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啓峰长叹一口气，“是啊。”
“现在卸任了，就安心养病，其他都别想了。”谢羲沅道。
“我还能想什么，你现在已经完全不用我操心了，大家各归各位。至于我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明年冬天……”
谢羲沅道：“你要不操心了，还能活很多年。”
谢啓峰看着谢啓沅，怅然道：“活几年不重要了，就是不知道阖眼前能不能看到你成家。”
“那肯定没问题。”谢羲沅应声，又补充道，“还能看到你曾孙子。”
谢啓峰一下子来精神了，上下打量着谢羲沅，感觉到他眉眼间的轻松自信，不由得笑了，满脸期待的问道：“是不是已经怀上了？”
“不确定，应该没问题。”谢羲沅觉得那晚他只差把自己掏空，在车上来了两次，回去后又来了三次，他不信这都怀不上。
谢啓峰听他这语气，知道好事将近了，笑得脸上褶子更深了，呵呵笑道：“不错，你比你爸强，你爸三十多才生你，你这二十多就知道要孩子了。”
“……”谢羲沅默默咽下苦水，把削好的水果切块递给谢啓峰。
他爸妈是婚姻稳定，根本不在意什么时候生孩子。他是没孩子，可能连婚都结不了。
除夕当天中午，谢家大家族齐聚一堂吃团年饭。
谢思明的老婆夏玲也来了，大家叮嘱过她，不要跟谢啓峰说那些糟心事。
谢啓峰只看到夏玲，问道：“岚岚和小静怎么没过来？”
夏玲面色愁苦，但强颜欢笑。两个子女现在根本接受不了爸爸是杀人犯的事实，觉得他被冤枉了，在警方定罪前，他们还抱着希望。他们说要等到真相后，堂堂正正的过来。
谢思华接口道：“他们跟思明一起去国外了。”
谢啓峰对夏玲道：“那明天你也可以过去，一家人过个团圆年。”
夏玲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一顿饭在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吃完。
吃过饭后，谢羲沅陪谢啓峰下了几盘棋。
谢羲沅道：“我定了下午四点的机票去S市，等会儿就得出发去机场了。”
谢啓峰手执棋子，愣了下，“去S市干什么？”
谢羲沅低声道：“您未来的曾孙子，还有孙媳妇，都在那边。”
“噢。”谢啓峰连连点头，笑着道，“去吧，不能让人家怀着孩子还独自过年。”
谢啓峰像是想到什么，又道：“对了，你过去是不是要见那边家长？需要我跟你一起过去吗？提亲要有个长辈代表，不然人家会说我们不讲礼数。”
“……”他倒想去提亲，但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他求婚都没成功。
谢羲沅道：“不用。”
他又加了句，“暂时还不用。”
谢羲沅在两点半的时候出发离开。
大家都看到他行色匆匆的身影。
谢啓峰笑道：“希望明年过年能看到我的曾孙子。”
之前他就知道林婳的存在，不过大家都说是一时新鲜不长久，他也懒得见，没想到现在还在一起，而且要生孩子了。谢啓峰这把年纪，什么事都看的比较透，不在乎对方的家庭门第，只要是谢羲沅自己喜欢就好。这孩子从小失去父母疼爱，感情方面最为缺乏，对他来说，有个喜欢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谢羲沅抵达S市，已经是傍晚六点多，等他从机场出来到市区，又是一个小时之后。
天色已经全黑。除夕夜的晚上，街上格外冷清，行人寥寥无几。
这两天S市持续降雪，整座城市银装素裹，映在璀璨的灯火下，如梦似幻。
谢羲沅事先没有告诉林婳，他直奔林婳家，结果从邻居口中得知她们很久没在这边住了。
他不由得想起当初被分手时过来找她的场景，对比当时憋屈压抑的心情，现在就算扑个空也不觉得难受，他对邻居说了声新年快乐，转身离去。
谢羲沅无奈来到安澜酒店。
