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林婳道,“我看看像不像我。”
谢曦沅:“……”
“那你会失望。”
由于林婳术后必须平躺,谢羲沅抱着妹妹走到床边,蹲下身,就着林婳的高度。
林婳侧过脑袋看,瞧的不那么清楚,但也能看个大概,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
谢羲沅从她脸上的表情反应就知道她还在消化,怎么辛辛苦苦生出这么丑的一团。
林婳自我安慰道:“都说刚出生的丑宝宝不要扔,养养就变好看了……”
两个宝宝吃了奶后都睡着了。谢羲沅坐在林婳床边,将她按摩腿部。月嫂要来帮忙时,谢羲沅淡道:“你先休息,等宝宝醒了,照顾好宝宝。”
因为医生提醒,产后要活动腿脚,谢羲沅一直坐在床边,帮林婳按摩。
在手术室的时候,林婳感觉冰冷且疼痛,这一刻,她又觉得那短暂的可以忍受的痛不算什么。宝宝健康出生,她手术顺利,一切都很好。这一关平稳的过去了。
林婳看着谢羲沅,心里无比踏实,渐渐睡了过去。
当她被哭声叫醒时,睁开惺忪的双眼,就见谢羲沅正在抱着娃儿轻轻哄拍。月嫂手里一个,他手里一个,两个家伙此起彼伏的哭,跟比赛似的看准哭的嘹亮。
谢羲沅问月嫂,“是不是饿了?”
“才吃完奶没多久,应该不是。”月嫂道,“你看看有没有拉粑粑。”
谢羲沅把手里的哥哥放进推车里,打开尿不湿,还没来得及检查,哥哥突然尿出来了,他进迅速后退,还是慢了一步,被滋了满手,身上也没有幸免……
月嫂提醒道:“给男宝宝换尿不湿的时候要注意点。”
谢羲沅:“……”
林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笑,“暧,是谁说要收拾他们,结果自己先被收拾了……”
她一笑,肚子上的伤口疼。
林婳拼命咬唇,告诉自己,不要笑,不要笑。
谢羲沅转头看她,表情寡淡道:“很好笑吗?”
林婳好不容易忍住的笑意,看到他这生无可恋的样子,又快裂开了。
更悲剧的是,她觉得伤口也要裂了。
她捶着床,咬牙切齿道:“不要让我笑了……我伤口疼啊……”
谢羲沅神经瞬间绷紧,严肃道:“没什么好笑的,别笑了。”
“你还是沉默吧……”林婳忍着笑意无力道。
这时候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哭笑不得。
谢羲沅当即闭嘴,一句话不说,转过身去给哥哥继续换尿不湿。在林婳产前,他学习过这些基本操作,不过那时候是玩具模拟,眼下一个活生生的小团子摆在眼前,还是拿不出熟练工的利落来,好在磕磕碰碰也完成了。
这边林婳起伏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
剖腹产后要保持平静,不喜不悲,平静。
林婳躺在床上,看着谢羲沅围着孩子忙忙碌碌,感觉新奇又有趣。
当天晚上,月嫂睡在沙发上,谢義沅睡在陪护床上。
林婳睡眠很浅,孩子一哭,她就醒了,她看到月嫂在照顾孩子,就会去拍一旁谢羲沅的床,“孩子哭了,去看看。”
谢羲沅马上起身,协助月嫂带孩子。
林婳知道这个月嫂是千挑万选的且经验丰富绝对可靠,但她就是忍不住要叫谢羲沅。她那种听到孩子哭的焦虑感,只有在谢羲沅亲自去照顾孩子的时候,才能平息下来。
谢羲沅给宝宝喂完奶后,把宝宝放在肩头,轻轻拍嗝。此时他脱掉了大衣外套,身上穿着运动裤和圆领套头卫衣。看起来极为年轻的打扮,跟他娴熟的带娃姿势,带来强烈的反差感。
他往后斜靠在沙发上,给宝宝最舒适的角度,手掌微微收拢成空心状,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宝宝后背。
从林婳的角度看过去,是他俊美无俦的侧脸。
刚吃饱的宝宝闭着眼睛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睡觉,小小的脸蛋下面垫着一张口水巾。
这个画面,养眼又温馨。
林婳忍不住拿起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谢羲沅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向她,问道:“你要发朋友圈吗?”
