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头转了一圈,便缓声笑道,“好,你把剑放回去,我让我的弟子和你切磋。”
馆主转过头,叫来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少年带来两把木剑。
清清将铁剑放回去,接过木剑,两个孩子在擂台中间站定。
这一幕果然吸引了更多人,半条街的百姓都涌过来围观。
念清握着木剑,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些紧张。
——她这次可不能和上一次一样,把人伤得那么重了!
这回不打人,只打剑吧,打剑安全点。
于是,两个孩子木剑相抵,第一招的时候,小少年的剑就被念清挑飞了。
她赢得太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清清松了口气,但是有点失望。
这、这水平别说不如刚练剑一年的楚执御了,都不如当时在兰若城的那两个男孩。
“有没有厉害点的人呀?”念清失落地问。
本来这次擂台的规则,是只要打赢武馆的人,就可以拿走旁边摆放的一小堆银锭,可是小姑娘完全没注意赢得的奖品,她就是过来打架的。
看到她干净利落地一招制敌,馆主的神情终于严肃了起来。
他转过头,这次没有挑年纪小的弟子,而是直接唤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弟子。
“这孩子有点东西,别轻敌。”馆主低声嘱咐道,“赢得利落点,别伤到她。”
徒弟点点头。
他持剑走上擂台,面对如此粉雕玉琢、精致可爱的小女孩,他客气道,“你先出手。”
念清想了想,没客气。
她持剑攻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都是标准的齐厌殊教她的招式。她年纪小,阅历少,还不到高境界剑修融会贯通、超越剑法束缚的地步。
只是这几年来勤恳的练剑和天赋,已经足够虞念清将自己所练的剑招都练到极致。
登峰造极的剑法,足够在不脱离原有招式框架的基础下赢过八成剑士了。
因为师父师兄,她潜意识觉得大人更厉害,所以没有收手。
青年直接被她打蒙了,一连许多招都只剩下本能阻挡,每接一次她的攻击,他的手腕便会被震得直发麻。
面对对手的僵滞,虞念清愈战愈勇,她几乎都没有动脑子,仅是凭借手感和直觉,便在几个连招后,干净利落地直指他的咽喉。
整条街鸦雀无声。
这、这是十岁不到的小孩子,而且还是女孩?
念清收回剑,她问,“还要切磋吗?”
青年僵在原地,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打不过,这、这真的打不过。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面前这个小女孩对剑术的掌握已经在他之上,甚至在师父之上。哪怕作为成年男子对小孩子的体力压迫,都因为悬殊的差距而很难使出来。
僵滞了半响的擂台下,反应过来的百姓们掌声雷动,叫好声响彻整条街。
念清放下剑,从擂台上跳下来,去找楚执御了。
两个孩子往外走的时候,人群下意识给她让出了路。
清清第一次被人围观,有点不好意思。一边往外走,她一边小声对楚执御说,“他们都没有你厉害呢。”
“嗯。”
少年一边跟着她,一边一路有点警惕地瞪着旁边看过来的大人们。
清清有点没尽兴。
她原来把大人们都想得太厉害了,还以为都和师父师兄们一个样子。真没想到打起来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客栈三楼,看着自家师妹的第一次切磋亮相,师兄们不由得有点沉思。
“我们是不是该让清清在修仙界参加些小比之类的了?”苏卿容喃喃道,”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他们之前总是觉得清清年纪小,需要他们保护在门派里。可是看着她斗志盎然的样子,她已经开始期待和他人的切磋对抗,这正是剑修很好的品质和性格。
“她在剑法上已经很成熟了。”秦烬说,“或许……我们该带她去看看真正的修仙界了。”
师兄们不由得有些沉默。
他们自然是想支持师妹的,可是如今修仙界还有未现行的坏人,他们总是忍不住担心。
齐厌殊想了想,他开口道,“明年仙盟会举办新人大比,这是你们师妹很好的机会,如果不去的话,恐怕以后就没有什么机会了。”
新人大比十年一届,只收筑基中期及以下的弟子参赛。这次念清不参加,十年后她十九岁,说不定连金丹期都突破了,肯定没有机会参与了。
明年,清清十岁。
去,还是不去?


