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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当年第一面时便是如此,只不过那时虞松泽年纪小没修为,什么都感觉不到,如今才察觉这份不适的凉意。
前面的修士领路,他们顺着小路走进去,穿过迷雾,一座位于山脚湖边的宫殿便显现了出来,外面都是黑衣蒙面的修士,扑面而来的魔气。
虞松泽沉默地走向宫殿,领路的人在殿门口停下,请他一人进去。
他穿过屏风,走入里殿,便看到鹤羽君站在窗边,注视着窗外的溪水。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鹤羽君戴着半面面具,如墨的长发披在肩头,更显得他肌肤苍白得可怖。
他和七年前没什么变化。
“你长大了,松泽。”鹤羽君薄唇微勾,他说,“快过来。”
虞松泽走到他的面前,离得近了,男人身上的鬼魔之气更是迎面而来。
他当年魂归原体,是由鹤羽君的血液所救,所以对他的气息十分熟稔。可虞松泽修为已到金丹期,已经敏感了许多,又下意识地对鬼气魔意感到不适和抗拒。
两者复杂地碰撞,虞松泽垂下眸子,他低声道,“大人。”
“当年不是说好了,叫我鹤羽君就行吗。”鹤羽君摇着扇子,他笑道,“转一圈我看看,嗯,长高了,也成熟沉稳了。确实有了些金丹期修士的样子。长鸿给你选本命剑了吗?”
“还没有。”虞松泽老实地说,“师父说四年后的万宗大会和剑冢论道时,会给我择剑。”
他敏锐地察觉到鹤羽君沉默了片刻。
不知不觉中,鹤羽君身上的鬼气全部消散,似乎是被他压制了下来。
“过来坐吧。”男人道。
虞松泽随着他在桌边坐下,便看到桌子上放着糕点和茶水。
“尝尝,魔界东御的特产。”鹤羽君淡淡笑道,“修仙界什么都好,但恐怕是吃不到魔界的东西。”
虞松泽其实并不渴也不饿,而且与之相反,他太怕鹤羽君让他对长鸿和修仙界不利,紧绷得食不下咽,一口都不想吃。
在鹤羽君的注视下,虞松泽拿起糕点,一点一点勉强地吃进肚子里,其实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好吃。”青年低声道。
鹤羽君看着他,过了半响,缓声道,“喝点水,润润喉。”
虞松泽依言拿起茶杯。
他一边喝,一边听到鹤羽君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踏雪,本来想将它当做你破境的礼物,没想到竟然一直毫无线索。或许时间不对,许多事情也会随之变化。”
虞松泽喝完茶,他怔然看向鹤羽君,鹤羽君缓声道,“你也不必着急,再找找,总会找到的。”
上一次相处时,虞松泽还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少年,许多事情他看不出来。可如今相处,他却莫名觉得鹤羽君不像‘主上’或者‘大人’,而鹤羽君对他的关怀,似乎也远远超过了对一枚棋子的关心。
若男人冷血淡漠,或许虞松泽就能完全倒戈修仙界了。可是他对自己关怀备至,不似主仆上下级关系,反而像是长辈一样,反倒让虞松泽心中难受。
“大人不必费心思了。”虞松泽低声道,“或许踏雪已经投胎转世了。”
鹤羽君并不争论,他只是笑了笑,说道,“再吃点。”
虞松泽味如嚼蜡,他麻木地吃了一盘点心,个中滋味一点都没尝出来。
他一直在等待鹤羽君给他下指令,又或者问他一些长鸿剑宗或修仙界有关的秘密,可是男人却始终没有开口。
虞松泽看到他摇着扇子,一直看着殿外,像是在……等着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外面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鹤羽君身边的左膀右臂潘辉走了进来。
“主上。”潘辉沉声道,“您的猜想是对的,有修仙界的人跟着下来了。”
什么?
