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郭老夫人不仅带了袁氏来接她,邱氏和程渭也都到了。
袁氏和邱氏也就罢了,连程渭也来了,可谓是给足了周少瑾面子。
她忙上前行礼。
袁氏和邱氏还了礼,程渭则避到了一旁。
郭老夫人就拉了她的手道:“出了什么事?四郎信里也没有说清楚。怎么会把四郎叫回去,还回去的那么急…”
周少瑾忙安抚着婆婆道:“听说朝廷要派御史过去看看河工的进程,那是相公经手的事,相公最懂,所有杨大人才派了人去保定府…相公这也是公事。您看我爹爹嫁女儿都走不开,四爷能请了假回来成亲,已是杨大人和宋阁老、朝廷的恩典了,此时济宁有事,他怎能袖手旁观,置身事外?您就别生气了。治水可是利在百姓,功在千秋的大事。您也希望四郎能名留青史吧?”
郭老夫人笑了起来,道:“你这孩子,我说一句你倒有十句等我。你就惯着他胡来吧,别到时候在我面前哭鼻子就好!”
若是从前,周少瑾肯定会斩钉截铁地说自己不会,会支持程池做他喜欢做的任何事。可这几天的分离让她如噬心肺,根本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偷偷地哭,哪里还敢说“不会”之类的话。
她赧然地笑。
儿媳妇愿意惯着儿子,哪个做婆婆的会不高兴?
郭老夫人嘴里抱怨着儿子,听周少瑾这么回答她,心里还是很欢欣的,她拉了周少瑾的手道:“好孩子,一路上辛苦了,我们快点回去,你也能舒舒服服地歇会了。”
周少瑾乖巧地应“是”,搀扶着郭老夫人,上了郭老夫人的马车。
袁氏看了一眼周少瑾的马车,不以为然地对邱氏道:“我们哪个不是嫁过来没几日相公就不在家了…”
邱氏忙笑道:“四弟妹年纪小嘛!”
“我们那个时候也不比她大多少吧?”袁氏淡淡地道。
透露出些许的不满。
邱氏不作声了。
袁氏在心氏冷笑。
她和邱氏这么多年的妯娌,她就没从她的嘴里听出一句谁的不好来。
可见她对自己有多防备!
这样的妯娌,还是少来往为好!
袁氏想着,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邱氏松了口气。
决定还是早点搬出去为好。
四弟妹这才刚嫁过来,以后只怕还有闹腾的时候。
她现在已经感到很吃力了,等到以后,她肯定会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的。
第四百八十一章 所愿
邱氏回去把这话讲给程渭听,程渭听了哈哈大笑。
济宁那边出了事,他的弟弟又在河道总督府当差,在翰林院这么多年,他低调内敛、不争不抢,多多少少交了几个朋友。消息虽然被宋阁老给捂住了,可朝廷上向来是瞒上不瞒下的,自有朋友暗中给他递话。反倒是大哥,身居高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什么,只怕此时还不知道济宁出了什么事。
等到他想先去给弟弟报个信的时候,宋阁老那边已派了人去保定府。
宋阁老不知道和弟弟说了些什么,弟弟既没有商量大哥,也没有跟他说一声,就径直去了济宁。
关键的时候,给弟弟递话的不是大哥而是宋阁老…
虽说杨寿山是宋阁老的人,可这样的事若是多想,十之八九兄弟的情份也会淡了。
程渭觉得以后自己夹在哥哥和弟弟之间一样不好做人!
他道:“别管这些了。既然母亲把分家的话说出了口,那我们家无论如何也会分家的,你就别操心以后的事了,先把我们的宅子落定了,说分家就可以走,也免得搅和到他们两家的事中间去,落得两边不讨好。”
这话倒说到邱氏的心坎里去了。
她连连点头,第二天一大早去给郭老夫人请了安就悄悄地随着牙人看了两、三处宅子,最后看中了一幢在朝阳门外不远处的宅子,三进五间,要价六千多两,原刑部侍郎家的宅子,分产不均才卖出来的。家具器皿一应俱送,邱氏满意得不得了,对程渭道:“我想着以后娘肯定多半会住在朝阳门那边的,这宅子离朝阳门近,以后我们去请安也便宜。只是这宅子卖得急,怕是得快些交易。”
还有一点她没有跟丈夫说。
大伯家的程许会读书,又长得一表人才。他家的程让在程许面前那就是没有一处可比的。四叔却刚成亲。还没有孩子。以后若是有了孩子,孩子就算是像程许那样会读书,他们家的程让占了个年长。做个忠厚宽和的兄长却是可以胜任的,她既不想让孩子在程许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来,也不想在长嫂面前总像没有教育好孩子,做错了事的。
程渭倒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那宅子要立刻交易有些为难。
“我们手里没有这么多银子…”他从来不曾置过私产,俸禄又不多。邱氏也不过二、三千两银子的陪嫁,“也不好去跟娘说我们把宅子看好了…”好像他们等着分家似的。
邱氏也愁。
夫妻俩对坐片刻,程渭道:“要不你去跟三弟妹说说?让她在娘面前提一提…我看娘把她像孩子似的宠着,就算是说错了话。想必娘也不会放在心上。”
“那怎么能行!”邱氏道,“娘可不是那么好唬弄的人。我们与其让四弟妹帮着在娘面前讨口风,还不如让阿笙去。”
“阿笙?!”程渭愕然。
邱氏见状笑了起来。道:“这种内宅的事你就别插手了,看我的!”
程渭呵呵地笑。果然不再过问。
邱氏叫了程笙回来,把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一遍。
程笙非常地震惊,道:“祖母真地说要分家吗?”
“我骗你干什么!”邱氏说着,拍了拍女儿的手,叹道,“好在亲家是实在人,和你父亲是知己,你大伯父做不做官,做什么官都与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不然我哪敢答应你祖母。”
程笳有点难过。
邱氏劝她:“有时候亲兄弟明算账反而更亲热。”
程笳点头,过了两天和母亲一起去给郭老夫人问安。
周少瑾亲自在垂花门前迎接她们母女。
程笙见周少瑾乌黑的青丝很随意地绾了个纂儿,戴了朵靛蓝色花瓣黄色花蕊的并蒂莲绡纱绢花,映衬着一张小脸欺霜赛雪般的白净,举手投足间又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随意,整个人倒像那含苞欲放的花似的,渐渐露出几分妩媚来,不由上前牵了周少瑾的手,道:“小婶婶,几日不见,你越发漂亮了。”又道,“这绢花哪里卖的?又新颖又别致。”
周少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觉得漂亮?是我这几天闲着没事和小丫鬟们做的,你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一枝玫红色的,一枝粉色的,一枝嫩黄色,你去挑一枝去!”
“哎呀!”程笙笑道,“小婶婶还会做这些!你从前也不怎么和我们玩,没想到还藏着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