第107章
沧琅宗一行人返回门派的时候,其他消息也都传了回来,两个消息都很要紧。
第一个来自妖界,是有关当年楚执御被关押时的那些阵法和图腾。因为主阵是魔族邪阵,所以带偏了大家的思路,和阵法相互配套的暗室图腾他们也是按照魔族的方向去找的。
直到去年偶然间齐厌殊和自己妖族朋友说起这个事情,妖修觉得那些图腾和妖族古老的阵法有些相像,便答应回去找找线索。
如今,妖族那边终于传来消息,找到了和暗室图腾很像的线索。
“这种图腾是妖族刻印,你可以理解成一种邪术禁锢。”玉牌里,齐厌殊故友的声音传来,“这种刻印十分古老,只有龙和凤凰这样的久远种族中才有记载,老夫便是从凰族老友那里找到了和这个刻印相似的记录。”
“刻印禁锢?”齐厌殊蹙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对妖族而言,一直有类似妖族退化成野兽的恐怖故事口口相传,基本是用来大人吓唬孩子的。”妖修老者叹息道,“若是妖族完全失去理性,就有可能退化成妖兽,再也没有人性。而这个刻印,就是为了禁锢控制妖族血脉中‘兽’的那一面,所以才是邪术。”
“听起来和那个魔族阵法很相似。”齐厌殊沉声。
“其实有些区别,但相辅相成,想出这两个一起使用的人,一定是穷凶极恶之徒。”妖修说,“若是给还未成熟的孩子用这样的刻印禁锢,很容易扭曲他的血脉,成长为怪物。”
怪物?
齐厌殊想想少年狼形时白毛柔顺的样子,这孩子就算变回狼,也是头漂亮的小白狼,还真没发现哪里怪,倒是他最初应激时会变成巨狼的样子,显得有点少见。
“如果他已经从这些阵法中解脱出来,体内还会有禁制吗?”
“难说。”老友道,“你这个新捡的孩子若是无法修炼,身体也没有一丝一毫反应的话,那估计还是有些问题的。或许他是被错误的妖化禁锢,离开了邪阵自然也就无法继续扭曲地变强了。”
至于该如何改变少年的状况,妖族也不太知晓了。毕竟这些资料都是很久以前的东西,能得到这些消息,已经实属不易。
齐厌殊和三个大徒弟分享了这个消息,弟子们也一时间陷入沉思。
“这小子不是狼,那能是什么?”苏卿容疑惑道,“我只知晓修为境界可以抹掉,可这妖化……也能抹掉吗?”
他看向秦烬,秦烬也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种事情太少了,我在妖界时从来没碰到过。”
毕竟人是人他娘生的,妖是妖它娘生的,把妖化抹掉不就是抹掉自己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普通的妖族里。
这件事情暂时按下不表,另一个消息是佛子传来的。
两年前谢氏兄弟和好之后,谢清韵回去后重整了准提禅宗上下。
原本准提禅宗里,年纪和辈分都最大的寂言长老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连谢清韵都以晚辈之态,在许多事情上听从他的教导。
可是这次回去之后,谢清韵和寂言长谈三日,外界并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不过似乎是谈崩了,谢清韵作为佛子离开准提禅宗,去了新的禅宗,就此与寂言长老彻底划分界限。
寂言长老的地位有一大半是因为佛子的尊敬带来的,谢清韵一走,他此后也只不过是普通寺庙里的普通长老了。
谢清韵派出许多佛修在修仙界各地历练,实则是和长鸿剑宗的亲传弟子们一起在人海中寻找有问题的人。
也果然如他们预料的那样,这两年里修仙界各地仙城经常有丢了儿子、弟弟、徒弟之类的人在寻找和楚执御差不多大的男孩,在耐心地放长线钓大鱼的两年后,在得到了够多的证据后,他们终于差不多确认了这些人的身份。
“和我们之前猜想的一样。”谢清韵道,“这件事和世家商盟脱不了干系。”
此刻、也就是沧琅宗从人界回来的几日后,谢清韵登门拜访,他也是第一个进入沧琅宗的外人。
师父师兄们和佛子坐在凉亭里谈事,两个孩子在外面玩。
系统的耳朵都要竖到天界了,还是有点超出它的感应范围。它说,“清清,不是说要玩下棋吗?”