“……”正在发朋友圈的林婳,手指一顿,“你不想露脸吗?”
谢羲沅平常从不发朋友圈,照片、文字、转发链接什么都没有,安静的让人觉得自己仿佛被屏蔽。
“不是。”谢羲沅淡淡应声。
“我有两个娃儿,不能厚此薄彼,我一手抱一个给你拍。”
林婳:“……”
这到底是想炫耀呢还是想炫耀?
三天后,林婳身体经过各项检查,一切指标良好,可以出院。不过谢羲沅担心有什么闪失,让她多住了两天。
到了出院这天,林芝带着林婳姥姥姥爷一起赶过来看他们。这几天他们只能通过视频看看两个宝宝什么样子,早就心痒难耐了。
月子会所的工作人员按照约定时间赶来,等候在住院楼外。
谢羲沅带了一名月嫂上楼,两名月嫂一人抱一个宝宝。他一只手提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林婳。一行人下电梯,离开住院楼。
林婳长发扎成一团,脸上戴着口置,身上穿着柔软舒适的休闲套装,外面披了一件薄款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体态轻盈。
刚走出大,月子会所的人上前来接行李。谢羲沅手单空下来之后,转身站定,帮林婳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又把帽子给她兜上,直到她被捂得严严实实。
一行人分成两辆车前往月子会所。
谢羲沅定的是奢华套房,室内空间有两三百平,外面带一个观景大花园和私人恒温泳池。
林芝跟着林婳走入房间,忍不住问:“这得多少钱?”
林婳道:“我也不清楚,是羲沅定的,大概七位数吧。”
孕期的事情基本都是谢羲沅操办,林婳乐得清闲,当个甩手掌柜,随波逐流。
等大家都到齐后,照看林婳的专业团队前来问候,跟她沟通交流。谢羲沅定的是56天的月子套餐,加上之前医院的五天,等到林婳出所的时候是产后两个月,可以最大程度保证她的身体恢复。
姥姥姥爷看到林婳坐月子的高档环境和丰盛营养的餐食,还有一群专业的人围着她照顾,之前抱怨林婳不在家里坐月子的想法,全都消失了。
用过午餐之后,两位老人离去,林芝留下来陪林婳。
谢羲沅送二老,走之前对林婳道:“你休息一下,补个觉。”
林婳在医院的时候,跟宝宝同处一室,晚上此起彼伏的哭声让她根本睡不好觉。
姥姥忙不迭道:“这几天在医院里全靠你照顾,你也休息,不用送我们。”
姥爷跟着道:“对,不用送,我们叫个车就回去了。”
谢羲沅道:“我不累,走吧。”
他坚持亲自开车送二老回去。在他看来,林婳现在需要好好休养,什么都不能做,他要帮林婳把她想做的事情做了,她才能安心休息。
三人离去后,林芝感叹道:“小谢做事太周全了,身上没那种有钱人的毛病。”
林婳靠在沙发上,懒洋洋道:“不然我们怎么会在一起。”
虽然最初认识的时候他态度冷淡又很拽,但是相处中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来他很有分寸和教养。不然,仅靠最初颜值的心动,不足以支撑她一直追他为他花钱。更不用说,他靠着人格魅力和日积月累的相处,让她这个恐婚人士,心甘情愿去跟他领证了。
林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林芝道:“你去卧室里睡个午觉,等会儿宝宝醒了有我看着。”
“好,那我先睡一会儿。”林婳走近主卧室,倒在床上。
没有宝宝的吵闹,又有她妈在看着,不用担心什么意外情况,这一觉她睡的很香。
在林婳生孩子之后,谢羲沅那边的家属纷纷联系他,想来看望林婳和宝宝,不过都被谢羲沅挡回去了,就连他姑姑都不例外。谢羲沅在电话里对谢思月解释道:“她现在需要休息,你们过来,她就得应酬。等出了月子,身体养好了再见面。”
谢思月笑道:“行,听你安排。”
怀孕时林婳跟谢羲沅已经商量好,两个孩子一个姓林一个姓谢。至于怎么定,等孩子出生了用盲选的方式。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大家都是兵荒马乱,无暇顾及其他。
现在闲下来了,把这个定了,才好去医院办理出生证明。
林婳和谢羲沅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个月嫂分别抱着孩子,从房间里出来,背对他们站着。
两人盲选,选到的那个跟自己姓。林芝笑吟吟的站在一旁,好奇的看他们怎么选。
林婳对谢羲沅道:“你先。”
谢羲沅道:“老婆优先。”
林婳抬起手,左点一下右点一下,念叨着:“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就是谁!”
