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吗?”片刻之后,青木对我说道。
我实话实话:“我知道,第一天来的时候有前辈给过我地图。”
“……”青木沉默几秒,“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给你介绍的前辈。要知道我们学校的人歪瓜裂枣最多,间织,一定被丑到吐了吧?”
我:“……”
才进入食堂,就传出激烈的打斗声,是两个人发生了口角,升级为互殴,两盘饭菜滚落一地。
我一惊,另外两人见富青木面色不虞,便立刻前去阻止,我则悄悄走慢一步,躲进青木的身后。
青木一顿,微微侧头看我一眼。
我保持着距离,警惕地望着混乱的现场:“青木君……这里太乱了,我先走了。”
他低眸盯视着我,却没有回答,等我离开了也没有开口说话。
我走至门口,往回瞥了瞥。
包裹着冷淡外表的少年,混杂无序的背景,他安安静静地注视,见我回头下意识勾起一抹笑,又皱起眉头,流露出疑惑的情绪。
我赶紧走了出去,随便在一个地方吃了点东西。
大学并不是高中,课表各不相同,作息时间也很不一样,接下来几天我都没有碰见过学校里的青木。
认识几个专业课上的朋友,其中一个很快吸收着学校的八卦信息。
比如,一个月以前有人顶不住学业压力跳楼,却被青木劝告了下来,所有人都在赞扬他的善良,在学校里大出风头。
比如,隔壁学校的一个老师撞见青木却当场发疯,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施暴,自然是被阻止,扭送进了警察局。
比如,青木毫不例外地被一些好事者当选为学校的校花……嗯??校花??
校花校草这种事情,按照常理来讲也就小范围扩散,一般大部分大学生没什么兴趣,可是青木不同,在学校没有人不认识他,没有人不听从他的指挥。
而我去了学校的图书馆熟悉楼层,在二楼,有一排排单独的隔间,通常需要前一天预约。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认识我的青木一直没有赶到,恐怕遇见了麻烦。
但我只能抛弃这个想法,专注当前。
除了回家,我很少出去,以免再次遇见东京的青木们。
过了几日,北村先生发来短信。
[间织,学校怎么样?]
[很好。这里有一个青木,但是很少遇见,没出什么事。]
[……要小心。]
[我知道的,谢谢你北村先生。你现在怎么样?]
[我和以前一样。间织,如果担心学校里的富江做出什么不利于你的事……不如主动让他恢复记忆怎么样?]
[……不用了,目前他没有这么做。]
我愣了几秒,摩挲着手机边缘。
实际上,我是将青木分成鲜明的两个人。
一个是喜欢我陪伴我的青木。
一个是陌生人。
既然是陌生人,他也有自己的生活,那就不必插手。
一日,我进入食堂打饭,坐在座位上一口一口吃。
对面忽然坐下一个人,下一秒,我周围的座位全部被占满。
我勺子一抖,差点把饭给弄掉。
对面的人扫一眼我两边的人,凉凉道:“没发现空气太臭了吗?能不能离远点。”
“富江……”
青木脸色冷下:“听不懂人话?要不把耳朵割下来?”
那几人闭嘴,讪讪离去。
我和他两边都没有人,其余位置却满座。
“你们也滚,别打扰我。”
青木周围的人也一哄而散,嬉笑着,似乎认为他只是来欺负我的。
我抬头,青木正撑着腮,面无表情,目光仔细地端详,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他骤然一笑:“好久不见啊,间织。”
“……青木君。”
“怎么样,学校有什么不满意?”
