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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弗来到铸剑峰以后,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姜小楼的过往,这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把姜小楼当做外道,也是因为姜小楼音信全无,生死不明,剑宗之中也很少有人敢提。
所以李弗直到现在才知道,姜小楼其实人缘不错,而且这些人只是和她一个人结交,而不是和浣剑峰。除此以外,他们的交情不会浅,不然也不能让这些天骄弟子们一听说姜小楼回来了就巴巴地赶过来。
要知道李弗在铸剑峰数年之中,都没见过江闻月和雁山。
他的心绪骤然有些沉重,只能保持着从容表情道,“她应当不在这里,去了丹玉峰。”
“多谢这位师兄。”
显而易见这几人也不知道李弗的辈分,只是下意识把金丹境界的李弗当做师兄来看了。
李弗不好意思解释,只好僵硬地回礼,而三人也不停留,直接往丹玉峰去了。
……
丹玉峰中,众人正围坐一处。
“是的,没错,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裂隙快要闭合,而裂隙对面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处,苗师兄又昏迷不醒,我只能当机立断,扛着苗师兄就从裂隙里面跳了进去!一抬眼,我人就傻了!你们猜怎么着?”
姜小楼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的天外楼大逃脱之路,前半部分苗淼昏迷中,所以他也饶有兴趣地听着姜小楼现编。
姜小楼很快被一枚灵丹给砸中了,力道不大,丹药也是上好的丹药,只是丹药的前主人很暴躁。
“快讲啊!”
姜小楼也不吊着她,继续道,“我一抬头,就看见天上一轮红色的月亮,我就寻思这不对啊,糟了!这是魔域!”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让苗师兄来说吧。”姜小楼一抬眼,神色有些微讶,把苗淼推了出来,自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看见了在丹玉峰众人之外的三位故人。
眼神交错之间,四人都是感慨万千,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儿,王羽才道,“我们先去铸剑峰寻了你,但听那里的一位师兄说,你在丹玉峰,所以才找了过来。好久不见了,师妹。”
“好久不见。”
姜小楼知道王羽如此赘述的言下之意,却没有在铸剑峰的事情上多说什么。
“我们换个地方聊一聊吧。”
换个地方,却是直接出了剑宗,到了山下的一间酒楼里面,姜小楼要做东却被王羽给拦住了,直道今夜她要请客给姜小楼接风。
姜小楼也就没有和她客气,四人都落座了,姜小楼讲了自己逻辑完善的魔域卖药经历,另外三人也各自谈了谈这些年。
天外楼秘境归来后,有了秘境之中的收获,他们结丹都很顺利,然后雁山和王羽都主动申请了外出的任务,雁山在极北之地的雪原之上杀妖,王羽则去镇守了一座炙焰火山。这一次,两个人都是为了剑阁问剑才归来的。
只有江闻月一直在剑宗之中苦修,如今已经是钧弦峰的承剑弟子。虽然他们私下里面还有联系,但其实也见面不多,若不是姜小楼归来,其实他们三个人也不一定会聚在一起。
“下一届的闻道堂也早就结课了,只可惜,自从你们出事之后,混沌海已经彻底封闭,而天外楼秘境大概也再也没有重现人间的一天了。”
“是啊。”姜小楼附和了一声,有一点点心虚。
天外楼秘境现在是她的私人财产,就盘在她的手腕上呢!
“小楼师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啊……”姜小楼道,“先去剑阁瞧一瞧吧,我还真是赶上巧了。倒是不知道,剑阁问剑现在是什么规矩?”
