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手法各不相同,每一幅画的内容也都不同。
射灯正对着画作,在一片昏暗中,每一幅画都格外清晰明亮。
林婳一副接一副,很慢很慢的看。
挂在距离玄关最近的那副画里,她穿着工作制服,脚下是高跟鞋,身姿笔直,现在酒店大厅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画里的她,一眼看去,甜美又飒爽。
下一幅画她跪坐在地,腿上还躺了个人,她一只手抓着对方身上的浴巾,一只手压着她的伤口。她身影纤细,低垂的脖颈上覆着一层光晕,周遭简单勾勒的背景能看出是在酒店套房里。
林婳看了这一副,再看上一幅,这才意识到,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而画里是谢羲沅看到的她。
林婳不由得扬起了笑容。
她往前走几步,看到下一幅画。
她坐在酒吧的立麦前唱歌,穿着墨绿色大衣,带着珍珠耳坠,乌发红唇,视觉冲击极为强烈。
林婳看的目不转睛,弟弟笔下的她,竟是那么风情万种。
有一幅画是在男生宿舍楼下,苍翠的大树旁,她靠在他胸膛上,双臂圈着他的后背。而他双手散漫垂落,姿态不羁。
林婳恍惚想起,这是她第一次抱他的时候……
有一幅画是在酒吧外的露天停车场,黄色的兰博基尼旁,她踮着脚,环着他的脖子,用力亲在他唇上。
这是她第一次亲他的时候……她借着酒劲撒酒疯……
还有一副是在宴会厅里,她身穿玫红色礼服裙,亮片宛如美人鱼的鱼尾,波光粼粼。
在这副画里,她置身于满场奢华的衣香套影中,却犹如站在世界中心,美的惊心动魄。
林婳知道,这画里的人,是占据着画者的世界中心……
林婳慢慢的看完所有画,目光在那些画上流连忘返时,仿佛被带回到曾经的场景里。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她自己,她是用他的目光在看。
原来弟弟眼中的她,那么多姿多彩,生动迷人。
而他在看似漫不经心高冷不羁的时候,已经将她挥之于笔下,画了一幅又一副。
林婳看完所有画后,犹如把两人的恋爱重新回味了一遍,当她再次看向谢羲沅时,万千感慨,汇成了深深的感动和庆幸,最终还是他,幸好还是他。
谢羲沅在林婳身前单膝跪地,拿出准备好的戒指,递到林婳眼前,看着她,一字一字的缓声道:“姐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婳看着郑重其事的谢羲沅,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是说不出的感动。
她以为,她那次提议后,大家已经达成默契,就等一个合适的日子去领证。没想到,他还是要走这么一趟,亲自向她求婚。而且,为了这一刻,显然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林婳接过戒指,对谢羲沅笑道:“我愿意呀。”
谢羲沅站起身,正要把林婳揽入怀中,手臂刚伸出来,看到林婳的大肚子,动作顿住,原本激动的情绪抑制了下,他轻轻环上林婳的脑袋,低下头,抵在她颈间,低声道:“那我们明天去领证好不好?”
“这么快?”
“我请人看了日子,明天是吉日。”谢羲沅道。
自从本命年经历被分手后,他有点信时运。
在林婳提出结婚后,他就在思考什么时候求婚,什么时候领证。
最终,选定了七夕求婚,第二天就领证。
林婳没有做声,谢羲沅又道:“姐姐刚才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林婳笑起来,“好啊,那就明天去吧。”
两人刚说完,门铃声响起。
谢羲沅扶着林婳在沙发坐下,走到玄关去开门。
他订餐的餐厅送来餐食,服务人员和厨师亲自上门。
玻璃门外的大阳台上搭起一张桌子,铺上雪白的餐布,光亮的餐具逐一摆放,香薰蜡烛燃起。
已经准备好的食物放在餐桌上摆成漂亮的造型,半成品被拿到厨房现场加工。
当林婳被谢羲沅扶着走到阳台,坐在桌前时,一切布置的刚刚好,呈现在她眼前的是浪漫的烛光晚餐。
两人面对面坐下,林婀道:“弟弟不愧是艺术生,这么有浪漫细胞。”
谢羲沅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笑,淡道:“结婚都不努力,人生还有多少努力的时候?”