“…没有。”
他的黑色眼珠转向一侧,微弯含笑,小声道:“你看,那些人总是这样监视我,这个学校一点也不好。你不知道,我过得有多喘不过气,你来这里几天了,应该了解到,没有人不认识我——”
那些人听不见青木的话语,却暗自偷看着,仿佛印证着他说的内容。
青木收起笑容,眉眼哀戚:“我很不喜欢,却无可奈何。间织,听说你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在哪里?你不知道我的住处已经被那些恶心的人监视,我可不可以先借住一晚……”
桌底,他的足尖抵住了我的鞋尖,表面上忧愁无比,伸手,没有握住我的手,仅仅是随意放着,似乎是无意的,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我放在桌上的手背,一触即分。
我则觉得他又开始撒谎。
我:“为什么找我求助?”
我认真道:“你报警吧,这样更好一些。”
青木表情一僵,无视报警的话,“为什么找你吗?因为间织你看起来太可靠了。”
“可是我有男朋友,他和我一起住,不可以。”我说道。
“……”青木的面容扭曲了一秒,立刻恢复,状似诚恳道,“这样啊,可是交往了不是也可以分手吗?间织你才上大学,也没必要吊在一棵树上。”
“……不了。”
理论上来讲,青木不是一棵树,是一片森林。我无语地想到。
“好了,我吃完了。”我在他还要继续撒谎之前抢先说道,“青木君我先走了。”
他的眸色暗沉,看着我离开。
踏出食堂的那一刻,我听见后方青木恢复本性的骂声,似乎在训斥某一个“冒犯”他的人。
我充耳不闻,匆匆离去。
整个无课的下午我是在图书馆的隔间度过的。
夕阳西下之时,天色突然暗下,阴云密布,很快下起了雨,雨滴砸在窗户玻璃,响起细碎的噼啪声。
我看完书,脖子酸,伸了个懒腰。
隔壁传来一个人快速进入关门的声音,对方似乎是跑步进图书馆的,在喘着粗气,随即是拉开什么背包拉链的声音。
他在整理着什么。
这时我认识的朋友发来短信。
[间织,好可怕……我听说那个被富江劝下来的人在我们入学之前就已经被杀害了……]
我安慰了她几句,她又马上回复:
[也对,但是富江前辈肯定会伤心的吧?他好不容易才劝下来……]
我:“……”
收拾好书,我走出去,这时隔壁的门也正好打开。
是一个男生,刘海长到遮住双眼,浑身阴郁,左顾右盼一阵,姿态很是怯懦。
他的腰间是一个蓝色的巨大挎包。
我没多在意,离开了图书馆。
道路上阴雨绵绵,天色已晚,黑暗笼罩,我撑伞走向出校门的路。
路过一处小树林,身后那男生似乎也是要出校门,同路而行。
直到身旁树林传来簌簌的轻响,一个人全身湿润的走出,白色衬衫染上红色,正在整理衣摆,他一抬头便看见惊愕住的我,一笑,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寒冷刺骨:“间织,找了你好久,你看我啊,我都说了我是被欺负的。你怎么不信呢?这下信了吧?”
“你…你你你……”我惊住,没想到他受伤痊愈之后是在找我,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向我印证他的话。
身后那男生骤然惊叫:“富江!!你不是…你不是……”
男生想起什么,猛然拉开挎包。
里面的血肉顿时炸开一样涌动起来,将一根带血的铁棍挤出来,哐当一声落地,我甚至能看见挎包里起伏的血色,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后退几步。
“啊!!”他将挎包扔出去,挎包落在地上,发出闷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人怔怔地喃喃。
“垃圾,你难道不知道你杀我的时候有多让我恶心吗?臭死了,我都要吐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青木张狂大笑,又瞥见我害怕的脸,一顿,露出可怜的表情,“间织,你也看到了?你要相信前辈的话……他们就是在监视我!恨我!我过得非常痛苦啊!我可没有撒谎……”
我的手腕被他握着,预感到什么,转身逃跑。
青木不松开我的手,只能微微睁大了眼被我带着跑。
雨伞掉落进泥地。
下雨没多少人出来,加上是夜晚,道路都看不清楚。
那男生爆发起来比我跑得快多了,青木的手臂被拽住,连带着我也一同被摔倒在青木的腿上,脑袋狠狠撞到他的小腿。
“富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明明…我明明……”那人呢喃,挎包遗落在后方,手中的刀泛着微光。
手掌膝盖生疼,我努力撑起来,看见那人狰狞的面容便吓得流下眼泪,裹挟着雨水布满脸颊。
青木坐起来,居然还在看着我,他的手臂被抓住,刀已经快割破他的手腕动脉,那双黑色的眼睛依旧映出我一时间疼到爬不起来,直哭的脸。
“富江!你在看什么啊!瞧不起我吗!”那人暴怒,充血的眼瞪向我。
刀光一闪,我抬手,慌不择路叫了一声青木——并不是眼前的青木,而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叫记得我的青木,他总是从各种地方钻出来,万一呢?
