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就算外面形势大好,她一出去就被官兵救下不必面临鬼楼的追杀,那她自然可以将从中拿到的东西作为功劳交出去,那么交出去之后呢?她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情报,就只发挥了这么点作用?
前后一考虑,花宜姝果断将能记下的强行背下,只有那张解药的方子,错了一味药一点剂量都不行,她唯恐自己记忆出错,才撕下来塞进胸衣里。
然后一把火烧了那个库房毁尸灭迹。liJia
倘若男主光环太大,李瑜带着上千官兵都打不过鬼楼一个堂口。那么这一把火不但能毁灭她刺探鬼楼情报的证据,还可以解释为她担心情报泄露到官府手里,索性一把火烧了,这样她就可以继续以“鬼楼前辈”这个身份忽悠人。
倘若十八堂被李瑜带人端了,那么十八堂那些被烧光的秘密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了。那张解药的方子算一份功劳,她默下来的东西算一份功劳,每日默写一些,每日都有人记她的功劳。
她花宜姝可不是什么默默奉献牺牲的好人,她但凡做了一件好事,都不会允许被埋没,自然要让得到好处的人都了解她的苦心。
我果真精明!像我这样步步为营精明能干的女人要还不能爬到顶峰,那还有天理吗?
她默写时,安墨就跟个不倒翁似的,在她身旁摇来晃去一脸纠结。
花宜姝看都不看她一眼,“有话就说。”
安墨这才支支吾吾道:“刚刚林侍卫来找我。”
花宜姝头也不抬,“你们好上了?”
安墨忙摇头,小声在她耳边道:“林侍卫说这两日陛下脾气大,哪哪儿都不高兴,他们现在当差特别辛苦,就找我问问你能不能把陛下哄高兴?”
花宜姝:???
做错的是李瑜,反而要她去哄?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不过小处子到底是皇帝,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被她赶出去已经是丢面子,不肯主动低头也是常理。
花宜姝握着笔杆想,这男人得慢慢调教,急功近利要不得啊!
目光一动,她已经有了主意,对安墨道:“……”
下雨了,雨越下越大,渐渐已经将天地都模糊了。
李瑜戴着熏了药气的面纱,站在张太医的药庐里蹙眉看着他手里捧着的几粒丹药。
“这就是用那张方子练出来的解药?”
两日前,花宜姝让安墨将这张方子送给他,他想起这是花宜姝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动容得一塌糊涂,立刻就带着自己的礼物过去了。谁知道……
李瑜思及此,面色更沉郁了。
张太医却没注意到天子的面色,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的确是用那张方子练出来的,但这不是解药,是剧毒。”
李瑜微微愕然。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曹顺子急切的喊声,“陛下,陛下!您快去看看夫人吧!她为了默出那些东西心力交瘁,吐血晕厥了!”
李瑜:!!!


第62章 完蛋,李瑜斑秃了……
安墨是个武侠小说爱好者,闲来无事她就总给花宜姝讲武侠小说,什么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什么侠肝义胆儿女情长,每一次安墨说起这些故事,她的眼神总是闪闪发光,连平庸的相貌都增色了两分,然后她说着说着,就会把懒懒倚在贵妃榻上的花宜姝推起来,要求她陪着一块激动。
花宜姝:……
她一本正经,“这些不过是人编出来的故事,故事都是骗人的。”
安墨比她更正经,“可是人类需要故事。没有故事的人类就等于没有信仰,没有信仰的人类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
现在,花宜姝将安墨曾经给她讲过的故事搬到了现实。
《射雕英雄传》某个版本里有一段,黄药师的妻子为了默出《九阴真经》,心力交瘁,写完没多久便死了。安墨是这么说的。
虽说花宜姝觉得因为默写一本书就死掉多少有些荒唐,但同样正在默写的她想到这一点,毫不犹豫就搬过来用了。
“夫人夫人,陛下他们过来了!”守在小院门口的芳云匆匆跑来报信。
砰的一声,正和安墨一起啃猪蹄的花宜姝将骨头往盆里一扔,两个侍女围上来帮她把手和嘴擦干净,然后花宜姝身体灵巧地往后一跃,跳上床往被子里一钻就开始装病。
安墨端着盆子要往外跑,还没走出屋门就听见外头行礼的动静,她吓了一跳,陛下来得也太快了吧!
