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来看是的,但我这是老病根,佛子治愈我之后,也需要我自己努力,恢复起来估计也要很长时间。”苏卿容叹气道,“但我已经知足了。我是今日才发现,原来我总是发作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不是师兄带我去找佛子,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知晓。”
“能治好就行。”秦烬笑道,“这回你小子可逃不了懒了。”
齐厌殊说,“你需要师兄们看着你修炼心法吗?”
“师尊,这就不必了。”苏卿容老脸一红,他无奈道,“连清清修炼都不需要人看着,我这么大的人若是还需要监督,那成什么样子了。”
看到苏卿容竟然会不好意思,师兄们轻笑起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苏卿容不是不想偷懒,而是有佛子这个因素在。
他每隔八日要见佛子一次,加起来是八十日一共十面,谢清韵叮嘱他回去就开始修炼心法,好巩固今天的治疗,让自己恢复得更快。
苏卿容是不怎么怕自己两个师兄的,师尊又不太可能对他非常严厉,反而让八日后再见佛子,成为了他的压力来源。
就好像他不是去治疗,而是去回课的。
苏卿容许久没这么刻苦了,他当天晚上便去之前师兄们找好的山林中的修炼地点去修炼,第二日再陪念清去佛门福地。
有了第一次的突破,虞念清在玉石上的修炼简直如虎添翼,第一步是最难的,她已经跃了过去,剩下的便是进入正题,正式开始修炼心法。
心法的中心是疗愈经脉,本来会一直疼痛,而在福地里,减轻了这份痛苦。念清只感觉了一点点痛,像是被蚂蚁咬了一样,不大不小正好。
功法的疼痛也是为了更加准确地治疗经脉,哪里痛就说明经脉的哪里出了问题,只要全部解决就好了。
白天,念清在洞府里修炼。晚上回去之后,苏卿容则是自己修炼血术心法。
他发现在修炼心法的过程中,真的有一种在温补疗愈自己的感觉,这种感受在过去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苏卿容曾经觉得自己的病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原来以为已经于事无补,可是如今竟然能够感受到逐渐好转的感觉。
噩梦般缠绕自己几十年的疾病正在好起来,也让苏卿容越来越充满动力,修炼的时间也自觉提升。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苏卿容又见了佛子三面,而念清也天天去修炼心法。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念清好奇地问齐厌殊,“师父,我会因为变得更厉害,而真气也越来越多吗?”
“为何会这样问?”齐厌殊看向她。
“我也不晓得。只觉得以前能吸收一碗的灵气,现在变成两碗啦。”小姑娘晃着脚,她说,“而且我好像精力也越来越好了,怎么修炼都不累。”
听到她的话,师徒四人都很欣慰。
这代表念清的经脉正在慢慢治愈,这些年她喝的那些顶级灵药,还有心法、福地,都全部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作为剑骨,她本身能够吸收的灵气便该是同境界修士的更多倍,如今经脉逐渐打开,自然得到的灵气也更多,恢复起来就更快了。
“不错。”齐厌殊欣慰道,“清清很快就要痊愈了。”
“清清,你现在还觉得心法痛吗?”秦烬问。
虞念清想了想,“没有一开始那么痛了,但痛的地方还是很多。”
在洞府的帮助下,她的经脉在以很快的速度成长愈合。只不过就像是受了伤又重新长了腿的螃蟹,新生的经脉虽然即将长好,可还需要长时间的磨合锻造,让脆弱的新经脉逐渐强韧。
沧琅宗并不贪心,只要再去几次,念清的新经脉就会全部长全,剩下的他们自己慢慢修炼便好。
秦烬感慨道,“这下子,我们可欠了佛子两大人情。”
沧琅宗已经不知不觉统一战线,从最开始谢君辞和秦烬得罪魔界,整个沧琅宗一起面对,和妖魔界划清界限。再到如今苏卿容和念清被佛子的救治恩情,秦烬也很自然而然觉得这是自己的事情。
沧琅宗已经是一体的了。
谢君辞却不买账,他冷声道,“欠什么人情,他是保护苍生的佛子,你们不是苍生的一员吗?他救你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过去不论秦烬怎么惹谢君辞,谢君辞都鲜少变脸色。只是一提谢清韵,他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说一次炸一次。
秦烬笑道,“你看你生气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为了苍生吃你哥的醋呢。”
他本来就是打趣一句,等到谢君辞杀人般的目光看过来了,秦烬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说中了他的痛处。
谢君辞气得抓住剑柄,怒声道,“你胡说八道,你、你找死!”


