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仗,把周元脸都吓白了,还以为是遭遇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开口就是:“姨母你莫担心,只好生坐月子。不管什么事情,都交由外甥替您操持便是。”
意识到他想岔了的淑宁笑:“四阿哥莫担心,是喜事。”
“啊?”
周元抬头,明显不信。毕竟他家姨母素来知分寸,从不会在他忙于公务的时候贸然打扰。
这得多急啊,都找到户部去了。
而且,那日他百般惦念,各种央求。姨母也到底没肯直接见他,只是隔着窗子说了两句话。
现在她都这么大费周折地直接面见了……
眼见着他越脑补越严肃,淑宁赶紧摆摆手:“你这孩子,怎么想的忒多?跟你说了是喜事,是你们府上即将添人进口的大喜事,你福晋又有喜了。”
“只是她最近过于忙累,多少有那么一点动了胎气。这些日子还是以好生将养为主,千万莫累着了。那什么年宴啊、往宫中请安聚会之类能免的便免了吧。”
所以……
淑宁挥手:“所以我让人急急忙忙把你叫回来,就怕你福晋心疼你,不忍拖你后腿,勉力支撑。也怕你年纪轻轻不知道事态严重,误以为这也无碍,那也无碍的,好好的误了小阿哥或者小格格去。”
“想当年,先皇后可是临终遗命,让我好好照看与你的。若因我没交代清楚,而让你福晋有了什么闪失,日后我可怎么有脸去见先皇后?”
已经扛了十几年的大旗,关键时刻必须安排上。
以期一击即中,让大外甥彻底无话可说。
只唯唯称是。
却不料,这一番话让小夫妻两个都感动万分。
乌拉那拉氏打心眼里感激淑宁,竟维护她至此。将她所有想说却不敢说,也不能说的话都一一说了出来。
周元则对她深深一礼:“多谢姨母如此厚爱关怀,外甥记下了。一定谨慎小心,再不让福晋操劳。年关将至,各种人情往来、诸事颇多也不怕,我把管家跟苏培盛都留给福晋。让他们听福晋差遣,把这大事小情都给安排妥当咯。如此,您总能放心了吧?”
“这花厅再好,碳盆子再热也不如您房中床榻舒适。您这才生产几日啊,快回去好好休息。不然若您遭受一丝丝风寒,可就是外甥的不是了……”
眼瞅这家伙又要展开话唠模式,淑宁赶紧挥手:“好好好,既然你有安排,我就放心了。出来许久,我也有些累了,这就进去躺躺。你也仔细着些,好生把你福晋送回去。”
说完人就直接转入内室,真人上演落荒而逃。
巴雅拉氏见状还试图帮着自家儿媳打补丁,留周元夫妻午膳。
周元只含笑婉拒,还真小心翼翼地将乌拉那拉氏扶上马车。嘱咐车夫慢着些,莫颠簸着福晋。
等到了雍郡王府,他还亲自打车帘,又小心翼翼地将人一路护送回了正院。
乌拉那拉氏欢喜感动之余,还颇有些自责:“都是妾身糊涂,竟有
近两个月身孕而不知。差点儿铸成大错,也耽搁了爷的差事……”
“嘘!”周元抬手虚按在她唇上:“福晋千万莫这么说,差事再要紧,也不如你跟孩子重要。稍后爷亲往宫中,与你告假。接下来,你就安心在府中养胎。争取明年给咱们弘晖添个妹妹。”
嗯?