端着盆子在原地转了两圈,安墨慌里慌张地把盆子塞到了床底下。
几乎就在下一刻,随着一股凉风涌入,满身湿气的天子带着张太医匆匆赶了进来。
外头雨声哗哗,天子衣角肩头连同鬓发上都沾染了雨丝,眉宇上还有几点水珠没来得及擦干,一看就是匆匆赶来连伞都没打好。不,应该说是他跑得太急,为他撑伞的侍从压根跟不上。
从来没有人见过陛下焦急成这副样子,他直接提起张太医往床边一放,“快治!”
张太医被拎着领子提起来还有些慌,一张温润的俊脸都涨红了,但在看见帷帐内伸出的一只手腕后,医者的职责让他很快镇定下来。
隔着一张薄薄的帕子,张太医开始诊脉。
他脑子里瞬间掠过几个会导致吐血的病症,想到那些病人最后大多命不久矣,面色更加凝重起来。然而下一刻,手帕下传出的脉象稳健有力……
张太医:嗯?
未防误诊,张太医又号脉许久,而后他的面色便古怪起来。
天子素来冷淡的面色显出几分焦急:“如何?”
张太医不好直接说花宜姝在装病,只得谨慎道:“光是号脉看不真切,臣还得瞧瞧夫人的面色。”
望闻问切,这都是很基础的医术学问,天子略一颔首,立刻便有侍女撩开了一半帐子。
就见花宜姝整个人都躺在红色锦被下,只露出一张肤若凝脂的小脸,她就那么合眼躺着,一动不动,似乎仍在昏迷当中。
张太医:……
面色红润,肌肤生光。好得不能再好!
张太医只看了一眼便沉吟起来,他已经不关心花夫人的“病情”了,他只是在想:这屋子里怎么有一股猪蹄味?难道是自己想吃猪蹄了才有这幻觉?决定了,今晚的菜里加道猪蹄。
李瑜见太医一动不动坐着,等不及问道:“说句话,能不能治?”
张太医一愣,陛下也是习武之人,看不出夫人这面色十分健康?难道……张太医瞧了一眼天子的面色,忽然悟了,原来陛下是关心则乱了。
这下可糟了,那他是说还是不说呢?
他是陛下的臣子,理应向陛下知无不言,义正言辞地拆穿花夫人的谎言,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这种女人争宠的小手段,哪朝哪代都不新鲜。他现在说了,虽说是尽忠职守,却一定会得罪花夫人,陛下如今又宠爱夫人,夫人用点小手段,陛下未必会怪罪,可要是夫人怀恨在心,哪天朝陛下吹吹枕头风,那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张太医的犹豫看在天子眼里却是另一回事,天子目光一震,“难道……治不好?”
张太医赶忙道:“不是大病,自然能治好!”他立刻写了张方子,却不给抓药煎药的药童,而是呈给了陛下。
天子疑惑地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住,他认出这上面全是温养元气的药,平常也能吃,但跟吐血晕厥这种急症没有丝毫关系。
抓着方子的手渐渐垂下,天子侧头看向床上的人,眉间蹙起,脸色冷淡。
张太医委婉地告知花夫人装病这件事,见天子面色不虞,立刻识相地退了出去。
屋内的侍女也都知道夫人是装病,此时见陛下似乎已经发觉,一个个吓得面色发白。
夫人啊夫人,您想要见陛下就不能用别的法子吗?就是要装病,那您也装得像一些啊!就这么满脸红光的,陛下瞧不出来才怪!
完了完了,陛下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她们的夫人不会要失宠了吧!
