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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父登基时,对六国遗族是迁徙而不是屠戮,在征战百越时,对待西瓯部落的贵族也并未杀尽。

  阿婴正是看到了仲父这般做,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嬴政定定地看向张婴,双眸微微有些出神,仿佛想到了什么。

  好一会后,嬴政平静道:“何时有的这个想法?”

  “很早就有。”

  张婴挠了挠脸颊,“之前便打算对乌兄试试,但自打知道他是旧楚人后,我觉得光用软的不行,得先借用屠睢将军这样绝世猛将逼一逼。”

  说到这,张婴露出颇有点谄媚奸臣的味道,嘿嘿一笑,道:“再者说,仲父太抬举他们了,项家人哪能算鱼,最多就算根草,顺便挂在熊掌上不就能兼得了嘛?”

  偏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嬴政才道:“你既坚持,那就这么办吧。”

  张婴一惊,下意识道:“啊?”

  “啊什么!”嬴政一个指蹦弹在张婴的眉心,同时将另一半虎符递给张婴,“我曾答应过你,乌郎君任你处置,你去与屠睢将军说,不过一万人不够,给他三万,他会听令行事。”

  “啊,嗯,好!”

  张婴脸上露出不自知的笑容,他不怜悯楚贵族,但人的本质是双标,乌兄待他不错,他自然会想为乌兄多争取一点,“谢谢仲父!仲父真是一位胸怀顶顶宽广,海纳百川,万国来朝的伟大帝皇!”

  张婴一同彩虹屁不间断输出,滔滔不绝小半个时辰,直到嬴政无奈地用大手捂住他的嘴巴才停下。

  之后,张婴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蹲在一旁笑眯眯地瞅着嬴政和扶苏埋头批改奏折。

  一陪,又陪了半个时辰,然后三人一起用午膳。

  等用过午膳,张婴打着哈欠说先回内殿休息一会,等会儿再送晚膳过来一起吃饭。

  说到这,张婴还不忘回头握拳挥手,道:“我会来送,所以仲父和扶苏阿兄,今日不能再忙于政务却疏于吃饭哦。阿婴监督你们!”

  说完,张婴便随着赵文离开。

  等偏殿的门合上,嬴政和扶苏都看出张婴在故意耍宝讨好,偏偏对方又明目张胆得可爱,两人相视一笑,整个偏殿的氛围都好了许多。

  扶苏汇报完鲁豫之地的土地兼并问题后,吨吨吨将凉茶一饮而尽,再翻开的正好是熊家人递上来求见的奏章。

  上面一堆词藻丰富的忆甜思苦,又是想念华阳夫人,又是感恩嬴政曾经的扶持,又是对现今秦国楚人状况的自哀自怜,希望嬴政还能再重用他们,多给一次机会。

  扶苏看完差点气笑了,这些人居然还敢非议父皇不知感恩,他忍不住道:“父皇,你都能为过去华阳夫人的情分,而对旧楚国遗族网开一面,放……”

  扶苏话没说完,因为他发现嬴政正在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扶苏沉默下来。

  嬴政缓缓收回看扶苏的视线,冷淡道:“我不管旧楚人,是为了阿婴。

  我很清楚阿婴的所思所想,我也曾经历过,所以很清楚这些坎,旁人劝是无用的,得让他亲自摔下去,才能吃到教训。

  旧楚人不足为惧,但若能让阿婴成长,也算是功德一件,放他们一马未尝不可。”

  扶苏闻言有些恍惚。

  他这才想起来,善待六国贵族的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父皇一统天下,宣布称帝时,曾因为某些人的恳求,赦免了大量的六国贵族,保留大部分财产,保留了他们的爵位体面。

  可这份仁义却收获了许多逆贼苦果。

  思及此,扶苏有些震惊嬴政对阿婴的大手笔,但心底还是心疼张婴。

  他忍不住道:“父皇。这对阿婴太残忍了。”

  嬴政淡声道:“玉不磨,不成器。提前被摔打,总比未来身居高位,再被旁人扯落下来要好。”

  扶苏闻言一顿,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稍作思索,然后他犹豫地看向嬴政,道:“父皇,你对阿婴抱有这么高期待吗?”

  嬴政手指一

  顿,放下笔,道:“这话说得有趣。大秦,能者居之,我为何不能对他抱有期待?”

  扶苏瞳孔地震。

  他倒不是为了权利而嫉妒,只是没想到父皇会一下子越过几十个儿子去看重孙子。

  这岂不是显得他们太过无能。

  扶苏捏了捏眉心,无奈道:“父皇。阿婴才七岁,你有些揠苗助长了。兄长是细作的煎熬,他不忍杀旧楚人的仁义,这些苦果对阿婴来说太痛苦了。”

  “痛苦?你今日可见阿婴面露难色?你难道没听出他话语中的跃跃欲试?”

