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乔家人,拿来炼蛊都是浪费精力,自己才懒得管他们的死活。
收起手机,他提了速度,上山的时候要慢一点,下山就容易多了。
兰琳已经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还偶尔转头看一下身后女人的表情。
楚逢月眨了眨眼,示意她别露馅。
前面的胖瘦驴友是真的中招了,她也是听到走廊里的动静,正要出门和胖哥打招呼的时候才发现。
救他们已经来不及了,会打草惊蛇,干脆跟过去看看孙真人想要做什么。
山脚下的村子灯火通明,孙真人看了眼最中间的屋子,毫不犹豫朝那边走去。
村子里到处都是黑色的的瓦罐,就这样随意摆在外面路边,上面的花纹古朴怪异。
推开门,孙真人说:“族叔,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中年人的声音:“事情办好了?”
“是,这笔钱暂时够我们购买需要的东西。”村子里的开销都是靠他们坑蒙拐骗得来的,现在什么来钱最快?
风水啊!
随便找个冤大头,先摸清情况,然后在他家搞点事,最后装作世外高人去解决困难。
一来二去的,对方就会非你不信。
江家就是这样搞定的。
不过这些办法只能针对那些有点小钱,但是只处于中层的人,远远够不上豪门,能接触到的也就没那么多,这样就不用担心被戳穿了。
搞两笔差不多了就能跑路,再多的也榨不出来,就算事后被发现了他们也只能追悔莫及。
压根找不到人了嘛。
孙真人出现在外面的面容是幻过形的,实际要年轻一点,不过伪装也有时效性。
超过十二个小时就露馅了。
族叔从屋子里出来,刚夸两句,看到他身后这一串的人:“这是你带回来的蛊体?”
“外地来的,想要破坏我的生意。”孙真人面色阴冷,“正好我们缺人炼蛊,就当他们自己走背运了。”
族叔对此也不以为然,他挥挥手:“带去后面那间屋子吧,之前跑了的那个小家伙又被竹叙抓回来了,把他们都关在一起。”
孙真人愣了一下,“那个……不是很多年了吗?怎么会找到他。”
“到时候再跟你细说,”族叔看向另外一间屋子,“最近有人在联系我们,没有确定身份的时候不要贸然接触,以免掉入陷阱。”
“不会吧,那一脉不是有诅咒出不了村子吗?”
“被破了,我上次跟你说的时候又不用心听……算了,赶紧把人带进去吧,等下来听会堂族老们商议下一步怎么做。”
族叔背着手,仰头看着漆黑的天幕:“在这窝了这么久,这次恐怕真的要离开了。”
孙真人哑口无言,他内心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以前天天盼着离开,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激动了。
他往后屋走,从兜里摸出长条的钥匙打开门,看到里面角落里蜷缩着一道瘦弱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随着他跨进门槛的动作,后面的几人也跟着进了屋子。
不知道那人现在是什么状况,能不能听见他的话,孙真人还是说:“温珩,这多年了,你怎么就回来了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同时还有懊恼和落寞。
把那四人结结实实捆好,孙真人走到墙角,弯腰抓着男人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要回来啊!”
……
房门从外落锁,等脚步声逐渐远去,楚逢月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温部长难得落魄啊。”
墙角的人动了一下,缓缓抬头,露出苍白病弱的面孔。
“楚小姐还是来了。”他毫不意外,眼底渗着笑。
“别叙旧了。”兰琳从他们的对话中把那人的身份弄清楚了,她还真不知道玄学部门的部长是谁,这件事好像一直都没人提过,像是在保守什么秘密。
手脚被绑的十分牢固,她像条毛毛虫,挪到楚逢月身边。
“现在怎么办?你用牙齿帮我咬断?还是我先——”
话音未落,一抹火焰凭空燃起,麻绳断成两截。
楚逢月扶着她的肩膀,慢悠悠站起身来:“我牙口不太好,就不帮你咬了。”
“……”
离火燃过,几人手腕上的绳子都被烧断,脚上也没了束缚。
微凉的指尖在胖驴友和瘦驴友脑门上轻轻一弹,女人的声音凉如寒夜:“胖哥,醒醒神。”
胖驴友一个激灵,像是从深渊忽然被唤醒。
他眼神有些茫然,抬头看着身前的人。
“楚小姐?”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是我。”楚逢月伸手抵在唇边,“小声点,别让外面听到动静。”
特别是他这个大嗓门,商演都不需要配音响。
胖驴友立刻噤声,但很快,他发现多了一个人。
“楚小姐,这位是?”
