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宜姝在坐上轿子前隐约听见一声受惊似的猫叫,她眼睛眨了眨,心想自己已经交代过雪儿,万一李瑜睡过去了就坐醒他,所以应该没有事吧?
不管了,姑奶奶好困,反正雪儿又不会吃了李瑜。
花宜姝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浅睡了一会儿。
而何楚文的狗腿子抓到了人,也不再嚷嚷着烧林子,担心跟商船的那伙人对上,一行人找了条本地人才知道的近路,绕开那伙人抬着轿子匆匆往何府赶。
何楚文的狗腿子刚走,张统领就带人搜到了这一片地方。
他简直是心急如焚啊!
天子他们出去后,到了傍晚也没有音信回来,他们只以为是陛下找到了静王,要促膝长谈。
入夜之后没有音信回来,张统领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一路上行程保密所有人都封口,不会有人知晓这商船里的主人是天子,在沔州这祥和地界里能出什么事?更何况还带了武功最高的副统领和萧青。
谁知入夜不久,副统领和一个护卫带伤回来了。张统领彻底傻眼了,赶紧就要去找,却被本地官府的人牵制住,一会儿说他们带了太多兵器图谋不轨,一会儿说他们公验不全怀疑是反贼。
张统领气急,当场将那些官兵打伤捆住,这才带着人跑出来寻找,这片山头不小,他们一百余人分散开来,大半天才翻找完,夜里举着火把也看不清脚印,正着急,附近忽然有猫叫,张统领回头一看,见那猫浑身脏兮兮,但尾巴黑得墨染一样,分明就是雪里拖枪啊!
雪里拖枪冲他喵几声,就转身走了,张统领连忙跟着它,找到了浑身滚烫意识昏沉的陛下。
……
轿子一停,花宜姝立刻就从浅眠中醒过来了。
轿帘掀开,眼前灯火明亮,影壁前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嬷嬷,正提防地看着她。
花宜姝半点不客气,出了轿子后全当这是自己家了,“姑奶奶饿了,还不去整治一桌席面?”
煌煌灯火下,美人眉目如画,那颐指气使的姿态不但没叫她的容貌失色,反而美得盛气凌人,不说周围的狗腿子们,就是站在不远处的何楚文都看呆了。
花宜姝目光转了一圈,落到何楚文那张端丽的脸容上,忽而笑道:“快去啊!我可饿了一天了。”
她抬脚走了两步,崴了的地方还是很疼,她也毫不掩饰,抬手冲何楚文道:“我脚崴了,你快过来扶着我呀!”
她声音又娇又甜,容貌又艳又媚,若说站在李瑜面前的花宜姝是个还算端庄的官户千金,那么此时此刻的她就是一只撩人心弦的狐狸,谁能不为所动?
咕咚一声,不说何楚文,满院子的下人都咽了下口水。难怪少爷出动这么大力气也要把她抢回来,这样的绝色谁能抵挡得住?
何楚文忽然回神,踢了旁边看待了的跟班一脚,“还不快去弄些吃的?”然后才快步走到花宜姝身边,颤巍巍扶住花宜姝的手。
那一刹那,何楚文心神就是一荡,好嫩,好滑,果真极品!
他都生怕自己手一松,美人那过于滑腻的手就会滑落下去。然而没走两步,他就感觉到花宜姝的身子在自己身上蹭了一把,何楚文身子都软了,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打消了。原本以为花宜姝是装的,看在她如此美色,他倒不介意陪她演一场,但他没料到花宜姝如此主动讨好,难道她真是心甘情愿的?
何楚文悟了,她一个商人妇,能巴结上刺史公子,她怎么可能不情愿?
早知如此,何必费这些功夫?勾一勾她不就上钩了?
何楚文心里多了两分轻视。
花宜姝将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还蹭了蹭,表面上是在献媚讨好,实际上是隔着几层布料在试探何楚文的虚实。
她有些奇怪,这何楚文的身板子,未免太过瘦小了些,不,这人可不算瘦,他是骨架子小。
骨架子小,力气也不算大,感觉比安墨还要弱,就算他不会武,一个男人,也不至于弱到这个地步。
花宜姝又抬眼,端详何楚文那张脸以及……他那被高高衣领盖住的脖子。
花宜姝忽然露出个笑来,“何公子生得可真俊,比我那冤家俊俏多了。”
闻言,何楚文面露骄傲,“跟了本公子,你亏不了。”
花宜姝笑意更深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甩了我那冤家跑来这儿啊!”
