘噼里啪啦写代码或者策划案的声音,所有工位上,人们都在为了下午坦爷的讲话,热火朝天地工作着,亢奋得像在准备第三次世界大战。
除了两个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