她最后一个音落下,指着右边那个月嫂,“王姐,就是你手里的宝贝了。”
月嫂转过身,把手里的宝贝递给林婳。
林婳接到手里一看,“是哥哥呀。”
其实她想选的是妹妹,家里三代女性都姓林,更有仪式感。
但既然天意让她选了哥哥,她也欣然接受。
姓氏决定后,名字很快定了下来。
在提前定好的备用名单里,林芝挑了懿,哥哥叫林懿。林婳给妹妹挑了拾忆,妹妹叫谢拾忆。
林婳打趣道:“妹妹命里带十亿,以后一定是个快乐的小富婆。”
林婳原本以为住进月子会所后,会闲的无所事事。结果她发现自己章然一点都不闲。每天吃三顿主食外加三次加餐,几乎隔两三个小时就得吃东西,而且上午下午有不同的产康和活动安排。
林婳的时间被排的满满当当,倒让专门休产假的谢羲沅显得很无聊了。
入住十几天后,她把他往公司撵,催促道:“你可以去管管公司了,不用总陪着我,下班后过来就行。”
谢羲沅睨着她,要笑不笑道:“身体好了,老公就变多余了是吧?”
林婳道:“老公要去给小朋友挣奶粉钱了。”
当谢羲沅换上一丝不苟的三件套西装,出现在林婳眼前时,林婳被帅的芳心大悦。
谢羲沅把领带递给如,林婳心领神会的接过,把领带套在他脖子上,纤细的手指在他领口下将长长的领带翻转缠绕。
系好后,领结收紧,翻下领子,她正要松开手,谢羲沅揽上她的腰,转过身,顺势将她压在墙上。此时林芝和月嫂带着两个宝宝去游泳了,房内只有他们两人。
他清冷的双眼,眼底变得浓稠,直勾勾的看着她。
林婳还没来得及说话,谢羲沅的唇压下来了。
辗转反则后,他在她耳边难耐道:“还有两个多月。”
林婳:“……”
她竟然秒懂了他的意思,她产后要禁欲三个月,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林婳嗔了他一眼,“快去工作,找点正事干。”
林婳坐月子期间,龚瑞川过来看望了很多次。
他主动去抱宝宝,可宝宝一到他怀里就哭,林芝嫌弃道:“粗手粗脚,不知道怎么抱孩子。”
林芝把妹妹接过去,抱在怀里,没哄几下,妹妹就笑了起来。
龚瑞川看着妹妹,突然就想到了林婳小时候。那时候,林芝也是这么抱着他们的女儿。
龚瑞川站在一旁看着林芝,笑道:“那我得多过来看看,学习一下。”
“又不要你带学什么。”林芝道。
林芝对待龚瑞川始终是冷冷淡淡的,但这丝毫不影响龚瑞川空了就往这边跑的热情,问就是想看看哥哥妹妹。
他甚至想早点退休,跟林芝一起陪伴两个小孙孙,以补偿当初没有时间好好带女儿的内心缺憾。
出月子会所时,林婳已经休息了两个月。
她的身体经过专业评估,各方面都恢复的很好。
林婳等产假休完,马不停蹄的重新投入到作中。如今她的岗位不再是看谢集团市场营销部副部长,,而是新注册公司的总经理。她正在筹备一家全新的酒店,也是一个全新的品牌。
这家酒店从初期定位到统筹规划,后期运营管理,全都由林婳一个人操持。等新品牌孵化成功后,她要面向全国铺开。这对她来说是全新的挑战,也是最好的历练。
由于新酒店在S市,林婳跟林芝还有两个宝宝都回到了S市居住。谢羲沅跟着老婆走,大部分办公时间在S市区域总部,每周回北城总部一次。如今君谢的人都知道,按照董事长这个节奏,以后君谢重心大概率在S市新总部。
半年后,新酒店如期开业。
开业庆典这天,酒店人流涌动。
酒店大门外,红毯铺就,大批媒体被邀请而来。
林婳穿着干练又优雅的套裙,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别在一侧耳后。
在她发表讲话时,台下闪光灯此起彼伏的闪烁着。
不远处,一辆劳斯莱斯在路边停下。
司机拉开车门,谢羲沅走下车。