“温珩。”男人虚弱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眼前的事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只有楚逢月知道他是在强撑,很有可能是蛊毒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没有去找村长利用蛊王帮忙,而是一个人跑到了这里。
“楚小姐应该都猜到了。”男人温声道:“我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这一次回来也是想做个了断。”
要么了断他们,要么了断自己。
楚逢月听出他潜藏的台词,敛眸不语。
“本来没想拖你下水的。”温珩目光真挚,唇角的弧度有些无奈:“抱歉啊。”
兰琳从他的话里得到许多信息,她拧眉:“这是和巫蛊有关的村子吧?我们师门手札里记载过一个巫师部落,不过你一个玄学部门的人,怎么会和巫蛊一脉扯上关系?”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看到窗外有人影闪动,兰琳立马闭上嘴巴,等没了动静后才开始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缓过神来的胖瘦驴友也看向楚逢月,心里很多疑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虽然知道楚小姐她们不是常人,可这也……得有个解释吧?
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完全想不起来。
就记得自己刚睡着想去楼下找二大爷,结果一出房门就没了印象。
瘦驴友虽然沉默寡言,但也在等一个回答。
“这些人都是巫蛊一族的,而是应该是分散了的一支。”
楚逢月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巫蛊一族起源于千年前,擅长巫术和蛊术。”
她看向胖驴友,“后来因为部落内斗,分成了两派,那天在别墅吃饭的那个脏老头,就是另外一脉的村长。”
邋遢的形象跃然脑海,胖驴友立马想了起来。
“那这一脉就是另外一派?”他脑子转得也快。
“是,不过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应该只是蛰伏在这座城市的分支。”楚逢月望着温珩,语气平静道:“温部长,我没说错吧?”
男人笑了笑,“楚小姐的判断很难有误。”
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中,借着窗外隐约的灯火,他卷起衣袖,一条红到发黑的血线像经络一样从白皙的手臂蜿蜒向上,触目惊心,格外可怖。
温珩语气和缓:“这是他们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第132章 一本万利啊!
众人哑然,借着外面微弱的光芒,能看到蛰伏在他手臂上的狰狞血线。
和温珩俊美温润的相貌相比,这条血线过于突兀了些。
很快,从他简短的话语中,几人知道了来龙去脉。
“你不知道自己的来历?”胖驴友挠头,“从小就被喂蛊,每五年抽一次血……”
心里说了句这什么鸟部长真惨,他想不通:“这个村子里的人为什么要养蛊啊?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这不就是纯属害人的东西吗?!”
最后,胖驴友疑惑道:“你是村里人吗?”
听到五年抽一次血,楚逢月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不是。”女人笃定道。
如果没猜错,温珩是刚出生就被调包的豪门倒霉蛋,至于是哪家的……看不太出来。
也可能是她接触的人太少了,要是让秦江和时诩来看看应该能看出点端倪。
毕竟基因这东西还是能从相貌上窥见端倪的。
兰琳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么离谱的事,南洋的风水环境很差,坑蒙拐骗仙人跳不少,也有降头之类的,听起来和巫术倒是挺像。
不过下蛊……想到刚才看到的景象,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等外面的动静逐渐消失,楚逢月看了温珩一眼,男人不动声色颔首。
她收回视线,伸手推门。
“吱呀”一声,长形铜锁落下。
女人刚跨出门槛,铜锁掉在她掌心。
看到她有这一手,胖驴友许久没说话。
等出了屋子走出一段距离,才小声道:“楚小姐,要不然我们去搞个开锁公司吧。”
“我跑单,你接活,一本万利啊!”
楚逢月笑着睨他,意味不明哼笑。
兰琳揉揉手腕,麻绳太粗了,勒出一道红痕,还磨破点皮。
她轻声道:“胖哥,楚师傅看个风水的钱,够你开一辈子锁了,要不然你跟她学个什么寻龙点穴的本领?”
胖驴友知道她是在拿自己说笑,憨厚道:“我就跟孙真人那个小跟班一样,拎拎包还行,寻龙点穴就算了吧。”
他怕自己到处忽悠,就像今天的孙真人,随便点个地方就说是风水宝地。
已经从歧途回来了,当然要时刻警惕,别再重蹈覆辙。
不然被抓进去了,和那些被自己搞进去的盗猎团伙的人关在一起,真是叫天天不应。
楚逢月看了眼温珩,男人和她换了个位置:“这边是村里的祠堂。”
想到竹村的祠堂,楚逢月多留了一个心眼,指尖明黄色的符纸若隐若现。
这个村子里的人晚上不怎么出来,他们放轻脚步,跟着温珩往前走。
看到小路旁边的瓦罐,上面还有奇异的花纹,胖驴友蹲下来,声音很轻:“楚小姐,这些都是古董吧?”
