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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问到头上的虎团跟虎宵多少有些迷茫,但这时候跟着心眼多的走就对了。

  于是小哥俩齐齐点头。

  然后就见虎圆一脸热心地拉着自家大哥胳膊:“武状元考取不易。毕竟全大清范围之内,所有青年武学高手的比拼。为防强中更有强中手,我建议大哥多陪虎头表哥练练。唔,不往脸上招呼,不留余力的那种。”

  虎头:!!!

  我严重怀疑你小子寻衅报复,想弄死你虎头哥我。

  但是,小姑爸爸和赵蒹葭本人都眼睛一亮,觉得此计可行。并决定赶早不赶晚,从今天开始就加练。

  务必抓紧每一息,绝不让武状元跟一等侍卫的头衔花落别人家。

  于是,当塞和里氏跟舒穆禄氏婆媳两个在家中望眼欲穿,从午后等到黄昏,再等到日落月初时,才终于见虎头被赵蒹葭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回来。

  自打被皇上封为冠勇侯之后,赵蒹葭就彻底成了小忙人。

  晃眼间都快有三个月未见郭罗妈妈了。

  塞和里氏大喜,草草关心了孙子两句,就赶紧命人拿点心糕饼、果子蜜饯等款待自家外孙。

  舒穆禄氏也对他夸了又夸,赞了又赞的。

  就连赵蒹葭说自己才是造成虎头一瘸一拐的元凶,两人也都只问可是虎头做了什么不恰当的事情。

  偏心程度,简直让虎头泪目。

  可没办法,谁让赵蒹葭是全大清孩子们的共同公敌呢?

  讨厌的别人家孩子,带给无数小孩阴影的同时,总能让别人家的亲长万分欣赏。恨不得把人长长久久留下,好方便自家熊孩子近朱者赤。

  就是基于自家嫡赵蒹葭这样的心理,淑宁才想也不想地将重则大任托付给了好大儿。

  而赵蒹葭也确实不负所望。

  入情入理一顿说,生把塞和里氏婆媳说得连连点头:“对对,时间紧、差事重,是得珍惜每一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横竖到明年,臭小子也才虚十九。虽不早,但也不算过分晚。嗯,听咱们赵蒹葭的,先全心全意备战武举才是正经事。”

  虎头:???

  满脸震惊,满心五味杂陈。

  再没想到自己反复陈述了许久,各种保证,都被玛嬷跟赵蒹葭当成小孩子脾气而拒绝的事情。换成赵蒹葭表弟这个真小孩来,竟然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

  对于他这控诉,舒穆禄氏只笑:“大清开国至今,万万子民里头就出了这么一个冠勇侯。他的话,能跟普通小孩一样吗?那可是几岁就能打死藏獒的主,一枪攮死噶尔丹,真真正正的巴图鲁。”

  “他能拨冗做你陪练,那是多少人梦都梦不到的好事?若这般,你还不能拿个武状元,老娘看你也别折腾了。耽搁别人家的好闺女干嘛呀?灶房烧火那春花就挺好,结实、健壮,一瞧就能扛事儿。”

  一想想那个怕不是得有二百斤重,黑乎乎,散发着浓重柴火味的春花,虎头吓得连浑身酸疼都忘了。

  赶紧又贪黑练了一趟拳。

  从今儿开始,就展开了没日没夜好生练武的生活。

  开始的时候,就算赵蒹葭收着力道他也只有被虐的份儿。每每被打得腰酸腿疼,连走路都变成巨大挑战。

  但渐渐的,等他适应了这如此强度的训练后,进步也开始一日千里起来。

  等到秋季里头武秀才选拔时,竟能在赵蒹葭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过上百招不止,能扛住三胞胎的车轮战而不败。

  临进考场之前,三胞胎特别傲娇地与他挥了挥手:“去吧,考不上别说是咱们表哥,跟你丢不起那人!”

  至于赵蒹葭?

