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它原本是由一块内含靠前序列‘孢体’的‘异形者’血肉锻造而成,本身就拥有那个序列孢子的能力,就是自燃出极高温度的火焰。
但这两个能力的使用,都是有条件的。
它们都需要大量的孢丝操控,尤其是后一个‘燃血’,没有大量的孢丝力量支撑,根本不可能使出。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中级‘刑具’在库房中放置了近十年,也没人领取的原因,因为普通处刑者用不了。
大多数人的融合度都在20%以内,没有那么多的孢丝力量可以使用。
但元幼杉不同,她和孢丝的融合度高达60%以上,哪怕是全联邦也是独一份。
唯有她,才有可能使用。
尽管这是修好核心零件后她第一次使出‘燃血’,仍然成功了。
她无比感谢‘精英培养’制度选中了自己,让自己提前接触了二年级的‘异形者’大赏学科学习,面前这只‘异形者’的资料她背过,有印象。
'囊鼠’科种,中级孢种,外表坚硬无比且移动非常灵活,特殊点在于它的身体结构呈现出前低后高、完全将胸腹部的血肉护在身下,以坚硬的后背对人。
这种结构完全不会影响它的移动速度,只会加大处刑者拔除的难度。
并且它的‘腔体’也并不像平常‘异形者’那样就在胸口附近,而是在靠下方腹部凸起的囊袋里,这个位置很难劈到。
判断了一下地形后,在‘异形者’冲上来的一瞬间,元幼杉便借助着周围的矮前单臂抓翻了上去,她稳稳沿着一脚宽的墙顶往前奔跑,速度丝毫不慢,身体更没有丁点摇晃。
身后的巨型怪物穷追不舍,张大了深渊巨口试图咬住她的后半截身子。
在墙体被‘异形者’丑陋坚硬的头部撞塌后,元幼杉借机跳上了对方高耸的背部,死死扣着凹凸不平的皮肤。
手中的‘刑具’发狠似得插了好几刀,腥气扑鼻的血浆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又被高温烧成凝固的血块。
'异形者’痛苦嘶吼着,眼底并不是纯粹的发疯,它直接向后倒去,试图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将背上的人类女人压碎。
但元幼杉早已有所准备,她眼疾手快,腿弯勾着‘异形者’的脊背一个乌龙绞柱,在坍塌的瞬间从背部翻上了仰面倒塌的胸口。
那颗突起蠕动的肉瘤完全暴露在她的眼中。
这一刻她毫不犹豫,直接抬起手举着燃烧的‘刑具’,狠狠刺入了肉瘤之中。
被疯狂挣扎的‘异形者’颠簸下去时,元幼杉捂着受伤的手臂,腹部伤口钝痛,尽量往后退去,以免被垂死挣扎的‘异形者’扑倒。
看着那怪物肉瘤中不断溢出的白色孢丝,她松了口气。
而随着‘腔体’完全瘪了下去,那‘异形者’也躺在地上不动了。
“呼……”确认了‘异形者’死亡,元幼杉才猛地卸力,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她手中的‘刑具’火焰逐渐熄灭,紧随其后的是使用‘燃血’的后遗症,浑身酸痛无力。
收回力量后,手中的‘刑具’也开始缩水,最后又都回到了腰间的竹筒中。
她看着不远处一片狼籍的地面,久久没说话。
因为那仰面倒在地上的‘异形者’,身体开始缓慢恢复,最后成了一个男人,脸上身上的遮挡物都没了,就这么瞪大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空。
见状元幼杉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在‘异形者’和人类的形态两边换?
难道自己杀错了,其实这是个人类?