“……”楚逢月眼神难以言喻,她深吸口气,“泡菜坛子,不值钱。”
温珩脚步一顿,继续若无其事往前走。
瘦驴友把蹲在路边的胖子提了起来,他不耐烦道:“别东看西看。”
“噢。”胖驴友拍拍手上因为摸摊子蹭的灰,这种瓦罐确实不值钱,哪怕是古董也卖不出价钱。
夜色浓郁,不见星斗。
温珩想到白家的七星续命灯,不经意瞥了眼旁边的女人。
“给你下蛊的人是谁?”楚逢月捕捉到他的目光,直接了当问。
“……忘了。”温珩苦笑,“我从这里逃出去后,有很多记忆都缺失了。”
他只记得小时候那段痛苦不堪的日子,也认出孙真人是经常偷偷跑来找他的玩伴。
每次脑海里想要回忆别的就是一片空白,关于村子其实他记不起来什么。
可到了这里,就像是本能,站在岔路口知道左边是祠堂,右边是议会堂。
兰琳指指自己的脑袋:“你应该是长时间被蛊毒侵蚀,记忆受到了损伤。”
她现在就是很好奇,温珩是如何从一个逃出去的少年变成玄学部长的。
听起来就天方夜谭。
同时也从侧面证实了温珩的实力,玄学部门和玄学协会不同,协会是管理约束玄学人士的,而部门则是处理各类玄学事件。
说到底肯定是国家部门的地位更高,玄学人士再怎么手眼通天,也要在国家律法允许的范围内活动。
兰琳实在看不出来,眼前这个病弱的年轻人有什么特殊能力。
到了祠堂外面,楚逢月明显感觉到气场变化。
源源不断的煞气从里屋涌来,兰琳搓搓胳膊:“这里阴煞好重啊!”
胖驴友感觉不到什么,只知道冷。
他以前靠这一身膘在丛林里钻,少吃了很多苦,起码比别人是扛冻的。
但是到了这里,就像是把骨头都浸在冰水里,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让人难以忍受。
温珩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胖瘦驴友对视一眼,跟在楚逢月身后。
祠堂里没有灯,不过有一盘很大的香,从房梁垂下来到房子中间。
猩红的火光跳跃,一层薄纱似的光芒铺满屋子。
看清眼前的一幕,兰琳红唇微张,半天才没有说出话来。
无它,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别的祠堂供奉祖宗灵位,这里全部是制作精美的瓷坛,坛身上面彩绘的花纹如蛇游走,看着留起鸡皮疙瘩。
胖驴友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道:“这才是古董啊……”
“这里面都是蛊虫的尸体。”温珩侧目,对楚逢月说:“他们靠蛊尸繁衍新蛊,种在人体上,以人的精血喂养。”
“丧尽天良!”胖驴友低声咒骂,“这简直比盗猎的还黑心!”
兰琳深以为然。
她原以为国内风水环境比较清朗,看来暗处仍有许多见不得人的邪术。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坛子,楚逢月下意识摸出手机,想要拍张照片给程会长,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当初和你一批来的那些人如今还在吗?”她问。
“不知道。”温珩摇头,这次回来也是想救他们。
这些年他从未停止寻找村子的入口,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
在抓捕赵竹音时,他对楚逢月说的话极大部分是真的。
只是关于自己的身世有所隐瞒。
楚逢月按了按眉心,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温珩目光落在眼前这些色彩斑斓的坛子上,他缓声道:“楚小姐。”
“嗯?”
“烧了这里吧。”
胖驴友和兰琳还以为他是携私报复,即便如此也是理所应当。
这种东西留着会继续害人,不如一把火烧了干脆。
楚逢月却惊诧地看向他:“你身上的蛊……”
男人笑着摇头:“我能承受,如果不这么做,想要找到那些孩子,绝非易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那些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有可能被拿来炼蛊,也有可能被巫术洗脑同化,以为自己就是本族人。
更有甚者,会因为村子人口稀少,拿来通婚繁衍后代。
一把火烧了祠堂,他们体内的蛊虫会发狂躁动,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而且他隐约察觉到,村里人想要离开这里了。
如果让他们出去,会有更多的人沦为蛊体,这是玄学部门必须提前断绝的。
沉思片刻,楚逢月很快做出抉择。
从兜里摸了一沓符纸出来,她翻了翻抽出两张,嘴里喃喃:“就是你们了。”
退出祠堂,明黄符纸在空中划过,“轰”的一声,瓷坛炸裂,强大的气场携裹碎片从门窗弹射而出。
胖驴友撅着屁股趴在外面地上,等动静消停了,他扭头看。
原本乌漆麻黑的祠堂火光冲天,木质的房梁和门窗燃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