“剑阁几乎没有规矩。”王羽道,“因为从前有过剑意择中修为底下的外门弟子的例子,所以剑阁也早就改了,只要是剑宗弟子就能进入。但是其中的剑意本来就很挑剔,能被认可非常艰难,所以有时候都有点像是撞运气。”
说罢,她又自嘲一般道,“我也是回来撞一撞。”
“剑阁……巧合太多了。”就算是雁山也赞同了王羽的话,这让姜小楼有点微讶。
“但是作为圣地,几乎所有同门都在前仆后继。可是在剑阁中,除了几个承剑弟子之外,没有人有优势。”
凌霄峰的承剑弟子是花熠然,雁山心服口服,只是有一些遗憾罢了。
“所以这一次开剑阁,几乎能见到所有的承剑弟子,姜师妹也回来了。”王羽笑道。
“是啊。”江闻月道,“在外面的承剑弟子也在赶回来,百川峰的杨师兄,还有浣剑峰的纪师兄。”
“纪师兄?”
江闻月道:“纪天泽师兄。前几年才刚完成了仪式,从贾师兄身上夺走了承剑弟子的位置。”
姜小楼心中一颤,知道她是刻意提起来纪天泽的,就是为了提醒姜小楼。
但江闻月显然也不知道姜小楼和纪天泽在天外楼外面的生死大仇,只是想到了姜小楼和浣剑峰的旧怨罢了。
“原来如此啊……”
纪天泽不但活着,还活得这么好……
姜小楼表示自己明白了,但在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恨意来。
若说深恨,其实也算不上。纪天泽从来不是姜小楼道心上面的坎,甚至也没有被她念念不忘过,不然姜小楼回到剑宗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纪天泽,而不是去找师父师兄们了。
但纪天泽必须死。
她默默记下了这件事情,转而接着和三个同门把酒言欢。
姜小楼在魔域成长了不少,这三人当然也同样如此,脱去了曾经的稚气,而江闻月变化尤其之大。
但这三个人里面,实不相瞒,鉴于流月的原因,姜小楼最常想起的就是江闻月。同是江惟的女儿,她大概要比流月幸运一点,剑宗总比幽魂宫要强。而且,江闻月现在也是承剑弟子了。
而江惟……想到江曜的死,姜小楼又是一阵头痛。
江闻月忽而道:“等剑阁事毕,我会自请离开宗门,去景国镇守。”
“我归来的时候见景国……”姜小楼犹豫一下道,“有点不怎么太平。”
而且还是和江闻月亲爹有关的那种不怎么太平。
“师姐不必担心。”江闻月满饮一杯,在姜小楼看来,她此时的神情竟然和流月有了那么三分相似,果然是亲姐妹。
她也就是劝了一句,江闻月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是江闻月自己的事情,姜小楼才不会妨碍。
……
酒毕,四人各自离去,姜小楼也回到了丹玉峰。
丹玉峰主亲切地揽着她的肩膀道,“多谢你照顾我家苗淼啊!”
但不知为何,姜小楼从她这句话的语气里面感知到了真诚的感谢……和真实的咬牙切齿。
但是碍于丹玉峰主现在是她的房东,姜小楼还是拿出了在楚文茵手下的本事,把丹玉峰主哄得喜笑颜开。
而她也终于说到了正事。
“紫霄真人要见你。”丹玉峰主道,“大约是想听一听你离开天外楼之后的经历,去吧。”
“谢峰主。”
姜小楼一凛,谢过了丹玉峰主的提点之后,才去见了紫霄真人。
她知道宗门总会有人来问话的,看来紫霄真人反应过来并不慢。
而在紫霄真人面前,她或许也要再改一改说辞了。
姜小楼束手在背后,平静地道:“我是被人害了。”
“什么意思?”紫霄真人严肃了起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能怪他,姜小楼一上来就是这样的炸裂消息,就算是紫霄真人也招架不住。
他也怪不了姜小楼,而是在心底埋怨了掌门一通,心道掌门这是又在给他找事情,生怕剑宗安稳几天一样。
“是纪天泽。”
姜小楼道。
出了天外楼的经历,她索性就直言了,只是省略了有关御灵宗和天外楼的内容。包括自己被追杀,而纪天泽入魔,然后打开了天外虚空。而从虚空脱身之后,姜小楼才遇上了苗淼,然后又和他一道流落魔域——再然后,就是卖药的故事了。
紫霄真人忍不住问道:“此言当真?”
