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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狼,是狼。”齐厌殊哄道。
他今天心情格外地好,笑了好几次,像是冰雪初融,身上一点戾气都没有了。
鹤羽君注视了小白狼半响,他说,“清清,你把它放桌子上,让我仔细看看。”
“唔。”
清清抓着小狼的腋下,将它的两个前爪和下巴搭在桌边,后面还是自己抱着。放桌子上了,但又没完全放。
一离开女孩的怀抱,小白狼精神了一些,它舔舔嘴唇,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看向鹤羽君。
鹤羽君摸了摸下巴,他说,“我怎么觉得这狗崽子和白泽有些相像之处?”
清清刚想纠正他关于狗崽子的错误,可是听到后半句话,她忍不住把小狼崽又抱回来仔细观察。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像。”看了半天,清清说,“会不会是因为它们一样白呀?”
“它最像的地方除了毛发之外,便是眼睛。”鹤羽君道,“如此纯净透彻的眸子,只可能在龙或者凤凰这样古老的瑞兽血脉的种族身上出现,普通妖族是绝无仅有的。这样浅的蓝眸,我只在那个白泽身上看过。”
清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白狼,小白狼也无辜地看着她。
过了半响,她说,“我觉得眼睛不太像。虽然颜色是一样的,可是我梦里的白泽它更,更……”
清清想了想,犹豫地形容道,“更睿智而慈祥?”
鹤羽君笑道,“你觉得他有点傻,是吗?”
清清:……
她欲言又止。
鹤羽君这话说的是不对的,御御一点都不傻,可是她一时间又不知晓如何反驳。看到鹤羽君和师父们似笑非笑的样子,清清就知道,他们又在逗小孩!
自知不是对手的清清最后决定捂着小狼的耳朵迅速跑路,跑之前还嚷嚷道,“你们都是坏人,不跟你们玩了!”
看着她离开的样子,师父们这才笑了起来。
飞舟一直向南航行,从原始森林掠过人类的国家城镇,就这样一晃过了几日。
两个孩子在修仙界待久了,修仙界没有这么多成片的城镇,他们兴致勃勃地趴在窗边,看着地上的城池村庄。
然后,隐形的飞舟又一次进入了凡人无法抵达的森林山峦深处。
渐渐地,景色变得不同起来。
外面高山瀑布,大河奔腾,被洗刷无数年的孤山壁垒露出鲜艳的颜色,景色十分壮观,甚至能与修仙界互相媲美。
飞着飞着,飞舟进入了蒙蒙细雨之中,外面的山水隐藏在淡蓝色的雨雾里,朦朦胧胧,像是进入了山水画中一样。
就在这时,在甲板上张望的清清跑了回来。
“就是前面的那座山!”她兴奋道,“在我梦里的时候,白泽带我去过一次啦!”
第138章
按照虞念清的指引,飞舟在崇山峻岭上空停下,众人从半空中飞下。
这座山高而险,有一半都深陷在云雾中看不到头顶。
按照修仙界常有的习惯,若白泽真的生活在此,那它的洞穴应该是在高处的。可其实恰恰相反,小姑娘在前,众人一路向着这座高山的山脚而去。
山下有一幽幽水潭,雨雾朦胧。
在场的修士除了虞氏兄妹和楚执御这三个年轻孩子之外,修为都已经十分高深,普通的屏障根本拦不住他们。
可尽管如此,众人在水上掠过的时候看附近还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到他们跟着虞念清来到山壁脚下,清清伸手附在石壁上,她轻轻一推,就好像推散了雾气,原本光滑坚硬的山壁凭空出现了一个山洞。
师父们不由得互相对了个目光。
他们几个修为极高,可以说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个如他们般境界的人。可就连他们竟然都对这里毫无察觉,这只能说明洞穴的主人境界深不可测。
大人们心中还有些警惕,已经连续几天梦到这里的念清已经踏入洞穴里,她转过头,跟他们挥挥手。
“快来呀。”
众人这才依次进入山洞。
洞里没有光源,却有萤火虫般的点点微亮在空中飘荡。
他们穿过山洞的长廊,走着走着,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和小宫殿空间大小的洞内空间。
“你们看,这是什么?”宋远山惊声道。
洞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可是石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以线为形状闪烁游走。
秦烬伸手抛出一团火焰,如太阳般悬挂在洞穴上空,一下就照亮了整个空间——众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原来整个山洞石壁上被壁画铺满,栩栩如生地刻画了一头巨大的动物。哪怕石壁上的画并未上色,只有线条勾勒,仍然给人迎面而来的冲击感。
这头巨大的动物围绕着众人,它正如之前念清描述的那样,似狼似鹿,头顶龙角,趴卧在石壁之上,它闭着眸子,似乎在睡觉。
“这是……这是白泽的图腾?”虞松泽喃喃道,“那白泽又在哪里?”