她面无表情,坐在一地泥泞中恢复体力,开始复盘刚刚结束的战斗。
那在生死一线之时,亲眼所见由人类转化为‘异形者’的震撼而产生的一丝疑窦,都在心情逐渐平缓后逐渐理清。
元幼杉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曾经在觉醒者学校的‘异形者’图鉴的扉页,看到过孢子寄生物的分科,上面有一个全新的名词:‘伪装者’。
当时她全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她却一直记在心里。
她不禁扭头去看月光下男人扭曲的、青白发紫的身体,心中生出一个猜测,难道所谓的‘伪装者’……就是这种东西?
这太荒诞了。
如果孢子寄生物能够伪装成人类,那这个世界的情况可就比她想的还要棘手。
元幼杉擦拭着对战中蹭破的伤口溢出的血渍,叹了口气,这毕竟只是她的猜测,万一联邦政府也不知道这种玩意儿的存在,明天联邦发现了这家伙的尸体,并没有查出他身体有什么异样,自己岂不是成了‘杀人凶手’?
自己就算告诉别人,有一个疯狗男人半夜在垃圾场变身成‘异形者’,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她还是要消除附近的痕迹,还要在教官发现前处理掉自己身上都是血的衣服,不管会不会被发现,都不能让自己置于不利之中。
至于这家伙,不管它是人还是孢子寄生物,它食人的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是不争的事实,更是已经有人残忍死于它的手中。
死有余辜。
元幼杉心情很不爽,本就在‘马戏团’中积累的郁气,更是和今晚的晦气交杂在一起。
她打算喘口气再考虑剩余的事情,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半夜两点,她忙给孟珂发了个信息,说自己这边遇到了个熟人,可能还要说几句话,让她先回去别等自己了。
正敲打着屏幕,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登时一股心悸感让她脊背发麻、直冲头皮。
她倏忽后头,手掌再次摸上了竹筒口。
看清身后不远处的情景后,她又深深吐出一口气,大起大落让她有些疲惫。
只见刚刚那被‘异形者’撞出缺口的墙壁上,盘坐着一个开衫青年,他单手支着下颌,一头及腰的长发从肩头堆叠、落下,背对着月亮的脸上带着一张暗红色的恶鬼面具,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元幼杉撑起身站起,有些迟疑,“队长大人……”
她不知道这个神秘的‘临渊’队长是路过还是巧遇,又或是有别的原因,是将自己当成了凶杀案的罪犯要来抓捕拷问自己。
因为紧张,她在脑海中已经想了无数个可能。
如果这位处刑者大人不听解释,自己打似乎还打不过他,只能想办法跑路了。
鬼面人纵身落下,双手交叉在袖摆中,朝着元幼杉走来。
“别紧张,我就是为了调查拔除这个‘伪装者’而来,你杀掉的是一个‘寄生物’,我一直看着呢。”
青年埋在面具下的声音很好听,抚平了元幼杉心中的紧张。
听到‘伪装者’三个字,元幼杉瞳孔微睁,不由扭头看向地上光溜溜的男人。
原来这真的就是‘伪装者’?!
她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所谓的伪装者,就是一种能够装成人类的寄生物!
视线还未触及到目标,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掌忽然伸出,挡在她的眼前。
鬼面人语气温和,“小朋友不要看这种东西。”
元幼杉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是19岁,但这是安全区的虚岁算法,实际上按照周岁她还有一个月才成年,在觉醒者档案上需要填写的日期也是周岁日期。她在所有新生中,还是年级最小的。
她没觉得这位大人会专门看自己的档案记住自己的年龄,只觉得他是在保护女性下属的眼睛,有些尴尬地扭过头去。
可紧接着,她僵住了。
这个时间点能出现在这里的,大多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难道她当时在地下‘马戏团’其实不是幻觉,是真的看到了这位‘临渊’队长?!
