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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烬和苏卿容很像是亲哥在嫌弃自己的臭弟弟。
“对了，尤其记得不许要让外面的坏男人骗了清清，她年纪小，什么都没见过，说不定很容易上当受骗，不许让他们离她太近。”苏卿容又嘱咐道。他停顿了一声，后知后觉地说，“我都忘了，你这家伙也是个小子……”
苏卿容和秦烬看过去，就见白狼在舔自己的爪子，它察觉到二人的目光，便抬起头，一脸无辜地歪歪脑袋，白耳朵跟着它的动作耷拉了一下，又立了起来。
师兄二人：……这傻狼崽子。
他们对楚执御都很放心。原因无他，神兽生来性情纯洁懵懂，生长周期比修仙者还要漫长。
如果让楚执御变得成熟，至少要几百年。他现在虽然已经成年，但根本什么都不懂，就是个喜欢跟着清清转的傻小子而已。
只要没人往那方面教坏他，哪怕再过几百年一千年他们一起飞升了，楚执御估计也还是和现在一个样子。
师兄们倒是没有想过，如果漫长的年月过去，楚执御若对和他青梅竹狼形影不离的虞念清产生了感情，他们又当如何。
至少现在苏卿容和秦烬看着白狼都很满意——很好，很让人安心！
听着他们单方面的嘱托，从屋里走出来的谢君辞有点无奈，倒是虞念清轻轻笑了。
“清清。”
看到她出来，两个师兄都唤她。
苏卿容看着她简单的挽发，嫌弃道，“这么多年了，大师兄手艺还是没有见长。”
谢君辞：……
清清长大后他也很多年没帮她弄头发了，没想到还是被苏卿容嫌弃。
一行人向着主殿走去，白狼变回楚执御。
说起来也是有趣，不论是白狼还是白泽，毛发都白如雪，自带圣洁的感觉。可楚执御一变成人形，就喜欢一身黑，连剑都是黑的。
他总是跟在虞念清一步后，像是她延伸出的影子。
来到主殿，虞念清看到齐厌殊坐在塌上。
她笑着唤道，“师父。”
齐厌殊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一些。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齐厌殊说，“你生在人界，确实也该回去看看。”
他反而没有徒弟们的不舍与纠结，而是很果断地说，“去吧，早点去，早点回。”
话是如此，齐厌殊最终还是亲自送他们二人。
临别时大家热热闹闹互相嘱托，虞念清也答应了每日与师门联系，一直到两个孩子离开，结界关闭——沧琅宗顿时安静了下来。
虽然只是走了两个人，可是……门派像是瞬间冷清了一样。
齐厌殊侧过头，就看到自己三个大徒弟表情愁云惨淡，十分不舍。
“没出息。”齐厌殊冷哼道，“多大点事，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虞念清元婴修为，再加上身为神兽白泽的楚执御，二人别说在人界了，恐怕妖界魔界也奈何不了他们。
只是……为什么还是那么不舍得？
小徒弟在的时候，她不论怎么样，齐厌殊都看她看得顺眼，觉得她可爱。
可如今又与三个大徒弟单独相处，他们又都是这副表情，齐厌殊很快不耐烦起来。
“滚，闲着没事就去修炼，别在这里碍本尊的眼。”
话毕，齐厌殊甩袖进了主殿。
三个师兄互相看看彼此，和当年相比，他们已经很了解齐厌殊了。
齐厌殊这些年来脾气已经愈发好了，也鲜少自称本尊。他忽然发脾气骂人，明显是……
苏卿容小声道，“看来师尊也挺不舍的。”
谢君辞和秦烬都颇为认同地点头。
主殿的大门砰地关上，大乘期尊者的法力蔓延出来，让三人一抖，赶紧悄声跑路，不再触师尊的霉头。
……
离开门派赶往人界，至少有七八天都要在路上。
虞念清感觉自己忙坏了，她每天要与哥哥单独通话，与齐厌殊单独通话，联系谢君辞秦烬苏卿容三个当中的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师兄都会挤过来。然后还要联络长鸿剑宗。
其实长鸿那边还好，毕竟前世的师兄师姐们与长大的她相处过几百年，所以都很信任她的能力。只不过她还是要偶尔联系一下宋远山和沈云疏。
宋远山是她前世的师父，哪怕她没有那段记忆，可前世今生宋远山都待她极好，而他性格温和又善解人意，如果不是虞念清主动联系，宋远山便不会联络她，怕扰了她与沧琅宗的平静。
作为晚辈，虞念清善良孝顺，她怕宋远山会失落，所以在不去长鸿的日子时，她会主动定期联络宋远山，让他安心。
还有沈云疏，这位她前世的大师兄算是长鸿里最容易紧张她的一个了。虽然沈云疏生性清冷，但前世他亲眼见过她牺牲，这份阴影虽然因为她完好无损而没有形成心魔，却仍然有些影响，需要她多加留意。
至于长鸿包括慕容飞在内的另外三个师兄，怎么说也是正派第一门派的弟子，性格都算正常，不会像是宋远山和沈云疏那样想得多，而是会偶尔主动给她的玉牌发一些信息。
