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感觉到她的气息萦绕在他耳畔,甜甜的。
压根就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他只会乖乖点头,“好,好,我听你的。”
等孟听雨拉着盛韬走出珠宝店后,他才清醒过来,一脸茫然,“怎么了?怎么不继续挑了?”
孟听雨:“……”
傻子。
她清了清嗓子,“我觉得给你妈买香水会更好,基本上也不会出错。”
盛韬:……不是给我妈买啊……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后,盛韬乖乖地跟着孟听雨来了香水专柜,孟听雨给盛母选了香家最经典的五号香水,盛韬只能退而求其次若无其事的让孟听雨又挑了一瓶她喜欢的,孟听雨便没有拒绝,也算是皆大欢喜。
盛韬还是遗憾。
准备了一万块,结果也就花了两千块不到,很郁闷。
孟听雨也知道他没那么高兴。她不愿意收首饰,一是没看得上的,二是,她跟盛韬还没到那份上,他也还是跟父母伸手要钱的学生,几千甚至上万的首饰就很贵重了。
如果她是真正的身心都是十八岁,那她肯定会幻想跟盛韬天长地久,就像当初幻想跟徐朝宗白头到老一般。
可无论她怎么融入到大学生群体中,她也无法改变她其实比他们多出十几年的人生经历这件事,也因为如此,她不管再跟任何人发展一段感情,她都没有信心能跟这个人在一起很长时间。这是人生常态,多少人年轻时都认为能爱到天荒地老,实际上不出一两年就一地鸡毛、你恨我怨。
她只能保证自己这一刻是喜欢他的,只要他们享受当下的这一份快乐就好,没有必要提前考虑未来。
因为那样很有可能面对一个窘境——未来还没来,人就散了。
所以,该收的她会收,无论是爱意还是礼物,但不该收的,她绝不会要。
徐朝宗是下午时分来了章家补课。
他来的时候,孟父孟母都在。孟章两家关系极好,逢年过节都要一起过。他进次卧时,还听到章父在遗憾,“听雨今天怎么没来,她上次推荐我几部电视剧我都看完了。”
孟母轻哼:“她说跟同学出去玩儿了。孩子越大就越爱往外跑,她在家里吃一顿饭那都是稀客。”
孟丽珍哈哈大笑,“谁年轻时不是这样,我那会儿也是,三天两头不回家,我哥挨家挨户的找。”
徐朝宗几不可察地蹙眉。
等他从章一鸣房间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冬天昼短夜长,六点左右夜色笼罩。
孟父孟母已经走了,孟丽珍夹着手机在客厅翻找,“找到了,手机落在了沙发角里。放心,没丢没丢,要不这样,明天我让老章送过去?哥,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记性也太差了,丢三落四的,难怪嫂子骂你!”
徐朝宗站在一边,孟丽珍挂了电话后,见他出来,笑容满面道:“下课了?小徐,我包了点饺子要不要尝尝?”
“不用,谢谢。”徐朝宗瞥向她手里的手机,语气自然而平缓,“孟姨,孟叔他们家住哪里?要是顺路的话,我可以帮您把手机送过去。”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为自己找借口,“最近气温低,路面结冰,我下午过来时见到街上有交通事故,章叔才拿驾照上路没多久,这几天最好还是不要开车,毕竟不太安全。”
孟丽珍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哥嫂也还没退休,元旦假期她跟丈夫工作也忙。
“小徐,我就是怕麻烦你。”她仍旧迟疑。
徐朝宗脸上是感恩的笑容,“您太客气,您跟章叔都对我太过关照。”
他回学校,路上正好会经过孟听雨家。
当然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孟听雨家在哪里,但他这个理由,孟丽珍是不会怀疑的。
徐朝宗现在说话都是半真半假。孟丽珍跟章父对他是非常关照,上个星期又给他加了时薪,还总是留他喝汤,每次还会送他一兜水果,于情于理,他帮忙送一个手机这太正常,也很合理。
最后徐朝宗拿着孟父的手机以及地址离开。
等他来了孟家后,发现孟听雨还没回来,此时已经七点。即便从容如他,也难免坐立不安,找不到留下来的借口,只能在孟父孟母的目送下离开。
与此同时,孟听雨跟盛韬在离家还有一公里左右时从计程车上下来。ĴȘԌ
这是盛韬要求的,他希望能跟她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
走在冷冽的寒风中,孟听雨只觉得脸上好像被钝刀子刮一样,燕市的冬天冷且干燥,昼夜温差极大,她一点儿都不想从计程车上下来散步啊!!偶尔盛韬的热情还有突发奇想,她也会招架不住,就像现在,想到自己还要走起码一公里,她就为自己这张脸担忧,要是吹出来高原红,盛韬现在的九十分绝对要扣二十分!