虞松泽一惊,他随即无措地解释道,“我、我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我知道。”
鹤羽君看起来很平静,他扇头指向半空中,二人面前顿时出现画面。
虞松泽这才意识到,鹤羽君在这一片荒无人烟的群山森林中设下了天罗地网。而画面正中央那个气息冷冽的黑衣修士,不是沈云疏又是谁?
沈云疏眉眼低垂,纵使深陷敌人陷阱,他的情绪仍然波澜不惊。
他的手握着剑柄,冷眸观察,并没有立刻开打。
鹤羽君笑道,“这不是赫赫有名的小剑仙沈云疏沈道友吗,竟然来光临寒舍,失敬失敬。”
沈云疏抬起眸子,他淡声道,“出来说话。”
“在下虽想请沈小友进来喝一杯,可惜光凭你一人,还不够格。”鹤羽君温声道,“沈小友到底为人弟子,还未出师。在下比小友年长许多,有些事情,未必与沈小友聊到一块去。”
“本君可否够格与道友一叙?”这时,天空上,传来了宋远山淡淡的声音。
他一身白衣,手未持剑,看似毫无威胁。
宋远山从空中落下,他宽袖一拂,顿时千万剑气齐发,将包围沈云疏的数个高阶阵法撕得粉碎。
可这样凶悍强劲的剑气,竟然丝毫没有紊乱风的走向,连下方森林都十分安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或波及。
“好实力。”鹤羽君夸赞道,“不愧是第一剑宗宗主。”
他身影一闪,消失在殿里。
虞松泽已经傻眼,他呆滞看着鹤羽君将宋远山、沈云疏迎进殿里。
双方竟然还真的你来我往的寒暄了起来,不像是先天对立的修仙界仙门宗主和鬼界魔主,若是不知道的人光看这一幕,以为是好友相聚也不为过。
看着三人来到近处,虞松泽僵涩地站起身,他呆呆道,“师,师尊。”
“坐吧,松泽。都坐。”鹤羽君笑着说,“宋宗主,你可一定要尝尝我这茶叶,虽没有修仙界精致,但也有一番风味。”
虞松泽仍然呆滞地站着,他浑身冰凉,脑子已经转动不了了。
宋远山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渡了些真气,虞松泽这才回神了一些。
从师父那里传来的温度,似乎在稳定他的心神,告诉他不用担心。
“阿泽,坐。”宋远山笑道。
四人在桌边坐下。
宋远山看向鹤羽君,开口道,“既然道友已经知道本君是何人,那么道友是否也该自报家门?”
“你可以叫我鹤羽君。”鹤羽君笑道,“至于身份,在下如今只不过是个想要转修魔气的鬼修,还没弄出什么名堂,宋宗主应该是没有听说过的。”
“确实。”宋远山说,“道友行事低调,不然鬼魔两界有道友这样的大能,我不可能不知晓。”
他手握茶杯,淡淡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个剑修也只能客气到这里了。不知鹤羽君故意送阿泽入长鸿,如今又开门欢迎,此意为何?”
“自然是为了求得圆满,与宋宗主交上这个朋友。”鹤羽君慢条斯理地说,“宗主此次前来,也有事想与我协商吧。”
宋远山脸色冷了一点。
从他的角度看,鹤羽君行事作风太过诡异。
起初宋远山确实觉得鹤羽君送虞松泽进长鸿剑宗是为了企图做成什么事情,一开始他甚至猜测虞松泽是来拿他们的镇宗之剑的。
可是他后来又很快消去了这个想法,虞松泽无垢道心,其实是最不适合潜伏的人。对方下了这么一大盘棋,却让一个最不会撒谎的人来卧底,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明显的纰漏呢?
除非,鹤羽君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虞松泽与他们有了感情,再让他们发现真相,最后将他们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为了什么?
宋远山沉声道,“我想要你解开虞松泽身上的血契,鹤羽君,你又想要什么?”