早上从谢君辞那天听说佛子要来,系统便暗示怂恿清清今天教楚执御下棋。只要在殿里玩,两个孩子不一定能听清他们说什么,但是它可以。
于是,念清真的和楚执御去殿里下棋了。
系统的感官并非人类那样,它实则是在一个范围里能听到也能看到,就像是天上的视角一样,只不过要以清清为中心。
此刻,它终于能安心追隔壁师父师兄们的谈话进度了。
“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苏卿容面无表情地说,“他们若是好人,当初也不会把生意开到我身上了。”
“从海中小岛到各地仙城,也只有世家商盟有这个财力和人力了。”谢君辞说,“只是……若这样推断,商盟和玄云岛有合作关系?”
“商盟这几千年的风头正盛,便有玄云岛推力。”齐厌殊淡淡道,“当年我还在玄云岛上的时候,就看见过世家的人了。”
为了堵住齐厌殊的嘴,世家商盟甚至忍痛割爱,在齐厌殊要求下将圣级法宝流泽镜送给沧琅宗。
当初齐厌殊懒得想世家为何会和玄云岛有所关联,如今从楚执御的身上看来,两方之间的交易恐怕已经超出普通范围。
这也是齐厌殊两年前第一个怀疑世家的理由。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谢清韵叹息道,“知晓对方身份是好事,可商盟根基深厚,占据修仙界一大势力,无数世家盘根错节,从何刮骨疗伤却是难点。”
“还有玄云岛呢。”苏卿容补充道。
如果两大势力都是敌人,那……确实有些难办。
“至少长鸿剑宗应该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谢清韵说,“沈云疏多次保证,长鸿宗主定会站在我们这边。他们都希望告诉宗主与长鸿诸位长老。”
氛围安静了一下,沧琅宗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佛子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这种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不必特意问我们。”齐厌殊说。
如沧琅宗这般在人际上慵懒的门派,自然是懒得管打架之外的事情的。长鸿剑宗知晓与否,都和他们没关系。
“好。”谢清韵缓声道,“我知晓你们不愿与他人产生联系,所以是由你们代为抚养执御的事情,我也没有和别人说过。”
佛子如今对沧琅宗上下的性格也算是了如指掌了,知道他们不愿意被人注意。
谢清韵临行前,谢君辞去送他,还问了问谢清韵有关明年要不要让清清参与新人大比的意见。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仙盟虽然偶显古板严苛,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谢清韵缓声道,“这次机会确实很好,清清虽然年纪小,可境界上并不比其他人差。筑基期的新人大比,远比万宗大会要更安全些的。”
谢清韵的这句话,终于打消了谢君辞的顾虑。
万宗大会是修仙界数十年一届的大比,也是所有势力都会参与的盛会。
此次万宗大会,将会在五年后,也就是清清十四岁的时候开办。巧合的是,这届大比恰巧和长鸿剑宗举行的剑冢论道一同举行。
所谓的剑冢论道,也是长鸿剑宗面向天下剑修举办的。作为第一剑宗,长鸿镇守着一整片剑冢,每隔十年都会举办论道,参与的剑修不论出身和背景,只要通过选拔,长鸿剑宗会让报名者去剑冢挑选自己的武器。
这也算是长鸿剑宗对修仙界其他默默无闻剑修的提拔。哪怕没有拜入好门派,也很贫穷,剑修们仍然可以依靠剑冢论道这个活动来获得好剑。
最巧合的是,万宗大会和长鸿的剑冢论道撞了时间,都在同年举行。如今还不知晓长鸿会将两个比试结合,还是另有安排。