第89章
秦烬看到谢君辞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他的情商已经不足以在这时说出什么恰当的话来,好在不继续惹怒谢君辞的前提下将这件事岔过去。
……谢君辞还真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果然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不会撒谎。平日淡漠少言,被人说中痛处就羞恼成这个样子,也是实在让人无奈。
秦烬求助的目光看向齐厌殊和苏卿容,苏卿容清了清嗓子,“就是,秦烬一天到晚净是瞎说,大师兄明明是为了我才这么上心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是为了师弟,本座误会了,失策失策。”秦烬立刻接茬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给谢君辞台阶下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谢君辞都能察觉得到,那种感觉好似是他们哄他一样,谢君辞脸皮薄,这让人更羞恼。
但他又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冷冷地哼了一声,扭过脸不说话了。
“行了,你们都多大人了。”齐厌殊头疼道,“怎么比清清还幼稚,到时候再让你们师妹笑话你们。”
谢君辞这才后知后觉想到清清还在旁边,他看过去,就看到小姑娘一边吃瓜子,大眼睛一边闪烁着光芒,在他们几人之间转来转去,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谢君辞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都怪秦烬,他作为兄长的形象都没有了!
幸好修士一般不会脸红,不然谢君辞真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秦烬也反应过来了,“不对啊,清清,你这时怎么不说谢君辞凶了?”
平时他瞪别人一眼,小姑娘都要让他乖乖的不要凶巴巴,如今变成谢君辞又生气上脸又吼人,怎么她就什么都不说了?
“他没有吧。”念清目光游离,顾左右而言他。
秦烬:啧!
这小东西,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双标。
秦烬惹谢君辞的下场,就是谢君辞最后几天都不想再陪他们去佛门了,可是偏偏他和谢清韵之间力量相互感应,成为了极好又无声安全的联系方式,他不去还不行。
万幸虞念清的新经脉在多方助力下逐渐愈合,很快就不再需要福地的帮助了。
至于副作用,在她的身上是完全没有的。
虞念清年纪小,心思单纯,并没有什么欲望,自然也感受不到玉石对她的吸引力,也不会被诱惑。
最后一天,也是她的新经脉彻底愈合长成的这一天,随着经脉痊愈,虞念清突破炼气期,来到筑基初期。
虽然师父师兄们早就料想过会这样,可是当真的发生的时候,他们眼中的欣慰和骄傲仍然难以掩盖,甚至有种想和整个修仙界炫耀的冲动。
——他们的小师妹又可爱又听话还努力,六岁就筑基了!!
“若是让那些老家伙知道了,一定会把他们鼻子给气歪了。”齐厌殊哼笑道,“不愧是本尊的弟子。”
只不过,虽然他们都很高兴,但齐厌殊还是叮嘱三个大徒弟,在师妹面前淡定一些,要继续鼓励她认真打基础。
培养天才和培养普通人的方式是不同的,普通修士的麻烦可能是天赋有限,进步太慢,理解得也慢。
可是像念清这样的小天才,她理解什么都很快,而且还很努力,如今而言没有一点挫折是能拦得住她太久的。
她修炼上太顺,反而更需要旁边人冷静淡定,越是天赋异禀,越要沉下心用严谨平常的心态去继续努力。要让她觉得自己的天赋没什么大不了的,潜下心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也幸好沧琅宗全员都天赋异禀,哪怕是看起来最不爱努力的苏卿容,也是重新修炼了几十年后就到达了元婴期。
这还是他身体状态差、又放弃了其实他本该最擅长的血术之后的成绩,其实也很闪耀了,放在沧琅宗外足以成为任何一个门派的骄傲。
虞念清的天赋在小门派里几乎压不住,也就是她师父和三个师兄都很优秀,她在天才堆里长大,才没有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若是换其他地方,她修炼几个月就超过了比她早入门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师兄,恐怕小姑娘早就会意识到自己天赋异禀。
这是在福地的最后一天,临走时,齐厌殊垂眸注视着这块玉石良久。
“师尊,怎么了?”看到他不动,苏卿容疑惑道。
齐厌殊抬起眼睛,淡声道,“无事,走吧。”
沧琅宗离开洞府,与几个佛修告别。
谢君辞将念清抱走的时候,旁观的佛修们羡慕得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
这一个月下来,双方对彼此的误解和成见都几乎烟消云散。
“道友们慢走。”为首的中年佛修说,“小苏道友倒是还会再见几次面。”
“让诸位费心了。”苏卿容行礼,恭敬地说道。
佛子在当年阻挡商盟杀他,如今又一次治愈他的旧疾,其实救了他两条命,苏卿容心中是很感激的。
告别佛门后,秦烬对谢君辞笑道,“这回你开心了吧,不用再见到你的老仇人了。”
上次说谢君辞吃味,谢君辞生气。秦烬想着这次他总归不会生气了。结果还是被谢君辞瞪了一眼,讨了个没趣。
秦烬忍不住叹气。
真难对付,怎么说什么他都不高兴呢?