话音未落,壁画上以线条勾勒的白泽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片天旋地转,众人还没有缓过来,便听到一个温和的女子声音。
“你们来了。”
齐厌殊等人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们已经不在石洞里,而是脚下踩着青草,头顶阳光与蓝天白云。
“白泽!”清清兴奋地说。
众人抬起头,就看到一头白色的动物站在一边。它很高大,成年男子的身高也到不了它的背部。
白泽湛蓝色的眸子温和地注视着跑来的小姑娘,它低头看着她,然后慢慢缩小自己,最后到达马儿的大小,然后低下头,让小姑娘一把抱住它的脖子。
呜!软软的!
将脸埋进白泽长毛毛里的时候,清清幸福地想。
拥抱了一下之后,清清抬起头说,“你比我在梦里还要好看!”
白泽眨了眨睫毛。动物应该是没有表情的,可是它似乎真的笑了一下。
其他人也走过来,没长嘴的和不擅长交际的自动往后撤,宋远山和佛子在前。
“您就是……白泽?”宋远山低声道。
“是我。”白泽说,它看向众人,温声道,“亲眼看到你们,还真是不容易的事情。”
清清慢了半拍,她忽然反应过来,仰起头吃惊道,“白泽,你会说话呀。”
“是的。”白泽道,“请坐吧。”
大家原地而坐,白泽也卧下。它身姿优美,让人移不开目光。哪怕仅仅是坐在一起,众人、尤其是比较年轻的虞氏兄妹便感到福泽源源不断地向着他们涌来,贴抚他们如今体内还未开的脉窍。
“请你们见谅。”它温声道,“若你们早几千年来拜访,或许我还能用人身相迎。如今我已经太年迈,也有些虚弱了。”
“您客气了。”宋远山说。
众人一时失语。
他们竟然就这样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兽,这件事太梦幻了,一时间竟然不知从何开口。
倒是清清已经和它混得很熟了,孩子也对白泽这个神兽的概念不太清楚。
她好奇地问,“白泽,既然你存在的话,那传说中一剑劈众界的天尊是不是也是真实存在的呀?”