只是届时万宗大会的实力上限是金丹期,而且不论是佛修还是商盟都能参加,这样一想就很麻烦,危险更加难以控制。如此对比的话,只有筑基圆满期以下的仙宗弟子能参与的新人大比,似乎确实没有什么难度。
所有师兄都知晓,他们先天剑骨的师妹是不可能被一直藏在门派里的,她总有一天要走出沧琅宗,去见识真正的修仙界。
若与几年后她第一次参加便要去鱼目混珠的万宗大会相比,此次新人大比反而是很好的磨炼机会。
回去之后,谢君辞将这件事和秦烬与苏卿容谈了谈,二人最终也放下担忧,认可了送清清去参与新人比试的事情。
至于师父齐厌殊,齐厌殊早就果断地下定决心同意了这件事,犹豫不决的反而是三个师兄。
接下来的一年,师父师兄们对清清的培养更加偏向实战。虽然筑基中期的修士基本都没有多大能力,可为了以防万一,大人们仍然是超前教了她如何解决甚至要和金丹期修士切磋才会遇到的难点。
比如脱离剑法的攻击,又或者丹修符修音修之类攻击的区别,难度一下加大了很多。
这些困难不一定会出现在新人大比里,可她年纪小,师父师兄们必须要教会她超过筑基中期的本领,才能放心让她去参与切磋。
念清也很努力,她觉得这些真的很有意思,甚至比玩乐都有趣。
除此之外,师徒一家人还经常在晚上看过去其他修士切磋时的投影石,一边看一边给清清讲解局势,看得念清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向往投影石里的场面。
一年后的九月,新人大比的报名到了最后几天,距离开打也只剩下十天,沧琅宗这才不紧不慢地出门。
原因无他,大人们商量过后都觉得清清可以出去,但是楚执御不行。
本来沧琅宗的名头就已经够大了,再加上肯定会一鸣惊人的清清,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双眼睛看过来,少年和他们一起去有些太危险。
楚执御自然是不开心的,而且不论将他一个人放在门派里半个月,还是留下一个人陪他,似乎不是最优解。
最后大人们决定分开行事,谢君辞和秦烬以沧琅宗的名号陪清清参与大比,而齐厌殊、苏卿容和少年则是服用易容丹与他们分开,各自住在不同的客栈,假装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样就没有人被落下了。
在新人大比报名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届时会举办切磋的广场上,负责登记的两个弟子正坐在椅子上打哈气。
最繁忙的报名日过去后,今天几乎都没有多少人。倒是很多特地过来观看的修仙弟子和平民百姓,已经将附近住满了。
“请问是在这里报名吗?”就当两个弟子发呆的时候,他们便听到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二人抬起头,便看到一个长得小巧可爱的小姑娘在他们的面前,她的大眼睛水润又明亮的,整个人都甜甜的,让面对她的人忍不住便变得更加和蔼和亲。
“没错,就是这里。”等级的修仙弟子声音温柔地说,“小师妹,你也要参加新人大比吗?”
“嗯!”清清点了点头。
“好,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是什么修为,用什么武器?”弟子耐心地问。
“我叫郁清。”清清乖乖回答道,“筑基中期,剑修。”
——没错,在这几年里,虞念清将心法修炼到筑基圆满期,又将境界修炼到了筑基中期。
听到这里的时候,两个弟子不由得怔了怔。只不过英雄出少年,在修仙界并不少见,他虽然讶异,但还是记录了下来,然后继续问,“郁清师妹,你是什么门派的弟子?”
“沧琅宗。”清清说。
两个弟子彼此注视了一眼,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另个弟子说,“哪个沧琅宗?”