接下来的日子,沧琅宗又逐渐恢复过去的平常生活。
如今他们解决了清清身上最大的隐患,众人都很高兴,整日聚在一起喝茶下棋,盯着师妹练剑修炼。
这幅场景若是放在过去,恐怕连师兄们都不会相信是他们自己。过去百年间的相处,或许都没有这两年他们在一起呆的时间长。
小念清过得也整日充实极了,她每天练剑、修炼心法,还能和小伙伴们出去玩,偶尔接受其他邻居的投喂,小日子过得不错。
一转眼,沧琅宗在兰若城已经呆了快一年了。
刚来的时候,念清还是个跟着大孩子们转的小尾巴,如今一年过去了,小姑娘不知不觉成为了同龄中说话算的那个,若是偶尔没去玩,其他孩子还会有时上门来询问,可见她很受欢迎。
“清清,清清!”
这一天,虞念清练完剑出去玩,就看到几个小孩子在树下等她。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等我啦。”小念清好奇地说,“有什么新游戏吗?”
女孩子们牵上手,两个男孩在前面倒着走,其中一个凑过来,小声说,“清清,城东那些讨人厌的家伙又来了,还找了大孩子呢。”
兰若城很大,城内区域也划分很广,城东城西的百姓都住在一排排联户的街道里。而虞念清他们住的城西是城边缘,后面连着山,家家户户各有各的院子,更像是村户,邻居们的工作基本也都是进山采集或者做一些杂活之类。
孩子们都是扎堆玩,自然和一起长大住得近的关系更好,所以逐渐每个城区的孩子群都不同,他们偶尔会一起玩,也有时候会有些小摩擦。只是小孩子都不记仇,打架再和好,和好再打架,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男孩说城东的孩子们是讨人厌,是就因为之前两伙孩子间有些争执,城东的孩子们不知怎么都来城西玩,还带来了大孩子坐镇,占据了他们的‘秘密据点’不让。
虞念清在家修炼了几天没出屋,小伙伴们就蹲了她几天。就是希望她能出出主意。
念清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她说,“他们喜欢,就让他们玩嘛,他们肯定是在城里玩腻了。”
“可那是我们的地盘呀,你看他们还推我!”男孩不开心的告状道。
“就是,清清,你那么厉害,你去把他们打跑嘛。”另一个男孩也说。
虞念清虽然在出来玩的时候都是完全不使用真气的,可是她练剑这么久,体质和身法也比普通孩子强多了,男孩都赢不了她,所以都把她当做老大。
“我不想做这样的事情。”清清说,“打人不对。”
她还是被其他孩子架了过去,一路上的小孩越跟越多,最后至少有十来个跟着她们几个。
他们的秘密基地是一个小小的角落,有一颗大树,旁边还有溪流,树底下是孩子们自己搬来的小桌子小凳子之类,如今果然被看起来比较陌生的孩子占了。
这么一看,就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搬救兵了——对面打头的孩子看起来都十一、二岁左右了,至少高他们一头多呢!
城西的大孩子白天基本都随父母出门干活,就剩下他们这些小不点,最大的才八岁,当然赢不过城东的孩子。
“我们清清老大来了,你们还不快点走!”为首的小男孩鼓足勇气,“这是我们的地盘!”
他为了提升士气,竟然临时给虞念清编了个头衔。
两个翘着板凳下棋的大孩子听到这话,抬起头,正好对上虞念清无辜的眼睛。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清清?”其中一个少年转头问旁边的孩子。
“对啊对啊,她就是清清,我们仙城唯一一个仙门的弟子呢!”旁边的孩子说。
这两个少年看起来都十岁出头了,虞念清还没过七岁生日,她又长得精致可爱,一点威胁都没有,很难让人升起警惕心。
念清好声好气地说,“如果你们想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玩呀,可是你们赶走其他人,大家都没有地方玩了。”
“谁要和你们抢这破地方。”另一个少年发火道,“在这里蹲了三天,还以为能见到什么了不起的仙门弟子,没想到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虞念清观察力很好,她发现这两个面生的少年与他们自己城东的那些孩子们之间似乎也不太熟,而且他们二人穿的衣服料子很好,不是普通百姓的那种。
她问小花,“他们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好像是主道上那个酒楼老板的侄子,刚回来探亲的。”小花说,“你那时在家修炼,还错过了,老板那天送了好多糖,可好吃了。”
一说起这个,小花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几颗糖。
“我给你留了,你尝尝。”
其他孩子也都围了过来。
城西的孩子都很大大咧咧,本来是来茬架的,结果莫名开始分糖吃。
看到这一幕,那个脾气比较坏的少年嫌弃道,“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还修炼,真是谎话连篇。懂修炼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说什么,谁撒谎了!”念清没什么反应,倒是领路的男孩着急道,“讨厌鬼,欺负人还自说自话!清清你看啊,你快教训他!”