今天的开业庆典,他不在出席贵宾之列,这是他和林婳商量好的事情。
新品牌不要沾染太多君谢的色彩,要给市场带来全新的感觉。
但他在出席会议的路上,特地让司机拐个弯,把车子开过来。
谢羲沅走到酒店外,低调的站在人流边看着林婳。
她正在跟几位出席贵宾一起剪彩,气质温婉从容,面容明艳又端庄。
无论周遭有多少人,她始终是最清晰最出众的那个,能让他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谢羲沅目不转睛的看着林婳,寒星般的双眼,水光浏滟。
他拿出手机,为林婳拍了一张照片,在微信上发给她。
林婳剪彩之后,放下剪刀,随着众人一起鼓掌。
到了下一个环节,她走到一旁,把主场留给主持人。
林婳拿起手机,看到谢羲沅发来的照片。
她抬起眼,几乎是在瞬间,在人流中捕捉到谢羲沅。
他就像一颗小白杨,干净葱郁又挺拔的矗在那里。
两人目光交汇时,谢羲沅英挺的脸上表情懒散,若有似无的笑了下,拉长的眼尾带着不着痕迹的柔情。
一声轻响,她这边收到消息。
XX:[我爱这个漂亮姐姐]


第127章
六月, 天气已入夏。
禾光银行总部。
大楼办公区内人来人往忙碌有序。
中央空调持续运转。
会议室的门打开,宋徽率先走出来。
秘书拿着资料跟在一旁,低声问道:“刘铭在会客室等了您三个小时, 现在要去见吗?”
宋徽沉吟道:“旭日总经理?”
“对。”秘书点头。
宋徽抬手看了下腕间的表, “今天不行,我还有安排, 让他明天来。”
“好。”秘书应声。
对于这种白跑一趟的情况, 秘书已经见的太多。
至少宋总还是愿意跟他见一面。有的人等上十天半个月, 都不一定有机会见到面。
宋徽乘坐电梯来到停车场, 自行开车前往实验一小。
等他赶到学校,已经放学有一会儿了,校门口人流没有那么拥挤。宋徽找到地方停好车,前往一年级七班。
教室里只有几个小孩在做清洁,没看到宋钰澄。
宋徽给宋钰澄打电话。
宋徽:“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就在教室门口啊。”宋钰澄声音传来, “大伯,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我在二年七班。”
“……”宋徽,“好, 马上过来。”
宋徽走到二年七班, 看到正在摆弄电话手表的宋钰澄。
教室的门已经锁上, 里面空无一人。
“你老师呢?”宋徽走上前,揉了下小家伙的脑袋。
“颜老师在办公室。”宋钰澄道。
宋钰澄拉起宋徽的手, 往办公室去。
“你先说说,为什么会被叫家长?”宋徽问道, 语气不算严厉, 但宋钰澄对这个大伯心存敬畏, 还是有点怂。
“上课不小心睡着了……”他低声道, 表情带了点委屈, “大伯,我觉得我生病了……身体不好,才会上课打瞌睡……老师说让家长带我去做身体检查……”
宋徽轻嗤一声,“瞌睡病。”
宋徽弟弟被外派出国,弟妹最近身体不适,侄子被他姥姥带着,照顾日常起居。
现在遇到学校老师要见家长的情况,姥姥怕自己沟通不好,让老师不高兴,便请宋徽出面来学校。
宋徽跟着宋钰澄来到老师办公室门口,里面已经有先到的另一拨人。几个家长和小孩都在办公室里,正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
他便带着宋钰澄在外面等候。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不惹事,人家能找你麻烦?”男人的斥责声传出来。
“顾婧爸爸,你这个想法不合适。”女人温和的声音随之响起,“谁对谁错,要有公允的判断,才能教会小朋友明辨是非。”