她身边的这些师父师兄们大多都有点别扭隐忍，若是旁人来与他们相处，还要同时招架许多个，或许会觉得疲累。可虞念清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师父师兄们关心她，她也同样关心他们，并且乐在其中。
她总是能将所有人的情绪都同时安抚得很好。
这里面最让人省心的就是她的两位师姐了！大师姐柳雪成是飒爽的性格，想她的时候，需要她的时候会主动联系她，二师姐阮红苓虽然性格淡雅少言，但实则为人也很耿直，有什么说什么。
虞念清有条不紊地联络和回复其他人的消息，楚执御便安静地陪着她。
他们从小到大一直如此相处，普通男女共处一室恐怕很快会不自在，可他们两个从小便生活在与外界隔离的门派里，许多时间都是独处，已经习以为常。
他们甚至不需要说话或者交流，也可以安心地做自己的事情。
一抬头，对方一定在不远的地方。
虞念清处理完消息，她拿出自己最近看的话本，趴在软塌上又入迷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飞舟忽然传来震动，窗外云朵上升，气流紊乱。
人界到了。
虞念清合起话本，她侧过脸，果然看到楚执御端坐在一边，闭目打坐。
青年眉眼冷峻深邃，他的黑发系在脑后，发梢随着飞舟而微微震颤。
明明是如此拒人千里之外的长相与气质，可面对她的时候偏偏却……
虞念清嘴角微勾，她说，“御御。”
青年睁开眼望向她，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柔软。
像是野兽将柔软的脖颈露出来，毫无防备，他在她面前总是如此。
她又说，“我累了，肩膀好痛。”
若是机灵点的人，一定会察觉不对。元婴期的修士，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和人联系了一会罢了，有什么可累的呢。
如果换成是另外一个人，比如苏卿容或者秦烬说这句话，楚执御说不定会无语地看着他们，因为他知晓他们的实力。
可同一个场景，放在虞念清身上，他便被唬住了。
楚执御蹙着眉凑过来，又显得有点无措。他想关心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一会儿，他将手放在虞念清的肩膀上，然后——他将白泽的力量渡给她。
楚执御垂着眸子，很认真地做这件事情，还问她，“好点了吗？”
虞念清没有忍住，她俯下手臂，又不由地笑了起来。
她带着笑意说，“好多了。”
楚执御这才察觉不对，他看到她的笑颜，手一僵，像是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一样，顿时缩回。
他自己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股熟悉的热气又一次涌起，他的耳根诚实地红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楚执御想看向虞念清，可是对上她漂亮含笑眸子的时候，他的心一麻，那股热浪更明显了！
他赶紧向后退去，背对着她，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开始运功，像是想找出自己不对劲的原因。
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别说只是搭个肩膀，他们天天玩，总是会有些接触，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奇怪过。
更别提虞念清的捉弄……她小时候也会恶作剧，但他从来没有这个样子，她笑一下他就心乱不已。
他独自一个人排查了一遍，还是没找到自己变化的原因，倒是独处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渐渐下去。
楚执御这才回过头，他有点无措，神情却十分认真地讲述，“清清，我好像中毒了。”
虞念清靠在软塌上，本来就是在等他说话。听到楚执御这样说，她放下话本，轻轻笑道，“你怎么会中毒，我给你下的么？”
看向她笑，被她捉弄就会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面颊，某种程度确实算是虞念清给他下了毒。
楚执御喉结滑动，他说不明白，但又开始莫名地脸面发烧了。
这几年里，他似乎这个样子的次数越来越多，虞念清的目光和声音似乎都会加重他的状况。
幸好，飞舟已经落在地上，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楚执御用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站起来，他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到了。”