林婳被他逗笑。
她是看出来了,弟弟的确很努力。
以他那漫不经心又随意的性子,这么一套又一套的折腾,很费心了。
在今天白天的时候,她怎么都想不到,晚上有这么隆重又浪漫的安排。
尤其是些画,那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弟弟的珍贵心血。以前她提过让他为如她画画,他只是答应,却没有实际行动,她以为他懒得画,没想到,他不声不响的画了一屋子。
她喜欢这种低调深厚的表达方式,不浮夸,却让她感受到了最真垫最纯粹的情感。
小资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而他的求婚,没有用钱铺排场。
他献上的是他很少外露却又热烈彭拜的感情。
她被这股情感洪流淹没,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当晚,两人睡在了这套房子的卧室里。
林婳侧着身睡,自从肚子大起来后,她每晚只能侧着睡。有时候觉得不舒服,睡着后就会平躺,但每次躺着没多久就会被谢羲沅推过去。
后来为了让她好好保持侧睡的姿势,谢羲沅也跟着侧睡,他贴着她的后背,一只胳膊穿过她的脖颈下方,一只手掌轻轻搭在她腰上。
四下一片幽静,朦胧的月光映入室内。
林婳抓着谢羲沅的手掌,随意勾着他的手指,嗓音浸着甜意,呢喃细语:“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姐姐的?”
谢羲沅低声道:“那姐姐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第一眼就喜欢呀。”林婳笑。
“哦。”谢羲沅不冷不热的低哼一声,“见色起意。”
林婳低低笑道:“谁叫你长得那么勾人。”
就算第一眼是见色起意,至少,之后的每一眼,她都有被他撩到。
她闭上眼睛,噙着笑意道:“是见色起意,也是长长久久的心动。”
“姐姐的嘴……”谢羲沅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林婳着他的手指。
男人懒散的噪音接着道:“我就算被骗过一万次,还是会相信。”
林婳抿住的唇角,又弯了起来。
“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林婳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谢義沅没回答,她大胆揣测,“难道你也对我一见钟情?”
以前她觉得“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可是后来发现臭弟弟最不缺的就是钱……
要说是因为她主动追他吧,就他这资质,声名远播的大校草,追他的女生前赴后继,怎么都不缺她这一个。
而她回想当初,她每一次约他接近他,他虽然冷冷淡淡,但从没有拒绝过。从某个角度来说,他是看似被动却又给了她希望,引诱的她欲罢不能。
“没良心的姐姐。”半响,谢羲沅吐出一句。
“?”林婳不服气了,转过身,面对着谢羲沅,问他,“讲给姐姐听听,我怎么没良心了?分手那次不算,提了八百年,不准再炒剩饭。”
“那是你第二次言而无信。”谢羲沅淡道。
林婳一脸懵逼看着谢羲沅,“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哦。”
谢羲沅不疾不徐道:“我九岁那年,就认识你了,在清溪镇上。”
那时,他一夜间双亲离世,家族分崩离析,长辈们为了股份问题争执不休……
他成了最多余又最重要的人,没人在意他有多难过,所有人关心的都是君谢该怎么办。
爷爷把他送到清溪镇,让奶奶陪着他,避开外界风暴。
可他就算远离所有是非,整个人仍是无法自拔的痛苦。他最浑噩的那次,走到江边,呆呆的看着江水,想到书上说的,死亡不是离开,而是在另一个世界相逢。他突然很想去另外一个世界找他的爸爸妈妈。
他一步一步往水里走,突然跌进了一个深坑,本能让他挣扎起来……
就在他恐慌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可长江不似小水塘,有看不见暗流旋涡,那个救他的人不仅没有把他拉上去,两人一起在水里胡乱挣扎了起来。但那个人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手,一直拽着他。
最后,在稀里糊涂的挣扎中,救他的人踩上了岸,用力拉了他一把。两人一起冒出了水面。此时水深淹没至他们的腰腹,再往前一步就是可怕的断层。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林婳。
她扎着马尾辫,比他高出一个头,喉咙里还呛着水,紧紧拉着他往上走。
走到岸边没水的地方,她才松开她的手。
“小朋友,江边很危险,不要在这里玩水。”她义正辞严的对他说道。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
这个大姐姐刚才为了救他,差点遇到危险,他很内疚。
他道歉的这么干脆,她倒不好意思说什么了,语气也变和气了,“在外面玩要注意安全,你如果淹死了,你爸爸妈妈多伤心啊。”
闻言,他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怎么了?怎么哭了?我又没骂你……”她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他跌坐在地,脑袋埋在膝盖里,身体不断抽动着,一边发抖一边哭。
林婳蹲在他身旁,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你怎么就哭了?咱们化险为夷,应该高兴的!”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哭。
林婳被他哭懵了,又不能不管这个刚从水里救起来的小孩,只能陪在一旁,看着他哭。
等了好久,他终于冷静下来,抽噎着抹掉眼泪水,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转身往坝上走。
林婳看他那样子,不太放心,跟在他身旁。
这一路,跟到他回家,她才松了一口气。
小镇不大,过了没几天,她又一次看到他了。
她正在买奶茶时,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大树角落下,一个小男孩蹲在那儿,埋着脑袋,身体微微抽动。她好奇的走过去看了一眼,应该就是前几天那个小孩,看样子又是在哭?