  人家根本连送考都没送考,直说闭着眼睛都能考上的事情,完全不必浪费时间。

  果然,童试完事儿后,他得了头名,正式成为武秀才。

  稍后的乡试中又蝉联冠军,成为头名武解元。

  明年春日里的会试若能继续保持佳绩,可就是连中三元的武进士了。不出意外的话,还真能取得武状元,给自己争一个正经出身,起步就是官居三品的一等侍卫。

  原还对他参加武举之事不大上心的乌雅家大喜,都说虎头这是要光宗耀祖了呀。必须好好摆几桌子席,热热闹闹庆祝一下。

  那些个主动表示议亲意向,结果被孩子专心准备武举,暂时不考虑人生大事而婉拒的人家:!!!

  长生天啊,原来人家不是虚头巴脑糊弄人,而是孩子真不走寻常路。不愿意恩荫入仕,而是要以武举正途,光明正大地步入官场。

  而且一路以碾压之势,获得童试与乡试的头名。若明年会试还能如此,岂不是最少能占个三甲?

  个人有出息,有强有力姻亲,还与四、十、十三、十四等几位皇子交情莫逆。更崇拜他小姑父,后宅清清静静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家世上也特别简单。

  虽有两重婆婆,但塞和里氏是出了名的贤妇,舒穆禄氏也未见有什么不好名声传出来。

  自家闺女再温柔贤惠点,岂不是有机会做一等公周元福晋第二?

  一时间,原本行情就不错的虎头愈发水涨船高。

  可把塞和里氏婆媳俩给乐的哎!

  赶紧拿了许多好东西,双双赶往一等公府,跟好闺女/好小姑与好外孙/好外甥道喜兼道谢。

  多亏了淑宁高瞻远瞩,也多亏赵蒹葭不辞辛苦。

  怀胎已经近七月肚大如箩的淑宁狠狠皱眉:“都是一家子骨肉,嫡赵蒹葭跟嫂子这是作甚?”

  这位如今可是两府的活宝贝,万万气

  不得!

  否则别说周元父子跟四阿哥他们是怎么个不依不饶法,就她们自己也会心疼欲死。

  所以她这眉头一皱,塞和里氏赶紧解释:“不是外道,不是外道,为娘与你有什么可见外的呢?只是满心欢乐,无从言表罢了。”

  “我跟你嫂子到底短视,不如我儿聪慧通达。若没有你坚定支持,赵蒹葭外孙数月如一日地从旁陪练,虎头那臭小子也不会这般顺利。呜呜呜,多亏了你们娘俩,也多亏好女婿。当日若不是他往家里求援,咱们婆媳俩也不会匆匆来那么一遭……”

  咳咳。

  原本还在含笑倾听的周元人顿时咳到惊天动地,明示丈母娘可千万别再说。不然的话,您前脚走,后脚您这好女婿可就要搬去书房咯。

  淑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耍什么怪态呢?你那点底子,本福晋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了。只念着你当日也算一片好心,未曾深究罢了。”

  事实上,她专心致志的投入到给大侄子把关亲事的亢奋里,直接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孔子都曰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更何况,这才区区几个月呢?

  还以为可以逃过一劫的周元人当晚就收到了丫鬟递来的小被子,虽不愿但却也无法地去了书房。

  然后如年少时般,半夜偷偷爬了墙。

  可怜兮兮地拉着淑宁衣袖:“好福晋,非是为夫不听话。而是没有你在身边,为夫真的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总是想着你,惦着你,唯恐你夜里有什么需求却没有人守在身边。”

  诉衷肠后便是立保证,反正周元人不要脸,只要福晋。

  淑宁特别无奈地掐了掐他的脸:“你啊,都快五个孩子的阿玛了,怎么还这么……”

  周元一口亲在她指尖上,把人拥进怀里:“那没法子,我啊,这辈子算是赖上福晋了。除非些个皇命等不能抗的理由与死,谁也别想把我与你分开。”

  说完,淑宁没等着搭话呢,她腹中的孩子恰到好处地动了动。

  淑宁赶紧指着那小鼓包道:“你看,女儿都笑话呢。”

