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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沉影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很礼貌地开口：“郁曜少爷，看来你是真的不看新闻，九哥只是收购了郁氏集团，把你爷爷奶奶还有几个毒瘤叔叔逐出了董事会。”
“集团的其他员工已经开始正常上班了，如果你想用这种事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九哥，我劝你还是收了这种心思。”
他微笑：“你能想到的，九哥都能想到。”
这句话戳破了郁曜心中的想法，他面色逐渐苍白，连唇上的血色都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从收购郁氏集团到安排所有员工的岗位，这些竟然全部都是郁夕珩在一天内做的？
这可是他努力了大半辈子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不仅如此，郁夕珩还考虑到了所有可能产生的后果，并提前将这些后果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郁曜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算无遗策。
但郁夕珩也不过是比他大了四五岁而已，凭什么能够做到这一步？
郁曜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
他根本说服不了自己向来都是他对照组的郁夕珩，有一天突然达到了他手都无法触摸到的高度。
郁曜心如蚁噬。
“郁曜少爷可以放心，郁氏集团虽然不姓郁了，但您也还是可以留在集团工作。”沉影淡淡地说，“只不过你需要和新人一起参加面试考核，如果九哥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直接被郁老爷子安排在郁氏集团当总监的吧？”
“不好意思，新的郁氏集团不需要你这样的关系户，明天是面试，记得来。”
郁曜的身子一震。
郁夕珩竟然没想着把他驱逐出郁氏集团，到头来只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但扪心自问，倘若是他，他一定会让郁夕珩连四九城都待不下去。
沉影没再理他，而是走向了郁棠的继母。
女人还在死死地护住自己价值四十万的RM皮包，但依然被收走了。
她尖叫出声，但没有人理会。
“真可惜啊，你老公瘫痪了，你儿子一事无成，前两天还进了拘留所。”沉影半蹲下，“郁棠小姐在伊特诺大学攻读工程学，还有自由洲陆家大少爷保护她。”
“你说说你费劲心思爬上郁文怀的床，逼死郁棠小姐的母亲，怎么最后也不得善终呢？”
女人直接疯了。
她开始破口大骂，什么肮脏污秽的词语都甩了出来，骂完之后又开始大哭。
沉影并不生气，他接着刺激她：“虽然你逼死郁棠小姐母亲这件事没有证据，但是很不幸，你也别想着逃脱制裁。”
这是连郁棠也不知道的事情。
女人在生下儿子之后，带着儿子去找郁棠的母亲。
当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郁棠的母亲崩溃后夺门而出，被冲过来的汽车撞飞，当场身亡。
那时郁棠还小，郁家对她说她母亲是因病重故去。
但实际上，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的继母，而继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堂而皇之的进了郁家。
女人这下慌了，她不断地挣扎了起来，开始求饶：“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害她的，都是郁文怀！是他花言巧语骗了我！”
“你们要找就去找郁文怀，我是无辜的啊……”
“放心，他的后半生只会比你更惨。”沉影比了个手势，两个青年上前，将女人禁锢住了。
女人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同时也万分后悔。
她如果早知道当时任由她拿捏的郁棠在未来会有这么一个强大的靠山，她怎么也不可能那么对郁棠。
女人匍匐在地上，忍不住失声痛哭，一直说着“我错了”三个字。
沉影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清楚地知道女人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认为没有做的更干净一些。
“九哥，所有事情已经处理妥当。”沉影拨通了郁夕珩的电话，顿了顿，“嗯，一定会为郁棠小姐报仇的。”
通话结束，沉影正要离开，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一条链接。
【凤三】：我关注了[私欲夫妇超话]，你也来一起加入吧！
【沉影】：？