林婳从没见过这么爱哭的男孩子。
她不由得想,他到底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她多买了一杯奶茶,走到男孩身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谢羲沅抬起头,一杯奶茶递到眼前,“姐姐请你。”
谢羲沅低下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奶茶。
林婳把奶茶塞进他手里,“这个珍珠奶茶特别好喝,喝了就会心情好,不信你试试?”
他怔怔的看着手里的奶茶,没有动。
“我上次救了你耶,连杯奶茶都不赏脸?”她帮他把吸管插好,送到他嘴边,“喝呀。”
谢羲沅低头喝了一口。
林婳笑了起来,“甜不甜?”
谢羲沅点头,“甜。”
“甜会让人觉得开心。”林婳抬手抹了下他脸上的泪渍,“所以不要再哭啦。”
两人坐在一起喝奶茶,喝完后,林婳带谢羲沅去公园里的游乐场玩。
他们一起去玩跳跳床,开碰碰车,谢羲沅发疯般的跟着这个大姐姐疯玩,心里压抑的痛苦在不知不觉中被释放。
那段时间其实林婳也不快乐,爸妈频繁吵架,她隐约听到离婚的字眼,原本约定好的暑期旅游泡汤了,她被送到爷爷奶奶这里。
她在这个小镇上没什么朋友,认识谢羲沅后,每天都去找他玩。
直到暑假过去,她要离开小镇,回去上学。
临走时她对他说:“我在S市三中初一五班,你到时候去三中,姐姐罩你啊!”
后来,他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转学了……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言而无信。
谢羲沅从回忆里抽离,翻个身,仰躺在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慢道:“咱们第一次见面,是你把我从水里捞起来……”
林婳脑子里有印象了。他九岁,就是她十三岁的时候。那一年她被爸妈送去她爸老家清溪镇,跟爷爷奶奶一起过暑假。
小镇上有条江流过,她心情烦闷时喜欢去江边的堤坝上坐坐。
她在江边救过一个小屁孩,然后还跟他玩了一段时间……
可是那段时间太久远,距离现在都快十七年了,他不刻意提,她还真想不起来。
谁会想到,小屁孩长大后成了那么惊艳的大学生,还被她遇到了?
林婳:“嗳,原来你是那个小哭包啊。”
谢羲沅脸色一僵,突如基来的窘迫往外冒头时,索性闭上眼,不搭理她。
他就知道,不如不提从前,都是黑历史。
林婳抓着谢羲沅的手,道:“对不起啊,姐姐转学了。”
在那个暑假过后,她的家庭彻底破裂,父母分道扬镳。因为妈妈工作调动原因,她转学了。
“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分。”林婳脑海里灵光一现,问,“你不会在酒店第一次见我就认出我了吧?”
“嗯。”谢羲沅应了一声。
他记得她的名字,也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虽然长大后变化很大,但相同的名字和相似的感觉,他几乎一眼就能断定她是她。
他没想到她会追他,一开始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瞧瞧她能做到哪一步。如果她没有主动,他只当不认识她,不会跟她有进一步接触。毕意两人只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还是被她遗忘的玩伴。
然而,成年人之间的吸引」是无法控制的冲动和藤豪般在心底疯长的情愫。他以为他在看戏,却在不知不觉中沦陷,结果自己成了戏中人。
林婳琢磨着这前前后后的事情,最终啧了一声:“心机狗,姐姐我清白坦荡的追你,你藏了这么多事。”
“嗯,清白坦荡的只想玩玩。”谢羲沅意味深长道。
“……”所以说,那一段是过不去了吗?