“没错。”白泽看向众人,它善解人意地说,“我知晓你们想问什么,便由我来讲讲吧。”
修仙界的传说里,在数万年前曾经存在过上古时代,这其实是真的。
当年并没有众界之分,所有的种族都生活在同一片大陆,这世上也不存在天道,不存在秩序,一切都十分混沌。
当无序的战火要世界推向灭亡的时候,那时世间最强的剑尊出现了。
“鸿摩天尊以消散自己为代价,划分六界、为世间留下秩序,这一切都是真的。”白泽说,“只不过天尊并不是孤单一人,和你们如今这些师兄弟师兄妹一样,天尊身边也有几个知己好友。”
它看向齐厌殊和鹤羽君。
“玄云岛的前身便是由剑修身边的一位好友开宗立业留下来的。还有齐宗主手里的沧琅宗,前身也是如此。只不过可惜。”它叹气道,“玄云岛传了下来却变了初衷,由少数几个修士占据了修仙界最好的资源和财宝。而沧琅宗前身的门派虽继承了他们的意志,却在上一次仙魔大战中覆灭了。”
白泽笑道,“不幸中的万幸,它到了齐宗主的手里,也让我有所安慰。”
宋远山低声说,“那您……”
“你们猜想的不错,我确实如预言般一直活着,活了万万年。”白泽温和地说。
它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温婉的女子,可却有些沧桑。
“我一直在为了天尊守着众界,可是太久太久过去了,我也老了。”白泽说,“万年前我还有力气在世间游走,如今只能呆在这壁画图腾之中,幸好你们来得够及时,足够我将剩余的事情都安排好。”
众人已经猜到他们是被白泽拉入了壁画之中,倒是不太奇怪。
鹤羽君却注意到另一件事,他低声说,“您只能呆在壁画里的话,那在前世时,我在数百年后看到的那个白泽又是谁?”
白泽没有说话,它只是抬起了湛蓝色的眸子。
随着它的目光,所有人都转过头——在众人之后,楚执御迷茫地抱着膝盖坐着。
相比平常他不拘小节的坐姿,少年这样抱着自己,很明显是有些焦虑或察觉到了什么,而有些紧张。
清清吃惊得都磕巴了,“什、什么意思?御御不是狼吗?”
“他是我的儿子。他在天地孕育下诞生,每一任神兽都是这样来的。”白泽的眸子温柔了许多,它说,“这孩子的出现,代表我已经很虚弱了,可是我还是很高兴。”
——楚执御是白泽的儿子?!
众人都有点震惊,楚执御有些焦虑无意识地拔着身边的草。
“……我、我不认识你。”他有点无措地低声嘟囔道。
其实从进入这片地域之后,楚执御就觉得有些怪怪的了。可他的词汇量太少,又知道大家在忙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一直忍着没有说话。
当进入石洞之后,这种感觉更加怪异,一切都让他焦躁而不安。
直到这一刻,少年更加慌乱起来。
他隐隐畏惧害怕白泽口中的那个真相,那或许会让他现在的一切翻天覆地,他有些不安地看向念清,又看向苏卿容和秦烬,有一种寻求帮助的无措。
少年的样子有些可怜巴巴,像是走丢了的小狗,紧张又害怕。
两个师兄好歹照顾他这么久,看到他如此无措的样子,虽然自己还震惊的没缓过神,已经向他伸出手。
少年变成小狼,一溜烟地钻进了秦烬的怀里,就挤出了点鼻子,紧张兮兮地观察着白泽。
它倒是也不傻,平时苏卿容给它喂吃的,它就跟苏卿容凑在一起。如今害怕了,就下意识去找更强的秦烬。
“我知道这会让你有些紧张,但你必不害怕。”白泽温声笑道,“知道自己是谁,你才有机会得到力量,去长大,去保护所有人。这是件好事,难道不是吗?”
小白狼耳朵微抖,在秦烬的怀里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它。
清清还是不太理解,她疑惑道,“可它是小狼呀?白泽的儿子怎么会是狼呢?”