乌拉那拉氏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除了姨父那个不走寻常路的,谁还不盼个多子多孙呢?嫡子自然更是多多益善。
尤其自家爷,为防日后伤感,都鲜少往宋氏那儿看小格格。
把宋氏给伤心的,都不知道哭湿了多少帕子,连对小格格都怠慢了不少。还是她瞧着不像,才处置了小格格身边惫懒的下人,又给分了几个忠厚可靠的去。更专门为小家伙延请了个擅长幼儿调补的大夫,从府库拨了好些药材、食材过去。这才瞧着她一天天的慢慢好起来,不再像刚出生时那般,好像随时都能挺不过去的样子。
看出她这诧异的周元只笑:“是说让你莫担忧,不管是凑成一个好字,还是再给弘晖添个弟弟,都是极好的。除非必要,咱们府上不立侧福晋,也不会让府中中馈旁落。你只管好生养胎,不必有任何旁的疑虑。”
这话在乌拉那拉氏耳朵里,胜过任何甜言蜜语。
只因这其中满含着郡王对她的认可,是她们母子几个地位的保证。
但凡她不行差踏错,做出有违雍郡王福晋身份的事情,触碰到他底线甚至是国法,她跟弘晖就会是雍郡王府毫无争议的女主子与小主子。
乌拉那拉氏轻笑,也曾忐忑过的心情迅速平稳下来。
闻听大儿媳妇又有身孕,德妃也分外欢喜。知道她多少动了些胎气,需要好生静养时,还赏了些个补身药材。连身边刚培养好的,精于调养之道的小宫女都一并赏下去了。
乌拉那拉氏连连道谢,却不知这事儿被捕风捉影,传得有多歪。
甚至隐隐有德妃果然瞧不得曾被先皇后养过的四阿哥好,这不,人家四福晋刚传出来喜讯,正该好生养胎的时候呢,她直接赏了个漂亮宫女儿。
这是怕四福晋胎养太好了吧?
爷俩同在户部供职,素来黄金搭档。关系本就匪浅,再加上因为淑宁的关系,庄亲王福晋跟乌拉那拉氏没少往来,彼此间印象也好着呢。
因此上,一听到这点子闲言碎语,她就直接往一等公府了:“婉宁那孩子怀着孕呢,我怕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反而刺激着她。就想着四阿哥对你向来敬重,你说的话他应该肯听。德妃娘娘那儿,你也是能说上话的。好歹居中调和一下,别让这等小事加深母子婆媳之间的嫌隙。”
风起于青萍之末。
又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我一个蒙古来的,能把汉话说好就不错了,不懂许多大道理。只觉得一些个细枝末节,也不能忽略了,任其增长。否则,皇上若觉得四阿哥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更何谈国事?那事情可就大了……”
好生念叨了一顿之后,她还说自己妇人浅见,让淑宁姑且一听。
淑宁只激动地抓着她双手:“这哪里是浅见?这分明是真知灼见!多谢嫂子提点。不然我这困坐家中,根本就无从知晓。说不得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了,我还蒙在鼓里。”
好一番感激之后,淑宁又使人把大外甥喊到自己家中。
周元匆匆而来,接着就被弄得一脸雾水:“德赵蒹葭瞧不得我们夫妻好,福晋前脚有妊,后脚她赐宫女?”
“可那个宫女是真宫女,很擅长调养之道。是专门随身伺候福晋的,不是……”
一句不是伺候外甥的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周元及时反应过来,才生生憋住,将自己憋得俊脸通红。良久才,
在淑宁满是调侃的目光中道:“姨母千万莫生气,也莫跟着着急。外甥这就着手仔细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作祟,蓄意挑拨我跟德赵蒹葭关系。”
淑宁:……
有没有可能,光是你这一声德赵蒹葭,就让我那姐姐如梗在喉呢?
只是他们母子两个早有默契,皇上对此也乐见其成。
淑宁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只轻叹:“短短几日,事情就能传扬到连庄亲王福晋都知道,可见必然有人推波助澜,甚至恶意策划。如此,便是你想查,都得有几分难度。”
弄不好才刚刚上手,相关线索就齐齐断掉。
所以……
“四阿哥不防从目的与得利两个方面思考一下,通常来说,得益最大的那个,才是最有可能的黑手。”
只是,淑宁沉吟:“只是从这个角度来说,可能、大概、八成,我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毕竟,若德妃母子失和,依着四阿哥对她的亲近尊敬程度,那她就是个无冕之母啊。绝对能牢牢占据他最尊敬长辈位置,无尽好处滚滚来。
周元捏了捏眉心,颇无语地看着自家姨母:“姨母何须大费周章?您原也是外甥心目中最尊敬亲近的长辈。”
突然被这般直白肯定的淑宁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等晚间周元回来的时候还不由挑眉:“早起不还闹腾着要提前结束月子跟咱们一道欢度新年无果,气得嘴上像挂了个油瓶。怎么这一日不见,还像捡了宝似的呢?”
是什么让我家福晋心情变化如此之大?
淑宁给了他个巨不屑的眼神:“捡到宝算什么呢?”