“我要的也很简单。”鹤羽君淡淡笑道,“听我说一个故事。”
第114章
看着宋远山和沈云疏二人的表情,鹤羽君轻轻笑了起来。
“宋宗主一定觉得在下十分诡异,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吧。”鹤羽君说,“可惜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更加骇人听闻,只是不知晓宗主能否信任在下。”
“既然你不辞辛苦地将阿泽送来做我的徒弟,就是为了讲这个故事,本君自然会给你这个信任。”宋远山沉声道,“只是不知道友可否能坦言相对,若是弄虚作假,便没有意义了。”
“那是自然。”鹤羽君笑道,“让在下想想,这件事该如何说起呢……有了。宋宗主可看了新人大比?”
不在修仙界的鹤羽君却对修仙界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如此熟悉,连新人大比这点小事都知晓,这只代表他的人无形中已经渗透得很深了。
看到宋远山凝重的表情,鹤羽君说,“放轻松,宋宗主,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你可否看到了那个化名为郁清的小姑娘。她原名虞念清,是这孩子的妹妹。”
鹤羽君这话一出,宋远山、虞松泽和沈云疏都倏地抬起眸子看向他。
“你、你怎么知道……”虞松泽喃喃道。
新人大比那日他才知晓自己的妹妹活着,鹤羽君又是怎么确定这件事情的?
“我有些事情瞒了你,松泽。”鹤羽君淡然道,“我不仅知道你妹妹活着,还知道她被谢君辞带走,不过你的狗,我确实还没有找到。”
他说,“你妹妹是天命之女,气运加身。所以我赌了一把,想看看她若不走前世路,而是和沧琅宗产生关系,能否改变沧琅宗的命运走向。”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宋远山蹙眉道,“什么叫不走前世路?”
鹤羽君看向他。
“宋宗主道心明亮,见到那孩子的时候,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吗?”他说,“前世时,虞念清是你的徒弟。”
宋远山顿时瞳孔紧缩。
鹤羽君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他的头上,因为这句话,有什么东西似乎想要从宋远山的脑海里破土而出,却冥冥之中被阻挡,两方互相角力,宋远山识海中愈发混乱,能量在他周遭凝结。
“定!”鹤羽君单字大喝,将宋远山从那种失衡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宋远山恍然回神,他看向鹤羽君,目光复杂,“你……”
“看来宗主是有所感触了。但现在不是时候,不要在记忆里迷失。”鹤羽君平静地说,“这就是我要说的故事,这天下重启过,如今是我们的第二世。”
鹤羽君看向一直沉默的沈云疏,笑道,“沈小友可凭空预兆过什么事情吗?”
沈云疏抱剑而坐,听到男人的话,他的手指不由地更加用力地握紧剑鞘。
他自然也是有的。
当年虞松泽拜师时,沈云疏作为大师兄自然在场,可是在那一刻,他却没由来地想,不该是这样的。
拜师不该是这个时间,出现的人也不该是虞松泽。
当时的沈云疏想要仔细思考这个没由来的念头时,一切却都重归平静,无迹可寻,让他觉得自己只是多心。
但就算他们确实有些异常,可鹤羽君所说的时间重来,也还是有点太耸人听闻了。
鹤羽君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前世宋宗主收了虞念清为徒,她天生剑骨,后又得到钟朝剑的认可,圣级法宝之首就此认主,整个修仙界为之震动。”他淡淡地说,“然而好景不长,修仙界开始不太平。先是灵兽妖化,此灾在灵兽之间互相感染,数个仙域几十上百万的灵兽通通变异,所到之处民不聊生,修仙界处处成为战场,后又大阵破裂,魔族妖界趁机而入。”
“仙魔大战就此再一次拉开帷幕。本来魔族妖族二界相加也不是修仙界的对手,可惜此前灵兽妖化造成太大损伤,仙盟损失惨重,只能苦苦支撑。”
鹤羽君摇了摇扇子,他笑道,“倒是宗主麾下的这几位亲传弟子了不得,四处支援,战功赫赫。最为出彩的便是您自己的两个弟子,沈云疏和虞念清这两位小友虽年纪轻轻,却已然成为仙盟领袖,大放异彩。”
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犹如千万斤重,不断地压在宋远山和沈云疏肩上。宋远山还好,沈云疏额头已经冒了汗,他的手指攥着剑鞘,用力得手臂颤抖,关节泛白。
若是不信任鹤羽君的话或许还没什么,可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让沈云疏意识到鹤羽君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并且随着他越往后说,沈云疏的心脏便越发痛楚,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只不过可惜,五界平衡已失。”鹤羽君淡淡地说,“后来的事情……宗主还想听吗?”