“有谁玩玩,玩成老公的呀?”林婳为自己找补。
林婳侧过身,亲了下谢羲沅的脸颊,主动哄他道:“新婚快乐呀,老公。”
谢羲沅不动声色的弯了下唇角。
他侧过身,让林婳也侧则过身,以两人固有的姿势抱着她睡。
“再叫一声老公。”他在她耳畔低声道。
林婳姮微笑应声:“好的,弟弟。”
谢羲沅:“……”
“弟弟,睡觉了。”
夜色渐深,两人依偎着入睡。
林婳脑子里想着过去的那些事,感慨缘分的妙不可言。
如果没有过去那段善缘,可能开始谢羲沅对她就如其他人那般不屑一顾,而她碰壁后也不会有别的想法,两人就没有以后了。
……
次日,谢羲沅被闹钟叫醒。
他定的八点的闹钟,醒来后,马上捞起手机,关闭铃声。
他轻手轻脚的下床,洗漱过后,去厨房弄早餐。
在过来之前,他已经安排人把这里都收拾打理过,一切就仿佛当初两人居住时的样子。
他打好豆浆,把做蔬菜蛋卷的羹调好。
准备就绪后,去房间里把林婳叫醒。
等到林婳坐在餐桌前时,他把刚刚做好的蛋卷端出来,搭配温度正好的豆浆。
吃过早餐后,林婳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发现里面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小资本家的思路,太缜密了。
她选了一件白色的翻领连衣裙,上身简洁又正式的样式适合拍登记照。
谢羲沅穿着白色衬衣和休闲西裤,风度翩翩,器宇轩昂,挺拔清瘦的身型带着满满少年感。
谢羲沅亲自开车,带着林婳前往民政局。
经过红绿灯,谢羲沅把灯停下,林婳想到什么,突然道:“糟!领证需要户口本吧?我都没准备,在我妈那儿呢!”
红灯灭,绿灯亮起。
谢羲沅踩下油门,继续前往行驶。
林婳提醒道:“转道,去我家,得先拿户口本。”
谢羲沅不紧不慢道:“我已经拿了。”
“?”林婳目瞪口呆的看他,“什么时候的事?”
“带你过来之前,我就来过一次,顺便去你妈那里拿了。”求婚这种重要的事情,他不可能全权委托其他人,包括那些画的布置,都是他亲自安排。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飞来打点过几次。
在他拿户口本那次,林芝跟他聊了很久。
千言万语,都是对自家闺女的疼爱和不放心。
当时,谢羲沅坦然道:“在这段关系里,是我更需要她。”
“她有强大的内心,拥有完整自洽的精神世界,就算换一个男人,她也会让自己幸福。而我,只有跟她在一起,才能幸福。”
林芝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样的话,跟那些该对女孩家长表达山盟海誓的套路完全不一样。但是她被打动了,因为谢羲沅是发自内心的爱慕她的女儿。
她把户口本交给谢羲沅时,说:“林姮能有你做伴侣,也是她的福气。”
“我妈居然都没跟我打招呼,就把户口本给你了。”车内的林婳一脸惊讶。
“订婚之后,长辈都希望我们早点领证。”谢羲沅道。
林婳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长辈们思想到底没那么开放,有现成的孩子爸爸在,不希望她未婚生产。
不过,这一切压力都由谢羲沅默默扛下来了,直到林婳主动提出结婚的那次,他才雷厉风行的推动起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民政局外。
昨天七夕节是领证高峰期,今天的人没那么多。
复印证件之后,两人去照相。
林婳低声道:“早说今天领证,咱们可以提前去照好登记照,现场照万一不好看怎么办?”
谢羲沅道:“姐姐怎么照都好看。”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林婳轻哼。臭弟弟骨相足够优秀,无论什么死亡角度拍出来都令人拍案叫绝,更不用说端端正正的登记照了。
两人坐在镜头前,谢羲沅轻轻揽上林婳的肩膀。
林婳端庄坐着,一丝不苟的看着镜头。
摄影师道:“不用那么严肃,靠近点。”
林婳脑袋一歪,恰好谢羲沅脑袋也歪过来,两人脑袋抵在了一起。
咔擦一声,摄影师拍下照片。
取了照片后,经过资料审核,领取结婚登记声明,到窗口排队等候办理。
谢羲沅带着大肚子的林婚排队时,前面的情侣主动让出来,道:“你们先吧。”
“谢谢。”林婳笑了笑。
“你们先,你们先……”
一对又一对情侣让路,众人看到林婳隆起的肚子,都想让她早点办。
林婳感受到大家的善意,双眼弯起,对谢羲沅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谢羲沅低声道:“所以我没选错。”
两人坐在窗口前,一笔一划的认真填写资料。
办事员录入资料,打出证件,盖上鲜红的钢印。
很快,两本带着编号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到了他们手上。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林婳看着手里的小本本,还有那么点恍惚。
“咱们就这么结婚了?”她看着谢羲沅问。
“嗯。”谢羲沅道,“今天是结婚第一天,老婆想吃什么?”