两人此时已经到了厅堂,下人捧着杯盘碗碟鱼贯而入,暖融融灯火下,一应菜色上了齐全,正中一道鲜味十足的菌菇汤大大抚慰了花宜姝饿了一天的五脏庙。
吃饱喝足,花宜姝浑身有了力气,甚至还有闲暇去想不知是否获救的李瑜。幸好来了这儿,继续跟着李瑜还不知要饿上多久。
我花宜姝一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为了保护他以身做饵,小皇帝此时一定大为感动吧,他那一点在病痛和恐惧刺激下滋长而出的爱意,现在一定像是一株藤蔓缠住大树一样死死缠住了他。
花宜姝心里想着李瑜,桌子底下的腿却轻轻抬起,往何楚文腿间蹭去,却被何楚文一下抓住。
何楚文笑道:“美人,如此着急?”
事实证明,长相再俊俏的人,一旦露出这副色熏熏的模样,容貌也会瞬间逊色数分。
花宜姝不禁又想起了小处子。那可果真是个极品,哪怕他欲念缠身的模样,如今想来也还是有些可爱的。
她任由何楚文揽着进了卧室。
目光一扫,就瞧见了墙上挂的、桌上床上摆的……一大堆都是折腾人的东西。
原著诚不欺我。
何楚文也是猴急的,关上门后就立刻要来扒她衣裳,却被花宜姝一下按住了手。
“何公子,我喜欢自己动。”她美目潋滟,眼神勾人。假如面前是个寻常男人,早就被勾得三魂出窍,呼吸粗重血液沸腾,然后直愣愣由着花宜姝来了。
迄今为止,花宜姝就只在两个人身上失败过,一个是南平王,因为她实在绷不住演技露出恶心的表情,刺激到了南平王那丑陋的自尊心。一个是仿佛吃了座贞节牌坊的小皇帝,一是美色于他而言唾手可得,二是这人意志坚定很难动摇,所以他对美色的抵抗力高乎寻常。
而纨绔子弟何楚文,无论如何都跟这两种人不沾边。然而他只是愣神一下,却没有听从花宜姝,而是攥住她的手,仍旧强势,“你如今已是我的人了,床上怎么做,当然是听男人的。”
“哦?”花宜姝分毫不乱,直勾勾盯着他,反问:“那你是男人么?”
何楚文顿了一下,又暧昧地笑起来,“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花宜姝另一只手搂住他,手上戒指毫不犹豫往他腰上某个地方刺了下去。
何楚文瞬间一僵,震惊地盯着她。
——“主子,这里有个穴位,只要位置够准,力道够大,就能瞬间让人失去行动之力。”萧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时候她拉住她的手按在腰上的某个位置,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导她。
彼时花宜姝用一种新奇又天真的眼神看着她,“这也能对付习武之人吗?”
萧青摇头:“不能,因为主子不会武,没有气劲,只能用来对付同样不会武的普通人。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让我时时刻刻跟在主子身边保护您。”
……
花宜姝推开何楚文仿佛冻僵的身体,碰的一声,何楚文仰面摔在了地上。一双眼睛仍能转动,只震惊地看着她。
花宜姝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尖端划开何楚文的衣裳,看见裹胸的布条后不出意料地扬了扬眉,簪子向下划开了何楚文的下裳和亵裤,看见用作伪装的两个小囊袋和一根玉势后,她啧了两声。
“怪不得人家萧青是女主,你就只配做个恶毒反派呢!”