小姑娘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对于一个从没有离开过师门的小姑娘而言,他们的这个问题仿佛是在问她‘你娘是哪个娘’一样离谱。
“七星阁排名第一的沧琅宗。”这时,淡淡的声音从小姑娘的身后响起。
两个弟子便感觉自己被阴影覆盖。
他们抬起头,握着笔的手不由得一抖。
在可爱小巧的小女孩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青年,二人一个眉若远山,清冷俊美,一个眉骨锋利,淡然冷峻。
谢君辞右手搭着剑柄,秦烬双手环胸。二人什么都没做,已经无形中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看看‘凶神恶煞’的两位师兄,再看向对他们压力仿佛一无所知,露出甜甜笑容的小姑娘,登记弟子人都傻了。
沧、沧琅宗?那个全员狠人的沧琅宗??


第108章
在新人大比之前,有关沧琅宗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并且在几天内迅速成为了仙城内的热门话题。
沧琅宗这几年来已经摆脱了原有的恶人邪宗的形象,只不过师徒四人身上故事都充满着各自的传奇色彩,又都强大俊美,以师兄弟三人之力压在众多大门派头上,如此种种因素加在一起,然许多人对沧琅宗是既好奇又有些敬畏的。
尤其是谢君辞和秦烬,二人神出鬼没,经常会忽然出现在七星阁内,他们领下最难的任务,下次再出现时必定是面无表情云淡风轻地回来复命。
修仙者是慕强的,这几年甚至还有修仙子弟研究他们的现身规律,就希望能现场亲眼看看二人。甚至还有人专门用留影石偷拍谢君辞和秦烬出现在七星阁时的场景,而且还竟然卖得不错。
毕竟以他们师兄弟的分神期修为,对许多修仙弟子而言是要比自己的师父修为更高的。
虽然才隐隐有些苗头,可这两年来说,许多新生代修仙弟子对沧琅宗敬畏的态度,已经很像是老一代修士面对玄云岛的感觉了。
而如今这样的门派竟然悄无声息地收了一个新弟子,这个弟子还是和沧琅宗冷硬强大作风截然相反的甜甜小女孩——可想而知会在修仙界引起多大风浪。
新人大比开始的那一天,比试外围被听闻消息前来围观的人堵得水泄不通,以往只有门派自己在意的新人比试,第一次获得如此大的关注度。
五个试炼台前的广场上,这一届新人大比的选手都已经站好,准备抽签。
此次参与的修仙弟子大概有两百人左右,因为规则要求只许炼气期和筑基期修为的修士参加,里面也有一些是炼气期的弟子过来见世面的。
而在所有选手之中,为首第一排缺了一角,是一个还没到其他选手胸口高的小女孩,正好奇地打量着身边的一切,她身旁的其他修仙弟子也都在打量她。
大部分人的目光基本都集中在了虞念清的身上——本届年纪最小的参与弟子,修为却是其中最高的几个。
第一轮初试的规则,是所有选手均参与三次切磋,若三次全胜,便直接进入下一轮,三次全败会直接淘汰,剩下有输有赢的选手,会根据排名来晋级或者淘汰。
清清被分在第五个试炼台,也抽到了她的第一个对手,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修。
围观的人目光聚集在第五试炼台,众人都想看看这个来自沧琅宗的小女孩要怎么和对手切磋。
结果,虞念清用干净利落的剑法一招制敌,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获胜了。
她赢下第一个人的速度快得仿佛什么都没有看清,便已经结束战斗。
接下来的两个对手也是如此,他们的修为都是炼气期,完完全全不是小女孩的对手,连在她手底下坚持五招都做不到!
第五试炼台换人换得极快,没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虞念清已经赢过三人晋级,她轻盈地从试炼台上跳下去,来到在旁边充当裁判的修士面前,她仰起头,“这样就结束了吗?”