走着走着,盛韬停了下来,鼓起勇气,见周围没人,才伸手去碰她的脸。
他有些诧异,“很冷么?”
孟听雨无奈了。
大哥你要不要看一下现在室外温度有多低啊……
她又不是他。
像盛韬这个年纪的男生就跟火炉一样。
盛韬果断地拉下羽绒服的拉链,要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为她取暖。孟听雨赶忙制止,“别,你脱了羽绒服肯定感冒。”
盛韬满不在乎,“不会的,而且我每次感冒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那也不行。”
“那……”寒风中,盛韬身姿挺拔,浑身都散发着少年气息,他也有这个年纪的躁动不安,但更多时候,他在她面前都是炙热且包容,此刻,他的忐忑她都看得到,他小心地问她,“我抱你一下,可以吗?”
孟听雨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盛韬看来,她就跟小鹿一般。
眼睛澄澈清亮,还带有一丝迷茫的懵懂。
他没忍住,没等到她回答就将她圈入怀中,敞开了羽绒服包住她,给她温暖。
孟听雨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鼻间都是他的气息。
很干净的味道,好像带着满满的阳光。
这夜色浓黑,沉浸在这相拥中的两个人没有看到不远处的阴影中,有一个人正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
徐朝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幕。
即便猜到她现在跟盛韬的关系不一般,可也不如亲眼见到令他措手不及。
他知道,她会有别的可能,会跟别人在一起,就像当年他们那样。
这一幕很刺眼,刺得他眼睛生疼生疼的。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闯入到他们的视线中。
胸腔的不明情绪四处流窜,他忍不了,神情僵硬地转身大步离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走到公交站时,他才停下脚步。
孟听雨跟盛韬告别后,脚步轻快地往居民楼方向走去。
远远地,一道冷冽男声从身后传来——
“孟听雨。”
她转过头,一开始还没看清,直到那在暗处的人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带着她看不懂的浓重情绪,这些就像是一把刀,逐渐逼近她。
竟然是徐朝宗。
她一脸怔然,只觉得这个徐朝宗似曾相识,他的身上有她很熟悉的气息。
徐朝宗过去那么多年里,在商场运筹帷幄,即便遇到再大的风波他都从容不迫,他难以想象自己有一天会控制不住的情绪,变成他最看不上的那种人。毫无章法地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他冷静不下来,但他在这种混乱中,也逼着自己做了决定,他十分、极度地厌恶这样的自己,他恨透了这具不成熟的身体给他带来的影响。
只要回忆起刚才那一幕,风霜凝结成冰,将他冻得血液几近成冰。
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孟听雨愣愣地看着他,后退了一步,警惕地说:“你怎么在这?”
徐朝宗走到她面前,逼得她退无可退,他深沉地看着她,“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说完我就走,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听好——”


第16章
冬天的夜晚, 万物静默。
凛冽的寒风一点一点的带走了盛韬留在孟听雨身上的温度与气味。徐朝宗离她很近很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他低头俯视过了。他跟盛韬截然不同,盛韬仿佛是小火炉, 气息灼热, 而此刻的他好似寒冰, 冻得孟听雨想后退,却被困于他跟墙壁之间。
用慌乱形容此时的心情未免太过懦弱。
他不过是十九岁的徐朝宗——
等等。
孟听雨猛然抬起头看向他,视线却只能停留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徐朝宗垂眸,深吸一口气, 他丝毫没掩饰自己的强势,声音冷淡, 连带着周围的温度下降,“你听好了,我知道你跟盛韬是什么关系。我之所以要告诉你这件事, 不过是因为你姑妈对我关照有加, 说完这件事后我就会走, 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别太沉迷, 盛韬几个月后就会出国,不只是念书, 他会在国外定居。”
如果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如果不是看到了那一幕,他绝对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就将这样一件事说给她听。
她相信还是不相信,那是她自己的事。
总而言之,该做的他已经做了。他分得清什么是现实, 什么是虚幻。
眼前这个人才是虚幻。
与他共度十八年的那个人才是现实。如果将十八年的感情投注在这一无所知的孟听雨身上, 那他才是最无知的蠢货。就这样吧, 这是他唯一可以去做的事,如果她执迷不悟,非要一头扎进去,也随便她!
孟听雨被寒风吹得思维都变得缓慢,眨了眨眼,“出国?”