【凤三】：打什么问号，快来关注九哥和司小姐的cp超话，你就是这样当护卫的？
沉影：“……”
他只得登录微博，去超话里点了个关注，顺便也看了一眼人数。
破十万大关了。
凤三是真的很努力呢。
**
整个四九城都无法相信，郁家这个第一豪门在一天内消失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郁曜整个人都没怎么缓过来劲儿，他呆呆地看着已经被“洗劫一空”的郁家老宅，手脚冰凉。
这栋老宅已有上百年的历史，郁家从建家立业开始就一直在这里住着。
而现在，这栋房子已经被法院收了，成为了法拍房。
郁曜只能搬进郁家仅剩一栋的小别墅里。
从天堂跌倒人间，落差太大了。
郁老爷子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他步履蹒跚，连走路都困难。
“爷爷！”郁曜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上前，神情焦急，“爷爷，我们怎么会欠九叔的钱？怎么会啊？”
郁老爷子的嘴唇颤抖了下：“我不知道，郁氏集团明明……”
这两年经济大环境不好，郁氏集团也受到了冲击。
郁老爷子的确借了几笔钱，还签下了几个合同。
按照他的规划，十年内郁氏集团能够还清这笔钱。
可以一切来的那么快。
这只能说明，借钱给他的就是郁夕珩。
债主要债，天经地义。
郁老爷子也阻止不了。
郁家百年五代加起来，竟然比不过郁夕珩一个人。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郁老爷子神情恍惚。
似乎只是因为他要开一场记者发布会，让郁夕珩身败名裂。
不，不仅仅是这件事。
是二十多年所有事情累积了起来，达到临界点后全部爆炸。
而他无法与之相抗，最后一败涂地。
输了面子，也输了整个郁氏集团。
“还剩些钱，去把你奶奶转到普通病房吧。”郁老爷子抿了下唇，“她的病，我会想办法的。”
郁曜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爷爷。”
尽管他内心十分不愿，但明天他还是只能去新的郁氏集团面试，否则以后连生存都是个问题。
**
翌日，北冰海域。
《光》剧组。
海下的戏份不少，最近几天司扶倾都泡在海里。
中午休息的时候，月见过来给她送热奶茶，晃了下手机：“你家金主的手下可真是够努力的，消息都发到我这里来了。”
“什么？”司扶倾探头望了一眼。
上面是凤三邀请月见加入私欲夫妇超话的链接。
“他还给我解释了一下什么叫cp粉。”月见啧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花样可真是多。”
司扶倾切了小号，关注了这个超话。
她饶有兴致地看超话里的帖子，不得不感叹了一声现在的技术实在是太发达了。
明明她和郁夕珩没有一张露脸的合影，粉丝却能硬生生地剪出他们同框的视频。
真到连她看一眼都会发愣的地步。
司扶倾摸着下巴：“眼光不错。”
她一边刷帖子，一边喝奶茶。
喝完之后，司扶倾伸了个懒腰：“我去九哥那边转转。”
郁氏集团一夜之间改朝换代， 但新的员工福利出来后，去应聘的人不减反增。
郁曜神情复杂。
他捏紧了拳头，即便不想承认，但郁夕珩比他强是一个事实。
郁曜拿到自己的面试号码牌，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坐电梯上楼。
出了电梯后，不经意间，他忽然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司扶倾。
女孩带着一顶帽子，皮肤极白。
明明是很休闲的装扮，但却硬生生地穿出了红毯高订的感觉。
郁曜的神情突然变得惊喜了起来。
季清微没了之后，他的确颓废了一段时间，但只有被欺骗过后的愤怒。
他这才发现，他对季清微根本没有喜欢。
他喜欢的是司扶倾。
他没有遇见过比司扶倾更优秀的女孩了，他也十分痛恨他以前被季清微蒙蔽了双眼。
“倾倾。”郁曜迫不及待地上前，“倾倾，是我，我们以前……”
司扶倾转过头：“他是？”
沉影会意，回道：“司小姐，这是是九哥的侄子，今天来面试销售总监的岗位。”
随后，他又抬头对郁曜说：“郁曜先生，这是司小姐，你可以叫她九婶。”
第625章 击溃，悔不当初
“……”
世界在此刻静止，周围一片死寂。
郁曜耳边的所有声音都被最后两个字带走了。
仿佛被人迎面狠狠地打了一拳，他身子没稳住，朝后退了几步，惶惶然抬头。
女孩一双狐狸眼黑白分明，没有任何情绪，看陌生人也不过如此。
这样空白的目光又在他的心脏上剜了一刀。
郁曜张着嘴：“九、九……”
他怎么也说不出来那个称谓。
字眼只是刚到了嘴边，就已经让他心如刀割了。
酸涩、难以置信、沉闷……各种情绪轰然涌上，郁曜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茫然地睁了睁眼，视线都模糊了起来，面色惨白一片。
“郁曜先生，你走错了，那边是面试的地方。”沉影指着右边的门，“这里是你九叔的临时办公室，一切私人关系在集团都是行不通的，但该守的尊长规矩，你还是不能忘。”
憋了半天，郁曜终于还是叫了出来：“九婶。”
司扶倾的确忘了郁曜这个人，她拍戏学习，日理万机，记忆磁盘里也没空给无关的人留位置。