一想到夫人失宠,她们这些下人也要跟着吃挂落,众人噤若寒蝉,慌得一动不敢动,安墨也紧张得不行,双眼紧盯着床下突出的一小块,生怕那盆猪蹄子被发现。
“都出去。”
片刻后,天子出声了。
众人担忧地望了夫人一眼,悲观点的开始想着今后在冷宫里要如何度日,机灵点的已经开始思索该怎么帮夫人复宠了。
众人鱼贯而出,安墨也磨磨蹭蹭地被拉了出去,之后大门合上,室内只剩下一脸不悦的天子以及花宜姝二人。
瑞兽香炉上烟气袅袅,浮动的芙蕖香气终于压住了猪蹄味。
李瑜走到床边坐下,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睁眼。”
花宜姝一动不动躺着,仿佛当真晕厥过去了。
李瑜:“真晕的人,呼吸和你不同。”
这回花宜姝终于睁开了眼,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含情脉脉的,就这么看着李瑜,柔声唤道:“陛下……妾身真病了。”一边说,她被子下的手伸出,抓住了李瑜一片衣角,没办法,前两天一时冲动丢掉了新鲜扯下的李瑜头发,现在就有些后悔。
闻言,李瑜哼了一声,还冷冷扯了下嘴角,“还要骗朕!”他语气严厉,眼神锐利,似乎下一刻就能跳起来将她打入冷宫。
【你总是这样!总是要玩弄朕!】
【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亏朕那么担心你一路淋着雨过来,结果这一切竟然是一场骗局,你伤了朕的心,你利用朕对你的关心,你好无情!】
花宜姝:……
【前天你还把朕赶出去,就为了一盒水粉!】
【一盒水粉算什么?难道朕还比不上一盒水粉吗?】
【朕不敢相信,你竟然就为了一盒水粉……】
花宜姝:……
【你没有心!】
【你好狠的心!】
【你没有心!】
【你好残酷的心!】
花宜姝:……
所以我究竟有没有心?
李瑜太能念了,花宜姝被迫走神,接着就听李瑜冷冷道:“为何不敢看朕,心虚了?”
花宜姝:……我说我在专心听你的心声你信吗?
目光和李瑜对视,花宜姝憋笑憋得太狠了,以致于连眼神都满带笑意,她的眼睛太漂亮,被这样一双含笑的眼睛望着,李瑜辛苦积攒起来的怒火就跟遇了水一样,当即就闪闪烁烁想要熄灭。
【不成不成,朕不能轻易原谅她,否则她越发要恃宠而骄了,前天她能因为一盒水粉赶走朕,以后岂不是随便一句话就要把朕赶走?】
【朕要是每次都轻易原谅她,长此以往威严何在?】
李瑜脸色绷紧起来。
花宜姝却是听着一愣,眼中笑意缓缓消退了。
她终于听出了李瑜的不安。
因为这不是李瑜第一次提起“恃宠而骄”这四个字了,他堂堂皇帝,只要他不愿意,她又怎么敢因为一盒水粉就将他赶出去?会有今日,其实还是李瑜纵容的结果。他生气,他不乐意,可他还是纵容着她将他赶了出去。
不止如此,他还在担心,担心她日后会变本加厉,担心她……以后会不将他放在心上。
花宜姝心里摇头,傻成这样,难怪会被她骗。而且一直到现在,他居然都不认为他送亵裤送错了,这究竟是何等的执着?
他怎么长的?为何能活成这副自信又惶恐的模样?
你是皇帝啊!你有这样高高在上的权势,哪个人敢不爱你?哪个人敢离开你?你有什么好怕的?
花宜姝觉得自己也是幼稚了,他是个笨蛋,她可不是,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笨蛋怄气?难道真是近墨者黑?
不不不,我要这样想,也许是李瑜少了的那些聪明全都跑我身上来了。
花宜姝心里叹气,微凉的手却抓住了李瑜,天子内心的抱怨一停,目光冷冷地盯着她。
就见花宜姝娇声到:“陛下,妾身没骗你,妾身真病了,病了有两日了,你来了方才痊愈。”
【哼,怎么可能有这种病,又在骗朕!】
花宜姝含笑道:“因为妾身得的,是相思病。”
轰的一下,李瑜耳根红了。他目光呆住,愣愣看着她。
花宜姝甜言蜜语不要钱一般往李瑜身上撒,“那天妾身将陛下赶出去,怎么可能是因为一盒水粉呢?一盒水粉才一百两,怎么能跟陛下千金之躯相比?”所以你要赔我十盒水粉,懂?