幸好虞念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二人离开飞舟，她将飞舟收起。
飞舟降落在山林里，这里的树木没有修仙界那样郁郁葱葱，外界的灵气也忽然干涸。
所有的一切都在清楚地告诉虞念清，她回来了。
她回到了这个她出生的地方，人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修仙界变成了她扎根的地方，人间对她而言已经是陌生的世界。
虞念清轻轻地吸了口气，纵然她等待独自出门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可是当真的离开了师父师兄们，独自站在这里的这一刻，她还是有点紧张。
她看向楚执御，正巧楚执御也在注视着她。
他的眸子虽没有淮君那样宽容似海，可却也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青年沉默少言，可仿佛只要身边有他陪着，虞念清就能生出许多勇气来。
定了定心神，她的眸子又开始变得坚定。
“我们走。”她说。
二人并肩而行，离开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山林。
完结
第159章 成年后[四]
虞念清和楚执御在人间游历, 一边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一边处理一些凡人没办法解决的小灾，基本都是些小妖在作怪。
人界里鲜少有大妖，都是些因机缘有了灵智、又或者迷路闯进人界的小妖。只要是涉世未深没有伤害过人的, 虞念清都会把它们带到妖界, 或者放在深山老林里放生。
这一日, 他们来到了青州域。
青州域是富庶之地, 其中的几座城镇都很商业发达, 人员往来如梭, 城外拉货物的马车从早排到晚上, 连走路排队进城的普通百姓的队伍也很长。
虞念清的手上有修士绘制的人界地图，包含了整个人界大陆所有的地方。
他们本来是路过这里，没有停留的意思。可是看到脚下的地界属于青州域，虞念清临时起意, 拉着楚执御进城逛逛。
二人直接一闪身便进了城，看着热闹的市集街道，虞念清开心地说，“走，去逛逛。”
他们在街上逛了半日, 便去了当地的一家酒楼。
若是想要看风景，自然包上一间窗边的上等雅位是最好的, 只不过虞念清喜欢在人来人往的一楼里坐着，大厅里来往各种不同的人，他们聊的事情也各不相同，十分有意思。
有时候当地遇到什么妖灾, 并非会第一时间将消息传播出去, 让外人知晓时, 一般已经出了大事。倒是在茶馆酒楼这般普通的地方，百姓们聊天之中，就能寻找出些端倪。
酒楼里十分热闹，有些人在聊家长里短，有些在谈最近的收成如何，还有些经商的小老板在谈生意。
人间百姓的生活充满烟火气，虞念清虽然生在修仙界，却对这一切十分感兴趣，从来都不觉得厌烦。
她和楚执御吃着饭菜，终于听到了些不太寻常的事情。
“对了，王老爷他们家偷粮的贼找到了吗？我看衙门的人都出动了，蹲了半个月有余，连那小毛贼的样子都没见过。”
“好像是没抓到。不过说也奇怪，这贼不偷金银珠宝，不动贵重东西，只偷粮食，还不拿肉……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若不是他偷的太多了，估计都不会被人发现。”
“听说吴老二那天晚上看到那毛贼长了翅膀，会飞呢？”
“你听他胡说，那小子一定又是喝醉了。”
“哎，这毛贼真是可恨，偷谁家不好，非偷王老爷家？”
虞念清和楚执御互相对了个目光。
他们这几个月在凡间作妖平息纷争已经有了经验，察觉到这里或许真的有案件，虞念清面上不显，喝着茶，身上的裙子却变成了道袍，对面的楚执御也是一样。
沧琅宗并没有门派服饰，所以虞念清变出来的是长鸿剑宗白蓝色的弟子服。
人的眼睛总是会相信自己第一眼所见，规规矩矩的弟子服，看起来便比常服令人可信。
“劳驾，请问你们在说什么贼？”
几个伙夫聚在一起聊天，便听到一声温和的声音响起，像是溪水般动听。
他们抬起头，便看到一对身穿道服的年轻男女，他们的腰间都挂着宝剑。男子面容冷毅，一言不发，站在稍后的位置，倒是面前的年轻姑娘看起来温和漂亮。
她虽然年轻，但气质和神情有一种稳定可靠的感觉，让人想要不自觉相信。
“我、我们在说偷粮食的贼。”那些伙夫看得呆了，其中一人磕磕巴巴地说，“那个贼艺高胆大，至今衙门还没有抓到。”
“我刚刚听你们说，有人看到那个贼长了翅膀？能不能让我们去现场看看？”虞念清温声道，“我们二人是下山修行的宗派弟子，正巧游历到这里，对这件事有些感兴趣。”
“这……”
几个伙夫互相看看，他们对这两个面生的年轻人有点犹豫，可看着面前姑娘温和微笑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拒接她。
“那、那我带你们去王府吧，不过他们会不会同意，我就不晓得了。”