原本是想突袭到林婳家，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跟她家人一起过年。
结果还是得通知她。
谢羲沅坐在安澜酒店的大堂会客区，给林婳打电话。
洋房内，林婳正在厨房给她妈打下手，递递调料什么的。
兜里的手机响起，林芝嫌弃的挥手，“你出去吧，越帮越忙。”
林婳离开厨房，来到客厅，她姥姥在看电视，姥爷正在逗狗，她一看是谢羲沅的电话，走向阳台，路过那条活蹦乱跳的边牧时，抬手撸了下它脑袋上的毛。
林婳走到阳台，接通电话，甜甜的叫了一声，“宝贝儿。”
手机另一端，谢羲沅靠在沙发上，刚才前台送来一杯热茶和一份糖果，他把一块软糖拿在手里，还没撕开，就听到林婳发嗲的声音，一股甜意穿透耳廓，在他体内流窜。
谢羲沅不由得弯起唇角，他放下糖果，糖份已经超标，不能再吃了。
“我给你送了一份新年礼物。”谢羲沅道。
“是什么呀？”林婳笑逐颜开，兴奋的问。
“礼物现在在安澜酒店门口，我让快递员等着，你方便过去取吗？”
林婳正想说要不先让值班的同事收着明天去拿，谢羲沅又道，“你要今晚把礼物拆开。”
“好嘛，那我现在就去拿。”林婳应道。
林婳挂电话后，对姥姥说：“我出去拿个东西，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回来。”
“拿什么啊？”姥姥好奇问道。
“礼物呀。”林婳笑，“除了礼物，还有什么能让人除夕夜出门跑一趟呢。”
林婳路过厨房时又跟她妈打了一声招呼，她下到车库，开车前往安澜酒店。
除夕的晚上，车辆稀少，道路畅通，她期待着谢羲沅的礼物，一路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
林婳把车停在酒店外的广场，下车。
今天白天还在下雪，地面上铺了一层白雪。
她穿着短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愉悦的心情，与脚步声一样轻快。
林婳来到大门前，环顾了下，没看到快递员。
她一边往酒店里走，一边给谢羲沅打电话，“我到了呀，快递员电话多少？我没看到呀？”
“没看到吗？”
“啊……”林婳应声，往前台走去，“我问问前台，是不是帮忙收了。”
林婳正往前走，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下。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
眼前出现一个与人一般高的大型玩偶。
林婳怔怔看着眼前的东西，笑起来，再次拿起手机，对电话那边道：“我看到了，这就是你的礼物吗？一个巨大的玩偶！”
手机那端没有回应，但眼前的玩偶移开了。
谢羲沅出现在她眼前，如瀑的灯光下，他英挺的眉目看着她说：“这个才是。”
林婳讶异又惊喜，笑着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谢羲沅一本正经道：“听说过年相亲局多，我得过来把女朋友看牢了。”
“别闹。”林婳嗔道，拉起谢羲沅的手，“走啦。”
谢羲沅把酒店摆放的装饰玩偶交还给工作人员。
林婳拉着谢羲沅的手，快步离开酒店。
下台阶时，她脚滑了一下，谢羲沅将她扶住，弯下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林婳低呼一声，搂上他的脖子。
林婳道：“欸，你放我下来，不用抱我啦……”
谢羲沅稳稳抱着她，说：“这是礼物正确使用方式。”
他抱着她，走到广场上。
夜空飘飘忽忽的坠下雪花。
谢羲沅垂眼看她，说：“有没有想我？”
林婳仰起脸，广袤无垠的夜空下，细小的雪花片片飞舞。
雪花交织下，是他清隽的脸庞，双眼比夜色更为幽深动人。
林婳笑道：“我们昨天下午才分开!”