还有一直在看着是什么意思?总不会自己被猫爪少年投怀送抱,以及和角妖假装主仆混进会场的时候,这位队长就在看着了吧……
元幼杉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她可是全程带着面具的,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结果下一秒,语气温柔的处刑者队长委婉道:
“未成年也最好不要来这种三涉之地,尤其是逃学翻墙,很容易出事。”
“学校是不反对学生正常恋爱的。”


第122章 追血
元幼杉有些尴尬,为了以免被未来的教官误认为自己是个喜欢去声色之地寻欢作乐的学生,忙开口解释道:“我是来这里修理‘刑具’的,今天第一次来。”
鬼面人略微垂眸,看了眼她腰间悬挂的竹筒,道:“原来你选择的是它,的确适配。”
说着,他先是从身上带着的小木箱里拿出卷好的收尸袋,掸开后走向地上躺着的男人,将其收在袋子里。
这种东西元幼杉在课上的时候听教官讲过,是用一种‘异形者’的皮剥成的,材质全黑像皮子一样,是每一个处刑者身上常带的必需品;
每次外出拔除了‘异形者’后,如果是研究价值高的,就用这种专门的收尸袋收敛带回调查所,或是按照收敛图册割下‘异形者’身上较为宝贵的肢体,拿回来也能兑换金币。
元幼杉默默跟了上去,有些好奇,“您知道这个‘刑具’吗?”
鬼面人轻笑一声,声音带着点磁性,让她耳朵痒痒的,“当然,制造它的孢体是当年‘丘海之战’中,那只‘多重生’身上的一枚伴生孢子,同时也是较为独特的一枚。只是因为锻造失败、外加使用条件苛刻,一直没能等到它的使用者。”
“好好用它,上限不可估量。”
'丘海之战’?!
元幼杉脚步略顿,心中是掩不住的惊骇,而后又跟了上去。
她在《末世发展史》的课上听说过这场战役。
十年前的‘丘海之战’,是近几十年来最大的一场‘异形者’入侵人类绿级城市,并且是入侵者是一只‘多重生’的‘异形者’,具体的伴生孢子数量书上没写,属于高级档案,但保守估计至少在3枚以上。
受难城池为星球北方荒野之上的绿级生存区:‘丘海城’,那天死亡人数超过200人。
也就是在那次战斗中,横空出世的带着猩红面具的处刑者力挽狂澜,将其拔除,算是这位队长的成名战。
这么看她目前在用的‘刑具’,也是由这位队长一手缔造的产物。
“原来是这样……”元幼杉喃喃道,指腹不由自主摸上了竹筒口。“竟然已有十年了。”
她看看地面上粘稠暗红的血渍,以及残肢内脏,皱眉问道:“队长,这周围要不要通知督查所的人过来清理一下?”
附近都是居民楼,天一亮定然会有人经过此处,要是看到了满地的泥泞,估计会被吓昏过吧。
“不用那么麻烦。”鬼面人说。
他如玉的手掌从袖摆中抽出,抬起了手。
涓涓流动的平滑呈现出暗红色物质,像粘稠的稀土,贴着鬼面人手腕的皮肤从袖口内部探出,堆叠在手指之上。他指尖微微一弹,登时那些柔软细腻的‘异形’之物膨胀爆开,将他宽大的袖摆吹得扬起。
盘旋的红色长蛇大张着冗长而尖锐的利齿,膨胀的蛇身鳞片并不是平滑细腻的,反而像棱角一样微凸,从颈部分裂出另一颗蛇首,齐齐吐着信子。
这是继贾教官以外,元幼杉第二次看到这种有生命的‘刑具’武器,她心想:怪不得这位队长一直穿着袖摆宽大的长衫,要是普通衣服肯定会被撕裂吧。
双头大蛇游曳着,从鬼面人的身上游到了地面,像垃圾处理器一般开始舔舐起地上的污血;
因为它的孢体被破坏没有灵智,尽管四周散落的断肢血肉非常吸引它,但大蛇没得到首肯依旧没有啃噬,而是一颗头叼着收尸袋,另一颗头咬着肉块丢进去。
元幼杉看了半天,确认这只双头蛇形的‘刑具’是完全脱离了鬼面人、独立存在的。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皮肤下根根分明的红色血丝因为使用‘燃血’过度,膨胀的孢丝还未消散,她使用‘刑具’时,掌心中的孢丝会贴合‘刑具’并与之融为一体。