“妾身是气啊,气陛下不理解妾身,气陛下居然以为妾身是那种喜欢偷别人亵裤的怪人。妾身委屈。”以后再送我亵裤就是故意在气我,懂?
“其实妾身那时候,只是找不到接近陛下的方法,脑子里没了主意,才会做出那种丢脸的事。妾身也没想到陛下会突然出现。”所以都怪你。
“其实前日将陛下赶走后,妾身就后悔了。”应该让你把那匣亵裤一块带走。
“妾身对陛下日思夜想,想陛下想得睡不着。”我天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主动来低头。
“妾身病了,一种名为陛下的病。”
花宜姝说第一句时,李瑜就已经顶不住了,等花宜姝这一番话说完,李瑜已经连脖子都红了。
他的目光再也无法维持冷淡,眼神中那种热切压都压不住。
这副模样简直太诱人了,花宜姝忍不住蠢蠢欲动。
【稳住稳住!朕是皇帝,不能失态不能失态!】
【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她好会说话,朕忍不住了!】
【啊啊啊原来她这样爱朕,原来小心眼的是朕!】
李瑜猛然握住花宜姝的手,薄唇动了动,最终也只吐出来几个字,“是朕误会你了。”
对于李瑜而言,能说出口这句话,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可是他觉得不够,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日后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花宜姝就问:“陛下不怕妾身恃宠而骄吗?”
李瑜面色一僵。【对哦,万一她恃宠而骄了怎么办?】
但是花宜姝刚刚那番话起了大作用,李瑜担心片刻后豁然开朗。
【可是她这么在乎朕,为了见到朕,她不惜装病!】
【她对朕是真心在乎的!她一定不会变心的!】
【朕已经误会过她,不能再让她失望!】
于是李瑜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道:“那你便恃宠而骄吧!”
只有一句话说服力似乎不够。李瑜看着花宜姝艳若桃李的那张脸,心脏砰砰跳,俯身亲了她一口。
还没凑近他就闭上了眼,以致于准头不好,一口亲在了花宜姝的鼻尖上。
花宜姝眨了眨眼,看见他因为亲错而窘迫的模样,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搂住了他的脖颈,直起身将李瑜压在了床上。
颠鸾倒凤又滚了几回,花宜姝累得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中她摸到李瑜的头,下意识想要再拔两根头发备用,摸到熟悉的地方,忽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李瑜……李瑜怎么秃了一块?她不敢置信,又摸了好几次,确定的确有一小块光秃秃约莫拇指大的地方后,心虚不已地将拢起其他头发盖住。
【怎么了?】
李瑜没有说话,但他的心声传了过来,一双因为纵情而发红的眼睛小心地看着她。
花宜姝:“没……没什么。”
完蛋,她好心虚!


第63章 补汤,朕天天都能满足她……
花宜姝一不小心就回应了李瑜的心声,她心头一跳,正要抬眼观察李瑜的神色,却在被子里被他轻轻搂住了。
【啊,朕好幸福啊!】
花宜姝:……
花宜姝一夜都睡不好觉。
小处子一开始还只是斑秃,梳头时用其他头发盖住也就看不出来了。但是没过多久,他秃了的地方就越来越多,那么一小块小孩拇指大的地方,就跟洞庭湖发水灾似的往外蔓延,渐渐的,他整个后脑勺的头发都掉光了,只有天灵盖那里还有头发勉强维持尊严。每次出门见人都得戴上帽子或是用假发遮掩,有一次他外出巡视时遭遇大风,帽子和假发一并被风吹走,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后脑勺全秃,只剩下天灵盖那一小撮头发事实。
众人大惊!原来他们大盛朝的天子竟然是个秃子!