“是,是,颜老师你说的对,我这不是怕给你添麻烦。”男人马上笑着应声。
宋徽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走到窗边,往里看了一眼。
刚才在门边看时,被两个家长身影挡住的班主任颜老师,此时清晰出现在他眼前。
原来这位颜老师……就是林婳的朋友颜维。
办公室内,个子瘦弱的顾婧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颜维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纸巾,蹲下身,帮她把脸上的泪水擦掉,柔声道:“如果你被欺负了,一定要讲出来,这样老师才能帮助你。”
如果不是她偶然撞见,她被后座的女生拿铅笔往背上戳,她都不知道她一直在默默忍受另外两个女孩子的欺负。
小女孩抽泣着点头,带着哽咽的嗓音开口说话……
办公室外,宋徽一直静静等着。
他看着颜维温和又严肃的处理完一场纠纷。另外两名家长带着孩子离去,她把受欺负的小姑娘单独留下来。
“你被欺负,不是你的错。”颜维道,“但是咱们要保护自己,对那些不好的行为说不。”
“嗯……”小女孩点头。
颜维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一块甜品。
她笑着把甜品递给小姑娘,“这是老师自己做的榴莲班戟,送给你吃,奖励你的勇敢。”
“谢谢颜老师。”小姑娘笑逐颜开。
办公室的玻璃窗半开着,傍晚的微风徐徐吹佛。
颜维办公桌上的透明花瓶里,插着一小捧栀子花,馥郁幽香随着晚风散开,飘入宋徽鼻端。
她的及肩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小巧清丽的脸庞,她脸上的笑容犹如那捧绽放的栀子花,柔和,清新,雅致。
宋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没有移开。
小姑娘离去后,宋徽带着宋钰澄进了办公室。
颜维收拾着办公桌上的作业本,一抬头,看到宋徽高大的身影,愣了下。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五月份林婳办订婚宴的时候,之后林婳说给她联系方式,她没要。
她觉得这种人间精品,欣赏一下就好了,不适合有更多想法。
不过,她这好姐妹的消息是不是有点离谱啊?孩子都这么大了,居然要帮她牵线搭桥?
颜维的思绪在瞬间开小差后,马上被拉回来,她站起身,对宋徽道:“不好意思,刚才在处理别的事情,耽误了一点时间。您是宋钰澄的家长吗?”
“他是我侄儿。”宋徽道。
颜维猛然想起,上次他送她回家时,随口说了一句侄儿在这里读书。
没想到,居然是她的学生。这也太巧了。
宋徽解释道:“他爸爸在国外,暂时回不来,他妈妈身体不适,不方便来学校。”
“哦。”颜维点了下头,指着一旁的椅子,“你们先坐下,不用站着。”
宋徽带着宋钰澄坐下后,颜维在办公桌前坐下,对宋徽道:“宋钰澄同学这段时间上课频繁打瞌睡,几门课的老师都对我反应了这个情况。”
“一段时间?”宋徽的目光扫过宋钰澄,他迅速将脑袋埋下去。
颜维:“有一周多了。”
“所以我想请家长过来问问,宋钰澄是晚上没有睡好觉?还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宋徽瞥了宋钰澄一眼,带了几分笃定道:“晚上是不是偷偷摸摸玩手机了?”