“当然。”姜小楼道,“您可以去检查纪天泽,我也可以和他对质。”
“你知不知道控告一个承剑弟子,未来峰主是什么意思?”而且还是这样严重的指控。
所以姜小楼才没有在一开始就宣扬出去,只在紫霄真人面前这么说了……但紫霄真人一边感动于姜小楼对自己的信任,一边觉得头痛无比。
这之中当然还有一些姜小楼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当年浣剑峰老祖剑解之时,只在众人面前把纪天泽托付给了掌门,并留下遗言道是自己对不起纪天泽。
不只是掌门,浣剑峰老祖在剑宗之中根基深厚,不知道有多少剑峰之主都得了他的话,所以纪天泽才自那以后一直顺风顺水,甚至还抢到了承剑弟子之位。
有了这个护身符,老祖的遗泽之下,剑宗之中,就算是紫霄真人也不会轻易去动纪天泽的。
可是如果姜小楼所言为真,迫害同门,堕魔,纪天泽必须被制裁!
紫霄真人心绪万千,头痛无比,还要强提起精神来安抚姜小楼。
“我会派人调查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么纪天泽逃不过执法堂的惩罚。”
姜小楼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在紫霄真人面前表露出什么情绪来。
掌门一脉待她一直还不错,也不像是会被浣剑峰拉拢的,所以姜小楼才会临时起意告诉紫霄真人这件事情。
她有心先杀纪天泽,但又觉得这样不但容易暴露自己,而且还不够——让他先身败名裂然后再死去,才是最适合纪天泽的。
如果宗门能够给她一个公道,那最好,如果不能……自己去取,也不是什么难事。
……
除了刚回到剑宗的前几日,姜小楼的生活居然开始诡异地宁静了下来。
她在等着铸剑峰那二位师叔找她的麻烦,没等到,等紫霄真人的交代,也没等到。等来等去,只等到了剑阁开门。
丹玉峰同门没有一个人对剑阁有兴趣的,姜小楼只好孤独地出发,然后在剑阁前和旧友会面。
剑阁前面此时满是剑宗弟子,因为剑阁没有限制,所以几乎没有人会想错过——不来白不来嘛。
而有野心的剑宗弟子也不在少数,姜小楼虽然也认不清这些新来的小弟子们,但能看出他们的野望。
弟子们依然按照各自的剑峰站立,自然而然地汇聚在一起——铸剑峰也如是。
带队的是姜小楼没见过的金丹男修,见姜小楼朝他们这里看过来的时候,还冲她一笑。
他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可姜小楼也不想和他深交,而是依然形单影只地站立在人群边缘,但是也有不少往日的同门来和姜小楼打招呼,姜小楼也领情,一个个应酬过去。
这些同门也各有机缘,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到了金丹期,依然有人蹉跎在筑基。而也不乏有人羡慕或是嫉妒——哪怕流落在外历经坎坷,姜小楼竟然还能保持比他们高一线的修为,他们如何能不嫉妒呢?
直到剑宗的长老到来,众人才各自四散,然后安静下来。
但有些古怪的是,这个长老已经到了,却迟迟不肯打开剑阁。
“难道剑阁出了什么问题?”