同样是女扮男装,人家从军半年立下功勋,堂堂正正用自己的实力混饭吃。
何楚文呢?不知是为了不被人发现,还是真有些变态嗜好,做尽纨绔子弟的恶事丑事,还自以为男人。
“啧啧……”
不过花宜姝也并不觉得惊骇,毕竟这世道,不单男人吃人,女人也要吃人,她早已习惯。


第40章 心动,小皇帝是单纯天真……
簪子从何楚文下腹处往上虚虚划过,一路在她娇生惯养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然后在何楚文的脸上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那双浸满了恐惧的眼眸上。
“你怎么不喊人呢?你那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呢?”花宜姝打量她发抖的身躯和忍痛的模样,忽然悟了,“我懂了,你是担心被人撞破你女子的身份?”
何楚文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小声求饶,“女侠饶命,我有钱,我房里有许多钱……只要你放过我,不说出来,我就给你许多钱!”抵在眼睛边的簪子往下压了压,何楚文这下连抖都不敢抖了,“只要我还是刺史公子,只要大家都不发现,我保证我能用我的权势帮你办事,你已经拿捏住了我的把柄,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荣华富贵,还是金银财宝?”
噗呲一声,花宜姝忍不住笑了,何楚文以为她被说动,也跟着露出了个笑。
花宜姝笑了好一阵,等她笑够以后,忽然往何楚文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何楚文一张脸被扇歪到了一边,在她震惊瞪大的双眼中,花宜姝猛一屁股坐她肚子上,压得她面色扭曲,“打量你姑奶奶好算计是不是?帮你隐瞒身份?怕不是下一步就使人将我杀了灭口。”
被她看破,何楚文目光闪烁,却匆忙摇头,一叠声说自己绝没有这样想,说着说着还低低哭了起来,“女侠放了我吧!你也是女子,怎么不知我们女子生来艰难?若不是我娘将我扮做男子,早被我那狠心的父亲抛弃了,同样都是人,凭什么男人可以出将入相,女人就要被困在后宅?我只是不甘心,多年来我苦苦隐瞒,只是为了好好读书步入仕途,只是为了证明女子不比男子差。至于好色纨绔,那是我故意弄坏自己名声,怕好人家姑娘嫁给我耽误一辈子!我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嗯?”花宜姝眯起了眼睛,似乎半信半疑。
何楚文见状忙道:“真的,我若是骗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抓你回来,也只是因为你那天一直勾引我,正好我也要借着你继续败坏名声,等今晚过了我就会给你大笔银子送你离开!绝不会碰你半根毫毛,毕竟我一个女人也没法对你做什么。”
花宜姝却啧了一声,“你这话说得,难道女人就不能对女人做什么?打量我是那种不知人事的小姑娘?”她头也不回,伸手向后将桌布一扯,哗啦一下,那桌上盒子砸落在地,摔出来许多不堪入目的东西,有瓶瓶罐罐,还有各种折腾人的东西。
乒铃乓啷掉了一地,还有些摔在了何楚文的脸上,痛得她面色一抽,何楚文却仍然在狡辩,“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花宜姝眼神冷了下来,“你在宣州做了什么,你真以为沔州就没人知道?”
何楚文脸色终于变了。
花宜姝:“你说你想读书步入仕途。可却不见你在宣州书院有多用功,反而是跟一群纨绔子弟厮混;你说你想证明女子不比男子差,却也不见你做出一番事业,反倒是利用权势胁迫商人给你送花红表里;你说你只是为了弄坏名声,可你做的却是实实在在欺男霸女的恶事,比畜生都不如……何楚文,你是个自私自利的贱人你就老实认了,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蒜!”
何楚文面色发白,“你究竟是谁?”
花宜姝呵呵一笑,“我是你惹不起的姑奶奶!”直接一拳头砸向了何楚文的鼻子,把她打得鼻血横流惨呼出声。
这声音惊动了守在附近的侍卫,那人立刻敲门,“少爷?”
在花宜姝冷冰冰的目光下,何楚文忍痛喊道:“滚,爷正玩得尽兴!”
花宜姝面上冷厉,背在身后的手却不住轻甩,心里颇有些烦恼,怎么她看安墨一拳头能把驴子打得七晕八素,轮到她这里,不过就打了何楚文一拳,竟疼成这样?也没见安墨比她多吃两碗饭啊!
一定是这该死的何楚文的错!她比畜生还畜生!竟然敢弄疼姑奶奶的手!