  嬴政好笑地看着扶苏,摇了摇头,“他不忍杀项家人,是他想收服项羽,这是权谋,不是仁。否则,他今日又怎么可能特意来借要屠睢将军。你啊……竟如此不了解阿婴,读的《韩非子》都给忘了不成。”

  扶苏抿了抿唇,拱手道:“儿确实不喜权谋。”

  嬴政脸色一沉,道:“不喜也得会用!会看!你逃避,就会被擅长权谋的人戏弄得国破家亡。

  正如,燕昭王他聪慧,擅权谋,田单对他用离间计,燕昭王压根不信,依旧信任乐毅,重用乐毅,燕国发展得极好。

  燕惠王呢?蠢,不善权谋,轻信了田单用在乐毅身上的反间之计,罢黜了乐毅,导致燕国大败一场,自从走向衰落。

  这些浅薄道理的,阿婴都比你想得明白。你竟还不如一介稚子?”

  扶苏微微垂头,轻轻长叹一声,拱手道:“父皇,儿立刻再去翻读《韩非子》著作。”

  “不是翻阅,是背诵。”嬴政看向扶苏,意味深长道,“七日内背诵不下来,日后,我会让阿婴监督,给你布置背诵课业。”

  扶苏浑身一僵,无奈地看着嬴政,父皇这也太狠了。

  嬴政不再看扶苏,微微合眼道:“不说这些了。既然要准备收网,你去唤李廷尉、冯丞相、王丞相他们几人过来。都得一起配合才是。”

  扶苏拱手道:“唯。”

  ……

  ……

  傍晚,张婴心情很好地陪扶苏嬴政用晚膳。

  即便是聊到屠睢将军后日领兵出发,交流到六国余孽的据点,以及如何分批安置余孽等等问题时,三人也聊得非常和谐,完全看不出之前有过争执。

  入夜,张婴舒服地躺在床榻,摸着凑过来的狗头。

  张婴:【系统,有没有能够控制人心的奖励?】

  这下不光光团裂开,就连第二分身大狗的狗毛都炸起来了。

  光球:【宿主!没有!操控人心是违法行为,绝对没有!】

  张婴拿被子蒙住眼,感慨:【哎。还以为能走个捷径,算了。】

  大黄狗露出人性化的无语表情。

  ……

  次日,清早。

  张婴用过早膳,趁着天气也还凉爽,便领着大黄狗,慢吞吞地爬上前往长安乡的马车。

  他刚坐下,马车还未来得及开,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张婴抬眼一看,只见一个肉坨坨宛如炮弹一样地冲了进来。

  对方在马车里滚了小半圈,才抬起头,露出傻乎乎的干笑道:“阿婴婴,哈哈,走走走,一起走。”

  张婴嘴角一抽,道:“去哪啊?”

  如桥一僵,讨好地笑道:“阿婴婴去哪,我就去哪。”

  马车外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看如桥尴尬又稍显烦躁的神色,显然是追着如桥过来的。

  张婴哼了一声,直接掀开了车帘,刚回头说了一句“我们关系很好吗?”,但是等张婴再转过来,看清楚追来的人是胡亥后,张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先是敷衍着对胡亥行了礼,然后一把拉过躲避不及的如桥,笑眯眯地看着胡亥,道:“不是

  很好,是非一般的好,对不对?如桥公子。”

  如桥有些懵逼,但注意到车窗外那一双几乎要喷火的视线,他瑟缩地避开胡亥的眼神,干巴巴道:“对对对,阿婴婴说得对。是非一般的好!”

  “你说甚!别瞎胡闹!”

  胡亥脸色微变,但明显没将这句话当真,只声音带着些不耐烦,“我也没让你做什么!如桥你都多大了,别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偷跑离开,惹我生气。”

  如桥:“我没胡闹,我是要和阿婴婴一起走。”

  胡亥:“哈,你何时与张婴关系这么好的?”

  如桥:“阿婴婴就是好,我要和阿婴婴同行。”

  胡亥:“你竟敢称呼他阿婴婴。”

  如桥:“不要你管!”

  ……

  张婴原本是笑着吃瓜。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台词、角色是不是哪里有一点点不太对劲?

  这时,胡亥猛地咆哮道:“你竟敢真的背着我与张婴一起,你岂可这么对我!他哪里比我好。”

  张婴:瓜掉了。

  隔壁老王竟是我自己?!