似乎除了鬼面人之外,其他所有她见过的处刑者,都是这样的。
哪怕是同样使用高级‘刑具’的贾教官,对敌时也无法做到人器脱离,‘刑具’的一端支点,是和他的手臂融为一体的。
因此对于鬼面人的‘刑具’,元幼杉非常好奇,但她并没有冒犯着去问人家的隐私。
两人摸着黑走到了垃圾场旁边,双头大蛇先行游荡着飘了进去,四周弥漫着一股股淡淡的臭味。
不多时,两颗蛇首各自叼着一个塑料袋从垃圾场中游了出来,放在鬼面人的脚边,袋子还没解开,浓郁的腐臭便让元幼杉有些作呕。
鬼面人从小木箱里拿出的一支净化罩,递给了元幼杉,自己带上胶质手套上前解开了袋子。
他制止了元幼杉上前搭手的动作,“不用过来。”
“我没问题的。”元幼杉说。
她只是因为嗅觉太敏锐导致对气味的反应略显激烈,带上面罩淡化气味之后,顿时感觉活了过来,至于这些肉块断肢,她曾经在丧尸副本中见过的可比这恶心多了。
但鬼面人依旧没让她过去。
“学生不需要操心这些事情,等你三年级的解剖课和试炼赛都结业后,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和血腥打交道,到时候再怎么想躲避都是躲不掉的。”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少看点这些东西,多吃点东西。”
元幼杉知道一些处刑者开始拔除后,就不能吃肉,比如贾教官。
拔除‘异形者’时那些腥臭的血沫,会因为与处刑者融为一体的‘刑具’的啃噬,流入他的胃里,导致他现在一闻到肉味儿就胃抽搐。
探查片刻,鬼面人从腐肉袋子里取出一块染着血的指骨,问道:“你能使出‘追血’能力吗?”
“能。”元幼杉点头道:“但我之前没有试用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说着,她用手中浸透了血的孢丝引导着竹筒中的‘异形’物质,将指骨完全包裹住,悬浮在半空中的肉球蠕动着,像是在品尝上面的血肉。
她双眸微阖,静静感受着从的‘刑具’上传来的气血和信息。
这一刻元幼杉的五感都像被完全放空,飘忽到了整座城池的上空,感官穿过了层层叠叠的街巷,最终感应到了某个地方相同的气味。
“我感觉到了!”她猛然睁开双眼,沿着巷子飞奔而去。
元幼杉手中的特殊类‘刑具’以血为媒介,以孢丝力量为驱动力,除了提升自身能力的‘燃血’,还有一项用于追踪的‘追血’。只要给她一点血肉,方圆五十里内都能追踪感应到。
呼啸的夜风穿过两个飞速移动的人,鬼面人的身影一直游刃有余地跟在她的身后,至于那条大蛇形的‘刑具’则咬拽着两个巨大的收尸袋,远远跟着后面游走。
她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大人,这家伙还有同伙吗?”
“没错,垃圾场里的残存尸体,应该是前一天晚上就丢弃在这边了,属于另一个‘伪装者’的手笔,它进食方式和人类一样,需要煮熟进食并且只吃肉不食骨,但今天晚上的这一只‘伪装者’显然就没有那么高明的隐藏意识,啃得一片泥泞。当然也不排除这两个家伙是同伙,甚至有可能还有更多的……啊对,我忘了你还是个新生,应该还不知道‘伪装者’是什么东西。”
元幼杉道:“这应该是只有处刑者才能知道的机密吧。”
“已经被看到的东西,就算不上机密了。”一边向目的地方向靠近,鬼面人一边为身边的新生科普着中级机密——‘伪装者’的内容。
“你应该也看到刚刚那个东西了,它是‘异形者’,但披着人类的皮囊能够正常说话交流,平常生活中,除非用特殊的机器体检观测,很难发现它的真实身份。而能够伪装成人类的寄生物,被称为‘伪装者’,它们是生物被孢子寄生后演变出的另一个分支,也是我们真正需要警惕的对手。”
果然!