“未必。”姜小楼道,眸色幽深,“兴许是这个长老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长老的视线,一直在望着远处。
天边出现两个隐约的黑点,正有二人御剑前来。
“抱歉,是我们来晚了。”人还未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前一个跳下飞剑的男修声音爽朗,笑容真挚。
紧跟在他后面那个要比他阴郁一些,但是因为容貌还过得去,又有几分意气风发之感,看起来和前一人不相上下,正是纪天泽。
这两个人显然都是从远方赶来,而且御剑了很长一段时间,风尘仆仆,才终于赶到。
负责剑阁的长老这才笑开了怀,连声道,“无妨无妨。”
但是把众人都晾在这里的也是这个长老。
可他们又不能把这个长老怎么样,而长老也没有违反规则,修士们只好作罢,只在私下里面交流着这两个人的身份。
“百川峰的承剑师兄和浣剑峰的承剑师兄……”
“难怪了。”
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都是承剑弟子之后,崇敬反而多于恼怒,只想再多看一眼。
而剑阁的大门,也很快就在长老的控制之下洞开了。
剑冢之剑意锋锐无比,剑阁却敛于其内,若不是置身其中,在剑阁外面感觉不到什么。
那长老道:“五个时辰为限,抓紧时间。”
剑宗修士们不敢耽搁,一个接着一个走进了剑阁。
百川峰承剑弟子依然和纪天泽结伴,二人共同步入。
在走进剑阁之前,纪天泽像是心有所感,向着身后望了一眼,然后忍不住瞳孔猛缩,露出了像是见鬼了一样的表情。
在他心中,那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姜小楼站在人群最后,唇角微扬,但没有任何的笑意。
第97章
直到置身于剑阁之中, 姜小楼才明白为何承剑弟子在这里会有格外的优待。
她没有进行过承剑仪式,但在许久许久以前,铸剑峰主就曾经在姜小楼身上留下了一道她自己并不知道的“意”。
在其余主峰, 这应当是承剑之后才能得到的东西。但是因为一直都隐而不显,只有在剑阁之中才能流露出来些许, 总而招来这些剑意的偏袒。
剑意,本身也是意。
剑阁之中的剑意有多少道, 谁也说不准, 但事实上, 剑阁中的剑意是比剑冢之中的剑还要多的。因为同一人可以留下不只一道剑意来寻找传承, 但是剑却唯一。
姜小楼可以轻而易举地感觉到这些剑意的亲昵,和她在剑冢之中受到的排斥感觉截然不同。
这既是因为姜小楼有一个在外看来是天生剑心的资质,也是因为她事实上并没有学过许多剑法, 所以不会因为自身剑道的倾向性导致错过一些强大剑意的传承。
可以说姜小楼就是此地剑意最满意的修士——修为不低, 心性坚韧,还没有被别的剑意给打上标签,简直完美!
但是比起此地的剑道传承,她更想寻找的是另一种东西。
《铸剑术》的传承,也会在此处吗?
这姜小楼是从铸剑峰主留下的意推断出来的。
她这个师父看似随性妄为,实则步履维艰……但不论如何,铸剑峰主却从一开始, 就给她铺好了她自己都看不清楚的前路。
姜小楼心中也隐隐明白,《铸剑术》和铸剑峰的剑应当也是两种东西, 她承的并非铸剑峰之剑。
而循着铸剑峰主留下来的东西, 姜小楼继续在剑阁之中前行。
剑阁当然不会像藏书阁一样规规整整,而是剑意四散其中,只是因为有布置下的阵法压制, 才没能让剑意相互之间彼此消磨,不然别说等剑宗弟子们来接受传承了,光是这些剑意自己打架,不出几天就会打到消失。
毕竟,剑道锋利且唯一,没有哪一种剑意会喜欢被挑衅。
但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除外。
漆黑的空间里面只有剑意凝成了发着光的灵剑虚影,此道影子可虚可实,全看剑意是如何选择的,如果不曾被剑意择中,剑意就是根本接触不到的水中月镜中花。
姜小楼在铸剑峰遇见的那个筑基弟子正是如此,他的资质并不差,不然不会被眼界极高的顾蕊看中,但是因为他境界不高,也对剑道的领悟不深,所以才剑阁之中,来来去去遇见的剑意全都是虚浮的影子,伸出手也只能徒然穿过。
像他这样的弟子们不在少数,虽然心中早就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准备,而且也知道剑阁一贯以来是不讲情理的,但是,试问这些小弟子们,谁没有做过一个被剑阁中强大剑意选中,一跃成为绝代剑修的美梦呢?