“……”林婳证了下,道,“我还是喜欢听你叫姐姐。”
“好的,老婆。”
第126章
十一月份的时候,林婳怀胎36周。
对于双胎产妇来说,这个时候得安排剖腹产,不能继续等待。
由于管控,住院期间,一个产妇只能有两个人陪护。
谢羲沅请了一个月嫂,再加上他自己,就占用了两个名额。
林芝本来很想过来,林婳觉得她身体吃不消,照顾新生儿也没有月嫂专业。在林婳的劝说下,林芝悻悻同意了。
三甲医院住院部的单人病房,虽然环境设施比不上私立医院,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条件还算舒适。
手术定在11月10号。林婳在手术头一天住院。
医生交代晚上十二点之后要禁食,林婳在傍晚时简单喝了一碗粥。她怕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要临时剖腹产不敢吃太多东西,不然到时候打麻药都麻烦。
深夜,林婳靠在床上。
现在肚子大了,怎么睡都难受,她都是把床调起来半躺着。
病房里有一张电动床,一个家属陪护的折叠床。谢羲沅把折叠床放在电动床旁边,躺下后,抬手捏住了林婳的手,道:“老婆,别紧张。”
林婳道:“不紧张,我相信一定能顺利过关。”
“嗯。”谢羲沅应声。
“每天揣着这么个球,累得不行,我都巴不得睁眼到天亮,赶紧卸货。”
“快了。”
“他们又在踢我了……”林婳道,“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现在居然两个一起踢了,好过分哦。”
“等他们出来,我挨个收拾。”
“你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呀?”林婳问。
谢羲沅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孩子是我们的血脉延续,性别不重要。”
林婳道:“我希望是龙凤胎,体会不一样的可爱。”
其实可以去私立医院查性别,但她没有去查,她想留着最后一刻开盲盒。
林婳跟谢羲沅絮絮叨叨的聊着天,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黑暗中,谢羲沅依然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他嘴里叫林婳不要紧张,但是他自己却莫名紧张,这段时间看了不少关于手术的资料,虽然现在的医学水平先进,但还是有产妇在手术台上出现危险。
谢羲沅坐起身,帮林婳把被子搭好,再度躺下去。
到了后半夜,他终于阖眼睡过去了。
次日,林婳是上午的第一台手术。
她被推去手术室后,谢羲沅在外面焦灼的等待。
不到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两个小宝宝被推了出来,医生喊道:“林婳家属,龙凤胎。”
这一喊声,引得其他等待的家属羡慕的目光。
谢羲沅走上前,看到两个干瘪的小不点,他扫了一眼后问医生,“我老婆还在里面?”
“产妇还需要缝合,你先带宝宝回病房。”
“那我就在这儿等着。”谢羲沅对月嫂吩咐,“你先把两个孩子带回病房。”
“钦,你怎么做爸爸的?孩子不能离开你的视线。”医生叮嘱道。
“那孩子跟我一起在这里等。”谢羲沅道。
“你先回房间,等会儿产妇出来,就会有人推回房间。”医生劝道,“哪里等都是一样。”
“抱歉。”谢羲沅礼貌拒绝,声音低沉又坚定,“我希望她出来就能看到我。”
谢羲沅依然等在手术室外,月嫂在一旁守着两个宝宝。
由于孕期照顾的足够好,虽然是36周就剖出来,宝宝肺部发育的很好,不需要住保温箱,出生评估是10分。
但宝宝看起来特别瘦小且干瘪,谢羲沅看着两个相似的小家伙,想不通自己的基因怎么到下一代就跑偏了?
算了,再丑也是亲生的。
谢羲沅协同月嫂照顾孩子,反倒缓解了担心林婳的焦虑。
当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林婳被推了出来。
谢羲沅赶忙放下孩子,走到病床边。
手术是腰部麻醉,林婳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谢羲沅拉住林姻的手,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疼吗?”
林婳看着他,眼睛里水汪汪的,瓮声瓮气的应了一个字,“疼……”
谢羲沅心里一酸,汹涌的情绪漫上来,红了眼眶。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哑声道:“老婆辛苦了。”
他陪在林姮床边,往楼上的病房去。
月嫂和护士带着两个孩子,一同上楼。
进了病房,林婳被抬到床上,进行术后处理。
兵荒马乱的一切结束后,病房内只有林婳,谢羲沅,月嫂,以及两个刚出生的宝宝。
这时候林婳的感觉比在手术室里好多了,她对谢羲沅招呼道:“你把他们抱过来我看看?”
“先看哥哥还是先看妹妹?”谢羲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