第162章

  如桥满脸难色,眼底犹疑却摇着头,特别像追妻火葬场里刚下决心却还有点摇摆不定的原配。

  张婴懒得陪他们演戏,打了个哈欠,道:“如桥公子,我急着要走,要么你下去,要么你把车帘关……”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如桥“刷”地一下将车帘拉上,将胡亥的怒斥声挡在外面。

  张婴默默闭嘴,坐回主位,吩咐车夫开车。

  等马车行驶了一段路程,也听不到外面胡亥气急败坏的嗓音,张婴心情不错地看向如桥,道:“如桥公子,你要在何处下车?”

  如桥想了想,忽然道:“阿婴婴,你去哪,我去哪?”

  “……”张婴捏了捏眉心,“吵架了?”

  如桥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争吵,阿兄兄,希望我劝王丞相在离别前,能举荐李廷尉。”

  “噗!”

  张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两个没成年没实权的公子真的是一个敢说,一个敢想啊!

  王丞相,文官体系第一人,你们到底哪来的脸,认为可以说动他去举荐李斯接替自己当丞相?

  李廷尉,姻亲遍布大秦,跺一跺脚整个咸阳城会抖一抖的大人物。他会需要你们帮他举荐?

  这不是纯捣乱吗?

  思及此,张婴憋不住用囧囧的目光看向如桥,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自信啊。胡亥公子为何认为你能成呢?”

  如桥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阿兄兄为何如此信我,但我却是不敢的,我……我怕害了大母。”

  “也是,做得对!”张婴点点头。

  原来如此,如桥是不行,但如桥身后还有靠山。

  看来胡亥这一招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如桥松了口气,道:“那阿婴婴,我可以随你一起躲躲吗?”

  张婴手指一顿。

  他原本不想插手这兄弟吵架的事,免得惹得一身骚。

  但牵扯到相位之争,他记得历史中王绾退位后,这丞相的位置确实是给了李廷尉。

  谁也不知道。

  李廷尉继任丞相的这一件事中,有没有如桥背后的势力出一份力量的原因。

  若是没有,他放如桥回去,李廷尉铁定成功继位,岂不是给了胡亥施恩李廷尉的机会?给了两个逆贼牵桥搭线的理由?那他不乐意。

  若是有关系,他拦住如桥,不光能拖延李斯当丞相的时间,还能避免胡亥施恩李廷尉,减少他们的交集。

  这么一衡量,张婴点头道:“嗯。”再没说过让如桥自行离开的话。

  他示意马夫一路飞奔出咸阳城,踩上秦之道,车轱辘转得飞快,小半个时辰后,两人便抵达热热闹闹的长安乡。

  张婴刚刚下马车,闻讯而来的张女官、章母等人匆匆赶来,又是给张婴擦汗,又是给她递水,递瓜果。

  张婴喝了一口凉茶,便趴到一人背着,从荫凉处往家走。

  其余人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走。

  唯独如桥一人像放飞的大鸟,小半个时辰,他前后左右来回跑了几趟,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喜欢问,有时候还会扯着路过的工匠、农户,凑过去观察他们手中的被墨家改良的新物件。

  要不是张婴他们在一旁站着,只怕如桥早被当成细作给抓去了。

  这时,路边忽然传来小孩子哇哇的哭泣声,道:“我不爱吃鸡蛋!我要吃西瓜,这坏了!臭!”

  小孩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前的一位老妇人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紧接着,妇人的大嗓门声响起:“这两年日子好过了,连鸡蛋都挑剔起来了!

  煮一煮不都是好的。还能吃死你不成!放在过去,只你眼馋的份,母鸡毛都不

  会让你舔一根,还有脸哭,再哭,以后西瓜没得吃。”

  “哇!”小孩一瞬间哭得更大声,但很快又憋着嘴,强忍泪水,乖乖捧着发黑的鸡蛋。

  听到这,张婴便对那边唤了一声,道:“王大娘,蛋有的是,坏了臭了就别吃了!”

  “小福星你别听我家臭小子胡说。他知道个甚啊!”

  王大娘见到张婴,瞬间变脸,笑得如一朵绽放的花,“放心,这蛋吃了没问题!他就是嘴馋,贪西瓜罢了。”说着,王大娘又啪啪揍了小孩几下。

  张婴见状也无奈,他劝道:“王大娘,你家小子若吃坏了身体,总要去买药,这不相当于你省下来的钱,全送疾医所去了?一副药可比一个鸡蛋的价格要贵多了。得不偿失。”

  说到这,张婴扭头叮嘱张女官,让她稍后唤些人,来给长安乡黔首们好好普及一下,怎么储存,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别因小失大。

  王大娘本有些踌躇,在细听张婴叮嘱张女官的话,她眼神坚定下来,一把从自家小孩手中抢过发黑的鸡蛋,再三感谢张婴之后,才扯着自家小子离开。

  如桥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跑到了张婴身前,道:“阿婴婴,现在长安乡的鸡蛋都能随便吃吗?”