“是的。”徐朝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往后退了几步,不再试图禁锢她,“下个学期他就会出国,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你们是不会有未来的。”
孟听雨垂眸,看着地上的薄霜,陷入了沉思中。ĴŞǤ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徐朝宗放缓了语速,“这话我送到了,以后的事情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孟听雨,你好自为之。”
说完后,他再看了她一眼。
连他都没意识到,他是在透过她去看另一个她。
她不是她。
那个她,根本就不会认识盛韬,也不会喜欢盛韬。他该从这混乱的一出中清醒过来了。没由来地,那延迟了好久好久的闷痛传至四肢百骸,从今以后都不会有孟听雨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现在她在做什么呢?
他在这个世界,她在那个世界,可能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再看到她。
钝痛传来,徐朝宗闭了下眼睛,重生以来第一次,他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在想她。
没有半分留恋,他转身大步离开。
孟听雨呆在原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拖着僵硬的步子上楼。这小区是还建房,过去是厂职工宿舍,所有的设施都稍显落后,楼梯里的感应灯也经常失灵。从一楼到三楼,她太熟悉,闭着眼睛都能回家。站在家门口,也许是气温太低,冻得她手都在发抖,终于从包里掏出钥匙。
浑浑噩噩的走进客厅。
父母正在看电视聊天,内容断断续续传进她的耳朵里——
“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我跟你说,搞不好以后你就是老年痴呆,你就是想折磨我!”
“咱都别说谁,多少次你买了菜,菜都落在人家摊位上没带回来,我说过你吗?我的手机又没丢,人家小伙子还送过来了。”
孟母的注意力被转移,“都没问人小伙子有没有吃饭,留家里吃顿饭也好,现在这样热心肠的孩子不多了。对了,他跟听雨还是一个学校的,一鸣的成绩能有这么大进步都靠他呢。”
孟父注意到女儿回来,赶忙起来,问道:“回来了?吃没吃?”
“你姑妈今天包了饺子,我带了些回来,要不要吃?”孟母也跟着起身走过来,见女儿魂不守舍,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你看你冻得,鼻子都红了,行,妈给你煮饺子,吃了热乎。”
孟听雨怔怔的,点了下头。
进了房间坐在床上,她想起了徐朝宗说的,盛韬不久后会出国。她也总算理清了她的疑惑,为什么盛韬跟徐朝宗明明是室友,而她上辈子却没听说也没见过盛韬,这段时间她也偶尔会想起这件事,也不是没怀疑过是不是哪里出现了偏差。她以为是她的重生造成了节点变更,实际上不是的,盛韬跟徐朝宗上辈子也是室友,但盛韬在大二时就出国,后来在国外定居,以他跟徐朝宗的关系,徐朝宗没提起过他很正常,盛韬跟王远博的关系也没好到很多年后隔着遥远的距离还能保持联系。
这就是信息差造成的一出事件。
可是问题来了。
如果盛韬不久后就会出国,为什么盛韬从来没跟她说,连提都没提起过。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她对他也算了解,他待人真诚,也藏不住心事,心里有什么事恨不得都写在脸上,毫无心机城府可言,他如果藏着这么大的事情还能隐瞒得滴水不漏吗?
只有一个可能。
此时此刻连盛韬都不知道自己之后会出国。
孟听雨心口狂跳,她攥紧了手机,思忖片刻,拨通了盛韬的号码。
那头很快地就接了起来,清越的男声传至耳膜,“听雨?我还在车上,估计得一会儿才到家。”
盛韬以为她问他有没有到家。
孟听雨轻轻地嗯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后,她才说道:“盛韬,我想问你一件事。”
盛韬听出来她语气不对劲,也跟着紧张起来。
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她是不是要问他有没有谈过恋爱,谈过几次恋爱,都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他不安又忐忑。
这种事真没什么好交待的,实话实说她肯定会介意也会生气,可他也没办法对她说谎。
“你问。”盛韬咬牙道。
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他都会说。
“你之后有出国的打算吗?”
“恩??”盛韬皱眉,“什么,出国?”
从他的语气跟反应,孟听雨就能确定一件事了,会出国这件事,盛韬本人都不知道。
“我是听别人闲聊,就想起来问问你。”孟听雨低声说,“就是闲聊。”
盛韬信了,笑道:“我不骗你,我爸妈以前是有这个打算,但我爷爷奶奶舍不得,再加上我高考考得还不错,他们也就没提了。”
孟听雨垂眸。
是的,盛韬不是这样的人,他如果知道自己不久后会出国,他一定在认识的时候就会告诉她。
“以后会不会出国我也不知道。”盛韬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有出国的打算吗?”