修士呆了半响,才慢半拍点点头。
“没错,三日之后回来参与下一轮比试。”
于是,小姑娘便开开心心地跑向远方,围观的众人这才发现,谢君辞和秦烬正远远地站在一边等着她。
在外人眼中一向冰冷淡漠的二人,面对自己师妹的时候,嘴角都勾起了轻微的弧度。
小姑娘一边牵着一个师兄,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看着这一幕,有人呆滞地说,“我没看错吧,谢……谢君辞和秦烬刚刚是笑了?”
何止是笑了,他们看自家师妹的目光都快柔得出水了,哪里还有在七星阁出入时的冰冷样子?
“这一届新弟子的水平不行?”有些人看了小姑娘如此轻易地赢下三局后,甚至有了这样的念头。
虽然这孩子此次抽到的都是炼气期的弟子,可是也不至于简单得像是砍瓜切菜,一剑带走一个吧?
当众人将目光转到其他试炼台上时,看到其他修士还在你来我往地缠斗着,他们不由得沉默了。
——好吧,天才的师妹也是天才。是这孩子赢得太轻松,给了他们无谓的幻觉。
沧琅宗的小弟子参与新人大比的事情不仅仅在修仙界的民间引起热议,实则也让仙盟许多大门派注意。
长鸿剑宗。
悬浮在半空中的投影画面上,小姑娘的身影逐渐消失。
画面的另一边的三个中年修士和一位胡须花白的长者,都是长鸿剑宗的长老。
旁人眼里小姑娘轻轻松松获取的胜利,在他们的眼中却有所不同。四人一直看着画面,羡慕得眼睛都快发蓝了。
“这孩子了不得,这个年纪,对剑术这样的悟性……哎!怎么就不是我们门派的弟子呢?”其中一个长老既羡慕又忍不住嫉妒的说。
“了不得,了不得。”
长老们又为新天才出世而开心,一边心同时在滴血。
对剑修师尊而言,还有什么是比亲眼看到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剑修天才,却又是别人的弟子来得更痛心呢?
“不行,应该让宗主也来看看。”其中一个长老说,“不能只有我们难受。”
长老们笑了起来,氛围这才轻松了许多。
“对了,这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郁清吧。”
“郁清?倒是和郁泽名字很像。”
长老们并不知晓虞松泽的底细,所以对此只是感觉巧合,并没有多想。
这两年里,亲传弟子们频频出门,一边历练一边背地里在与佛修合作,寻找可疑的人。如今大致确定了是商盟,他们便想努力能不能得到一些实质性的线索,所以经常不在门派里呆着。
如今长鸿剑宗宗主宋远山也知晓了这件事情,他果然如同亲传弟子们所想,支持了他们。
如今一无所知的只有慕容飞和虞松泽这两个年纪最小的师弟,常年留在门派里修炼。
虞松泽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当年单薄瘦弱的少年如今已然长大成人。
他身形挺拔,眉目如墨,少言沉稳却不冷淡。
这些年师父和师姐师兄们的倾心关怀,终究融掉了一开始少年所想的与所有人保持距离不交心的决定。
虞松泽淡然却温和。他虽然年纪轻轻,却有一种饱经沧桑后的宽和感。
这些年除去思念爹娘妹妹的夜晚,和对鹤羽君让他潜伏的本意之外,虞松泽过得很好。除了定期出现给予他易容丹药的内应外,他有时候真的会忘记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与修仙界为敌。
师父和师姐师兄们的关怀实在太温暖,让虞松泽平日里总是下意识欺骗自己,不去想鹤羽君的事情。
门派生活过得很好,只是这些年了,他仍然会经常在兄长和小师弟之间身份的转换中转不过弯。
他和慕容飞只差两岁,可比他大的慕容飞才更像是最小的师弟,虞松泽总会忍不住去照顾其他人。
他只当过三年的哥哥,似乎便一辈子都很难再适应新的身份。
虞松泽如今修为已有筑基圆满期,正在冲击金丹期,并没有去参与新人大比,而是听从师尊的话,直接将眼光放在了四年后的万宗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