“多谢大哥。”虞念清笑道。
那伙夫饭也不吃了，放下烟袋，热情地引路。
他一边走还一边给他们介绍当地的情形，将自己最近听到的风言风语全都讲给虞念清听。
说完之后，这伙夫还叹气道，“这小毛贼真是不眼睛，天下那么多可恨的地主老财不去祸害，怎么偏偏盯上王家了呢。王老爷全家都是大善人，我们这的大部分百姓都受过王家的接济，晚上成群结队自发去王府附近盯着，竟然也没找到那毛贼，可恨，可恨。”
虞念清笑道，“这家是不是还有一儿一女？”
“您竟然也听过王家的事情？”伙夫顿时兴奋了起来，他如数家珍地说，“王老爷有一儿子，今年二十八、九岁，已经成亲两年了。还有位小姐，芳龄十七，长得明媚动人，就和仙女一样漂亮，就像——”
他看看虞念清，然后挠挠头，“这么多年了，王小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如今还要加上您了。”
伙夫压低声音道，“据说是王老爷和夫人做了善事太多，感动上苍，特派仙人送来了一枚仙丹，王夫人吃了后便生了个小仙女呢。”
虞念清笑了笑，楚执御察觉到她似乎很高兴，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她小时的事情并不是秘密，楚执御知道，但知道的没那么详细，所以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就情绪如此好了起来。
虞念清靠过来，她抬起下巴，轻轻道，“一会儿再跟你说。”
楚执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那个‘毒’又深了些，女孩一靠过来，碰到了他的肩膀，她的声音柔软地钻进他的耳朵，让他不由得手指一紧，扣住了剑柄。
耳语完这一句，虞念清便又向前一步与伙夫继续聊天。
她似乎天生便有招人喜欢的能力，不论与谁都能相谈甚欢，让对方觉得自己如遇知己。
楚执御跟着他们，怔怔地注视着虞念清的侧颜出神。
他不对劲，他怎么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血液向脸上涌。
难道……
楚执御眉宇微蹙。
难道是因为他的本体最近在长角的缘故？角在头上，所以才会总有异常。
楚执御恍然大悟，心里终于安定了些。
…
在伙夫的引路下，他们来到了王府的外面。
虞念清看着王家外这条熟悉又陌生的长路，看着王府大门，心中有些感慨。
伙夫上前敲门，没过会儿，有丫鬟从里面打开。
她看到伙夫，又看到虞念清二人，不由得一怔，随后客气道，“大伯，有什么事情吗？”
伙夫热情地介绍了虞念清和楚执御的身份，丫鬟又一次看向他们两个。虞念清和楚执御一身规矩又面料不菲的弟子服，气质超然，确实不似普通人，可道士之类的人物平时又鲜少见到，她不由得有些犹豫。
虞念清对如何获得信任已经驾轻就熟，她伸出手，随意施展了一点小小的术法，凭空捏出一股小火焰，又变成符箓的样子随风散去，果然将丫鬟看呆了。
“你，你们等一等，我去禀告老爷。”
虞念清与伙夫道谢告别后，和楚执御在外面等。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急匆匆地来了，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门被全打开。
她看到里面来了一个二十八、九的富家公子，只不过这人的穿衣风格并非普通公子哥那样衣着华服，反而穿着比较适合活动的常服。
男子看向他们二人，简单地扫视了一下，似乎是以商人之眼评判他们的身份，然后很快行了礼。
他抱拳，客气道，“在下王振磊，是王家长子。不知二位道长如何称呼？”
虞念清看着他正经的样子，不由得又笑道，“你是王石头吗？”
王振磊一怔。
他幼年时的小名，只有家里人和那几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兄弟才知晓，忽然被外人一叫，不由得有些愣神。
“……您怎么知道我的小名？”王振磊犹豫地问，“是算出来的吗？”
虞念清笑道，“我是清清，你还记得我吗？”
王振磊的样子还是有点蒙圈，虞念清便提醒了他一些，“大概二十年前，有一位仙长送来一个小女孩……”
王振磊的瞳孔震动，虞念清便知晓他想起来了。
果然，他不敢相信地看向虞念清，上上下下地看她，然后不可置信地抬高了调门，“清清，你真的是清清！你、你，你竟然都这么大了！”
他这一嗓子，外面路过的人都往里看，王振磊这才赶紧让他们进来，把门关上。
王振磊仿佛有一肚子话想要问，但都堵在一起，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磕磕巴巴地说，“我没想到竟然还能再看到你。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你现在是神仙吗？”