流言很快传播开,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帝是个秃子。爱美的李瑜受不住这个打击,崩溃之下将剩下的头发全剃了,自己出家当了和尚。
花宜姝更惨,她这个害皇帝秃顶的罪魁祸首被架起来强行剃光了头发、赶到寺庙对面的尼姑庵做了个比丘尼。
每到夜里,他们两个秃子就隔着一条大道互相对望。
这是何等惨绝人寰!
花宜姝被这个噩梦给吓醒了。
帷帐内温暖得有些发热,帷帐外一盏琉璃灯还在燃着。
昏暗的光线里,花宜姝颤抖着手摸上李瑜的脑袋,反反复复在那个秃了一小块的地方摸来摸去,越摸越后悔,越摸越心凉。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李瑜对这块头皮不敏感,偷偷拔几根他也不会发觉,却忘了不能逮着一个地方薅。
我真贪,真的,明明一根新鲜头发就能维持两日,我却每次都要拔上两三根以备万一,有时候缠在手上的发丝掉了却又懒得捡,反而继续往李瑜头上拔。这下好了,李瑜真被我拔秃了!他那么爱美,万一发现自己秃了……
不行!绝不能叫他发现!
于是从这一晚过后,李瑜发现,花宜姝忽然变了,她变得无比温柔体贴,每一次他回头,都能发现花宜姝正专注地凝视着他,而且她现在还会给他梳头了!
李瑜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受宠若惊。
【花宜姝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难道是朕每天求神拜神起了作用?】
坐在梳妆台前,李瑜唇线抿直,心里却止不住在偷乐。
花宜姝:……
她一边给他梳头一边询问,“陛下,这个力道可好?”
李瑜垂着眼睛,不好意思回视镜中花宜姝的双眼,嘴上道:“这是内侍的职责。”
【这已经是花宜姝给朕梳头的第二天了!耶!】
花宜姝心里发愁,要是让内侍给你梳头,说不准你秃头的秘密已经东窗事发了。
她这略一分神,手下力道就没掌控好,一不小心扯掉了李瑜的几根头发,花宜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掉、掉头发了。”完了完了,梦里不会变成现实吧!
李瑜看她那紧张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开心,说道:“梳头免不了要掉几根。”
花宜姝:……不,你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严重。
花宜姝忧心忡忡,李瑜毫无所觉,他还沉浸在花宜姝给予的温柔当中。
等花宜姝为他梳好头发戴上发冠,又美美地享用了一碗花宜姝亲自命人给他熬煮的黑芝麻糯米粥,李瑜就美美地干活去了。
“陛下,夫人默出的那些地点都查到了!”
“陛下,其中有几处鬼楼的暗桩就在忠武将军的驻军附近,忠武将军联合当地守兵一锅端了,抓出来不少鬼楼的反贼!”
“陛下,属下根据夫人默出的那份情报,找到了鬼楼十七堂主、七堂主、八堂主、九堂主等人家属,已将他们拿下!”
“陛下……”
好消息一波又一波传来,李瑜心情畅快,一改前几日的郁色,大方地赏赐了这一趟行动中有功劳的下属,不过他提了品级,其余金银布匹之类的赏赐,则让人将名册和功勋记录下来送到花宜姝那里,由她去核定该赏多少布匹绢帛。
大家本来喜气洋洋,只是听说赏赐之物由花夫人裁定,却有些迟疑起来。
上头的还好,底下的一些小兵却很担心,这些人级别低,平日里是没有机会出现在天子跟前的,他们平时干得最多最累,却只能远远地瞧天子一眼认认脸而已。能在天子面前露脸的,要么是副统领这样花费十几年从底层打拼上来的,要么是林侍卫那样出身勋贵通过考验后晋升为御前侍卫的。
以前有个什么赏赐,都是上头一层层分发下来,小兵们该拿多少,又该往上头孝敬多少,人人心里都有数,也早就成了潜规则,现在张统领不在,大家以为会落到副统领头上,谁知副统领也没得管,居然是由花夫人来管账了,大家心里就不免犯嘀咕。
也不知道花夫人是个什么性情,该不会克扣他们的赏赐吧!