宋远山扶着桌子,他胸膛起伏,显然也有所感应。他沉声道,“说!”
“修仙界死伤惨重,妖魔二族光以为冲入修仙界,杀光修士取得胜利便万事顺遂,可很快灵兽妖化之风席卷至妖族与天下万万野兽身上,妖魔二族也不可避免,五界皆成人间炼狱,没有赢家。”
“五界失衡,最终只能走向灭亡,无力回天。这时有一个修士效仿上古时期的鸿摩天尊,以身祭天。”鹤羽君淡声道,“宗主猜出来此人是谁了吗?”
宋远山身体微微摇晃。
他握紧成拳,低声道,“……虞念清?”
这三字一出,宋远山喉间腥甜,痛彻心扉。
他的脑子浑浑噩噩,犹如雾里看花,记忆模糊。可是那种痛,看着养大的孩子去赴死的痛楚犹如要撕裂他的心,让宋远山气血翻涌。
宋远山抬起头,双眸如鹰般锐利冰冷,他冷声道,“那么你呢,在这个故事中,你又处于什么位置,若一切是真,怎么只有你记得前世一切?”
“在下不才。”鹤羽君摇着扇子,他温声笑道,“前世使得修仙界大阵破裂,引妖魔入界的正是我本人。”
“你——”宋远山一怔,他没想到鹤羽君竟然如此便轻易地承认了一切。
“前世我确实对修仙界有所怨艾,只不过后来证明,我的复仇之路走不通,而修仙界也并没有我想得那样完全不堪。”鹤羽君看向宋远山,“比如你们长鸿剑宗,确实有点骨气,担得上第一剑宗的名号。”
“至于记忆,”鹤羽君说,“宋宗主认识这个吗?”
他的手在袖下一转,再次抬起的时候,他苍白纤瘦的手指上一枚青玉红纹扳指,红色纹路像是张开的树枝,也像是流淌着的血色溪流,周遭萦绕着不详的能量。
宋远山细细辨认,他蹙眉道,“难道这就是流落魔界下落不明的圣级法宝,血纹戒?”
“正是如此。”鹤羽君淡淡笑道,“几百年前得到它的时候,我便发现,我的鬼修血术与此物极其相配,让我能在他人魂魄中留下刻印,自然也能在自己的魂魄里动手脚。”
“可是如果时间重来便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就算你做过印记,又能如何?”沈云疏冷声道。
“这就是沈小友不了解鬼修了。”鹤羽君说,“难道你没有在书上看到过,集大成的鬼修,甚至可以逃脱天理束缚,跳出轮回之外吗?”
关于鬼修的事情自然在书上有所记录,可是——鬼修恐怕是全天下最难修的道,想死而复生,本身便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承受着万千倍的折磨。
所以鬼修其实并没有多少,而且大多都怪物一般人不人鬼不鬼,连鬼界都无法踏出。
鬼修的道,是生不如死。就算曾经再强的活命欲望,可在鬼修漫长折磨的修道途中,恐怕也早就被消磨干净,恨不得早死早超生了。
宋远山和沈云疏看着鹤羽君的眼神都变了。
此人不论是敌或友,能有这等韧性修炼到这种地步,确实都让人感慨和敬佩。
“前世为何会重启?”沈云疏追问,“是念清做的吗?”