花宜姝实在气不过,在屋子里找到条鞭子,狠狠抽了何楚文一顿……
……
天啊!花宜姝一定会被何楚文折磨的!
【花宜姝一定会被何楚文欺负的!】
这两道心声,前者出自安墨,后者出自李瑜。
时间往前推半个时辰,张统领找到天子后,见天子烧得滚烫意识不清,急得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赶紧抱着天子跑回商船上,张太医早已经等着了,一行人跟火烧眉毛似的呼啦啦围上来,看诊开药熬药解毒。
张太医说道:“陛下应当是中了跟副统领他们相似的药,这倒不是毒,而是一种迷药,吸入体内后很快就会失去意识,寻常习武之人都熬不住,但是陛下体质特殊,起的反应太大,不但没能立刻昏迷反而发起了热。也不知陛下是如何撑过来的,竟能坚持那么久的清醒。”张太医语气赞赏,“陛下经历了这一遭,日后类似的迷药,就再也不对陛下起效了。”
这么说还是因祸得福了?
张统领几人大喜,忍不住寻过来的安墨却在门口喊道:“夫人呢?夫人怎么不在?”
张统领等人这才想起来夫人,一下懵了,对了,夫人呢?
副统领一脸绝望,“难道夫人也跟萧青一样被那些人劫走了?”
“快!”
正在这时,一声厉喝吓得众人一跳,循声望去,却见刚刚被灌了药,张太医说至少昏睡几个时辰的天子忽然睁开眼,甩开身旁服侍的下人爬了起来。
“快去救宜姝!”
天子双眼通红双手微颤,一贯冷淡威严面容此时担忧与震怒交织,眼神中更有一股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狠厉,见状,在场众人不禁心惊胆寒,连张太医也没敢提出让天子留下休息,而是紧跟在陛下身后,一行上百人浩浩荡荡直冲何府而去。。
彼时花宜姝已经将何楚文打完一顿,累得气喘吁吁。
她把何楚文娇生惯养的肚皮当草皮坐,坐也就坐了还嫌它不够稳当。
何楚文被打得鼻青脸肿,面上血泪鼻涕混一块,受了这样一番折腾,她也明白花宜姝是真的不怕得罪她,也是真的不为刺史府的权势所动,眼见花宜姝举起簪子对准了她,她色厉内荏地求饶起来,“你放了我吧,你敢不放我我就喊人了,就算我是女子,可我舅舅是宣州刺史,他一定会为我做主!你敢杀我,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见花宜姝的簪子迟疑着没有刺进她的喉咙,何楚文急切道:“你也是女子,何苦与我为难?我看你也是个果敢聪慧的,我就不信你乐意被困在后宅里。我只是一时做错了事,我发誓我一定会改,你放了我,一切好说,我将来必定用功读书,好叫那帮自高自大的男人看看,咱们女人也能争一番天地!”
何楚文这话说得漂亮,花宜姝信……她才有鬼!
花宜姝最恶心的就是何楚文这种人。何楚文的家世不知比她、不知比女主萧青好多少,她是没有选择、被迫沦落风尘才以色侍人,她野心勃勃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她是利用欺骗过别人,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她从未因一己私欲将别人推入地狱!她问心无愧!
而女主萧青虽然有写书人替她开了光环,可拜师学艺的苦她是实实在在吃了的,她那身武艺,她那被风霜冻裂了又愈合的粗糙手指花宜姝是亲自摸过的。要说是为了挣脱后宅束缚、是为了另开一片天地做一番事业,也只有女主才有资格说这番话,何楚文算个屁!
冰冷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拍在何楚文脸上,花宜姝毫不留情地揭开她虚伪的假面,“何楚文,既然你想要证明女人也能做一番事业,为何你年过二十依旧没能得个一官半职?为何你不入军营保家卫国?你就是从里到外烂了个透!你就是想要跟那些恶棍一样享受摆弄权势、欺辱弱小的兽欲,你嘴上说着女人不比男人差,实则最瞧不起女人的就是你!”