谢羲沅目光浓稠，看着她说：“可是我想你了。”
第104章
除夕夜, 天空飘着小雪。
为了迎接春节，整座城市张灯挂彩，火树银花。
道路两旁的高楼节次鳞比, 万家灯火绵延至天际。
车内，林婳坐在驾驶座上开车, 谢羲沅坐在副驾上。
林婳在一开始的开心过后，有点头大了，把这么个根正苗红的大帅哥带回家，她妈妈和姥姥会更加疯狂的催婚。
但是不带回去吧，他大老远跑过来，还是除夕夜，让他一个人在酒店待着不像话。
她没得选择, 只能硬着头皮把他带回家。
林婳叮嘱道：“见了我家人, 不要乱说话啊。”
“什么话叫乱说？”谢羲沅问，“想跟你结婚算不算？”
林婳：“……”
她点了下头, “算。”
谢羲沅沉默了。
林婳怕他不开心，解释道：“我就是想过一个清静年。”
“嗯。”谢羲沅应了一声。
只要她带他见家长，就算有了大进展。
这次见面不提想结婚的话，下次可以提。
车子开进小区停车场, 两人下车上楼。林婳发现谢羲沅没准备什么礼物, 按理说第一次到女朋友家里拜访, 应该带礼品, 不能空手。
林婳暗想，她家人一定会觉得他不懂礼数, 这样就跟帅气带来的好感相抵消。
不满意就不会催婚了, 嗯。
林婳带着谢羲沅走到大门前, 按下门铃。
林芝已经把菜都烧好, 就等着她回来开饭，听到门铃声，赶忙去开门。
“怎么拿个东西那么久？不是下楼取个快递……”林芝看到站在林婳身旁的谢羲沅，愣了下。
林婳笑道：“我是去接他。”
谢羲沅微笑道：“阿姨新年好。”
林芝本来有一肚子纳闷，林婳还没告诉她两人复合的事情。但谢羲沅冲她问好的时候，她又一次感受到那种青春洋溢的帅气逼人。
其他都不重要了，帅气精神小伙儿，谁不喜欢啊。
林芝笑着道：“带了朋友来啊，快进来，快进来。”
谢羲沅进入室内后，跟林婳姥姥姥爷打招呼。
姥姥一眼就认出谢羲沅，惊讶道：“你不是婳婳前男友吗？哎，一定是你，我看过你照片，长得这么周正的，很难看到第二个了。”
“不是前男友。”谢羲沅解释道，“我们俩没分手，就是中间有点误会，现在又在一起了。”
“我就说，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分了多可惜。”姥姥眉开眼笑的说。
林芝在一旁招呼道：“来来，吃饭了，小沅过来的正好，一起吃饭。”
谢羲沅转身后，姥爷扯了姥姥袖子一下，给了她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她端着点，不要急着认孙女婿，先好好考察。
今天中午是林家这边大家族一起吃饭，晚上就姥姥姥爷林芝和林婳，现在多了个谢羲沅。
大家围坐一桌时，谢羲沅道：“我来的太匆忙了，礼品没来得及一起带过来，明后两天就会有人帮我送过来。”
林婳：“……”
她还想他刷负分，结果自己解释上了。
林芝赶忙道：“那么客气干什么，过来玩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不用送。”
林芝给谢羲沅盛了一碗鸡汤，递到他手边，“你是北城人吧？吃不吃得惯我们这边的菜？”
“谢谢阿姨。”谢羲沅接过碗，微笑道，“我大学就是在这边读的，很习惯。”
“哦，对对，你是S大的，跟咱们婳婳还是校友。”
“小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姥爷冷不丁问道，“有编制吗？”
谢羲沅怔了下，说：“没有。我是在企业上班。”
“什么公司？”姥爷又问。
林婳主动替谢羲沅回答，“他是我同事。”
林芝仿佛一瞬间恍悟，笑道：“小谢也进君谢了呀？你是为了跟婳婳成为同事，特地去那边应聘的吗？”
林婳：“……”
她再次赶在谢羲沅回答之前解释道：“他家里人在那边工作，他毕业后就直接进去了。”
谢羲沅只能默默微笑。
姥姥道：“那你们很有缘分啊，是校友，又是同事。挺好的，之前还担心你一个人在北城没人照顾，现在有个男朋友在身边。你妈说君谢那边都是青年才俊，去了就会有男朋友，还真是没说错。”