咱可是得到了来自未来皇帝的肯定。
嘿嘿。
最最尊敬亲近的长辈。
姨甥关系如此牢不可破,就算日后某人再鬼上身似的跑去举荐八阿哥当太子。大外甥也能看着她的面子上,秋后算账时少要点利息了吧?
当然,她会牢牢看着某人。
让他绝没有时间和精力跑去掺合那些乱七八糟事,甚至他就算跑去了,除了大外甥也没人敢跟他玩儿!!!
月子房里温暖如春,周元却不知怎么竟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总有那么点子似乎有人算计他的感觉。
嗯,一定是他这个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的位置太香了。总有贼偷,也总有贼惦记着。
他还是得兢兢业业,继续努力。
紧跟着皇上的步调。
争取当一个告老的议政大臣,而不是被罢免的议政大臣。
另一厢,周元查了一日,也只查到真隐隐有人试图将这脏水往姨母身上泼。更多的,便都指向宫中,非他一人之力所能解决了。
为除后患,周元次日往永和宫请安时,就与德妃说了这个事儿。
试图合他们母子之力,把真正主谋给揪出来。
不想德妃皱眉,开口便说:“最简单不过的栽赃陷害罢了,老四你可别听信有心人之言,误会了你姨母。”
真·毫不为自己解释,先给妹妹辩护。
舍己为人到让周元诧异。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生母还是……嗯,挺会为自己着想的。
可见姨母赤诚待人,也让人不忍负她。
德妃见他迟疑,还以为这白眼狼还真怀疑上淑宁了。当即决定小事大闹,直接使人往乾清宫请皇上。
让皇上派暗卫细查,看看到底是她不慈,还是有人伺机兴风作浪。
眼看着过年,难得松缓几天的康熙:!!!
二话不说,赶紧找人细查。说什么也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结果查来
查去,竟查到了自家亲娘舅府上。
其中还有太子与大阿哥推波助澜。
消息呈上来的那一刻,康熙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条件反射性地问了句:“这消息详实可靠吗?确定没有什么谬误的地方?”
第158章 恶性循环
不等暗卫回话,康熙自己就先反应了过来。
事涉太子、直郡王跟他亲娘舅,若没有切实证据,暗卫又哪敢下如此定论?自己的命不珍贵,家人甚至九族的也都不要了吗?
稍后暗卫的回答,也确实证实了这一点。他们虽然行事极为谨慎,但终究有迹可循。
几番比对之后,轻易得出结果。
虽说前两年,佟佳氏对周元的态度其实平平。
可小佟佳氏迟迟未见孕信,周元又被封为雍郡王后,佟佳一族的态度也渐渐微妙起来。偏偏周元对他们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倒与周元家的往来频密,以姨母称之。
佟佳一族记恨周元家的,又怕她从中说和,让周元跟生母重归于好。使他们这原就因为周元玉牒未改、先皇后已逝而显得有些飘忽的外家更有名无实。
所以精心炮制了这个流言,试图一箭三雕。
既坏了周元的母子、姨甥情,又能在恰到好处之际出现,让两方亲近起来。
而在胤禔眼里,周元是个太子党。削弱他,就等于削弱太子的实力。
太子……
康熙扶额,真·不敢相信一国太子,目光竟那般短浅,手段那么拙劣。
因为周元表现好、颇受嘉奖,身后实力惊人而心生忌惮。那你不应该更谨慎从事,争取一击必中么?
这般不疼不痒只恶心人,难道只为了让他跟你离心?
是夜,昭仁殿的烛火三更未息。
康熙被气得辗转反侧,却还得苦哈哈帮两个儿子与亲娘舅善后。
再找出合适的理由来,给周元解释。
当日能查明的事情,硬是拖过了旬日。最后还是以一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姿态。
真是让周元想要不多想都做不到。
这之后,养母之父,他也叫声郭罗玛法的佟国维因为些许小事被罚了俸,当朝训斥。舅舅隆科多因为属下犯事而被免了副都统、銮仪使的职务,只在一等侍卫上行走。
真·小题大做。
让周元恍然想起那日淑宁与他说的话,若实在查不出来,就从原因与得利两方面思考。
而他与姨母、生母皆失和的话,受益最大的可不就是佟佳氏么?