虞念清无奈道，“我不是神仙，是修士，从修仙界来到人间历练，最近路过青州域，顺便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们家需要帮忙。”
二人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进，就听到屋里传来中年女子的声音，“磊儿，在外面吵什么呢，不是说有道长吗？”
王振磊看看她，看看屋里，他最后选择快走几步，抬高了嗓门，“爹，娘，快出来！出大事了！”
明明刚刚初见面的时候，王振磊确实有王氏接班人的沉稳礼貌，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咋咋呼呼的样子，倒是和小时候有几分相似。
王振磊跑回厅里，语速飞快地讲述了发生的事情，随即里面的脚步混乱了起来。
这可真是热闹，多年未见的王老爷与王夫人快步走了过来，身旁跟着一位长得极其俊俏漂亮的年轻女孩，应该便是以仙丹而生的王家小姐了，身后还跟着许多丫鬟小厮，加起来许多人。
当时王振磊还小，恐怕记忆没那么清楚，王氏夫妇却对见仙人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又怎么可能忘记虞念清？
这一看见她，就知道她是当初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
“清、清清，真的是清清！”王夫人惊喜道。
虞念清行礼道，“王老爷，夫人，我是虞念清，好久不见。”
“不敢当不敢当，快请进，进去说。翠儿——上茶，上好茶。”王老爷招呼着，王夫人则是上前拖住她的礼。
“这些虚礼就生分了，清清，你这些年过得如何？”王夫人靠过来，就不得不注意到她身后站着的楚执御，“这位是……”
虞念清刚想和之前一样，说楚执御是自己的师弟。没想到楚执御却领先了一步。
“我是师兄。”他说。
虞念清：……
楚执御是小孩子吗！说他是师弟，他都要争成是师兄。
幼稚！
第160章 成年后[五]
一通热闹地寒暄之后, 虞念清又解释了一遍自己的来意。
她确实是在隔壁州域看到紧挨着青州域，所以才临时起意，想要来这一趟。
本来虞念清没打算打扰王家, 来顺道看看他们过得如何就可以了。没想到就是这样巧合, 是王家遭了贼。
如今她有经验, 从刚刚几人说的话里，基本能够确定偷王家粮食的小偷一定是有修为的。
虞念清本来想来了便做正事, 没想到王家太热情, 一直拉着她寒暄。她认识的人不多, 也想和王家好好聊聊，便暂缓了捉妖事宜。
听完她的叙述之后，王氏夫妇和王振磊都有些感慨。
“当年我们是有些内疚的, 谢仙长临走前说了你的来历，他还道了歉，想要带你去修仙界。”王夫人叹息道, “我们本来是不愿意的，可想想修仙界定要比人间好上许多，或许你会更幸福, 所以才放了手。”
她抬头看着虞念清, 慈祥地笑道，“看到你如今这样好, 我就知道，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其实当年的事情, 是虞念清与王家有缘无分。
虞念清金丹期之后, 想起了从出生至今每一天的事情, 自然也想起了当时的感受。
她那时三四岁, 大病一场, 梦魇缠身，醒来的时候哥哥便没了，身边只剩下救她一命的谢君辞。
她那时失去兄长，举目无亲，周遭都如此陌生，只有救她照顾她的谢君辞，可那时念清也是怕他的。人的天性让她想活下去，便努力更乖，更听话，不惹大人厌烦，只能偶尔呆呆地伤心。
后来慢慢地，她开始信赖谢君辞，她感受到他对她的好，逐渐接纳了他。没想到谢君辞转手就将她送给王家。
她那时太小，谢君辞说得再多，她也仍然觉得自己被遗弃了。遇到王家的时候，她有点抑郁，活着的动力也没那样足了，不敢再相信大人。
王家很好很好，可是那时年幼的清清却在害怕。怕他们今日对她温声相待，明日便如谢君辞般将她转手送人。
她的安全感与信任被谢君辞毁了，在王家只会更难建立起来。更别提谢君辞第一次救人，根本不懂还要和养父母家交代情况，磨合起来便更加难。
可她与王家是真的不可能融洽相处吗？也不见得如此。
她那时那么小，可只要与他们朝夕相处，阴影总会淡去。或许几个月、半年、再不济一年后就能融入这个家庭。
但这个可能性极难出现。就算谢君辞不带她走，一直暗中关注这一切的鹤羽君也不会让前世左右局势的天命之女流落凡间。
哪怕他们二人都没有动心思，天道也会想方设法将无人保护的虞念清摁死在童年。
前世今生所有人因果交织，编造出宿命般的网，最终还是兜兜转转让她回到了修仙界。
虞念清小时不懂，如今却能明白王家人的好。
她真心说，“看到你们有了女儿，我很开心。”
“是啊，多亏了仙长留下的丹药，我们才能有自己的女儿。”王老爷说到这里，顿时神情变得幸福而骄傲，他转头唤道，“宁儿，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