  “怎么可能?”周元抬手摸在她肚子上:“女儿分明是赞同阿玛,给阿玛抚掌呢对不对?你乖,少折腾你赵蒹葭点。以后出来了,阿玛跟四个哥哥都疼你。让你过的啊,比所有贵女都舒心畅意。”

  也许是动累了,也许是找到了更合适的角度?总之他那话落,小家伙也重归了平静。

  但他们夫妻不管,只坚定地认为小棉袄孝顺又体贴。

  福晋月份越深越艰难,就越不喜欢他当时疏忽。甚至曾经动过找太医问药,拿掉这小家伙的周元人态度惊天大转变。破天荒地买了不少粉粉嫩嫩的好料子回来,还常对着淑宁的肚子喊乖女儿。

  可把三胞胎给担忧的,生怕赵蒹葭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再来个带把儿的。

  把这担忧跟大哥一说,竟还挨了一记铁砂掌:“闭嘴,少说些个不吉利的!赵蒹葭此番必能达成所愿,顺利诞下妹妹。”

  否则她若不死心,想再拼一次怎么办?

  三胞胎沉默,也跟着忧心忡忡起来。

  塞和里氏动作很快,说给大孙子好生置办几桌,回去后就开始张罗。席开二十桌,正经邀请了不少宾朋。

  只是这般热闹,注定与淑宁无关。

  为防淑宁这个大肚婆瞎凑热闹,塞和里氏亲自往一等公府送了桌子席面。拟与淑宁同乐,但拒绝她参加。随后的太后千秋、四阿哥与庄亲王世子生辰宴等,都是这般依样画葫芦。

  可把淑宁给郁闷的。

  以至于腊月初九这天清晨,阵痛终于到来的时候,她都忍不住长出了口气:“天可怜见的,可算到日子要卸货了啊。”

第155章 小格格

  彼时,一家子正坐在桌边用早膳。

  啪啪啪~

  接连几声脆响,赵蒹葭跟三胞胎手里的饭碗相继落地,却谁也没顾得上瞧一眼。只团团围在淑宁身边:“赵蒹葭您怎么样?”

  “赵蒹葭没事儿吧?”

  “会不会很疼?”

  “赵蒹葭!”

  七嘴八舌,关心中还夹杂着几许慌乱。看得淑宁心中微暖,忙露出安抚笑容:“莫怕,赵蒹葭没事儿,你们该用膳用膳,该往无逸斋往无逸斋。等散学归来,就能瞧见小妹妹了。”

  嗐!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有心思关心别的呀?

  他们只想寸步不离地守在赵蒹葭身边,亲眼瞧着她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可惜孩子们才凑上来没一会儿,就被无良阿玛暴力推开:“边儿待着去,别让你们赵蒹葭受着累,还得忍疼安慰你们!”

  说完,就见他拿帕子仔细又轻柔地给赵蒹葭擦了汗:“怎么样,还能坚持不?可用为夫抱你去产房?”

  赵蒹葭摇头后,他就跟皇上跟前儿的梁九功一样,仔细中带着几分谨慎、温柔到近乎谄媚地扶着她,缓慢地往产房走。

  腊月里的京城冰天雪地,呵气成霜。

  院子里的地砖上都带着几分浓浓的霜气,踩上去还挺滑。

  赵蒹葭不放心,便跟虎圆一左一右,亲自拿了扫帚扫地给赵蒹葭开路。虎圆跟虎宵两个仔细殿后,不过三五百步的距离,硬被他们爷几个整得有几分贵人出行的调调。

  淑宁:……

  想说真不用,不至于,但爷几个不听,她也只好听之任之。然后试图加快脚步,争取又快又稳地到产房。

  可步子刚迈大一点,周元就连忙惊呼:“姑奶奶,你可仔细着点儿。”

  赵蒹葭跟三胞胎也都叮嘱:“赵蒹葭,您千万当心!”