下一秒,挡住的手臂没有痛感,我被整个人抱住,他微凉的体温包裹着。
青木也怔了怔,低头惊奇地看我一眼。
“……”
他在惊奇自己的举动,说不清是保护,还是下意识听从少女的话。
须臾,他的黑眸在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青木没有被伤害,身后传来刀落地的声音。
随即是人被打晕,倒地的闷响。
我还未回过神,抱着我的青木被一股力扯开。
晕倒倒地的男生的外套被脱掉,缠绕在来人的腰间,雨水打湿他的黑发,流在他白皙的皮肤之上,滑落,在锁骨处打了个转,柔韧的腰还没有愈合,左侧是鼓动着的血肉缺口,在奋力弥补着。
青木打开他的手,面色不善。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视一秒便都厌恶地移开。
那新生的[青木]随手扔掉铁棍,歪了歪头,继承了作为前辈的青木的记忆,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疑惑:“间织,你刚刚在叫我?声音挺好听……我的细胞都在沸腾,分裂得更快了啊。”
他低身,湿漉漉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脖颈,被青木阻挡。
青木皱着眉,咒骂道:“你还不看看自己的丑样子,出现在诗绪里面前真应该感到羞耻!”
“……你凭什么叫她诗绪里?我也要叫,诗绪里!”[青木]不甘示弱地说道。
我看向青木。
他根本没管赝品,露出讨好的笑,跪坐下来抱住我:“诗绪里,对不起嘛。我才想起来,但是我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啊,只是搞不清楚,烦躁了几天嘛……原谅我吧原谅我吧。我好想你。”
[青木]想要将他再次扯开,却骤然停住了动作,因为我马上回抱住了青木,呜呜哭泣,雨水泪水一股脑擦他胸前的衣物上。
“……你真的很会找麻烦啊!”我边哭边抱怨,“我好倒霉,怎么就碰巧遇上了……一定你传染的……呜呜呜呜呜吓死我了。”
“诗绪里,你一开始就利用我嘛,远离没有用,[我]会靠近的……所以一开始就指使[我]就好了。”他的脑袋抵住我的头顶,我整个人都镶嵌在他怀里,没有了雨水,只有湿润的少年身体。
“……怎么可能啊!没有记忆的青木和有记忆的是两个人啊,”我抽泣几声,“[你]那么多,总有几个没有记忆的会喜欢上别人吧?这样恢复记忆就不好了吧?”
我对于其他无记忆青木会喜欢上别人这一点没什么感触,因为我是真真切切地将他们与我的青木分割开来,根本不会伤心。
“诗绪里你在说什么啊!”青木却大惊失色,“这样的话,那些赝品也太恶心了!”
