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是金吾卫的人。捞过界可是军中大忌。
宋墨知道这些日子风头很健,很多人都妒嫉羡慕恨地等把他拉下马或是看他倒霉,但他要用绝对的压制自己的父亲。就得让自己有着砸压一切的力量,必须高调再高调,直到让人提起来就害怕到不敢轻易得罪,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此时他若旗帜鲜明地插手神机营的事务,只会让神机营的那些大佬们反感,如果是他自己,他倒不怕,可涉及到自己的朋友,就不能不慎重了!
昨天晚上只顾着和窦昭说话了,也没有仔细想想这件事。
宋墨悄声吩咐陈核:“你去跟杜唯说一声,让他查查神机营现在都有几座山头?”
有备无患,先了解一些总归不错。
陈核不动声色地动出了厅堂。
宋墨笑着和众人一起望向厅堂的西边。
※※※※※
马友明一直等到和宋墨出了玉桥胡同,宋墨也没有提起昨天的事。
他不禁脸色雪白。
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
他昨天是醉酒,除了他并没有把事情和盘托出之外,还有种可能——那就宋砚堂会当他所说的话都是醉话,佯装不知道,就这样水过无痕地过去。
马友明自认为没有看错宋砚堂。
他觉得如果是其他的事,宋砚堂也许不会如此,可涉及到…宋砚堂除了是金吾卫的同知,还是英国公府的世子,他不为自己,也得为自己的宗族打算…
想到这些,马友明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下来。
窦昭却是心情愉快的。
解决了舅舅的后顾之忧,又告诫了舅舅,和前世相比,想必舅舅能过得更轻松些。
她和宋墨商量:“舅舅说他们二月十二就启程,我想送两千银子的程仪,然后请舅舅他们吃顿饭,你看如何?”
宋墨想了想,道:“不如就在家里设宴吧?也让舅舅知道我们过得怎样。”
窦昭点头,笑道:“正好,送走了舅舅,就给素兰办喜事。”
宋墨就温声叮嘱她:“你月份越来越重,小心别辛苦自己。”
窦昭笑盈盈地点头,回到家就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宴请舅舅的事。
宋翰屋里的管事妈妈吕正家的来请她示下:“二爷屋里的一个二等的丫鬟,两个三等的丫鬟到了要放出去的日子,夫人看我什么时候叫了三家的娘老子来接人好?”
窦昭让若朱拿了黄历进来,笑道:“那就定在三月初三吧。那天是个黄道吉日。”
把时间放宽松些,正好给府里那些蠢蠢欲动之人时间折腾。
吕正家的恭声应是,曲膝福了福,就要退下去。
窦昭叫住了她,笑道:“你们家那口子再在怎样了?孩子们可都好?家里有没有什么为难之事?”
吕正家的一愣,忙道:“多谢夫人关心,我们家那口子如今在庄子上当差,孩子们也都很听话。一切安好。没有什么为难之事!”
话音刚落,她就惴惴不安起来。
她原本是自己夫妻原是国公爷的人,夫人不打脸就算是了的,怎么会抬举自己?夫人如此问,不过是客气话而已,自己怎难登鼻子上脸的说家里什么为难之处,这才说一切安好的。
可转念一想,这样的回答,不免让夫人觉得自己夫妻如今还受着国公爷的照顾,自然要和与国公爷事事处处都不对的世子夫妻划清楚界线。
丈夫的遭遇。让她早就明白,自己一家子不过是君蝼蚁。世子爷和夫人若是想让他们死,英国公决不会为此而为他们说句话的。
她想向窦昭解释,又不知道怎样开口。
一时间又悔又恨。
谁知道窦昭却没有追究她这些,而是和风细雨地道:“世子爷最看重的就是一母同胞的二爷了。二爷眼看着年岁渐长,我又只是他的嫂嫂,有些事,多有不便。他屋里的事。还要你多操心。你把二爷照看好了,世子爷和我都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长嫂如母。
窦昭现在又主持英国公府的中馈,什么事管不到宋翰的屋里去?
吕正家的想到英国公和世子爷的罅隙。却对窦昭的话没丝毫的怀疑。
她非常的意外,面对窦昭散发出来的善意,差点喜极而泣。
世子爷的确像夫人所说的那样,最看重二爷了。自己既然是二爷屋里的管事嬷嬷,以后一心一意的照看好二爷,也未曾不是一条出路。
吕正家恭敬地给窦昭磕头,誓言旦旦地表示会好好照看宋翰林。
窦昭莞尔,道:“我对二爷屋里的事不熟,二爷屋里丫鬟的人选,你就多费费心了。”
吕正家的有片刻的犹豫。
窦昭已道:“既然是二爷身边服侍的,最好是以二爷意志为好。”
吕正家的松了口气,低头靠退。
窦昭微微笑,吩咐若朱:“把宴请舅老爷的菜单拿过来,我还要仔细看看琢磨琢磨。”
若朱笑着去拿了菜单,却向她禀道:“夫人,老大人过来了,说有要紧的事要见您。”
老大人,是指昭的父亲窦世英。
窦昭忙去了小花厅。
窦世英正烦燥地在小花厅里来回踱着步子,看见她进来,没等她行礼,就愤然不平地道:“你说你舅舅到底要怎么才愿意消气?这么多年了,我对他一直是冷脸挨他的冷屁股,他还是一点也不领情。难道要我以死谢罪,他才会原谅我不成?”
窦昭默然。
很想告诉他,我是赵谷秋的女儿,你对我说这些有些不合适吧?
可望着沮丧地瘫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她又说不出口。
不仅如此,她心底还泛起淡淡的酸楚。
若朱见状,一溜烟地跑去了外屋的书房。
等宋墨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窦世英父女大眼瞪小眼,神色木然地面对面坐着。
他朝着窦昭使了个眼色,责怪窦昭道:“岳父大人来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然后笑着前给窦世英行了个礼,道:“岳父,您难得到府上来一趟,我书房里正巧还有瓶御赐的葡萄酒,让寿姑给我们顿桌酒席,我们去小酌几盅。”
女儿竟然还没有女婿贴心!
窦世英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随宋墨去了前院的小花厅。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不满
窦昭有些哭笑不得,她对素兰道:“你说,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素兰抿了嘴笑,道:“夫人应该高兴才是,老大人和世子爷关系这么好。”
“是啊!”窦昭叹道,“我不是个好女儿,幸亏还有世子。”
她的心情重新又愉悦起来,亲自去厨房指点灶上的婆子做了桌酒席让人去了外院。
窦世英和宋墨絮叨了一番,心情大好,在颐志堂呆到了华灯初上之时才打道回府,待到赵思一家离京的时候,他已不把赵思对他的冷漠放在了心上。
如果是自己的妹妹遇到了这样的事,他恐怕也很难释怀。
这世上没有谁能让所有的人满意,何不坦坦荡荡地做人?只要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
砚堂说的太对了。
只要问心无愧,至于旁人怎么看,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
他只觉得神清所爽,一扫这么多年的阴郁,给赵思准备程仪和别礼,亲自送到了玉桥胡同,在舅母略带几分歉意的神色中气定神闲地喝了杯茶,和舅母聊闲了几句,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