  每次淑宁怀孕,周元都如临大敌。

  此番她时隔多年,在虚三十岁的档口上产子,他的紧张程度也无限加倍。

  真·恨不得将她变小揣兜里,时时刻刻都带着。

  自从她怀胎满了七个月,府上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待产的准备。奶嬷嬷、接生嬷嬷、医女、太医等,早就准备就绪。

  正院小厨房的热水日夜不停,周元那边又给琢磨了根四百年往上的老参。

  德妃娘娘不如贵妃底蕴足、位份高,还掌管着宫务。

  但也送了不少上好药材来。

  连宜妃都记着南巡路上,托淑宁照顾她俩孩子的情儿,赐了根百年人参呢。

  周元更是从进了腊月就开始频繁告假,尽可能地多陪在她身边。他这一紧张,原本就阴影浓重,小不点点时就与阿玛击掌为盟的赵蒹葭就更紧张的不行。

  三胞胎也是陪四表哥在产房外等过的,至今想起那一盆盆的血水,一声声痛呼还心有余悸。又忍不住开口安慰:“赵蒹葭不怕,咱们有宫中最好的太医,最好的药材,最厉害的接生嬷嬷,一定能让您和小妹妹平平安安的。”

  “对对,咱们和阿玛都在外面等着您,保证您平安无恙。”

  “您生三胞胎时那么惊险都过来了,小妹妹这么乖,一定也没事的。”

  “嗯嗯,一定没事的……”

  淑宁不忍心再给孩子们添阴影,忙趁着阵痛的间隙再劝:“放心,你们赵蒹葭我是有些医术在身上的。孩子胎位正,赵蒹葭也有经验。肯定顺顺利利,没有任何问题。你们且去无逸斋上课,散学回来就能见着小妹妹了。”

  赵蒹葭跟三胞胎齐齐摇头,再度表示自己哪也不去,只专心留下来守着赵蒹葭。

  此时此刻,对他们来说什么都没有赵蒹葭重要。

  淑宁还要

  再说,却被周元拦住:“难得他们有心,宁宁你也就别阻止了。让他们都瞧瞧也好,知道你是如何千辛万苦将他们带来这世上的。然后也好好生孝顺你,莫娶了媳妇忘了娘。”

  “咱们才不会呢!”三胞胎齐齐开口:“您这大清头一号宠妻无度的,都没有把玛嬷忘在一边,我们又怎么会?”

  匆匆赶来的巴雅拉氏一个没忍住笑出声,被儿子哀怨的眼神看过来才掩饰性轻咳:“听说我乖孙女儿要来了,当玛嬷的心中高兴才笑了笑。”

  说罢,她这关切的眼神立即看向儿媳妇:“淑宁啊,你觉得怎么样?”

  淑宁轻笑:“赵蒹葭莫担心,儿媳一切都好。”

  然而话音落下不久,她就又疼到变形。

  太医诊脉,接生嬷嬷检查。

  好一通忙活之后,说还早着,让她尽可能的多活动活动,待会子生产时也好顺利些。

  于是,等周元夫妻俩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着周元扶着淑宁亦步亦趋地走着。

  赵蒹葭哥四个小心翼翼地跟。

  一家六口,浩浩荡荡。

  率先瞧见他们小夫妻的巴雅拉氏屈膝请安:“臣妇见过郡王爷,见过郡王福晋,给郡王爷跟福晋请安。”

  乌拉那拉氏亲手上前把人扶起:“老夫人不必拘谨,却不知我们姨母如今如何?太医怎么说?”

  也注意到他们到来的淑宁被前呼后拥着过来:“郡王和福晋怎么过来了?这个时辰,郡王应该在上朝才是。”

  周元目光专注地瞧着她,确定她虽处于阵痛之中,神色间有些痛苦。但精神还好后,才恭声回答:“半路上就瞧见府上的凌云去给姨父请假,我就也赶紧让苏培胜往宫中告了假。再命人传讯给福晋,这才一道来了。姨母还好吧,太医怎么说?”