自己没有猜错,真的有寄生物能够隐藏在人类社会中,这简直太恐怕了。不仅城池外面不安全,城池内部也存在着隐患,哪怕是身边最信任的人,很有可能也只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元幼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她所面临的前路似乎又严苛了一分。
“但这些‘伪装者’一定的有什么顾虑吧,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它们,让它们不敢轻易暴露原型。”
“你很聪明。”鬼面人道。
城池内部的安稳平和不是作假,若是‘伪装者’肆虐横行,连所谓的最后的人类绝对安全区,也会沦为笑话一样的存在。
两人脚步停住,站在了某个居民区的楼下。
再往前走五米,就是这一片居民区的美食节和小吃城,住在这里的人不少都是商贩,店铺和住宅都是连在一起的。
元幼杉压低了声音,道:“就是这里,二楼正对着我们的这户人家里,有和您给我追踪的指骨上一样的味道。”
鬼面人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大量液体一样的‘异形’物质从他袖口中泻出,尽数包裹住他的手掌,最终凝聚成两把细细的黑色不规则短刀。
“竟然是这里。”他轻轻叹息,语气带着莫名的情绪。
他抬起手臂时,双刀交叉在身前,双腿稍稍一弯身子一矮,紧接着整个人便直接跳上了二楼窗户下方的外接设备。双刀向前一挥时,整个二楼的防盗窗连同玻璃都被一刀砍碎,破裂的玻璃渣和断成几截的铁管掉在客厅里,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响声似乎惊动了隔壁的邻居,但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
元幼杉也踩着墙面,单手扒着外界设备,几个蹬身便从破了个大口子的窗户翻身入内。
客厅不大,窗外阴冷的月光照亮了这间屋子的陈设,除了沙发、桌椅再没其他东西,一眼看去和普通的居民住宅没有任何区别。
翻找了剩下的房间,屋里什么都没有,反倒是打开冰箱后一股煮熟的肉味夹杂着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元幼杉看着冰箱里的东西沉默片刻,道:“大人,可以确定就是这里。”
里面是煮熟的肉块,用塑料袋包裹着,和垃圾场里装着腐肉的袋子如出一辙。
“但人好像已经跑了,我真没想到,在人流量最大的住宅区中,就有一个寄生物。”
想想元幼杉就觉得有些后怕,万一这家伙在傍晚时分冲向美食街,就算不能造成十年前‘丘海城’的惨剧,死十数人也是必然的。
鬼面人道:“到这儿就可以了,剩下的我已经通知了调查所和督查所,让他们来取样回去调查,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吧,明天还要上课,趁现在快回去吧。”
“大人……”元幼杉试探着问道:“您会把今晚的事情告诉徐教官吗?”