“我不知道。只是作为鬼修,当一切归零之前我有所预兆,却不知原因。”鹤羽君笑道,“只是重新来过是个好事,当时各界都满目疮痍,救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众人一时没人说话。
鹤羽君的话信息量太大,让人难以短时间内消化。
停顿半响,宋远山说,“那阿泽呢?前世他又在哪里?”
宋远山问起这个,一直知无不言的鹤羽君却沉默了。
虞松泽脑子混沌,他下意识看向鹤羽君,鹤羽君却撇开头,没有与他对视。
“前世他是我的徒弟。”鹤羽君淡淡地说,“无垢道心本该成仙,却随我修魔,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抬眸终于看向虞松泽,淡淡笑道,“今生重来,在不同的时间,我却仍然救了你,你说这缘分好不好笑?”
“但也因为你们兄妹二人的变动,让我忽然意识到,或许前世今生已经不同,有些事情换种方式,或许能解了前世的困境。”像是怕虞松泽接话,鹤羽君已经继续说道,“所以我停了自己在修仙界的布局,而将他送进长鸿剑宗——”
鹤羽君对上宋远山的眸子,他笑着说,“我赌了一把,赌来了现在的这个局面。”
宋远山沉吟着,他说,“你想与我长鸿联手要解的困境是什么?灵兽妖化?”
“灵兽妖化只是最浅显的一层,我前世能够成功,也是有人暗推波澜。可惜那时我没有意识到。”鹤羽君沉声道,“若要解当今这盘局,便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你说的幕后黑手是……”
“正是玄云岛!”
鹤羽君打开扇子,他凉薄地笑了起来。
“前世到处都是炼狱景象,唯有玄云岛隔岸观火。那几个老家伙的徒子徒孙遍布世家商盟和门派仙盟,他们才是暗中操纵之人。我本来行事时有多次预感不对,可惜我糊涂,复仇心切,竟然反过来给为仇人做嫁衣。”
鹤羽君嘴角勾着弧度,眼眸却沉沉,带着寒意,却又很快收起锋芒,看向宋远山。
“这就是我的意图。我希望与长鸿剑宗联手,最好以长鸿的声望,凝结佛子和其他仙门,一起除掉这些老东西。”他沉声道,“我为复仇,宋宗主则是能为天下苍生,选一条活路。”
“可惜我如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玄云岛作恶,只能将前世之事全盘托出。却不知……在下的这份诚心,可否能赢得宗主信赖?”
二人注视着彼此,宋远山沉吟片刻,他说,“你与玄云岛的仇,是什么?”
……
一个时辰的交谈过后,众人暂且休息,鹤羽君知道宋远山和沈云疏要私下商议,便命人请他们去侧殿休整。
宋远山抬手布下结界,沈云疏握着剑柄走了过来。
“师尊,您信他所言吗?”沈云疏沉声问。
“你呢?”宋远山反问道。
青年一时沉默。
过了半响,他说,“灵兽妖化之事确实和玄云岛有所牵扯,而且此事一直只有我们知晓……还有阿泽妹妹的事情。要不然鹤羽君说的都是真的,他在前世见过了这些事情。要不然便是他手眼通天,这些年将修仙界看得透彻,再以此做陷阱说与我们听。”
沈云疏道,“只是后者,弟子暂且找不到他这样做的动机。他在修仙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却全部暴露在我们眼下,又等阿泽等了七年,等到现在与我们说这些话……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宋远山看向窗外。
“所以,你也更偏信鹤羽君重生之事。”他静静地开口道,“若放下我们的原有思维,以鹤羽君的言论来做前提的话,倒是有些事情很有意思。你还记得阿飞七年前失态吗?他审完那女修便浑浑噩噩发了好几天呆,围着阿泽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云疏自然也记得。慕容飞年纪小,一直没心没肺,却从那一日开始似乎有了心事,有一段时间经常发呆,问他在想什么,他便喃喃着虞念清这个名字。
他们这些徒弟也就罢了,连宋远山都对这个小女孩有所感应,确实奇怪。鹤羽君的言论虽然惊世骇俗,但细想起来的话,却能解决他们所有的疑问。
沈云疏低声道,“所以阿泽的妹妹,前世真的是我的师妹?”