听着花宜姝一字一句落下,何楚文的面色扭曲起来。
“说得再大义凛然,你也不过是个勾搭男人的娼妇,你那两张嘴不知被多少个男人弄过,你这个……”
…………
何府此时已经被包围,何府虽然家大业大,上上下下奴仆护院加起来有两三百人,然而能跟着天子微服可都是刀尖上滚过血的,哪怕是张达先这个倚仗家世才能坐上统领位置的勋贵子弟,那也是实打实能一个打五个的壮汉,能被鬼楼那帮杀手打得落花流水,一是敌众我寡且毫无预料,二是鬼楼那帮人卑鄙无耻撒了药粉。
此时有备而来气势汹汹,何府那群喽啰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服了捆起来,至于保护何楚文的那个高手……一个龙武卫打不过,两个龙武卫打不过,四个龙武卫一起上还有他放肆的?
问清了何楚文的住处,李瑜焦心如焚就往那儿跑,后头跟着担心他病情的张太医一干人等。
进了那处院子,见正屋内灯火明亮还门窗紧闭,李瑜跑得几乎要着火的两条腿猛地一停。
后边紧紧跟随的人立刻跟着停下,再后头没来得及刹住脚的人顿时撞作一团,哎呦哎呦人仰马翻连帽子都飞了。
李瑜攥紧了拳头,忽然回头,“你们,都停下,不许跟来!”
众人自然不敢抗命。
李瑜几步奔到了那屋子前,想要撞门进去,却又于心不忍,犹豫了不过一瞬,他敏锐的耳力,就听见里头传出何楚文不堪入耳的声音……
“说得再大义凛然,你也不过是个勾搭男人的娼妇,你那两张嘴不知被多少个男人弄过……”
滋啦一声,仿佛热油浇进了烈火,李瑜彻底炸了。
他怒不可遏,一脚踹开屋门就冲了进去!
啪的一声,门闩被人由外一脚踹断,两扇门砰砰两声撞向了墙壁。
然后,他和骑在何楚文身上的花宜姝四目相对。
花宜姝,衣裳整齐毫发无损手持鞭子。
何楚文,鼻青脸肿破衣烂衫满身血痕。
该死的沉默蔓延开来,片刻之后,李瑜倒退着出了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一定是朕方才开门的方法不对!】
天子暗暗低语自我安慰。须臾,他鼓起了勇气,重新对上了那扇门,不过这一次,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花宜姝懵了一下,立刻一脚将何楚文踢翻,然后揉揉眼角落下泪来。
笃笃笃三声响起,花宜姝委委屈屈地冲外头喊道:“陛下,是您来救我了吗?妾身不是在做梦吧!”
门外,李瑜眼睛亮了起来,他立刻推开门冲了进去,正正接住了乳燕投林般扑过来的花宜姝。
女子柔软馨香的身子扑进怀里,李瑜微微松了口气,通红的眼睛却敏锐地发现她头上少了根簪子,他目光冷了下来,拍拍怀里人的脑袋安抚道:“别怕。”
【何楚文那杂种在哪里?朕要弄死他!】
【该死的畜生敢欺负朕的女人!】
花宜姝扑进李瑜怀里,右边耳朵听着他胸膛下砰砰砰乱掉的一颗心,左边耳朵听着他一口一个“朕的女人”,双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裳。
发觉李瑜东张西望要去找何楚文,花宜姝立刻抬手板住了他的脑袋。
住眼!不许看其他女人的身子!
若是以前,花宜姝这样大胆地捧住他的脑袋不让他往别处看,李瑜一定会心生不悦,但是现在他的脸庞被花宜姝捧着,李瑜只觉得心脏跳得更快了。脑子晕乎乎不知该想什么。
花宜姝对他道:“陛下不要看何楚文,她其实是个女人,她还没穿衣裳!”看了她你就不干净了!
花宜姝这句话说得颇有心机。虽然李瑜已经暂时被她拿下,如今心里眼里只有她。但李瑜终究是个男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他能理所当然地占有许多女人,却一定不能容许自己的女人被他人染指过。哪怕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哪怕只是无可奈何,那他心里也一定会留下疙瘩。
现在他这副模样,不过是因为病中脑子不清醒,不过是因为太过着急失了判断,等再过一会儿他反应过来了,一定会觉得她已经被糟蹋了,毕竟她被何楚文劫走那么久。
所以花宜姝要先声夺人!她要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何楚文是个女人,他们之间还清清白白。
这个她看中的干干净净的处子,在她彻底得到他之前,她不想听见他心里冒出任何她不乐意听见的话!