他露出快要呕吐的表情,光是想想就完全忍受不了的样子,蓦地,声音又低沉下来,侧头用脸颊蹭着我的额头。
青木嘴里看似在对怀里的少女说话,眼睛却泛着铺天盖地的黑色泥沼看向面色难看的[青木],幽幽的声线:“……就算是不知道你的赝品,他们的身体也是属于诗绪里的,怎么可以给别人……什么都是你的,没有用的东西丢弃也不能被夺走,什么都是诗绪里的——都是你的啊诗绪里。”
[青木]从刚才开始就低着头死死盯着相拥抱的两人,未愈合的心脏在迸发出鲜血毒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震碎。
虽然没有记忆,但他居然无法看着间织抱着别人——可是不能动弹,因为是她主动的,所以不能阻止,顺从她近乎成为本能。
他才复活,大脑内部还未复原,虽然知晓眼前的仿制品是获取了什么记忆才得到间织的拥抱,但他残缺的脑部暂时无法获取其他青木的记忆,只能干看着,
听见恶心仿制品的话,[青木]的目光才转向青木。
两双含着滔天恶念的眼睛相撞。
我差点哭抽过去,幸好记得还有一个陌生青木在场,不过也一直埋头在青木的怀里,懒得管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只内心泛着苦水,觉得自己倒霉透顶,好听一点说是和青木的缘分,坏一点就是和杀人犯的缘分……那还是和青木吧。
“诗绪里诗绪里。”他突然捧起我的脸将我从怀里挖出来,特别喜爱地亲了一下我的唇。
“诗绪里你太尊重[我]了,[我]根本不需要尊重,”他说着又非常高兴,脸染上红色,“诗绪里你好好哦。”
……你在说什么啊,脑子坏掉了吗。我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掉,他奇怪的话却让我连哭泣的感觉都快没有了。
另一个没有记忆的青木似乎走开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不见了踪影。
我没有陌生人的盯视,便抽噎着,怀疑地看着青木,说道:“你…你不是会嫉妒吗?”
我还以为,我不主动让那些陌生青木恢复记忆,会令有记忆的青木感到高兴的——虽然我这么做的原因不是这个,但稍微一想想就觉得他应该不会阻止。
“对啊,我说的是诗绪里你可以一见面就使唤[我]嘛,不需要主动让他们恢复记忆,不需要把他们当成男朋友对待。”
“???”
你觉得合理吗?陌生人诶?
“他们会听话的,”青木朝我一笑,昳丽的面容在雨中愈发的勾人,然后理所当然道,“诗绪里,我不喜欢冒牌货,我讨厌他们,嫉妒他们,但是那些冒牌货绝不可以背叛你——他们从头到脚,每一寸血肉都是属于你的,就算是无用的仿制品也应该是诗绪里丢弃掉他们!如果真的脏了——”
他的泪痣在雨夜中莫名的耀眼,煞白皮囊衬着浓稠黑发,微弯的眼眸含着笑意,嘴里的话却冷漠至极。
“[我]一定会解决掉他们——当然了,诗绪里你不知道,这种事情才不可能发生,他们都会喜欢你的。谁也不可以,只有诗绪里可以。”
他轻蹭我的脸,尾音带着撒娇的黏腻。
突然,顶上的雨停止,远处却依旧有雨滴掉落,啪嗒的响声。
我懵懵地抬头,本应该离开的[青木]低敛睫羽,正举着我掉落的雨伞,遮挡住我头上的雨。
他并没有恢复记忆,厌恶青木、莫名嫉妒青木的眼一对上我的视线便倏地变得安静,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青木强忍住妒忌,仿佛一切以我为先,邀功一样在我耳边轻声道:“你看,我就说吧。诗绪里,我们都是你的。”
“——我们全部都是你的。”
第74章
雨滴降落,潮湿的气息蔓延,另一条小道偶尔有几人路过,却没有多注意这边,有说有笑地离开。
青木的黑发打湿垂落,几缕贴在肌肤,上挑的眼保持着微弯的趋势,盈出一弯清亮新月,唇畔的笑意罕见的不掺杂任何心绪,似乎仅仅是笑着,因此透出几分纵容和顺从。
我沉默不语,看着举伞的[青木],他的背部挺得很直,修长如竹,雨滴打在他身上,顺着滑落,本就偏向艳丽的眉眼失去了攻击性,在雨中如同玻璃制成的脆弱品。
“……”他率先移开了目光看向地面,停顿几秒,又不自觉移回来。
这种人,怎么可能初次见面就喜欢我呢?我不明白。
我以为就算是青木真正的喜欢上我,也是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会心动。
时常充满怨毒、恨戾心思的人,这么容易就喜欢一个人吗?