“是吗？”林婳故意看向谢羲沅，“咱们公司都是青年才俊？我还没怎么留意呢。就这么跟你在一起，不是浪费了大好机会？”
谢羲沅与她对视，慢道：“全公司最出色的青年才俊已经是你的了，还不够吗？”
说着，他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把认真剥好的虾，放到林婳的盘子里。
“你说是就是叭。”林婳笑道，脸上带了点小傲娇，美滋滋的吃起了虾。
一旁的林芝，在她闺女脸上看到了爱情的甜蜜。这是她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也是第一次流露出恋爱中的气息。
她觉得这次稳了，抱孙子就是年内的事情了。
不过她还有一个最在意的问题……
林芝对谢羲沅问道：“你以后的打算，是在北城发展，还是在S市？我们婳婳在北城上班只是暂时的，赚一把资本家的钱就回来，以后肯定是待在S市的。”
“……”林婳在心里默默道，妈，资本家就在眼前。
她要早知道谢羲沅会突然袭击，肯定提前跟家里人把他的情况说清楚，以免现在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羲沅道：“我肯定是跟婳婳在一起，以后她在哪儿，我们的家就在哪儿。”
林芝听了这话，开心的夹起一个大鸡腿，放到谢羲沅碗里。
名校生，个子高，长得帅，气质好，知书达理，还妇唱夫随，这女婿，她认了。
林婳看了谢羲沅一眼，明明恐婚的她，心里突然涌出一丝暖流。
姥姥和姥爷交换一个眼神，对这个回答也很满意。
吃过饭后，谢羲沅主动收碗，林婳怕他暴露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习性，跟他一起收拾。
林芝摆出女主人的架势，驱逐道：“小谢第一次上门是客人，干什么活，你带他去一边玩。”
“你别管啦，妈，你跟姥姥姥爷看电视去。”林婳道，“善后就交给我们。”
姥姥在沙发招呼道：“过来看电视，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林婳和谢羲沅进厨房后，林芝跟爸妈坐在外面，借着电视节目声音的掩盖，已经开始讨论起谢羲沅。
姥姥率先肯定道：“这个年轻人不错，比照片上还好看。”
姥爷泼下一盆凉水，“看人不能只看外表。”
姥姥回击：“如果连外表都没有，其他的我也不想看。”
林芝：“我也觉得蛮好，比我介绍的那些都要好，恋爱果然还是得自己谈。之前婳婳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在读书，现在进了君谢工作，那可是大公司，收入不会低，以后养家糊口没问题。”
“小谢长得好性格又好，就算没钱也不要紧。”
“他们以后的孩子肯定好看。”
姥爷：“……”
他觉得这两个女人已经丧失理智了，只能靠他来把关。
厨房内。
谢羲沅和林婳分工合作。
谢羲沅站在水槽前，把盘子上的残渣冲掉，递给林婳，林婳放进洗碗机里。
碗碟都摆放好后，林婳关上洗碗机，倒入洗碗粉，启动机器。
谢羲沅则在手洗炒锅、炖锅、高压锅之类的大物件。
林婳闲在一旁没事干，看着谢羲沅一丝不苟认真洗碗的侧脸，忍不住起了坏心思。
她走到他身后，环上他的腰。
谢羲沅微微一滞，但没有停下来，这个洗手台对于他来说偏低，他弯下腰，仔细的擦锅。第一次来丈母娘家干活，他丝毫不敢大意。
林婳靠在他背上，手掌缓缓下移，滑到某处。
“……”谢羲沅动作一顿，压低声音道，“别闹。”
他越这样说，林婳越是想逗他。
她放肆的挑逗了几下，谢羲沅实在受不了她的骚扰，站直，转过身，把她的手臂隔开，“你别影响我干活。”
林婳却趁机抱住他，踮起脚亲他。
她亲一下，他后退一步，厨房地方狭小，没几步，谢羲沅就靠在了冰箱上。