孟听雨毫不犹豫的,“没有。”
盛韬轻笑一声,“那也挺好的,我们这学历在国内也足够了。”
“嗯呢。”孟听雨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证实,她也没心思再跟盛韬煲电话粥,“我妈喊我吃饺子,先不聊了,你回家给我发条消息就好。”
“好。”
挂了电话后,孟听雨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脑内上演着一出又一出风暴。
就连盛韬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不久后要出国,徐朝宗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跟盛韬的关系可非常一般,就只是住在一个宿舍的普通同学。更重要的是,他说这件事时,语气笃定,她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会胡编乱造的人。不知道的事情他不会乱说,没有把握的事也不会去做,是什么让他如此笃定呢?
除非,除非他知道,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他经历过了,经历过盛韬出国这件事。
孟听雨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笑,却又没有力气。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多么离奇,多么无厘头。
徐朝宗也重生了,她确定。
老天还真是爱跟人开玩笑。她以为自己能够避开徐朝宗,兜兜转转,她的新男友居然是徐朝宗的室友,徐朝宗还重生了。当然也是有好消息的,比如,徐朝宗好像不知道她也重生了。
如果他知道她重生,他绝对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不会贸然冲到她面前来告诉她盛韬要出国这件根本还没发生的事。
这件事漏洞太大了,但如果她没重生,这无疑是给她跟盛韬之间埋下隐患。ɈŠG
也许在徐朝宗的想法里,她肯定会去质问盛韬,他也不确定盛韬现在有没有在为出国做打算,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盛韬如果有打算,却没告诉她,那她跟盛韬肯定一拍两散,如果盛韬目前没打算,即便他们解释清楚了“误会”,可之后盛韬还是会出国,那个时候,她肯定会怀疑盛韬别有心思故意瞒着她。
瞧。
即便如此冒失,完全不像徐朝宗的办事风格,但在这混乱的时候,他还是将这一切都摸清楚了,甚至设定好了结局,那就是她跟盛韬一定会有隔阂并且分手。
不愧是他。
孟听雨心想,可惜啊可惜。
徐朝宗做梦都想不到,她也重生了。
……
孟母煮好饺子进来,见女儿高兴得很,一脸粲然,问道:“有什么好事,笑这么开心?”
孟听雨乐不可支,笑容明亮,“没什么,就是看到有人自作聪明,觉得很好笑。”
很畅快。
徐朝宗如果没发现这件事,那他肯定会如他所说,从今以后远离她,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大喜讯。
徐朝宗如果发现了呢?
那简直更有意思了!搭配他目瞪口呆的神情下饭,饺子她都可以多吃两个了。


第17章
——知道前夫也跟着重生了是什么感觉?
孟听雨即便死鸭子嘴硬, 也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很兴奋。如果说她现在的生活是一池温泉水,令她舒坦又惬意, 那么徐朝宗的重生无疑是扔进温泉池里的精油泡澡球, 瞬时间, 这平静的池水五彩斑斓。
哪怕在脑内想象一下徐朝宗发现她也重生时的神情,她就仿佛回到了真正的十八岁一般,恨不得在床上翻滚几圈来表达自己的幸灾乐祸,再得意洋洋又阴阳怪气地轻哼一声, 狗东西,你也有今天!
她都不需要照镜子就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有多幼稚而生动。
人的情绪可能就是这样, 来得越汹涌,潮水褪去就越快,手舞足蹈了一会儿, 她侧过头看向窗户上自己的身影, 顿时愣住了。她踱步到窗前, 伸手开窗, 任由寒风窜进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整个人立即清醒了过来。
等等。
请问,他重生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他是目瞪口呆, 是不可置信,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时至今时今日,他不管做什么都不应该再引起她半点注意。当时办理离婚手续时, 姐妹还兴致勃勃地给她构思言情爽文情节, 比如离婚后她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新的男友, 两人亲密无间的在徐朝宗面前秀一翻,这才是火葬场本场。
她纳闷,火葬场?
