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夫人笑着应好,并趁机去和周少瑾说悄悄话,而是道:“我今天虽是来看看少瑾的,可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和少瑾说几句体己话,老夫人若是能帮着拿个主意,那就更 好了。”她说着,就把宋阁老有意让程池以都察院监察的身份去开封府和如今兼着河道总督的工部侍郎章蕙一起疏浚黄河,程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的事告诉了 周少瑾和郭老夫人:“…我们家老爷猜着,程大人多半是放心不下老夫人和少瑾,可我们家老爷也说了,这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
“因曲大人的事,如今皇上要重新疏浚黄河。新上任的工部尚书黄理和程阁老又是有名的合,他刚上任,就算是要给程大人小脚穿,这个时候大家都盯着,不仅不会下手,反而还会处处帮着程大人,让黄河疏浚得以顺利地进行。
“户部就更不敢压着河道的银子不放了。
“又有章大人这个八面玲珑却又做得出实事的人顶着。这次黄河疏浚的事一定能成的。
“只有了这个功劳在身。程大人不管什么时候升擢都用得上。
“这么好的时机,老夫人和少瑾可得劝劝程大人。”
周少瑾和郭老夫人面面相觑。
两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宋夫人也看出来了。
知道两人还需要消化这件事,也不催促。笑着把话就岔到了宋木的婚事上去了:“和庐江李家四房的长女订了亲…他舅舅家可把我给怨死了。话里话外都是我嫌弃他们家落魄了,所以不愿意让他们家的女儿嫁进来…我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郭老夫人和周少瑾安慰着宋夫人,话题自然就偏得找不到北了。
可等送走了宋夫人,郭老夫人就问起周少瑾来了:“这件事你是什么意思?虽说这是个好机会。可你是第一次生孩子…你们夫妻商量着办好了。这世上的事,常常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你们也不要看得太重。”
周少瑾却是听了这话就打定主意让程池去。
她是怀着孩子又不是了病。
就算是她生了病,四郎又不是大夫,留在她身边难道她的病就会好。
别人能怎样她就能怎样。
她一定会好好养胎,平安顺利地生下这个孩子。也会做好四郎的贤内助的。
周少瑾想想就觉得充满了勇气。
程池听到她的决定后非常的惊讶,轻轻把她抱在怀里,摸了摸她微微有些凸起的肚子笑道:“我走了。你能睡得着?”
周少瑾脸色通红。
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想和他撒娇,自己看见他就想和他黏到一起。
“你只要告诉我。若是你去开封会不会对你有不好的地方?”她赧然地道,“若是没有,那你就去。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照顾好娘的。”
去当然没有坏处。
不过,他觉得事情也未必就像宋景然说的那样顺利。
程池想到天天跑到衙门里来找他的宋老太爷,笑道:“你可知道宋阁老为何这样的费心去推动这件事?”
周少瑾想了想,道:“是为了完成宋老太爷的心愿吗?可我觉得,既然这些事都不影响你,你何必管他们是怎样想的呢?黄河能疏浚,两岸的百姓应该也可以受惠吧?我们做了我们自己应该做就行了。”
程池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地笑了起来。
不管别人怎么说,做我自己觉得应该做的,把它做好了…他喜欢周少瑾,可能就是因为她的这点傻气吧?
程池捧着她的脸“啪”地亲了她一口,眉眼含笑地凝视着她,温声道:“行!我就听媳妇的。媳妇说让我去浚疏河道,我就去。媳妇说让我不去,我就不去!”
“胡说!”周少瑾娇嗔着,明明知道他这是哄自己的话,却忍不住心花怒放,道,“我去跟娘说去,让娘也高兴高兴!”
程池笑道:“我们一起去跟娘说吧!”
母亲虽然大度,可若是让她知道少瑾插手他仕途上的事,恐怕心里也会有些小小的不悦,他不想让周少瑾给他做挡箭牌,也不想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第五百二十一章 外放
????果然,郭老夫人听说程池不想和宋阁老扯上太多的关系才不愿意去开封府帮章蕙忙的,而不是因为惦记家中的老母娇妻而不愿意去的时候,神色果然和缓了很多,道:“你的顾忌也很有道理。不过,万事有利有弊,你如今也大了,这件事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周少瑾嘴角翕翕,正要表明自己的观念,就见程池一个眼神瞥了过来。
她立刻把话咽了下去。
程池这才笑道:“我已经准备去了。不过有些事还要和宋阁老讨价还价才好。没想到他坐不住到先来了,既是如此,我也不好继续端着了,昨天下了衙就去他那里一趟。”
这下不仅郭老夫人,就是周少瑾也很高兴了,道:“四爷您放心,有娘坐镇,家里不会有什么事的。”
程池微微地笑。
郭老夫人笑道:“我又不是那镇宅的菩萨。”
周少瑾有意讨了郭老夫人欢喜,笑道:“您可比镇宅的菩萨还厉害——朝阳门这边不是有您,哪能如此的井井有条?”
这话倒不假。
朝阳门这边因有了郭老夫人的指点,才能不过短短的年余,丫鬟婆子就行止有度,有了大族世家的作派。
郭老夫人微微笑。
周少瑾就依了过去,道:“您在丰台订了什么花?什么时候可以送过来?等花来了,我想和娘一起摆花。”
“好,好,好。”郭老夫人想着若是程池去了开封府,今年过年都回不来了。周少瑾又怀着孩子,正是要人陪的时候,自己怎么也要好好陪陪这孩子,不由地溺爱道,“今天买了很多你喜欢的腊梅和茶花,还有水仙和惠兰、建兰,等花送来了我和你一起布置屋子。”
周少瑾笑盈盈地点头。
程池心里一松。
少瑾有事做了。就不会整天都想着他了。
可这么一想。心里又有点别扭。
少瑾不想着他了,他却想着她呢!
这样到了十月底,程池的调令出来了。
章惠留在京城负责和户部、工部打交道的幕僚当天晚上就来拜访程池。恨不得明天一早程池就起程。
周少瑾坐在烧了地龙的汀香院和丫鬟们做着针线,陪着郭老夫人说话。闻言不由讶然,道:“难道那边很缺人吗?”
郭老夫人笑道:“怕不是缺人,而是子川参倒了曲阁老。又按律给那些服役的河工们免了一部分税赋,有了些许的声望。章大人想子川早点过去,好让浚疏的事进行的更顺利罢了。”
周少瑾还想问问会不会对程池不利,转念想到程池的厉害,又笑着把这句话压在了心里。开始帮着程池收拾去开封府的行李,又见他的几件皮袄和斗篷都是她没进门之前做的,就寻思着给程池找几件好皮子。给他添几件皮袄和斗篷。
她开了自己的箱笼找了半天,找了几块上好的貂皮。却不够做件皮袄,又是违禁之物,只能反着做了贴身穿在衣内,就拿了块皮子给向管事,让他想办法要京城里寻几块一模一样的回来,除了给程池做件皮袄过年,也给郭老夫做个额帕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