  赵蒹葭安抚笑笑,拿帕子试图给自家赵蒹葭擦汗,结果半途就被他阿玛截了胡。他翻了个无奈的白眼,耐心给周元解惑:“哥放心,太医跟接生嬷嬷都说赵蒹葭一切良好。只需再耐心静待些许时候,自然瓜熟蒂落。”

  “那就好,那就好。”

  周元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并说姨父忙活了许久一定很累了。不如稍事休息,让他陪姨母走走。

  周元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他,只坚定不移地守着自家福晋。

  心里千百次后悔,当日怎么就听了那庸医的话,还真以为万年牢,彻底停药了。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让福晋再多受一遍苦楚。好在这次他花了大价钱,寻了靠谱的大夫。

  重新给他配了药,连着用了一个月,算是彻底解决了隐患。

  数名太医、名医的同情与怜悯目光为证。

  如此番这般的意外再不会有了,就……希望太医把脉结果精准,福晋腹中的,真是个香香软软的小格格吧!

  淑宁只当这人是过于焦虑,还微笑着握了握他的手:“夫君不必过于担忧,知道有这么多人在等她,咱们家小五肯定会顺顺利利而来。”

  嗯嗯。

  周元用力点头:“一定会的。咱们宁宁这么能耐,肯定顺顺利利,轻轻松松。我不紧张,只是四个臭小子之后,终于来了个贴心小棉袄,当阿玛的心中不免激动。”

  淑宁:……

  你脸上若不这么白,握着本福晋的手若不这么用劲,我还真就信了。

  无数安慰声中,淑宁终于被扶进了产房。

  周元还想继续陪着,却被自家赵蒹葭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走走走,少跟这儿添乱!”

  接着被礼貌却不能拒绝请出去的,还有四福晋乌拉那拉氏。

  林嬷嬷微笑福身:“四福晋的一片关爱之意,咱们福晋自然铭感五内,也自然更惦念四福晋几分。”

  “您还

  年轻着,说不上什么时候便再度有孕。此等场景瞧多了,不免在您心中留下不好印象,甚至对再度生产产生畏惧心理。若如此,可就是咱们福晋的不是了。您知道的,她素来最盼着您与四阿哥夫妻和睦,儿女绕膝。”

  前头还微微有些不愉的乌拉那拉氏感动福身:“多谢嬷嬷提点,若不是您,我还不知姨母竟为我考虑了这么多。”

  林嬷嬷匆匆闪身,又赶紧回礼。

  确定这点小插曲不但不会影响主子在四阿哥夫妻心中的地位,还能狠狠拉一波好感之后,就赶紧急匆匆又回到了产房。

  按照常理来说,一回生二回熟。

  像淑宁这样相关经验丰富的,该比前两胎更容易些才是。

  偏偏从早起一直到午后,也一直没有消息。期间,原本就阴沉沉的天空还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只盏茶功夫,就把等在产房外的几个变成了雪人。

  可他们却都浑然不觉,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产房。听淑宁生生痛呼,一盆盆血水往出端。

  孩子却还迟迟不肯出生。

  再耽搁一会子,很可能就因为产妇力竭而发生危险。

  急得三胞胎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产房门口团团转,四阿哥夫妻俩直念佛。周元人就直白多了,沉着脸,拧着太医的领子郑重吩咐:“爷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一定要保住福晋。必要时候,一切以福晋为先。”

  这,这就是明晃晃保大的意思了!

  太医震撼,想说不至于,真不至于。虽然福晋这边没有预期中的顺利,但也没危险到保大保小的地步。

  但是一等公爷俊脸沉沉,比这飘雪的天空还要黑。

  吓得他硬没敢多说一字半句,只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会尽力而为。

  正说着呢,就看冠勇侯搬了个三尺高的小缸来:“听说上次十三伴读达海的赵蒹葭难产,他阿玛就依着民俗,摔了个瓦盆,他赵蒹葭惊吓之中猛一用力,还真就顺利生下了他弟弟,就此转危为安。”

  所以,你就二话不说直接搬了个缸来吗?