为防冤枉好人,周元还稍微测试了一下。
请刚刚被罚,心情有些失落的隆科多喝酒。席间闲话家长般提及当年先皇后在时,对他的种种照顾。
言说虽然他玉牒未改,不管从事实还是礼法上来说,他都是德妃之子。
可事实上,他最最敬重皇赵蒹葭。
佟佳氏也是他永远的外家,舅舅不必担心外甥与家中离心,便使这些微末小道。免得弄巧成拙,对彼此都不好。
隆科多微愣,下意识露出你怎么会知道的震惊表情。
周元还哪有不明白的呢?
不等对方狡辩,就直接扯了他家皇阿玛的大旗。只说这调查,是他老人家跟前最得力的暗卫亲自着手。
发生误会的可能有多低,舅舅想必心知肚明。
隆科多脸色一颓,果然不再抵赖。只说自己多喝了二两黄汤,听人议论这事儿便忍不住动了歪心思。
等到酒醒,也悔之晚矣。
事到如今,他认打认罚。只求四阿哥别因他一时之气,疏远整个佟佳氏云云。
试探试出真凶。
周元整个人都是懵的,有种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痛苦。虽然这刀子并没有捅实,可叫了这么多年的舅舅向他挥刀。这种行为,原就是深深的背叛。
当时他忍着满心烦躁,亲手将隆科多扶起。
机械而又标准的演
出了一场舅舅外甥握手言和,说好忘掉那些不愉快。日后,佟佳氏还是他的坚强后盾,而他,也是佟佳氏的好外甥。
可实际上,把隆科多送回一等公府后,他整个人都充满了茫然。
大正月里漫无目的地在街面上游荡,被恰好路过的赵蒹葭捡回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好的,把你打击成这样?”
把刚泡好的热茶塞进他手里后,武威拧眉,满眼关切地道。
周元:……
只觉得有亿点点羞耻,都不好意思开口。
可赵蒹葭弟弟锲而不舍,不知不觉之间,就打开了他的话匣子。让他把想说的不想说的,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包括他的纠结与茫然。
赵蒹葭嗐了一声,继而坏笑挑眉:“就这,也值当咱们雍郡王如此百思而不得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人间攘攘,皆为利往。”
“都说我们钮祜禄氏是凤巢之家,可实际上佟佳氏才是靠着两代皇后青云直上,直到现在的佟半朝。”
而自从先皇后薨,小佟佳氏在后宫寂寂无名。一征噶尔丹,佟国纲阵亡,佟国维被降四级留用后。
偌大的佟佳氏就塌了大半边。
下一辈的夸岱不堪大用,鄂伦岱还年轻瞧不出什么来。法海倒是才华横竖都溢,但除了这个姓之外也跟佟佳氏没多大关系。
佟国纲一系平平,佟国维自己这边也乏善可陈。长子早逝,次子只当了个三等侍卫。三子隆科多倒是个人物,但出了这个蠢招后,这一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被重用呢。
余下那些年纪还小,看不出什么短长来。
他原本对长孙舜安颜寄予厚望,想着让他尚公主。以皇上女婿的身份,越过诸位叔叔挑起佟佳氏的大梁。
结果周元多年前的一封信,让康熙好奇之余查了查表情成婚的后果。
以至于一直心有余悸,直接把他们的天子女婿梦干稀碎。
驸马变郡马。
一字之差,谬之千里。
可不就越发让他们重视四阿哥这个螟蛉义外甥了么?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一呢。
万一他这个四爷也跟太·宗一样争气呢?
周元瞠目,火速捂住他嘴:“长生天啊,你可真敢!这等僭越之语,是可以随意述诸于口的吗?”
噼里啪啦一顿训,各种苦口婆心,足足半个时辰都不带重样的。
赵蒹葭含笑倾听,没有半点不耐。
期间还要给他续茶,免得他说太多了口干。
再次干杯之后,终于意识到的周元狠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压根就是故意的吧?”
赵蒹葭笑:“让你好生排解一下郁闷心思还不好?念完这一通,哥是不是觉得浑身都舒服多了?啧,哪找我这样舍身为兄的弟弟去?你呀,有幸遇到了,就要好好珍惜。”
“珍惜我这份美意,恼过气过之后,万万别往心里去。横竖你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做到所能做到的极致了。还强求那些做什么呢?”