也不怪小兵们多想,自己的长官毕竟与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从上头领了赏赐后哪怕要抽走一部分做孝敬,也不会过分,否则就要担心起内讧了。可是花夫人不一样啊!她是天子的女人,将来回京了要进宫当娘娘的,那是他们得罪不起的贵人,她不敢吞那些统领校尉的,对他们却未必有顾忌,要真把他们的赏赐都吞掉,那他们也是万万不敢闹上去的。
毕竟这只是额外的赏赐,又不是每月该得的俸禄,为了这个闹上去,风险太大不值当,只能吃哑巴亏。
小兵们琢磨来琢磨去,实在不安心,只得磨了自家长官去打探。
于是这一日林侍卫刚刚出来,就被几个校尉围住了。
这些校尉也没办法,他们拿了下头小兵的孝敬,遇到诸如此类的事情,就免不了要给他们出头。
听完了校尉们的诉求,林侍卫哈哈一笑,“就这?就这你们也好担心?花夫人也是将门出身,又不是那等贪财无度的商户,她是巾帼英雄,能为了陛下故意被贼子擒去,进了贼窝还能机敏地找到情报,她能是那种贪图小利之人?你们这样想,可把花夫人看低了。”
校尉们恍然,对啊,要是没有花夫人冒险拿到的情报,他们也没有这个立功的机会,竟然还好意思担心花夫人会贪走他们的赏赐,当真是小人之心!小人之心!
校尉们脸上臊得慌,羞愧不已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巾帼英雄”花宜姝正对着面前的账册,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太多了!太多了!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除了陛下自己带着的几百护卫,还有刺史府出动的几千兵卒以及忠武将军那边帮忙端掉鬼楼几个窝点时出动的兵力,粗粗一算也有两三万人,这么多人的赏赐加起来,要支出的银两绢帛不计其数,花宜姝自认是见过世面的,却也从未经手这么大笔账目。
一想到这么多银子在她手里过过,然后就要送到别人手里,她这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
这些钱要都是她的,那可该有多好!
这能换多少珠宝玉石,能换多少美食华服啊!
唉!不过贪婪归贪婪,花宜姝可不会因为眼前小利失了将来大利,光是看这份账目送到这儿来时陈内侍那比平时更加谄媚的嘴脸,再看曹公公此时站在旁边几乎要笑成菊花的一张脸,就知道干好这份活儿对她有多重要。
她精于人情世故、演戏算计,却还没学过怎么管理这么大一笔账,这个时候曹公公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他以前是内侍大监,下边的内侍局、掖庭局等都归他总管,别的不提,他在庶务方面还是没得说的。
很快就跟花宜姝讲清楚了什么功劳应该赏赐多少,什么职位应该赏赐多少。一分都不能多,一分都不能少,否则就会引起下边兵士不满。现在他们不在宫中,自然也拿不出那么多财物赏赐,自然先是批好条子分下去,然后等回了京,再由国库根据赏赐名单出钱,或者将士们自己拿着条子去领。两边都要对得上才能拿到赏赐。
曹公公也知道花熊是个穷的,他认定花宜姝更穷,担心她会被这么大笔数目迷了眼,劝道:“夫人可千万慎重,虽说在账目上做些手脚不难,但眼下正是您积攒名声的时候,可万万不能因小失大啊!”
“宫中普通妃嫔是不够格管这些事的,按理说,只有中宫之主以及执掌凤印的贵妃能有此殊荣,夫人啊,您的造化长着呢!”
花宜姝目光一闪,也就是说,这一次李瑜特意让她来做这件事,是对她的一次试探和考验?
想起李瑜,花宜姝就不免想到他秃了的那一块地方,心里暗暗祈祷从张太医那里拿来的生发药膳能尽快起效。
“来人,再给陛下送一碗补汤过去!”
紫云拎着补汤走了,心里暗暗嘀咕:这不是夫人以养发的名义向张太医要来的方子?怎么她自己不吃,尽给陛下送去?
陈内侍接过补汤时也在嘀咕:怎么夫人给陛下送的尽是养发的补汤,难道女人也爱男人有一头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