“因为我封了他本体的力量。”白泽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我察觉到他要出事,可也预感到,或许有一些和前世不同的变数会在这之中产生。”
它叹息道,“守护了这世间这么多年,最后我却保护不了我自己的孩子。”
氛围一时有些僵滞,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泽的岁数比他们大太多,是实打实的祖宗了。他们能想到的那些安慰仿佛都在悬崖上轻飘飘的羽毛,仿佛说出来都是对它不敬的。
“你不要难过呀,御御可好啦。”清清俯过身抱住白泽的脖子,她说,“他什么都好,就是不太爱念书。”
清清一边安慰一边还顺便打了小报告,众人这才不由得笑了起来。
白泽也笑了,它缓声道,“先不说那些了,其实还有个人,我想让你们见一见。”
它身边的半空中,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一个窝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柔软的窝中,一个幼崽将自己盘成一团,它身上是红色的鳞片,圆鼓鼓的肚子随着呼吸而起伏。
似乎是因为窝被动了地方,它在窝里打了滚,伸了伸小短腿,又沉沉睡去了。它这样换了个姿势,便能看到小东西头顶才刚冒小尖尖的角。
这小东西长得有点像龙,只不过是四条腿,而且看起来还没断奶一样。
“这是……”宋远山疑惑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声音,沉睡的幼崽肚皮一顿,它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面前有这么多人,幼崽顿时清醒了,眼睛都睁大了。
清清和白泽坐在一起,是背对着它的。她只看到这个小家伙忽然呆住,然后猛地从窝里跳了出来,如同暗器一般嗖地冲向了……虞松泽?
虞松泽被它撞得差点没向后仰过去,他一手撑着草地,一手勉强握住这红色幼崽的肚子,它兴奋过头,一直往他的脸上撞,还要用小舌头去舔他。
面对这个一身红色鳞片,圆滚滚的幼崽,虞松泽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名字。
“……踏雪?”虞松泽低声道。
幼崽更加兴奋了,它顶着和幼年龙族一模一样的外表,却清脆地汪了一声。
第139章
踏雪兴奋得不行,它很小,只有两个手掌那么大,小尾巴飞快地摇摆着,几乎重影。
看着热情舔着虞松泽下巴的红色‘小狗’,众人不由得看向白泽。
“这孩子是麒麟。”白泽宠溺地说。
麒麟?汪汪叫的麒麟?!
师父师兄们已经逐渐开始麻木。
若是以前,能碰上神兽必定是天大的事情。可是经历了白泽梦中引路、傻乎乎只会吃的楚执御是白泽儿子之后,如今忽然知晓虞氏兄妹小时候养的狗是麒麟,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震惊了。
“麒麟?”鹤羽君看着小麒麟和虞松泽撒欢,他看向白泽,有点疑惑道,“可前世踏雪只不过是条狗啊,它死之后,似乎放不下松泽,又转生魔犬回来找他,怎么会……”
“麒麟诞生在天界,它已经有几百岁了。”白泽解释道,“只不过几百年来,它都是这样稚童模样,既无法化形,也不会开口说话。或许是它诞生时出了意外,灵智未开。所以被送到凡间投胎渡劫,要受生死离别之劫难,方能开窍归回神位。”
白泽接着说,“它由天地孕育而生,生来高贵,不知冷暖。所以投胎的第一世,麒麟入了畜生道,命数只有三个月,本该以幼犬形态冻死在冬夜里。可它的命数却起了变化。”
虞松泽抱紧了欢腾的麒麟,他低声道,“因为……因为我救了它?”