……很难让人相信,特别是初次见面并不了解我的青木。
见我半晌没回话,青木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拉回我的注意力。
他微微仰头亲了一下我的唇,随着他的动作,雨伞边缘忽然抖落下更多的积雨,似乎是被人晃动了一下。
青木更得意了:“诗绪里,不信你可以试试啊?你让他去死试试?”
我瞬间回神,闻言顿时抽了抽嘴角,他这恶意心思都不遮拦一下的。
我尝试站起,膝盖上因为动作的牵扯,渗透出鲜红的血,破皮严重。
“诗绪里你流血了!”青木并没有跟着站起来,反而撑着地眼睛瞪圆了看我的膝盖。
他的脸离我的腿很近,怪怪的,我垂下手按住他的头顶把他推远:“没什么,回去处理一下就好。”
……才不是,疼死我了,但是还是快离开比较好。
“可是诗绪里……”青木还要说什么,雨伞倏地向前,趁我和青木分开,明黄色的伞面骤然远离了青木,只遮住了我。
青木被雨淋个正着,被雨水砸得闭了闭眼才睁开,抬头对[青木]怒目而瞪:“你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打好啊!”
我抬眸,[青木]充耳不闻,他朝我露出一个清浅的笑,自己也在被雨淋,肌理线条流畅的修长小腿下是清瘦性感的脚踝,光着脚踩在地面。
“诗绪里,好冷啊。”他说道。
最后一丝血缝在少年的脑后愈合,因为嫉妒却不能做什么而发疼的脑肉也同样成为完好的大脑。
它在彻底愈合前就在发出叽里咕噜的响声,在少年的脑中翻滚,特别是看见诗绪里时,叫得更加厉害。
叫得他仿佛脑子里全是诗绪里的名字,却莫名的悦耳。
我对上他的视线,那熟悉的感觉让我知晓对方也已经恢复了记忆。
[青木]仅仅是在腰间围了杀人犯的外套,我指了指地上的杀人犯:“你要不把他再扒几件……?”
“不要,好脏。”[青木]撒娇式拒绝,靠近了我身侧,另一只没有握伞的手牵起我的手腕摊开,我的掌心有淡淡的红色,没有破皮。
“诗绪里,他也没有撒谎,”他的眸低垂盯着红色块,“就是如此啊,我们全部都会听诗绪里的话,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喜欢诗绪里以外的人。”
我吐槽:“怎么可能啊,你不是活了这么多年吗?都是单身吗?”
“对啊对啊!”[青木]说罢又倨傲道,“诗绪里你难道觉得以前有人配得上我吗?丑死了,又很恶心,一碰到就感觉碰到了蛔虫,简直想吐。”
虽然以前他也说过自己是初吻,但我还是不可置信道:“那你这是初恋吗?”
“也是最后的恋爱,”[青木]话语讨巧,笑眯眯道,“我第一次恋爱的对
象是诗绪里真的好幸运哦!我也是诗绪里第一次的恋爱对象吧?一定是的吧!谁能获得诗绪里的喜爱呢?”