宋钰澄没做声,但满脸心虚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哪来的手机?”宋徽又问。
宋钰澄还是沉默。
“嗯?”宋徽嗓音低沉,气场都变得带有压迫感。
宋钰澄向来敬畏大伯,迫于这种压力,小声嗫嚅道:“姥姥的……她每天晚上把手机放在客厅充电……”
小家伙老实交代后,宋徽对颜维道:“抱歉,颜老师,我会跟家里老人沟通下,以后把他看牢了。”
“嗯,这方面不能疏忽。”颜维点头道,“在他们这个年纪,缺乏睡眠不仅影响学习,还会影响身体成长发育。”
宋徽又问了下宋钰澄的学习情况,两人交流一番后,宋徽起身道:“今天打扰颜老师了。”
颜维笑笑道:“没什么,都是做老师的职责。”
宋徽拿出手机,说:“可以加个微信吗?以后有什么事情,方便联系颜老师。”
“可以。”颜维的嘴巴先大脑一步做出回应。
其实她一般不会跟家长加微信,有事就在微信群里联系。何况,他连家长都算不上,更犯不着加微信了。但是他提出加微信之后,她下意识就答应了……
颜维暗暗吐槽自己,在帅哥面前毫无原则。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后,宋徽带着宋钰澄离去。
当晚,颜维躺在床上,打开微信,翻开宋徽的微信号。
他的昵称就是本名,头像是禾光银行的logo图案,点进朋友圈,一个月内可见,只有寥寥几条,分享一些金融咨询。
要不是他亲自加的,她都得怀疑这是公司账号。
颜维本来想告诉林婳,她跟宋徽加上微信了。转念一想,只是因为工作原因加个微信,还是不要咋咋呼呼了,不然林婳看出她春心萌动,又得帮她想办法牵线。
林婳老公跟宋徽那关系,她怕宋徽碍于情面,不情不愿的应付她,这样大家都会尴尬到爆炸。
颜维保持着沉默,第二天晚上,她洗完澡,正在擦护肤品时,听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下。
她目光一瞟,主页上的消息提示,显示了宋徽的名字。
她情绪瞬间被调动,乳液跟刷墙似的在脸上抹了一通后,伸手捞起手机。
宋徽:[颜老师]
宋徽:[他今天上课睡觉了吗?]
五颜六色:[没有哦,今天表现很不错~偷笑.jpg]
五颜六色:[不过家长不能懈怠,要改掉这个坏毛病,还得持续一段时间好好监督]
宋徽:[好]
宋徽:[谢谢颜老师]
五颜六色:[不可爱哈~ ]
宋徽:[?]
颜维猛提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打错字了!
她一瞬间窘的不行,隔着屏幕想到人间精品那张脸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就尬的脚趾抓地。
她赶忙撤回,再次输入。
五颜六色:[不好意思,打错字了]
五颜六色:[是不客气]
五颜六色:[苦涩.jpg]
宋徽:[哦]
五颜六色:[捂脸.jpg]
宋徽:[没关系]
宋徽:[那颜老师早点休息]
宋徽:[晚安]
五颜六色:[嗯嗯,晚安~]
结束对话后,颜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复盘,发现自己很不对劲。
语气太轻快了,太活跃了,波浪线和表情图都用的飞起,这哪是为人师表该有的稳重样子?
这分明就像是跟看对眼的相亲对象聊天!
颜维暗暗告诫自己,如果再有下次聊天,一定,一定要云淡风轻,成熟稳重。
接下来几天,宋徽没有再发消息来问情况。
颜维默默的想,人间精品是不是被她的沙雕风格给整的不敢开腔了。
到了周末,颜维在家里睡懒觉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颜维从睡梦中被吵醒,憋了一肚子火,从床头柜上捞起手机,看看是哪个倒霉鬼,即将迎来她狂风暴雨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