是他们自己好好的皇子外家不做,非要把自己称斤论两,扯利益关系。
那就明码标价呗。
不必讲究真心、感情之类的奢侈品,只是相互合作,相互利用。
这么一想是不是不但不气,还能更清晰地展开算计了?
赵蒹葭俏皮地眨了眨眼,甚至还对自家表哥说了声恭喜。
周元摇头叹息,倒真像被拨开了眼前迷茫般,整个人都轻松平和了许多。原本那些个羞耻也都悉数不见,还嘱咐赵蒹葭等他走了之后,一定把这个事跟姨母说说。
也让她心中有所防备,免得无知不觉之间被哪个算计了去。
预知梦金手指在手,还真不怕这
些乱七八糟的淑宁笑。不为别的,就为大外甥这份坦诚与体贴。
而且,依着儒家那为亲者隐、为尊者讳的思想。大外甥能把隆科多所做之事白帝告诉她和赵蒹葭,就说明她们娘俩在大外甥心里比那个什么隆科多舅舅重要多了啊!
那可是梦中雍正的三辆马车之一。
传说他能顺利登位的功首,被当朝皇帝叫一声舅舅的存在。
赵蒹葭不知道自家赵蒹葭的神奇经历,自然也不知道她心里弯弯绕绕的小想法。只有些揶揄地笑:“真姨母胜过假舅舅,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也值当赵蒹葭高兴成这样啊!”
淑宁一个爆栗子敲在他头上:“臭小子知道什么呀?”
正说着话呢,小晴晴醒来,小嘴四下努了努。没有成功寻到粮食之后,便扁了扁小嘴儿哭了起来。
可把赵蒹葭这个大哥哥给心疼的哟,赶紧把人抱起来,拉铃儿唤乳娘。
生怕好妹妹多哭半声。
看得淑宁好一阵欣慰,自打她出了月子之后,好大儿和三胞胎就更加频繁地往来于正院。
每天早中晚三次不止地看望妹妹。
三胞胎甚至还妄图将妹妹抱到他们的院子里,让他们这些长兄来照顾妹妹长大。疼爱妹妹的同时,也好不耽搁赵蒹葭恢复身体。
结果这个话题才刚刚被提起,三个小倒霉蛋儿就被他们阿玛拎着鸡毛掸子追了好几条街:“混账王八羔子!爷和你们大哥还在,轮到你们几个长兄如父?”
不但不允,还让爱妻和奶嬷嬷们把小闺女看得严实些。
别老让那三个蠢蛋接触。
免得被笨蛋传染,也变成小笨蛋。每每想起三胞胎当初的闹腾,淑宁就忍不住会心一笑。
谢天谢地,小五是个小格格,还长得极为肖似她。
让赵蒹葭和三胞胎都喜欢极了。
否则依着她怀孕时每一受苦,他们四个就开始言语威胁她肚子里小家伙的那个劲儿,这兄妹感情就很堪忧。
哪能像现在,这么兄友妹娇娇。只要晴晴微微勾动唇角,就能把四个哥哥乐到找不到北?
日常为争谁是妹妹最喜欢的哥哥而唇枪舌剑呢!
相比于一等公府的岁月静好,宫中可就硝烟弥漫得多了。上次那个谣言事,康熙虽然考虑再三,还是出手护住了太子与直郡王。
只对他那个不争气的舅舅兼岳父小惩大诫,狠罚了表弟兼小舅子。
但不代表这事儿在康熙心里就翻篇了呀!
越是隐而不发,越能积攒他对太子跟大阿哥的不满。相对的,对德妃跟四阿哥也就更有几分愧意。
具体表现就是四阿哥屡得上意,赏赐频频。
而大阿哥跟太子则动辄得咎,不是在被挑剔,就是在被挑剔的路上。
太子稍有懈怠,就被劈头盖脸一顿狠训。严重时,康熙甚至万般失望地问:“你这样,在朕百年之后,如何能扛住大清江山?”
吓得太子跪地痛哭,连连认错。
就怕慢了一丝半点,皇阿玛那既然你不成,不妨换有德者居之的后话便接踵而来。
以至于他万般忐忑,换着法儿地见索额图,问计于他。
殊不知他越是这样,康熙心中就对索额图越忌惮反感。然后对太子越严格要求,吓得他越发忐忑。
整个一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