我总觉得他的笑在等待着什么,仿佛我只要说出一个名字就能立马被他狠狠记下。
仔细想想,以前和他说过这种话题吧?我忘记了,他也一脸不厌其烦的样子,于是我无所谓地回答:“对的吧。”
初恋就是青木啊……靠,怎么想怎么魔幻,恐怕几年前的我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和非人类谈恋爱。
要不是遇见青木时是没有独立能力的高中生,学业必须完成,也没有父母帮忙或者多余搬家的钱,我早跑了。
回答完,我才发现一直跪坐在地上的另一个青木半晌没有发出声音,低头,差点被吓到。
跪坐的青木在我无意识松开手之后,不知何时再低身弯腰,脸部靠近了膝盖处的伤口,靠得极近,幽深的黑眸没有任何光亮,死死凝视着,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白部分增多了一点,透出执着神经的瘆人意味。
他的眼睛只映出那处红色,少女新鲜的嫩肉破开皮显露出鲜活的颜色,血在几滴几滴的渗出。
我反应过来:“你干嘛啊!”
“……诗绪里,你流血了,”青木恢复正常,仰头乖乖对我说,“好严重,再不止血就要浪费更多的血了。”
……在说什么呢,应该是再不止血它就要自愈了吧……
[青木]:“对啊,而且诗绪里你的手掌也看着好痛——我们把他杀了吧!是他让诗绪里受了伤,罪该万死!”
我一惊:“不行!”
[青木]遗憾地说:“好吧……诗绪里你真的好善良,就像故事里的勇者一样善良——不过你可比勇者聪明多了,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他明明要杀了你,你还能坚守秩序……好守序,好有原则,哪儿像其他那些没有底线的人啊,恶毒又愚蠢!”
他熟练地吹一波彩虹屁,还踩了一脚别人——虽然我觉得他描述的被踩对象更像是自己……
因为[青木]在与我说话,我一时不察,被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舔舐过我的膝盖,他还咬破了舌尖,将自己的血掺进我的伤口。
我那只腿瞬间软了一秒,踉跄后退一步。
这这这这这是在干什么啊!?
青木舔舐掉我膝盖上的血,终于站起,还煞有其事的舔了舔唇,想了片刻。
顶着我惊愕的眼神和[青木]怨毒的目光,他笑着开口:“诗绪里的血怎么是铁锈味啊?”
我:“……肯定是铁锈味啊!”
青木勉为其难地思考几秒,瞬间改变想法,兴奋道:“那好吧,铁锈味也可以——我最喜欢铁锈味!”
倒也不必…
一旁的[青木]殷切道:“诗绪里诗绪里,我的是甜的啊,虽然比不上诗绪里的,啊我的血居然不是铁锈味的,好可惜……可是我的血味道一点都不浓重,很好喝的,我记得诗绪里也爱吃甜的吧,肯定会喜欢的!”
我心累道:“哦,不太关心。”
想要报警将那个晕倒的男生抓起来的,我扭过头,两个青木一左一右对我笑。
……这死的人都复活了肯定就不能判罪了啊……离谱。
青木提建议:“我们把他扔进池塘里吧!藏起来!”
[青木]:“不要啊蠢货!诗绪里都说了不要杀人!……我们应该把他追诗绪里的脚割伤扔进树林,再往他身上割几刀,让他晕得更彻底一点。”
“你割伤他不是更容易让他清醒吗!你才是蠢货吧!诗绪里,我们应该把他拖走打一顿泄愤,反正他也不敢说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两只耳朵持续性被灌输大量的话语,两个人吵了起来,叽叽喳喳哔哔叨叨的互不相让,
被点燃的炮仗似的,骂人也一套一套的,专挑对方痛处骂……
哦,这也导致他们的骂人话语里充满了我的名字。
什么“诗绪里更喜欢我啊!没看见我衣服都没穿吗!我的身体才是最好看的,诗绪里当然更喜欢我!”
什么“我也可以脱啊!你都淋湿了,我还有衣服遮挡,诗绪里才不想要碰到一滩水湿漉漉的!”
“你在胡说什么!!这么肮脏的衣服,诗绪里肯定更喜欢我这副干净的皮!”
“你这个仿制品用着比我还低级的皮囊说什么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