闻言,李瑜微微一怔,他的目光不再试图寻找何楚文,而是微微垂眼,用那双病中发红的眼睛注视着花宜姝。
须臾,他抬手,滚烫的手心覆盖在花宜姝冰凉的手背上,“好,朕知道了,何楚文一定会是个女人。”
【朕心爱的姑娘果然聪明!只要朕认定了何楚文是女人,谁敢提他是男人?这样一来,她的名节就保住了!】
【朕一定会让何楚文变成女人的!】
【朕也不会嫌弃你的,你是天底下最清白的姑娘!】
【不要担心,不要怕……】
也不知是不是李瑜的心声太过直白太过动人,还是他还未退烧的身体太过滚烫,那热度竟一直从手上蹿进了她心里,热得她浑身发热,面颊也发烫起来。
小处子就是小处子,也太过天真了,还真以为我是在求你配合我一块骗人吗?
她心里这样想。
她不觉红了脸。


第41章 营养液两千加更亲吻,大夫都不能你要……
花宜姝不知为何觉得心里发热,她缓了一下,才继续道:“陛下,妾身没有与你说笑,也没有想要陛下承诺什么,妾身说的是实话,何楚文的确是女人。”
李瑜只静默地注视着她。
【朕知道了,朕一定会帮你的!朕立刻把何楚文变成女人!】
【你等等,朕先找把刀来。】
花宜姝吓了一跳,赶忙拉住他道:“陛下,你身上好烫,快些去歇息吧!何楚文这个人就交给我处置吧!”
李瑜微微拧眉,“你要如何处置他?”
花宜姝将安墨告诉她的关于何楚文的内容说出来,“这何楚文,仗着父亲是沔州刺史,舅父是宣州刺史,在宣州横行霸道,不但掳掠欺辱良家妇女,还利用权势收刮民脂民膏,此事陛下派人去宣州一查就知。更叫人费解的是,这何楚文竟然与萧青一样是女扮男装,她的身体还是女人,可是内里已经和那些好色恶棍一般无二,贪图享乐,好色荒淫,就在何府花园里,还藏着一个地窖,里头关着何楚文从宣州带回来的妇女娈童,以供她一路上淫乐。”
这也是花宜姝非得会一会何楚文的原因之一。在原剧情里,李瑜和女主萧青从那个洞穴里出来以后,萧青马不停蹄就去找何楚文算账,正赶上何楚文转移他地窖里的那批人,要是迟上一两日,这罪证可能就没有了!
她还得将这份情报合理化,毕竟宣州距离此地遥远。沔州当地几乎没怎么听说过何楚文的这些龌龊事。“这都是我方才审问出来的东西。”
闻言,李瑜勃然大怒,“这个混账东西!朕杀了他!”
他搂着花宜姝就要继续寻找何楚文,却忽然听见了一声喊叫。
两人循声望去,却见院子门口火把明亮,一个衣衫破碎的女人捂着身子被张统领等人提了起来。
正是何楚文!
原来她不知何时解开了穴道,趁李瑜和花宜姝不留意,悄悄爬了出去,却不想院子外站着一群人,她这一出去,被张统领等人抓了个正着。
张统领还以为她也是被何楚文抢进来的可怜女人,好心解了外袍披在她身上,却见陛下搂着夫人出来,陛下怀里的夫人还指着那女人道:“别放过她,她就是何楚文!”
众人大吃一惊。
张统领不顾这女人的挣扎拿火把照着她的脸,这回细细一看,这张被打得青肿的脸还真是何楚文那厮!
众人齐齐一静,接着是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以来,陛下对夫人有多宠爱有目共睹,而夫人既是忠良之后,又是个细心温柔的好人,大家三五不时便能收到夫人送的果子点心。这回夫人为了保护陛下被何楚文这个色胚抓走这么久,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虽然谁也没有说什么,但心里都知道会发生什么。既担心夫人受罪,又唯恐陛下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