“正是如此。”白泽温和道,“前世它陪你们兄妹二人几年光阴,又随你入魔道,相伴数百年。它本该转世多次,没想到却阴差阳错以犬命便体会过生死离别,人情冷暖。麒麟前世悟了灵窍,本该位回天界,可相比麒麟的身份,它更愿意做踏雪。”
白泽说,“今生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它本该与你们兄妹二人还有三四年相处的光阴,却阴差阳错只有一日时光。它不愿轮回,一直在飘动,于是我便干脆救了它,让它在这里等你们。”
它看向虞松泽怀里的小麒麟,眸子温和了一些。
“我没有骗你吧。”白泽说。
麒麟开心地汪了一声。
它和虞松泽腻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到了白泽身边的小姑娘,顿时兴奋地想要跑过来。没想到跑了一半,忽然飞了出去——竟然是秦烬怀里的小白狼暗中观察,然后忽然伸出一爪子准确地将它拍飞了。
麒麟在地上翻了两圈,它爬起来,有点晕头转向,又开开心心地向着虞念清跑去。
清清伸手抱住它,她伸手摸了摸踏雪。麒麟与龙长得很像,可不知道是不是它年纪太小,身上的鳞片软软的,肚皮更软。
“踏雪,你好可爱呀。”清清想了想,她又说,“可是你没有白爪爪了,好像叫踏雪不太贴切了。”
麒麟抬起青色的眸子,它眨了眨,然后嘭地一声,变成了黑毛白爪的小狗,又清脆地汪了一声。
看着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踏雪,念清的眼睛顿时湿润了。
她紧紧抱住它,一边吧嗒吧嗒地掉眼泪,一边忍不住将脸埋在它的毛里。
大人们都见不得她哭,虞松泽走过去,将妹妹和踏雪一起抱入怀里。
“清清,没事了。”他低声道。
虞氏兄妹和小狗抱在一起的样子让大人们有点感慨,秦烬就感觉自己怀里的小白狼颤了颤,它将头都塞进他手臂和身体的缝隙之间,只留下尾巴在外面,小声呜呜咽咽,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秦烬哭笑不得。
“你怎么什么醋都吃?”他说,“你和清清是最好的朋友,和还不会说话的小狗——咳,小麒麟较什么劲?”
小白狼闷闷地嘤嘤了几声,秦烬伸手摸了摸它雪白雪白的毛。
待到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之后,白泽才继续开口。
“麒麟便由你们带回去吧,这是它心中所愿。”它温和地说,“执御,你过来,我为你解开禁制。”
小白狼对这个忽然出现的母亲有些紧张,它从秦烬的怀里跳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白泽近前。
一大一小两个雪白的动物互相看着彼此,小狼有点紧张,它前爪未动,后腿却诚实地向着念清的身后躲去。
白泽闭上眼睛,它的额前发出亮光,并且将小狼笼罩其中。
小狼逐渐悬空,在光芒里,它的头顶也长出了两个小角,身形并未变大,而是从犬类幼年的圆润变得线条优美了一些,只不过不太明显。看起来像是小狼崽的头顶长了一对刚冒头的角一样。
回到地上之后,它忍不住低下头,用爪子却摸自己的头顶。
“它如今虽然恢复白泽样貌,但并未继承力量。”白泽说,“神兽的力量是代代相传的,它还很年幼。”
宋远山疑惑道,“那前世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吗?”
白泽摇了摇头。
“神兽的成长周期很漫长,需要大量时间去吸收长大。”它说,“前世我离去之后,他应该一直在沉睡,是最后被末日唤醒的,他履行了自己作为神兽的职责。”
这么一想,这孩子也是个小可怜蛋。
别说没体会过神兽的风光,他或许前世都没有在这世间走走,刚一睁眼就去赴死了。
“白泽大人,有些事情我想询问您。”鹤羽君对其他事情并不怎么关心,他心里只有前世复仇的大业。
他早就罗列好了许多关键性的问题,如果白泽如传言中无所不知的话,或许能够解开他所有的疑惑。这或者能够让他更好地布局。
前世玄云岛为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如今是时候反过来了。
白泽转过头看向他,当对上那湛蓝色纯净透彻的眸子的时候,鹤羽君忽然一梗。
神兽的目光温柔宽和,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看着孩子,仿佛瞬间便看穿了他的一切。
“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也会尽全力帮助你们,改变前世的结局。”白泽缓和地说,“只是对凡人而言,知晓所有并不一定是好事,很可能弄巧成拙。就像是人们畏惧的‘预言’,到了最后,已经无法分清是因为预言导致了未来发生的一切,还是因为那些人因相信预言而改写了原本的命运。”
白泽说到这里,刚刚一直保持沉默的谢清韵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小僧有一事想请教……”
“我知晓你想要问什么。”白泽温和地打断了他,“你们兄弟二人如今做得很好,不是吗?”