他手上还带着塑胶手套，上面残留的洗洁精和水渍，让他完全不敢碰林婳，只能被动的张开手，别开脸，躲避她的亲吻，“这是在你家……”
“行了……你妈要过来了……”
“别闹了……”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表情无奈，带了一丝焦虑，既要躲避林婳，又要往厨房门口望风。
谢羲沅不希望第一次来林婳家，落得个轻浮的印象。他知道林婳从小跟她妈相依为命，母女感情深厚，她妈对他的态度，直接影响着他的未来。
所以林婳现在热情似火投怀送抱，他不仅不为所动，还带了几分紧张。这次过来，他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就怎么做一个好女婿怎么来，这肯定不包括在厨房调情。
林婳踮起脚，吮了一下谢羲沅的耳垂。
看他耳根子逐渐漫上红晕，满脸隐忍克制的模样，她满意极了。
之前在北城总是他占上风，每天跟小禽兽一样欲求不满，现在她也想体验一下禽兽的滋味。
林婳凑到谢羲沅耳边，故作邪肆的低声道：“求我，我就放过你。”
谢羲沅：“……”
“你们忙完没有呀？”林芝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婳腿一软，转头，就见林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俩。
而这时候她把谢羲沅堵在冰箱门前，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干事。
林婳瞬间站直，“妈，是这样的，我突然有点低血糖……”
第105章
厨房内, 气氛一瞬间凝固。
林芝站在厨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也是想不通，好好个闺女, 怎么谈个恋爱, 整得像个二流子。
但是作为长辈, 她只能强行笑了笑, 对林婳说：“那你出来吃些糕点。”
“好嘞。”林婳应声, 麻溜的转身离开厨房。
林芝看向谢羲沅, 谢羲沅为林婳继续圆场, “刚才她说有点头晕……”
“嗯, 她是有点低血糖。”林芝点头应声。
为了闺女的端庄气质, 她只能跟着瞎掰。
谢羲沅走到水槽前，若无其事的继续洗锅。
林芝走上前想把剩下的活儿揽过来, 谢羲沅一再坚持, “没事, 阿姨，我都快洗好了, 我可以的……”
林芝没办法，只能退出了厨房。
林婳坐在沙发上,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只手拿着肉干逗麦麦。
浑身毛发光亮柔顺的边牧, 为了一口吃的上蹿下跳。
林芝走到林婳身旁坐下，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
“……”林婳感觉到那股弥漫开来的嫌弃，对着麦麦多笑了几声掩饰尴尬。
林芝道：“你找个比你小几岁的, 是不是就图人家好欺负？”
林婳把肉干塞到麦麦嘴里, 它高兴的连蹦了几下, 叼着肉干埋头吃了起来。
林婳摸着它的脑袋，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笑道：“我图他年轻，图他长得帅，就是没图他好欺负。”
小禽兽好欺负吗？那可一点都不。
她追他的时候，他装模作样钓鱼，把她钓的屁颠屁颠的。她以为两人本无缘，全靠她花钱，结果分手的时候，他死活不肯。
等她把他甩了，他又想方设法把她调去北城，搬出他的家世处境来博取她的怜爱。
现在她不想结婚吧，他大过年跑她家里来刷存在感。
哼，小禽兽，心机深的很。
林芝道：“总之你悠着点，别把我的准女婿欺负跑了。”
姥姥兴致勃勃的问：“你跟小谢是怎么认识的啊？”
“一开始是他去酒店时一面之缘，后来他教授办画展有了联系方式……”林婳只想随便带过，但她姥姥炯炯有神的看着她，显然是想听更多的八卦。