她挑了挑眉：“真是九哥的侄子？不像啊。”
沉影微笑：“我也觉得不是，司小姐，九哥已经在等你了。”
他帮司扶倾拉开门，连一眼的机会都没留给郁曜，又把门关上了。
郁曜还呆立在原地，大脑充血。
被他忽略的记忆却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譬如去年他为什么会在《青春少年》公演现场碰见郁夕珩，又譬如司扶倾有金主这个传言。
原来如此。
郁曜浑浑噩噩的，直到被叫去面试。
这场面试他的表现十分差，没能发挥出他的正常水平
“很遗憾，郁曜先生，你的工作能力不符合我们的标准。”HR（人力资源）总监将他的简介退了回去，“希望你能找到你满意的工作。”
郁曜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郁氏集团总部大楼的。
不，这栋大楼已经不姓郁了。
他从小到大所有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在十五岁的时候他就知道未来的郁氏会交到他手上。
可现在，全部不属于他了。
郁曜捏着自己的简介，在其他面试者如芒刺的注视下，狼狈地离开了。
**
大楼，天台上。
沉影正在数钱。
虽然说现在都是电子交易，但还是不如一沓沓现金在手里舒服。
凤三也因为终于让私欲夫妇超话的人数破了三十万，拿到了一笔奖金。
溪降悲愤万分：“你们太过分了！为什么这种挣奖金的好事情不叫上我？”
自从他去年输了十二个月的工资给司小姐之后，今年的小金库就十分吃紧了。
他还要存老婆本找个可爱又漂亮的女朋友。
“说得好像你有了挣奖金的机会就会给我们一样。”凤三瞥了他一眼，“是你自己找不到挣钱的机会。”
溪降挠了挠头，决定不要脸一些：“两位哥，教教我呗，怎么才能拿到奖金？”
“啪。”
沉影将数好的钱塞到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教不了，你没那玩意儿。”
溪降迷茫：“你们有的什么我没有？”
凤三：“情商。”
溪降：“……”
他不是进化者，打不过沉影，他要跟凤三决一死战。
**
郁氏集团遗留下来的几个大问题，已经被郁夕珩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有条有理地解决了。
他收好文件，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司扶倾眨了眨眼：“我们去吃大排档吧！”
“哦？”郁夕珩抬眼，“不怕到时候被粉丝围追堵截？”
“嘘，悄悄的。”司扶倾说，“你要相信你的侦查和反跟踪能力。”
郁夕珩起身：“走吧。”
两人出了办公室，做专梯下去，从后门离开。
“小九！”
有激动的声音响起，“小九，你等等！”
司扶倾掏了掏耳朵，再次不痛快地看向郁夕珩。
她差点以为有人叫她呢。
郁夕珩没说话。
司扶倾也没理，她推着轮椅继续向前。
郁老爷子急了，三步并做两步挡在两人的前方：“小九！”
他早已没了那天记者发布会上的高高在上，面上只剩下了哀求：“小九，爸爸知道错了，爸爸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郁荣基老先生。”司扶倾淡淡地看着他，“你有过一天把他当儿子看么？不是商品，不是货物。”
“不，你没有，在你眼中，只有利益两个字而已，当你的家人，可真是可怜。”
“将心比心，你没有心，我要是你，我不会这么不要脸。。”
郁老爷子面色煞白。
他嘴唇蠕动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司扶倾说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所有痛点，将他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他还想说什么，被赶来的沉影和凤三带走了。
司扶倾转过身：“真是晦气。”
“倾倾。”他忽然叫她。
“嗯？”司扶倾侧过头，见他深邃的眉眼间全是笑意。
仿若春风拂过，天际边坠下了一片霞光。
俊美得不似凡人。
她沉默片刻，小声说：“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郁夕珩微微失笑，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你这么护着我，我很开心。”
两世，他似乎都是一个人。
他一直知道他肩上的责任很重，万事他都必须要先挡在其他人前面。
这是大夏五州，他的子民，他心甘情愿地保护他们。
而到现在他也才知道，被人保护的感觉很好。
他又怎么可能不为她心动。
“这就开心了？”司扶倾眉挑起，“那你也太好哄了。”
“嗯。”他稍稍地直起了身子，面庞离她仅有几毫米，呼吸近到彼此清晰可触。
他说：“你哄哄我。”
司扶倾的眼睫一颤，猛地后退了一步，第一次声音卡了卡：“你……你怎么这个样子啊。”
她委实不能将如今的郁夕珩和初次见面时候的那个男人联系起来。
“怎么了？”
“不像你。”
“那什么像我？”
司扶倾想了想，没想出来，她凶巴巴：“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