小姑娘平和地解释道,“我不能欺负普通人。”
她实在是脾气太好了,根本没办法因为这点小事而动气,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宽容。师父说过,她和普通孩子之间已经不同了,就算对方大她很多,动起手来她也可能会伤害到对面。
别说孩子,她就算是普通的成年人也会有些威胁。小姑娘的剑术是和高境界修士多对一训练出来的,修为又弥补了年幼的身体素质,若是动起剑,还真不一定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最看不惯有人吹牛。”那少年冷声道,“你该庆幸自己是女子,你若是男孩,我一定好好收拾你一顿,让你们这些乡下人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做十八剑式。”
念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不明白他说的男孩女孩的区别对待是什么意思,但十八剑式她还是懂的,就是初学者打基础的那套最基础的剑法,她一开始学了不到几天就换了。
她自己进步这么快,还以为是很正常的事情,看到这个少年都很大了才开始练这套剑法,念清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安慰他道,“没关系,我的师兄师父都是男子,他们都很厉害。虽然你学得有些慢了,可只要努力,我相信男孩子也一样可以变强的,不要气馁。”
小孩子们都吃吃地笑了起来,那少年脸色一变,“你!”
他以为虞念清在故意怼他,可是她表情看起来单纯又真挚,甚至还有些关怀的神色。
“如果你哪里不会,我可以教你的。”她甚至好心地说。
听到这话,少年嘲讽道,“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教我。”
“陈密!”另一个少年不赞同道。
然而陈密明显已经上头了,他也年纪不大,忽然被这样看不起,就是要出这口恶气,收拾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一顿。
他从桌底下拿起什么东西,竟然是用布包裹的三把木剑。看来他们有备而来,是听说城西有散修弟子,所以才特地过来蹲守的。
陈密冷声道,“你有拿剑的力气么?”
然后将其中一把木剑扔了过来。
其他孩子都下意识往旁边躲,怕被砸到,念清伸手就抓住了木剑。
她不敢相信在手里颠了颠,有些惊讶。
这木剑好轻哦,比她自己训练的剑轻多了。


第90章
面前的小姑娘抓着木剑不知道为何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握在手里,看起来还挺像回事。
陈密冲动完又有些后悔,他打这么大的小女孩,赢了也难看。更别提这个女孩虽然理直气壮大言不惭,可长得很可爱,让他有点不忍心。
“你要是现在后悔道歉,还来得及。”少年放缓了些声音说。
念清大方道,“不用客气,我会帮你的。”
两个人脑电波根本没对上,一直在各说各的。
“你不要太大意。”陈密的背后,另一个叫陈恩光的少年说,“看这女孩的架势,就是会剑术的。”
他们两个是同辈的表兄弟,如今跟着陈氏主家练了半年剑术,回来探亲,却听到城里住着散修的消息,才过来蹲人的。
他们以为对方至少也要十几岁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大点的小姑娘。
虞念清虽然因为常年练剑所以身形挺拔,在同龄女孩里显得又高挑又健康,可是她满打满算距离七岁还有一个月,怎么都比不了十一二岁的男孩那么高。
所以陈密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等着女孩攻击,可女孩也在等他进攻。
“愣着干什么,怕了就认输!”少年蹙眉道。他觉得自己就算赢这么大点的女孩也胜之不武,所以有点不开心。
念清疑惑道,“你不出招,我怎么帮你呢?”
旁边许多孩子的眼睛在盯着,陈密实在烦了,他也不好用木剑去打她的身体,所以干脆用力挥向她手中的剑,想将她的木剑扫下。
木剑相撞,传来一声脆响,少年震惊地发现,比他身形弱小许多的小女孩竟然稳稳地握着剑,挡下了这一击,而且她剑尖一挑,借力便将他手中的木剑挑飞了!
