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看他,说道:“皇额娘只问永璂,你愿不愿意变成像是五阿哥那样杰出的人,在你皇阿玛面前备受宠爱?”

永璂想了想,踌躇说道:“永璂愿意,可是……”

我温声说道:“永璂别着急,无论是学问还是武艺这回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五阿哥之所以有今日的美誉,自然是因为他努力过,认真研习过,所以才会小有成就,而永璂你还小,所以说,若是你从现在便也开始努力,将来便会变成五阿哥这样的人,甚至说,比他更有出息,更有成就,也更得你皇阿玛的赏识跟喜爱。”

永璂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认真听着,小脸上隐隐露出了期盼跟兴奋的神色,听我说完,抓着我的手问道:“皇额娘,是真的吗?永璂也能变得跟五阿哥一样?甚至比他更好?”

我笑着看永璂,问道:“皇额娘会骗你吗?”

永璂摇摇头,忽然从我的腿上下去到了地上站定,说道:“永璂记住了,皇额娘,你放心,永璂一定会努力的。”

“你有这个心,已经算是成功的一步,”我望着永璂兴奋的神色,说道,“只是记得皇额娘跟你说的话,谨言慎行。”

永璂收敛了脸上的笑,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微微一笑,又问道:“永瑆最近怎样了?”

永璂说道:“他已经好多了,其实只有些小小咳嗽,明日便能跟我一起上学了。”

我说道:“那很好,永璂要多跟永瑆在一起,永瑆的心思比你更加细密,你跟他一起,会学到一些你没有的东西,要做一个杰出的人,首先就要观察别人身上有什么优点,取过来,学习他,那么别人的优点,也同样会成为你的优点。若是看到别人身上有什么缺点,反思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如果有,就改掉。那么你就会越来越成为一个完美的人。”

永璂说道:“所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皇额娘说的很对。”

“哈,永璂真懂皇额娘的心。”我点了点头,说道,“皇额娘曾经说过,永璂现在还小,需要皇额娘的保护,但等到以后永璂长大,皇额娘便会需要永璂的保护了,如何才会有能力去保护一个人,如何才会更好的保护一个人,永璂你可知道?”

永璂一怔。

我看着他,说道:“你现在不必回答我,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皇额娘。在想清楚之前,这个问题,就暂且埋在心底,懂吗?”

永璂皱着眉沉思着,点了点头。

如何才会有能力去保护一个人,如何才会更好的保护一个人,以永璂现在的年纪,自然是想不通的。

只有相应的能力才可以保护别人,而在这皇宫之中,要有什么样的能力才算最好,以永璂的聪明,以他所读的那些四书五经中的道理点拨,他不会懵懂得太久。

只有具有全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做那个万万人之上的人,才算皇宫之内追求的至极。

我的前世,并未曾有过这种机会。

如今,我可以有所选择。

而永璂,是我最大的棋子,更是我最大的希望,亦是我最大的动力。

皇帝下午虽然去了延禧宫,但日落时分便离开,到了晚间,果然翻了乌雅的牌子,夜晚便唤了乌雅侍寝。

一夜无话,第二天,皇帝确定了兰馨公主的大婚日期,便正在八天之后,且又说,太后听闻了这喜讯,亦要返回宫中来了。

听到最后这消息,我陡然有些紧张。

不过兰馨公主喜讯将至,宫内也热闹了起来,有很多王公贵族的福晋们进宫来贺喜陪话,一时之间我也忙碌了很多,除了接待这些人,还要负责调度安排兰公主大婚的逐项事宜,幸亏容嬷嬷是个能干的,分派管理,为皇后出面,整日里忙的如飞,腿不沾地。

兰公主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也来了好几次坤宁宫,一来表达谢意,二来她被封为公主,也算是半个女儿,虽然是个持重老成的人,面对着人生之中的大事,却仍旧流露出几分不安,于我面前,便有了几分小儿女状。

我看着兰馨,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里自己早夭的小格格……看着兰馨之时,目光便多了几分温情脉脉,一时之间,她有孺慕之思,我有疼惜之意,倒真的如同是皇额娘在安排格格出嫁一般,于忙碌里,也觉得些许满足。

这本是热热闹闹的几天,宫里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好不容易遇到一见大喜事,宫女太监以及妃嫔们也因此不免放纵起来,欢声笑语也多了起来。我甚至有看到病愈的永瑆也露出了笑模样,是自他额娘嘉妃死后第一次,可是奇怪的是,我竟没有多见到永璂,偶尔有见他的时候,他也是循规蹈矩的请安行礼,并不是如先前一般,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就会爬到我的腿上来腻着我。

我暗暗观察着永璂的变化,他刻意的疏远我,是在避讳什么,我知道。

对此,感觉又是欣慰,又是失落。

善保在我跟永璂说话过的一天后回到了宫内,先来到坤宁宫请安,我见他重伤了一场,倒养的越发仙风道骨起来,昔日是妩媚的面孔,如今倒多了几分飘逸之意,面色丰润更胜以前,双眸如水而有神,行动间更见利落果断,果然不辜负我命人送去的诸多上好补品。

我看他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一瞬间又想到那夜我质问于他,他倔强不答的场景。

此刻善保抬头起来,面色坦然不见丝毫的波澜起伏,让我又觉得,昔日那种亲眼所见,乃是“虚幻一场”。

于是,他神色如常举止如常的紧,我也体恤如常嘉奖如昔,两两相对,一举一动,都似乎是按照后宫之中的模式规矩而来,丝毫都不逾矩,更加不显山露水。

我夸了善保几句,善保自谦又谢恩,真是两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之人,精细紧密的似是演练过几千场一般才有的交锋,最后我叮嘱他今日里宫内人来人往的须多加注意,才笑微微命他下去歇息,他磕头说奴才一定尽心尽力坚决不会有丝毫纰漏,而后面色肃然的磕头又小心翼翼的退出去。

善保退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边上。

身旁容嬷嬷才说道:“娘娘,刚才……”

我微微转头:“刚才怎样?”

容嬷嬷说道:“请娘娘恕奴才大胆……刚才似乎有点奇怪。”

“嗯?”

容嬷嬷试探着看我,似乎不敢说,又鼓足勇气,说道:“娘娘是不是很不悦善保副都统?方才一直都盯着他看,那目光像是……”

“怎么样?”我的心忽然没来由地跳了跳,跳的太剧烈,让我有点微微的晕眩。

容嬷嬷说道:“奴婢大胆,不敢说。”

“让你说你就说!犹豫什么?”我忽然很生气。

我这样一说,容嬷嬷更是怕了,急忙跪倒在地:“奴婢多嘴,奴婢多嘴!”

我心头烦乱不堪,本是想要问她答案的,反而倒吓坏了她……这真是……一塌糊涂。

正在此时,旁边的小禄子柔声说道:“娘娘,奴才大胆,奴才似乎明白容嬷嬷的意思。”

“嗯?”我转头看向小禄子。连容嬷嬷也奇怪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