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一个最坏的想法。
要知道,若是病症的话,还可以对症下药,若是身体差的话,还可以慢慢补养,但如果是有人故意下黑手的话……“他”既然动手,要的肯定不是永璂卧病在床这么简单,“他”要的,是永璂一条命!
莫非永璂,当真凶多吉少?
一刹那脑中无比慌乱:怎么可能,以我所知,永璂起码可以活二十年的……怎么会从中横生枝节?难道说、难道说……
忽然之间,一个不可思议却万分惊悚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是不是,——正因为是我的出现,改变了永璂的命数?
“永璂?不……不是的,不会……”想到有可能是因为我的出现而害死了永璂,我只觉得双腿发软,眼前迅速的发黑,仿佛黑夜无边无际的扑入了我的眼睛,我再也承受不住,脑中一昏,向后便倒了过去。
“皇后娘娘!”
“皇后!”
昏迷倒下之前,身后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叫声,听来,似乎有容嬷嬷的,还有一个是……皇帝?
可是昏迷之时我想:假如能够用我一条命,换取永璂的一条命,那么,我很愿意。
我醒来之后,发现人坤宁宫,景物依旧,床的两边,分站着宫女太监等,见我醒了,个个面露喜色。
我翻身起来,茫然四顾,皱眉一叠声叫道:“嬷嬷,嬷嬷!”
容嬷嬷闻讯而来,急忙说道:“娘娘,奴才在呢!”
我望着她,慢慢说道:“本宫方才,做了一个噩梦……”
容嬷嬷脸色微变。
我说道:“本宫梦见,永璂他无缘无故昏迷……太医们束手无策,你说何其荒唐,永璂他一定好端端的,本宫却做这种梦,实在是……”我盯着容嬷嬷渐变的脸色,一眼不眨,逼问说道:“嬷嬷,你告诉本宫,本宫这个梦是不是很荒谬,永璂他现在一定好端端在阿哥所吧?”
容嬷嬷不忍,将脸转到一边去,我从床上起身下地,靠近容嬷嬷,问道:“你说啊!”
容嬷嬷仍旧不语,外面却进来两个太医,见状急忙跪倒地上:“臣不知娘娘已经醒了,请娘娘恕罪!”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出去!”我一挥手,喝道。
太医回答:“娘娘,皇上吩咐臣等在此照看娘娘,娘娘在阿哥所昏迷,直到现在才醒过来……娘娘您觉得身体……”
剩下的一切一切,我皆都听不到。
眼前一片空白,我厉声喝道:“容嬷嬷,扶本宫去阿哥所!”我要去见永璂,守着他。
容嬷嬷起身,劝道:“娘娘,您现在身体不好,也要好好休养,皇上已经吩咐下来,让好好照看着娘娘您呢,皇上说了,十二阿哥那边,他会代娘娘守着。”
眼泪毫无预兆,哗地涌了出来,我向外便走:“为什么要让本宫回来?就算守,也要本宫去守!”
直冲出去,身后容嬷嬷叫道:“娘娘,娘娘你不能去啊!”
几个宫女太监闻声转了出来,我厉声喝道:“给本宫滚开!谁敢拦路,本宫诛他九族!”宫女太监们吓得全都跪倒一地,求饶不已,我不去管这些,一直冲出寝宫,冷风吹来,眼前又是阵阵发黑,身体无力,脚下一绊的光景,便要跌倒在地,急忙伸手扶着门框,摇摇欲坠。
“娘娘小心!”一声匆忙低呼,紧接着,有个身影从边快速闪了出来。

毒攻毒 1

那个人及时挺身而出,一手向前,抢先护着我腰间,手却不敢直接碰到,虚虚的隔着一指的距离。
我体力不支,身子一晃的瞬间,感觉腰间那支手臂靠过来,飞快地用力向后略微一拢一收,一股沉稳的力量令我重新站直。
仍旧略觉得头晕,一时靠在门口,看不清眼前是何人。
而那人见我站住了脚步,便又极快的收回了手臂,顺势后退一步,动作干净利落地跪倒在地,说道:“奴才一时情急冒犯皇后娘娘,奴才该死。”
我皱着眉低眸看过去,地上的他低着头,看不清脸,只凭着这熟悉的声音,让想起一个人来:“是……是你。”
正在此时,身后的容嬷嬷赶到,跪在我的面前嘶声说道:“奴才大胆,奴才冒死也要说这句话,娘娘,娘娘您千万不要着急啊,这急火攻心的,实在太伤身体,娘娘您可不能为了十二阿哥,就连自己的身子也顾不了得啊!”
我挥挥手,仍觉得气虚,只说道:“嬷嬷,扶着本宫。”
容嬷嬷慌忙起身来,伸手扶住了我。
我半靠在容嬷嬷身上,神智慢慢恢复过来,看了看地上的人,心里也明白了些,说道:“是……善保啊。”
地上那人头一低,说道:“回娘娘,正是奴才。”
“你……怎么在这里?”我心上明白,身体却有点支撑不住,只说道,“你且进来说话。”
刚想转身,容嬷嬷低声在耳畔说道:“娘娘,且慢……”
我一怔,见容嬷嬷的双眼看了看我的脚下,又看了看我的头上,使了使眼神。顿时也跟着了悟,一刹那只觉得满心悲凉:我先前急火攻心之下,乱了神智,连梳理都未曾就出来了,散着一头的发,而脚下,更是连鞋子都没有穿。全无平日雍然从容的样。
善保却仍旧低着头未动一下,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说道:“奴才暂且在此等候娘娘。”
我知道以他的敏锐,早就将所有一切都收在眼底,只不过他这样的聪明人,怎肯透露出半分,让我难堪?
而这一切也都是覆水难收,这种种狼狈无状的,被人瞧了眼里去,难不成还能挖出来?羞恼都无济于事,我也便淡淡地道:“成了,你暂且在此稍等一下,本宫片刻便出来。”
这时侯恢复了原先的神志,也明白了,善保在此恭候是为了何事。
先前善保是陪着新月格格跟克善出了宫去,所为何事自不必多说。如今他已经回来,料的那件事情已经有了着落。
我回转内里,换了件衣裳,整理好了发式,端正了仪容,顺便梳理先前乱作一团的神志。
期间,容嬷嬷说道:“娘娘昏迷了有一个多时辰,善保副都统大概在半个时辰前回来了,回来后听说娘娘昏迷不醒,人便一直都在坤宁宫外边儿候着呢。”
我仍旧无心,只问道:“永璂那边,一直都没有信儿吗?”
容嬷嬷看了我一眼:“太医们还都在那边儿呢。”
我叹了一声,说道:“先前我见永璂的样子,一时忍不住,大概是在皇上面前丢丑了吧?”
容嬷嬷摇头,说道:“娘娘快别这么说,皇上也说过了,母子连心,娘娘那样,不过是真情流露而已,奴才瞧着,皇上仿佛一点不乐意的样都没有,反而越发关心娘娘,娘娘昏过去之后,可是皇上亲自将娘娘从阿哥所抱回了坤宁宫的,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又派了御医之类的看着……且不说了。”
我心系永璂的情况,也不关心这些,只摇摇头,说道:“这可是上天对本宫的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