“你手没力气,可能是基本功练得少。”虞念清诚恳地指出。
旁边的小孩子们都大声欢呼起来,还鼓着掌。
少年怔了半响,他的面色在其他孩子的欢呼声中逐渐变得通红,怒声道,“我那是让你的,这次正式来!”
他捡起木剑,这回不想着手下留情了。他年纪小,还不如念清懂得什么叫剑品,一被惹急了,学了的那些东西顿时都用全力使出来,风都被抡得呼呼直响。
在其他孩子眼里,陈密的动作已经非常快了,可是在念清面前却并不是这回事。
天天与她陪练的都是高境界的修士,小孩子这三脚猫的功夫对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
而且这木剑也没有她训练时重,她的木剑换了好几轮,都是师父师兄亲手给她做的,要比正常木剑重才行,不然都没办法消耗她的体力。
陈密用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套路,一点没变,他挥出第一式,虞念清就知道后面二三式是什么,他的攻击在她眼前非常松懈散漫,到处都是漏洞。
在少年的眼里,女孩的阻挡极其有力,力量大得不像是个七岁的小女孩,他几乎没有时间反应过来,自己的攻势就已经被解,虞念清已经一剑击在他的手臂上。
好疼!
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陈密手一抖,木剑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臂哀嚎起来,疼得额头都冒了汗。
虞念清呆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门派之外的人切磋,竟然一招就结束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收了力,没想到少年竟然会有这么大反应。
“你,你没事吧?”她惊惶又有些歉意地说,“我第一次和外人切磋,好像没控制好力度……”
陈密要疼哭了,他就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家里训练的时候也不会这么狠的打人。
陈恩光伸手卷起陈密的衣袖,只见他的大臂已经发红淤血了一大片,其中木剑的一条击痕显得格外明显。
再看看做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一副无辜又乖乖的样子,还有些惶恐的紧张。若不是手里还握着木剑,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快让人觉得是错觉了。
陈密疼得直掉眼泪,也顾不上自己在其他孩子前的面子了。
“没事。”陈恩光搀着他,“切磋就是这个样子的,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是我们唐突了,抱歉。”
看着两个少年要搀扶着走,虞念清问,“你不切磋吗?”
陈恩光一僵。看到她出手,他就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小女孩,哪怕她才到他的胸口。
“不用了,是你更厉害些,我们技不如人。”
看着两个少年离去,城东的孩子们也都萎靡不振,灰溜溜的跑开了。
“清清老大!清清老大!”刚刚那个领路的男孩欢呼道。
旁边的孩子也都开始喊清清老大,其中还混杂着几个没离开的城东孩子。
简直太难为情了!虞念清整个人都快烧起来。
整件事实在是让人难言,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努力修炼是为了欺负其他孩子的,而且恰恰相反,因为她很厉害,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对没那么厉害的孩子更宽和容忍一些。
她和这个少年动手也只是为了切磋而已,可是却失手伤了他,大家还在叫好。
虞念清说不明白是什么感觉,她就是不喜欢这样。
她感觉自己就好像做错了什么。
虞念清蔫蔫地回了家。
以往她一进院子就会精神百倍地喊一句‘我回来了’,可是今天却没有什么声音。
正巧苏卿容在庭院里喝茶看书,他抬起头,唤道,“清清回来了。”
小姑娘走过来,苏卿容发现她情绪不高,便疑惑道,“怎么了,和其他孩子吵架了?”
念清在桌边坐下,她闷闷地说,“我好像和人打架了。”
“清清,你说什么,你和人打架了?!”苏卿容吃惊道。他赶紧抓住虞念清的手腕,紧张地说,“清清你这么蔫,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他这一嗓子,其他三扇门都打开了,念清瞬间被师父师兄们包围。
“清清伤哪儿了?”谢君辞紧张地问。
秦烬蹙眉道,“谁伤的你?”
中间还有苏卿容一直把着她的手腕看她的身体状况,念清想挣扎都挣扎不开。
“不是啦。”她小声说,“我好像下手太重,把他打哭了。”
听到她这样说,师父师兄们顿时松下一口气。
“你这孩子,下次重要的事情要放在前面说。”秦烬无奈道,“师兄还以为你伤到了。”
“清清,你和谁打架了?”谢君辞问。
于是虞念清就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这算什么打架,不过是切磋而已,他们技不如人,应该的。”秦烬一点都不在意地说,“不打架还算是剑修吗。”
“可是我会不会下手太重了?”念清担心地说,“他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