它虽没有明确说明,可内里暗藏的意思,仍然让佛子怔了怔。
缓过神后,他行礼道,“多谢大人。”
白泽看向众人。
“我如今已无力气离开这石壁图腾,外面的事情,或许还是要由你们来解决。”它缓声道,“如今已经是最好的局面,至于其他的,不急。”
它向后退了几步,半空中出现了一块玉佩。
白泽额前露出纹路,一抹光芒从它的身上飞往玉佩,没入进去,原本光滑的玉佩上出现了白泽的图腾。
这枚玉佩飞向虞念清,小姑娘怔怔地接住。
“这枚玉佩有我的一缕魂魄,今日赠与你。”白泽的声音逐渐虚弱而飘忽不定,“如此在外时,我们也可互相联系……”
壁画里的一切都逐渐扭曲晃动,从立体的树木草地蓝天白云,重新变成了抽象的线条。
众人被送回山洞,他们还没有站稳,山洞也开始晃动起来,继续将他们向外排去——
荒无人烟的山林之上,飞舟里,众人大梦初醒,从床上和桌边爬了起来。
原来从进入那片雨雾朦胧的烟蓝色山水之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白泽的画中了,而那石壁图腾,竟然是画中画。
再看向外面,普通的山川河流,哪里还有那片缥缈朦胧的群山影子?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境而已。
就在这时,飞舟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汪。
虞松泽的肩膀上,麒麟蹲在上面,开心地看来看去,它看到鹤羽君,竟然直接一个飞跃,跳进了他的怀里。
鹤羽君鬼修出身,动物灵兽比人更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的鬼气,遇到他都绕着他躲,好像也只有踏雪前世不怕他,今生还主动过来求摸摸——当然,它现在是麒麟了。
而念清低着头,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
众人都是被白泽‘温柔地’甩出画布的,它只亲自送了她走,走过了一条长长的隧道。
向着外走的时候,虞念清仰头看向身边的白泽。
“你不去送御御吗?”她问。
“不必了。”白泽说,“我已经很虚弱了,他与我不熟悉,别离时也就不会那样难过了。”
“可是我会呀。”清清小声说,“哥哥都回来了,以后你会不会也回来呢?”
“对我这样如此年迈的神兽而言,离开是一种礼物,或许那才是真的开始。”白泽温和道,“更何况,我们还能相处一段时间。不要去想着未来的分别,我们还能有这一段时光,已经足够美好了。”
念清带起玉佩,她抬头去找楚执御。
他不在船舱的大厅里,清清进了第一个房间,就看到一个小白团对着墙角,尾巴不开心地在床上扫来扫去,白色的后脑勺仿佛写满了需要被安慰。
“御御!”清清凑过去,她说,“你怎么啦?”
小狼侧过脸,冰蓝色的小眼神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指责她懂却装不懂。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众人对小麒麟啧啧称奇的声音。
小白狼顿时更不开心了,它整个狼甩着头趴下,一路呜呜嘤嘤,然后将脸埋在爪子里。
清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它的小耳朵,然后说,“你要变回人呀,你这样我都听不懂你说什么了。”
小白狼埋了会儿脸,然后变回了少年,少年的怀里还抱着枕头。
他竖着抱枕头,将自己的脸都埋在枕头后,闷闷地说,“你是不是更喜欢麒麟?”
清清想了想,她说,“我最喜欢楚执御呀,因为楚执御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楚执御是白泽,我就喜欢白泽,楚执御是麒麟,我就喜欢麒麟。”
少年一点一点抬起头,他仍然抱着枕头,但露出了眼睛,看向小姑娘。
“真的吗?”他闷声道。
“真的。”清清认真道。
楚执御想了想,他伸出手。
“那……要拉钩。”少年低声说,“我一直都要是你最好的朋友。”
飞舟掠过云层,云朵在窗边拂过。
两个孩子勾住对方的小拇指。
“这样以后我们就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啦。”清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