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我大怒,几乎一巴掌甩过去,站住脚喝道,“你这是在咒十二阿哥?说了半,连十二阿哥究竟是怎样都还没确定,养你们这一帮废物又有什么用?”
哗啦啦,太医们跪了一地,齐声叫道:“臣等万死,皇后娘娘饶命。”
我看着面前乌压压的人头,怒气勃发,无法按捺,气的浑身发抖:“统统给本宫跪在这里!若是想不出十二阿哥到底是怎么了,你们就真的万死去吧!”
永璂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到他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停止了跳动,原本以为已经够冷静的了,也知道他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事,然而……自从踏步进入阿哥所之后,自从听这些太医在耳边说的那些话之时,我心底的怒气就再也压不住,此刻见到永璂,满腔的怒火却又变成了凄楚,快走了两步到了床边,叫道:“永璂?”
永璂不应,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原本白净的小脸儿竟然变得黄黄的,果真是个憔悴非凡的样子,连脸颊都似乎有些凹陷了下去,嘴唇泛白开裂,看的我又惊又是心疼,手抬起来想触摸他,却又不敢碰下去。
“永璂,你醒醒,皇额娘来看你了。”我轻声叫着,望着紧闭双眼的永璂。
永璂仍旧不语,只是那紧闭的双眼仿佛动了动,容嬷嬷说道:“娘娘,您别急别伤心,十二阿哥好像听到了您在叫他呢!”
我急忙凑过去,叫道:“永璂,皇额娘在这里你,知道吗?你听到了就答应皇额娘一声。”伸出手向前,将永璂的手抓起来,猛然一惊:永璂的小手冰凉一片。
一刹那,吓得我几乎将那小小的手扔开,就在冰凉的温度接触手心的瞬间,我整个人几乎也都冰住了,瞪着永璂,放声叫道:“永璂,永璂你睁开眼睛,看看皇额娘啊,永璂!”先前的镇定,荡然无存。
就好像回到了,我失去小格格的那一年。
冰冷的风,自窗棂透进来,我在小格格的身边站了很久,站的整个人失去了知觉,那是一种好像人已经跟着小格格一起死去的感觉,如槁木死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耳畔传来容嬷嬷的叫声:“娘娘,娘娘您别这样,娘娘……”有人抓住我的肩膀,叫着,劝着。我全然听不到,只盯着面前的永璂,就好像看着当年的小格格,什么镇定,什么冷静,什么还有二十年,统统都不见。
我彻底的慌了。
他前一天还冲着我喊皇额娘,承欢膝下。
他前一天还夸耀自己背书背得好,要练习武艺,保护我。
他前一天还可用那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我笑,用他水嫩的脸蹭着我的手撒娇。
怎么一瞬间天昏地暗?
怎会如此?
慌乱之中,有个声音叫道:“现在情形怎么样,永璂怎么了?皇后?”
我只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是叫我的吗?不是吧,我不是皇后,只是……如妃。
我不理,拼命地抓着永璂的手,低头看着他,叫着:“乖孩子,你快嗲醒过来,醒过来看看额娘……看额娘一眼啊,额娘求你……”眼泪扑啦啦地落下来,打在永璂的身上。
“娘娘,娘娘,皇上来了,娘娘!”是容嬷嬷在拼命提醒。
皇上?皇上又怎样?
天皇老子来了,也管不了我跟永璂在一起。
我已经不想要再失去。
不想再失去一次。
我什么都不想管,任凭她不停的唤我。
逐渐地,容嬷嬷不再出声,过了一会儿,先前那个声音说道:“皇后,你别担心,永璂不会有事的,啊,朕在这里,朕会让人把永璂治好的,你听到了吗?”
我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永璂,这人说完之时,永璂的嘴巴动了动,叫道:“皇额娘……”
声音小而微弱,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皇后,放开永璂的手,让太医来给他诊治。”那人轻声劝说。
接着,一只手缓缓地扣住了我的手,试图将我的手跟永璂的分开。
我用力地挣扎了一下:“不要,放开我,我要守着永璂!”
“皇后,你不能呆在永璂身边,不然的话太医们无法诊断。”那个人坚持说道。
我慢慢地清醒过来,转回头,泪眼婆娑之中,终于隐约看清楚了一个人,张开口,迟疑地叫道:“皇……皇上?”
“皇上?”泪眼朦胧中我看不清楚,迟疑叫道。
那人点了点头:“是朕,朕听说消息后就赶来了,皇后你不要担心,朕会让最好的太医来替小十二诊断,朕的永璂洪福齐天,一定会没事的。”他握着我的手,将我带离开床边上,认真说道。
“皇上!”一瞬间,我不再猜忌面前这人,所有的算计也都在刹那里退散,皆因为永璂的缘故,也因为他在这个合适的时间里出现,说出这番话的缘故,我竟感激的流出眼泪,望着面前的他,顺着他的手势向前一靠,靠在他的胸口,低声抽噎起来。
皇帝伸出手来,将我抱住,说道:“别怕也别担心,朕知道你关心情切,把眼泪擦擦,永璂醒来了看皇后你哭成这样,也会伤心的。”
我没想到,皇帝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暗暗咽下泪滴,我慢慢地恢复神智恢复精神,站定了脚,抬手,缓缓擦拭了一番脸上的泪,再离开他的胸口,微微低头,说道:“臣妾一时失态,请皇上见谅。”
他的双臂缓缓放下,叹一口气,说道:“朕怎么会怪你呢,你跟永璂,毕竟是母子连心,连朕听说这个消息,都着急的不得了,这不是么,赶紧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臣妾也不知道,偏偏那些太医还没有诊断出来,有人说是风寒……若是风寒,倒好医治。”我抬起帕子,再度擦泪,一边回头,去看永璂那边情形怎样。
乾隆帝点了点头:“这倒是……听人说永璂这病发作的很是快速,前一刻还好好的,接着就说头晕肚子疼,朕方才唤了永璂身边的人问过,说是永璂在昏迷之前,说自己看不清东西,这症状却跟风寒大相径庭了,除非……”
我见他分析的头头是道,竟也实现问过侍候永璂的人,不由地对他刮目相看,急忙问道:“皇上,除非什么?”
乾隆帝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除非是永璂真的从小身体差,缺乏补养,太虚弱了所致。”
“不!”我摇摇头,说道,“永璂这几日都好的很,脸色都比以前红润好多,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差起来呢?就算以前……以前再怎么缺乏滋补都好,体弱是个一长期的过程,怎么会这么快的就不省人事?”
皇帝看着我,说道:“皇后不要担心,这些事情就交给太医去处理吧。”
我心头一动,见皇帝他目光闪烁,显然是心中有事嘴里不说,莫非这件事情的确有什么隐衷皇帝没有告诉我?
我绝对不相信永璂是因为体弱而一时如此的,可是,万一真的不是体弱,也不是风寒,那么剩下的唯一的可能便只能是……
人为!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也明白了皇帝方才隐而不说的是为什么,想必他也隐隐有此担心,但一来为了六宫的安定,二来怕我更加担心,所以才不肯说出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