老徐最讨厌不认真训练、觉得自己觉醒了能力就每天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的学生,要是让他知道了,少不了一顿磨练。
“我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最近地下黑市周围一直有普通居民失踪,前来调查这件事情,还隐藏在暗处的‘伪装者’应该还有,不是新生能够单独对付的。”鬼面人说。
“今夜之事我会为你保密。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别再单独出来了。”
“谢谢大人!我明白了,肯定不会再偷跑出来的。那……我就先走了?”元幼杉松了一口气,趁着调查所的人还没赶来离开了此地,往学校赶。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了一段时候后,带着猩红面具的青年依旧没有离开这间屋子。
他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中年男人搂着恋人,笑得开怀。
叹了口气,鬼面人平静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客厅中回荡:“还不准备出来吗。”
他抬头看向了头顶,只见的客厅天花板上原本紧闭的通风口,不知何时被移开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手脚都粘贴在天花板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
男人的头不正常地扭曲着,充血的眼睛直勾勾瞪着下方的处刑者,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相框。
鬼面人握紧手中的刀,“虽然不知道你还是否记得我,但我之前在你开的早餐铺买了几次餐点,我记得你做饭很好吃,却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伪装者’。”
男人脖子不自然地扭曲着,那处的皮肤像水生动物的鳃似的,分裂剥离成两片薄薄的肉瓣,随着他的呼吸开合。
破碎的声音从他喉中挤出,像是泣血,“我……我想安稳,当人!你破坏了、我生活!!”
“就算我不来,你也早已当不了人了。你还有没有同类,告诉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的解脱。”鬼面人道。
但回应他的却是尖利的叫声,嘶吼之后,这寄生物的身体就开始形变,原本还能看出是个人类身躯的样子,也在形变的过程中变得完全扭曲。
它溢满粘液的身体猛地朝着鬼面人扑了过来,试图将其撕碎。
落地的瞬间,手持双刀的处刑者速度极快地出刀,他的身形虽然高大,但脚步却像风一样轻,当刀锋穿过寄生物的身体时,交叉对称的薄薄刀口只刚刚向外溢出一丝丝血线。
青年收了刀,背对着僵持在地上的寄生物往窗边走了两步,他想了想,脚步顿了下又拿起客厅茶几上的相框。
下一秒体内血压加到顶点的寄生物的身体,才后知后觉四分五裂,大量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原本就带着淡淡腥臭的屋子里更是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鬼面人将相框放在了客厅角落的地上,免于被血浆飞溅。
他看着的地上还在挣扎的‘异形’怪物,带着面具的脸看不出神情,只是轻轻说了句:“安息。”
这只‘伪装者’在拼命地融入人类社会,或许他真的只是想当一个人,很有可能也谈了一个相爱的恋人。哪怕他控制不住进食人类的欲望,也有好好地把肉煮熟,似乎这样他就能和其他寄生物区分,甚至于他每天兢兢业业做的早餐也是用干净的食材,而不是人肉。
这点敬业精神,确实值得赞叹了。
但很可惜的是,从他杀人食人的那一天,他就回不去了。
夜风之中,动作轻巧的夜行者带着各种处理的工具箱,从不远处来到了居民区。
“大人!”
鬼面人道:“你们来了,收尸袋里有一个‘伪装者’,这里是第二个,屋子里的血迹处理干净些,以免明天吓到周围的群众。”
说着,他从窗户一跃而下,很快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调查所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哈欠,叹息道:“大半夜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多少年没在‘光明城’里见过‘伪装者’了,今天一次见俩,简直奇了怪了。”
他们飞快取样、打扫着客厅,负责调查的工作人员还在柜子里找到了好几张照片,惊讶道:“这还是个有女朋友的家伙,你们说他女朋友不会就在冰箱里吧?”
“别瞎咧咧了,是不是明天检测了就知道了,抓紧干活!”
老员工叹着气,心中惴惴不安,“要变天了啊……”
——
元幼杉回到宿舍的时候,孟珂已经睡着了,她动作很轻地洗漱擦拭了身上,而后倒在床上沉睡过去。
今夜太过惊险,多次使用特殊的能力,早已透支了她的体力和精神,哪怕是在睡梦里,她也一直在做和’异形者‘有关的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元幼杉看到自己赤着脚,仿佛踩在一片茂密柔软的草丛中。
她拨开层层叶片,看到了完全被寄生形态的’荧蝶‘科种、’角羊‘科种,以及她在图鉴上见到过的形形色色的、位于序列前端的高级孢种寄生物。
那些美丽到妖异的外星生物,围绕着一个祭坛似得巨型枯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