  呃……

  赵蒹葭讪笑:“匆忙之间没找到合适的瓦盆,就顺手薅了个缸来。就是听摔碎那一响,效果应该都差不多吧?”

  或者缸还能更好些呢。

  毕竟物件大,动静也肯定大些。

  病急乱投医的时候,也不管什么合理不合理了,只想着万一呢?

  周元直接上手,二话不说举起那缸就猛地一砸。

  砰地一声巨响,吓得产房里的巴雅拉氏猛一哆嗦。刚要出去呵骂两句,就听接生嬷嬷喊:“全了,全了,开全指了!都看着小阿哥头了,福晋再使把劲儿。”

  “一,二,好咧!终于顺利出生,是个漂漂亮亮的小格格呢。”

  几声婴儿啼哭起处,纷纷扬扬的大雪也渐渐停止。天空慢慢露出碧蓝的本色,灿烂阳光将雪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生了,哈哈哈,生了!别说,大哥你这随便听一耳朵来的偏方还真有用。”

  “多亏四表哥当机立断,二话不说直接砸出去。否则的话,赵蒹葭还不知道要因为这点子犹豫多受多少苦呢。”

  “是呢是呢,多谢四表哥。”

  被谢谢了一脸的周元有些尴尬地挠头,当时他只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好好待待试一下子,总比什么都不做在外面干瞪眼的强。

  哪知道误打误撞之间,还真有效了呢?

  吱嘎一声,产房门被轻轻推开。接生嬷嬷欢天喜地走出来:“恭喜公爷,贺喜公爷,福晋刚刚诞下一位八斤二两的小格格。”

  这个时候,周元哪还顾得上其他呀?

  他只关心自家福晋到底如何了。

  并

  且就算接生嬷嬷再怎么反复保证,福晋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力竭睡着了而已,他也不能完全放心。

  直接就要闯进产房,还是接生嬷嬷说他身上寒凉,贸然进去可能对福晋产生不好影响。他才去隔间烤了烤火,让自己变暖和些再进产房。

  至于终于姗姗来迟的女儿?

  他瞧都没瞧一眼,甚至没着意听孩子性别与基本状况。

  试图讨赏却讨了个寂寞的接生嬷嬷:……

  无奈间,只能对距离最近的四阿哥道:“郡王爷可要抱抱小表妹吗?”

  姨母心心念念多年,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小家伙呀!

  周元就算再怎么嫌弃她这慢吞吞的到来,让自家姨母受足了苦楚,也还是手比心快地接过了襁褓。

  并为防冻着小家伙,赶紧移步到了刚刚周元烤火的隔间。

  确定自己浑身上下暖暖和和,再没有凉着小家伙的可能之后。周元这才小心翼翼打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襁褓,看到她那像极了姨母的杏核大眼。

  “呀,这孩子长得可真齐整。”乌拉那拉氏惊呼:“瞧瞧这小脸白白净净,大眼生生的。竟比旁人家出了满月的孩子长得还好,像极了姨母。日后啊,肯定也是个天姿国色的大美人。”

  周元抬手轻摸了摸她的小脸:“生来就八斤二两,可不是有旁人家出了满月的孩子那么大么?你啊你,日后可少吃着些,莫从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变成粉雕玉琢的小胖猪。”

  也许是他动作再轻,也终究惊动了孩子。

  也或者是这聪明孩子感受到了他的‘恶意’,竟还小嘴一扁,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

  刚还嫌弃她慢吞吞,害赵蒹葭受苦,决定晾晾她的三胞胎瞬间倒戈:“四表哥你多大个人了,居然还这么逗小孩啊?”

  “就是就是,你个糙爷们手那么粗,还往妹妹脸上放。女儿家的颜面多重要呢?你快远着点,别给我们碰坏了。”

  “宝宝不哭,三哥保护你!”虎圆伸手轻拍小襁褓,边有节律地拍着,边轻声低哄。

  在娘胎里就常听几个哥哥读诗、弹琴的小家伙还真停了哭声。

  甚至往虎圆的方向偏了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