可是梦是梦,现实是现实,这些剑意冷漠到让他们都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说什么剑阁,这里根本就是一个虚拟灵剑展示馆吧!这些剑意真的会主动挑人吗?!
而就在此时,一个光团从他们面前经过。
是的,那只能用一个光团来形容,而且还是不断变化的光团,因为后面的剑意落下了,前面的剑意又补上,可惜都被隔绝在外面,没有一个能靠近光团里面那个人的。
而小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对他爱答不理的那道剑意朝着光团里面的修士去了,而姜小楼根本就不带接近的,口中只吐出了两个字。
“谢谢。”
过了一会,她又补上下半句,“走开。”
姜小楼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或许路过了她的师弟,而且狠狠打击了他的自尊心。但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有什么交情,这不重要。
剑阁巨大,姜小楼唯一一个想偶遇的是纪天泽,因为她想看看能不能抢到纪天泽的传承,但不曾相遇,那就只能算是纪天泽走运。至于姜小楼而言,最重要的还是《铸剑术》。
她越过层层剑意,终于来到了那呼唤着她的剑意之前。
然后……穿过了一道虚影。
“什么意思?”
姜小楼不解,然而这道剑意却无比冷漠,哪怕铸剑峰主的“意”在使它和姜小楼相互吸引,它却依然不肯靠近姜小楼,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排斥之意。
“你不认可我?”
姜小楼凝眉问道,因为意与意的相连,她可以明显感知到这道剑意的排斥,就像是寻常人的情绪一般,剑意对于她深深的不喜,因为铸剑峰主强加于姜小楼身上的引导。
这道剑意在表示,它想要一个自己择中的传承者——而不是被迫被牵引。
察觉到这一点,姜小楼忍不住嗤笑一声,“不知所谓。”
若没有铸剑峰主的牵引与传承,她固然无法来到这里,可是这道剑意在此地只怕也要数千年之久,它自己找到传人了吗?
但不论姜小楼如何作想,也不论她资质几何,甚至正在被周围的剑意争抢,《铸剑术》指向的这道剑意就是不肯为她所得,而且格外抗拒着姜小楼。
姜小楼幽幽道:“我的耐心真的不多。”
剑意丝毫不为所动。
此时剑阁之中已经有传承的光辉陆续出现,姜小楼却还在和剑意相互纠缠着,剑意本身自然是有恃无恐——一个修士能把它怎么样呢?
但是很快,这道只是隐约有了一丝灵智的剑意自然产生了一种近乎惊惧的情绪。
只有在它择中的人面前,它才会化作一道真实的剑影带着被择中的传承者去体悟,去接受传承。
可是它根本就没有自己给出传承的意思,眼前这个修士究竟做了什么?!
“剑意……也是残存于天地之间的灵,只要是灵,就可以御。”
当代御灵宗主默默地道,语气中带有一丝隐约的嘲讽。
姜小楼原本想要留着对付择中纪天泽的剑意,但没有料到的是,居然还真的有剑意看不上天纵奇才的她……那她也只好让这道高傲的剑意明白一下什么叫做御灵好了。
不需要经过剑意的自主择选,姜小楼以外力压制了这道剑意,让它不得不屈服于她,而灵剑化虚为实,握住剑柄之后,姜小楼也自然地落入了一段传承记忆之中。
剑阁之中的剑意传承千奇百怪,有的会让修士陷入一场幻梦,在梦中学习,有的直接把剑道的见解和意识灌入修士的脑海,有的则会回溯这道剑意主人的记忆。
其实这道剑意原本也可以有一种教学的形态,但是因为姜小楼太过强硬,直接控制着剑意来到了记忆之中。
……
大雪。
姜小楼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雪花,就算是中州大陆之上最为寒冷的极北,也没有像这样下雪的时候,就像是捅破了天一样,雪花在往下倒,瞬息之间,地上就累积了半尺的雪花。
那么,按照这个速度,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雪就能把人完全淹没!