师徒二人一时沉默,沈云疏又说,“师尊以为,鹤羽君值得信任吗?”
“他对阿泽的态度是真的,可与玄云岛,或许还有事情没有和我们说清楚。”宋远山道,“他若真的曾经是玄云岛的弟子,那么应该会对所有大尊者都十分熟悉,关于这一点可以多问问他。至于其他的……”
宋远山眸子有些复杂,“沧琅宗的宗主齐厌殊,曾经也是玄云岛的弟子。若事情属实,他们应该认识。”
另一边,主殿。
鹤羽君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溪流,虞松泽在他身后注视着他。
“前世我们真的是师徒吗?”他问。
“对。前世我救你那年,你十七八岁,差点死在那魏氏的下人手里。”鹤羽君转过头,他淡淡笑道,“你们兄妹和这个魏府真是冤家,怎么重生了还能遇见。”
“我觉得魏娆也重生了。”虞松泽低声道,“如今想来,七年前那些人目标明确地掳走清清,或许就是因为魏娆知晓前世的事情。”
“此事当真?”鹤羽君蹙眉道,“想起前世可谓看破天机,连宋远山沈云疏这样的人物都极难忆起,她又何德何能有这份机缘?”
这件事情似乎并不是虞松泽想说的重点。他说,“清清的师父师兄……沧琅宗前世如何呢?他们有帮长鸿剑宗吗?”
提起这个,鹤羽君的冷笑一声,“那三个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东西。他们连师父都杀得,还指望他们帮别人?”
“那……”虞松泽有些发怔。
“都死了,谁都没活到最后。”鹤羽君淡淡道,“尤其是谢君辞,他和佛子同归于尽。我如今想来,他们这样不正对上了过去双生子的预言?若是佛子还活着,或许那世道还有点救。”
鹤羽君陷入前尘往事,脸上没了以往的温笑样子。就在这时,他听到虞松泽轻轻开口道,“所以……你知道清清还活着,却瞒着我,将她送进恶人的门派,只是想看一个可能性?如果他们真的穷凶极恶,没被感化,如果她死了呢……?”
“松泽,我知道你会怪我,但是没有办法。”鹤羽君看向他,沉声道,“既然前世之路走不通,今生又恰巧有变动,顺意而为是最好的。你若见过前世,便能看得出她是天命之女,我也想知道她的气运能不能改变沧琅宗。如今看来,这盘死棋因她而活了大半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虞松泽忍不住说,“我妹妹比我的命还重要——”
“这就是我不告诉你的原因。”面对青年的无礼质问,鹤羽君却温声道,“她若是死了,你不知道,也就不会难过了。到时我再像是救你一样去捞她,结果也是一样的。”
虞松泽有一种无力感。
他能察觉到鹤羽君对他的关怀之情,和宋远山这些年对他的师徒情谊是一样的。可是这份温情,却夹杂着鹤羽君不近人情的的冷静。
“其实送你去长鸿剑宗是一步险棋,我也多次后悔过。可我知晓,你这个无垢道心本就该修仙,而不是随我在这丑陋的人世间打转。”
鹤羽君转过头,他看向虞松泽,淡然笑道,“前世太惨烈,我便总是想着,我们师徒二人,总该有一个如愿以偿。”
第115章
黑云压阵,紫色的火焰在断壁残垣上冲天燃烧着。
魔城结界已破,虽还有魔兵在与敌交手,可大势已去,城内很快被黑袍修士们镇压。
中央魔殿,大殿内尸横遍野,银色长袍的衣摆在尸首和血泊中掠过,却没有留下一丝污秽。
阶梯上,魔皇面色涨红,他双手无力地垂在半空中,脖颈被一柄青色长剑的剑背抵住,渗透衣襟的血液不断顺着膝下的台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