但其实,徐朝宗并没有怎么伤害她虐她。在他还没有飞黄腾达时,他们两个人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互相扶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是彼此的依靠,当然后来回想起来,她觉得,他并不需要任何依靠。后来他发达后,对她也是“关怀备至”,他给了她没有透支限额的黑卡,即便她想买私人飞机游艇都可以,他还给她买下了海岛上的庄园以便她寒冬度假,每逢重要节日,收到最多的是拍卖下来的名贵珠宝首饰。
爱屋及乌这个词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对她的家人们也极好,在很多人看来,这样一个丈夫,无可挑剔。
可他们都忘记了,她最初并不是因为这些才跟他在一起,他的“好”越来越官方,有时候她都觉得,他变成了一个机器。后来,他也习惯用钱来解决一切事情,他开始偷懒,也学到了应酬场合上那些男人传授给他的宝贵经验:所有矛盾都可以用钱解决,解决不了?那一定是给的钱不够多。
在他们约好要共度结婚纪念日时,他的公事来了,她等了他很久,他只发来消息告诉她有事。几天后,他让助理买了限量款的包送来,算是赔礼。
她也努力过,有一次找到他聊天,她觉得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短到,他都把家当成了酒店。而他给出的提议,竟然是让她放下她的工作来陪伴他。
她不可思议,那一刻,她觉得这个人太陌生了。
她没有要求他必须迎合她、配合她,她只是希望,他能够稍微重视一下他们这个小家庭。
那时候她问,你要我放下我自己的事陪着你,你去哪里出差我就陪着去?你去住酒店,我就在酒店房间等你吗?
他疑惑地看向她,不是我要你陪,是你觉得我陪伴你的时间太少。
是了,在他看来,需要陪伴的人是她,所以做出妥协的人也应该是她。
真正心情发生变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他已经不再是她当初爱的那个人了,他越来越陌生,那她也没必要去爱一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她不希望自己妥协,如果她也变成只要给钱花就可以的太太,那她也不认识自己了,这太可怕了!
起初她想要的,只是一套足够他们两个人居住的房子。
一辆性价比高的代步车,以及,偶尔下班后有空的话,两人可以去看一场电影哪怕是在家里。
她要的,仅仅只是这样。他给的房子再大、车再豪华,也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就这样吧。”孟听雨心想。
她不需要报复谁,他也没有对不起她,只是他们两个人渐行渐远,互相陌生而已。
这也怪不了谁,对于那十八年,她也从来没后悔过,只能说目标跟想法不再一致罢了。ɈŚԍ
孟听雨重新关上窗户,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很快地,赵铃回了燕市跟孟听雨约碰面。
孟听雨顺道带上了李虹君。
赵铃风尘仆仆,坦言道:“我才刚下飞机,实在是太忙了,让你这边久等,不好意思。”
其实孟听雨跟李虹君都只是学生,但赵铃说话也很客气礼貌,没有丝毫轻视。被这样的老板平等对待,孟听雨跟李虹君心情都很好。
聊过之后,赵铃赞叹道:“孟小姐漂亮又年轻,还是燕大的学生,你们两个人前途无量。我在飞机上看过你发来的照片,童趣也有新意,我个人很喜欢,现在我们厂里还在打板,准备春夏的新款,你放心,我看重的是你的构思,不会限制你的发挥,你可以先做一些样品出来给我们参考,然后呢,我跟法务那边也聊过,合同主要是有两种方式供你选择。”
“一种呢,直接买断,就算你的创意我们以后不会使用,这笔钱还是会在合同生效内一个月打到你的账户里。”
“另一种则是分成制,我们这边会付几千块作为定金,这笔钱不会很多,但之后我们按市场销量以及比例跟你分成。这个也不着急,你回去后再考虑一下。”
孟听雨都能感觉到,赵铃很温和,对她也是关照有加。
离开前,赵铃一边围围巾一边语气感慨地说,“我这个人没念过什么书,看到你们这些大学生就很羡慕。你们别担心,有任何的顾虑可以随时联系我。”
孟听雨赶忙点头。
赵铃又看向李虹君,笑道:“李小姐也留一个联系方式吧,之后如果你有兼职的想法,可以随时来我们法务部实习。”
李虹君激动地应了。
等赵铃走后,李虹君拉着孟听雨的手,双眼放光,“你知道赵总有多传奇多厉害吗?我上网查了资料的,好像是家里环境不好,她初中都没念就被家里人赶出来打工,你想想看,她这些年完全靠自己打拼出来,多么了不起!她真是我的榜样!”
孟听雨也很雀跃。
重生前她就很喜欢做手工,但从来没想过要靠这个赚钱,一直都是自己做着玩,纯当解压,有时候做多了也只是送给朋友或者邻居。
重生后她实在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兼职,也就大胆了一回,没想到这条路不仅行得通,还帮她找到了另一条更宽阔的路。真真是意外的惊喜。
上辈子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对职场的勾心斗角感到倦怠不已。还是太年轻而阅历又太浅,那会儿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后,她对职场也有了心理阴影,再加上她并不是一个多么有野心的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没了冲劲,职业生涯相对别人的璀璨耀眼而言就有点平平无奇了,而后来跟她同一批的新人中也有脱颖而出,在职场大放光彩的。她不嫉妒,因为那个人比她更努力,但她也会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