这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姜小楼从没在任何典籍里面见过关于这样可怕的大雪的记载。
她安静地看着,在雪中出现了两名修士,正在御空而行。
其中一个修士似哭似笑,表情凄苦,“他们果然来了,上天降灾……呵……”
另一名修士亦道:“北地暴雪,南地大旱……西洲又能支撑多久呢?”
男修道:“已经无所谓了……凡人总要跪的,早就弯下了膝盖。”
“这不能怪他们,阿兄。”
原来这是一对兄妹。
“他们跪了就能活下去,我等却不能。”
“我们也可以……”
“不!”男修的话被他的妹妹打断,她坚定地道,“我们不可以。阿兄,我们不能如此。”
男修顿了一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茫茫的大雪,“若不能如此,与这北地共存亡,倒也无妨。事到如今,唯有一条死路。”
“我不信!”那名女修道,“我不相信。天道不会如此无情……”
“天道如何会给我等留下一条活路呢?”
男修要比另一人悲观的多,喃喃道,“天道无情。”
在他们言谈期间,雪已经越来越大,姜小楼四下打量,才发现了一处阵法结界,落在此地上空的大雪都被融化散落。
结界之下,是许多挤在一起的凡人。
她这才意识到,那名男修其实一直在支撑着这座结界,妄想以一人之力对抗这场天灾。
可是,人之力,如何能够呢?哪怕他是修士,也难免力有不逮,更何况这场大雪一直在纷纷扬扬,始终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放眼望去千里之内只剩下白茫茫雪原,不知别处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庇护之地,但这里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姜小楼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看着这里的凡人一个个因为冻饿而死,而仅有的两个修士,这对兄妹也先是从众人的救世主变得被众人厌恶……凡人浅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二人究竟付出了什么。
男修一日比一日衰弱,这里的阵法只有他能够支持着,而他也付出了耗尽生命的代价。
在他离去的那一天,雪依然很大,男修彻底失去了呼吸,但在最后一刻,几乎是献祭了自己保住了这座结界。
可是,失去了男修之后,这座结界又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呢?
另一名修士只恨自己学艺不精,若男修离去,她也只能用出和男修一样的献祭方法来维持着阵法。
他们二人维护这些凡人不为回报,也不为感激,但是这名修士要把男修下葬的时候,却意外遇见了那群凡人之中的耆老。
老人其实已经命不久矣,甚至几次想过要绝食来把剩下的食粮留给婴孩,但是因为他是这些人之中的支柱,他也不敢轻易死去。
可是他也从没想过,男修会先一步走在他前面。
男修的尸身之前,那名老人递过来的是一只渺小的火把。
严寒之地,这种可以取暖的东西难得,每一根木柴都无比贵重。
老人小心翼翼护持着这根火把,将它交到修士的手中。
他用带着乡音的话道,“祝愿这火能温暖他离去的路。”
在那一瞬间里,此地唯一一个修士潸然泪下。
以火照归人,是在远古流传着的习俗。因为林中的猛兽畏惧火种,所以人们认为火苗代表着安全,同时也带来了温暖。
然而……
这名修士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所以耆老也没能听清楚她的喃喃低语。
“盗火者已化身成贼……”修士又哭又笑地看向那颤颤巍巍的火苗。
“但火种永存。”
在这个大雪漫天的夜晚里面,她失去了相依为命的阿兄,可同时也得到了什么。
只有姜小楼能看清楚她的眼神——那是亡命之徒的眼神,穷途末路,破釜沉舟,纵然此身死,也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的眼神!
从今以后,她离开了阿兄的庇护,但也变成了他人的庇护者。
而在此以后,姜小楼才真正见到了她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