她能说她是抱着泡男大学生爽一把的心态吗？不能。
林婳把别有用心美化成恋爱节奏，侃侃而谈，姥姥听得乐呵的不行。谢羲沅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听到林婳说，“其实啊，他对我就是一见钟情。”
谢羲沅看着林婳清丽的侧脸，不禁莞尔。
谢羲沅走上前，道：“阿姨，我收拾好了。”
林芝走近厨房，看到一片敞亮干净，对谢羲沅赞不绝口。她对准女婿的印象再次加分。现在的年轻男孩子真是不错，教养好，有礼貌，还会干活。
姥姥也跟过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谢羲沅。
姥爷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两个女人就是被外表蒙蔽，他对谢羲沅招呼道，“会下围棋吗？”
谢羲沅道：“会一点。”
“那咱们下一盘。”他要杀一杀这个年轻人的锐气，不能让他以为有一张脸就能在女方家里横着走。
姥爷摆好棋盘，谢羲沅跟他对坐，两人开始下棋。
谢羲沅在家经常陪爷爷下棋，虽然没有仔细研究过，但在业余选手中算是不错的水平。
林婳坐在谢羲沅身旁，剥着砂糖柑，自己吃两瓣，往谢羲沅嘴里塞两瓣。
谢羲沅看到姥爷流露出一种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微妙不满，姿态坐的更加端正，在林婳喂吃的过来时，淡道：“我不吃，你自己吃。”
姥爷每次以为自己快要稳操胜券时，谢羲沅落下一子，又把局势扭转回来，他不得不费尽心思再次进攻，几番较量下来，他不由得问道：“经常玩？”
谢羲沅道：“在家会陪爷爷玩。”
姥爷嘴上不说，在心里默默点了一个赞。
年纪轻轻，有时间又有耐心陪老人，是个孝顺孩子。
最终姥爷获胜，但他在跟谢羲沅下棋的过程中，体会到棋逢对手的快乐，尤其是最后他又获胜了，爽感升级，欲罢不能。他不顾家里妇女同志想跟谢羲沅聊天的心情，拉着他又来了一把。
姥姥道：“还不如小谢跟我们三个人打麻将。”
林婳道：“那你得准备好钞票哦。他是人形计算机，场上出过的牌都记得。”
林芝来兴趣了，“这么厉害？那我还真想试试了。”
谢羲沅这边又一把围棋结束，被林芝迫不及待的喊上麻将桌。
谢羲沅跟林家三位女士玩牌时，没有展现惊人的天赋和记忆力，表现平平，有输有赢。
林婳道：“你是不是放水啊？”
“没有。”谢羲沅道，“今晚你们手气都比我好。”
林芝和姥姥一看谢羲沅，就乐呵呵的。家里有个年轻的小帅哥，实在养眼。他坐在那儿，就像一棵小白杨，清秀挺拔，朝气蓬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和自然，是下到18岁少女上到81岁老太太都喜欢的那种干净帅气男生。她们觉得林婳挖到宝贝了。
几位长辈守不到半夜12点就得睡觉，林芝临睡前把客房收拾好，对谢羲沅道：“今晚你就在这儿睡。床上用品都是洗过的。要是早知道你来，就给你买套全新的。”
谢羲沅道：“是我来的太仓促了，没有提前打招呼，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芝连连摆手，又笑着道，“以后多来玩，放假的时候跟婳婳一起过来。”
谢羲沅得到这句肯定，当即道：“只要阿姨不嫌我打扰，我一定跟婳婳一起回来。”
“……”林婳听到他们一唱一和，突然觉得脑壳痛。
零点过后，一切归于寂静。
林婳躺在床上，不由得想到睡在隔壁房间的谢羲沅。
她从床头柜上捞起手机，微信上是一大片零点新年祝福，但没看到谢羲沅给她发消息。她还以为按照小禽兽的习性，会发消息勾搭她这样那样的，没想到，来一趟她家真变正人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