  “也不算吧。”

  张婴想了想,“与孔雀王朝交易而来的鸡、鸭有些多。所以目前鸡蛋鸭蛋确实不怎么限量。”上百万的鸡鸭大军不可能全养在百越,很早就有一部分鸡鸭分批抵达长安乡。

  “天,真富足啊。”

  如桥忍不住砸了咂舌,看向张婴的目光都变了,“阿婴婴,你说何时大秦都能见到此等景象?”

  “有生之年会见到的。”张婴道。

  如桥一愣,怔怔地看着张婴,惊异道:“我活着时,能见到?”

  张婴也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唔。你二十年总能活到吧!”

  如桥一顿,但并没有生气,而是忽然笑道:“哈哈!能,当然可以!也对,这有什么好问的呢。”

  说到这,如桥的目光落在长安乡的乡野,“这里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以前总听父皇感慨长安乡西区老军爵们,是大秦的脊梁,钱都拿去接济袍泽家属,自己日子却过得很穷苦。

  没想到啊!不过两年,这里都能鸡蛋随意吃了。

  所以我信阿婴婴。对阿婴婴来说,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大秦还不得天翻地覆一遍么。”

  “承你吉言。”张婴笑了笑,“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多亏你是嬴政的儿子,要不光这一句话就能将你抓到牢里去。

  说到这,趴在郎君背上的张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没去管活蹦乱跳的如桥,反正长安乡不会随便欺负人,暗中跟着如桥的四名宫卫也不是吃素的。

  张婴回去小睡一会,让如桥自己去玩。

  等他醒过来,询问身旁人如桥在何处时,才知道如桥一路玩着玩着,大约在半个时辰前,居然撞上了项家阿妹,项菀。两人稍微聊了一会,便笑眯眯地携手踏上探索长安乡的道路。

  张婴一顿,连忙收拾衣服,去寻人。

  ……

  ……

  如桥和项菀两人都是胆大包天之徒,初来长安乡,好奇心过剩,加上项菀又是一副假小子的打扮,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

  长安乡福源市,什么东西都比外面的要新潮,看得两小目不转睛。

  如桥一高兴,话里话外都是我大秦如何厉害,阿婴婴如何厉害。

  项菀虽然没参与过造反,但她并不蠢,知道家里人还是向往着楚国,对大秦不怎么感冒。

  她也有点被家中人影响,所以听到如桥不停地夸大秦,就有些不爽快。

  这时,两人又到了一个摊位,正好是

  说书人,说的是《禁书》中一段,有关“将军震慑恶鬼”的故事。

  在说书人讲到,七月七,恶鬼实力暴涨,追着村落里面的老弱妇孺和文士们四处乱跑,险些丧命时,结果却被偶然归家的百将一柄长刀。杀得屁滚尿流。

  至此,这个村落家家户户都习武,并且都会在门楣挂上一柄杀过人的长刀。

  长安乡多是军爵和士卒,听这个故事可太有代入感了,一个个嗷嗷叫,纷纷表示:

  “杀人刀有何难,上过战场的都有,怪不得我们这里没有鬼怪。”

  “是极是极,文士还是不行。好在我当年有好几把武器,挑一柄杀过百人的刀,送给隔壁妹夫。”

  “几位军中老丈,若是还有杀过人的长刀,卖给我一柄可好!家中老弱妇孺,害怕啊!”

  ……

  项菀眼珠子一转,得意洋洋地看向如桥道:“我阿兄厉害,力拔千钧,能杀万人。你若说一句佩服,我可帮你要一柄杀人刀。”

  如桥翻了个白眼,道:“杀人有何稀奇。我阿弟能活万人呢。我都不需要你佩服,你问问附近,何人敢不佩服我家阿婴婴。”

  项菀一瞪眼,道:“这附近的人也很服我阿兄。”

  如桥哼了一声,道:“他们只会更服我家阿婴婴。我家阿婴还有爵位在身,你阿兄有没有?”

  项菀一哽,道:“没,没有。”

  如桥道:“白身武勇,这有何好炫耀,不过是畏惧上战场,赚取荣耀与军爵的……”

  项菀生气道:“才不是,我阿兄是楚人!”

  如桥继续冷哼一声道:“楚人又如何,我大母,我阿父的某些夫人,还有大秦部分朝臣、贵族、军人不都是楚地出身么,他们都有官职身份!

  这说明什么,说明厉害的都去建功立业了,什么楚人、韩人的,都是胆怯、无能的借口。对不对!”

  项菀被如桥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三步,一时竟找不到争辩的由头。

  “说得彩!”

  张婴大迈步走过来,赞许地看了看如桥,真棒!这一波助攻绝了。

  项菀看到张婴,准确地说是看到张婴身后的项羽,宛如幼鸟归巢一般冲过来,道:“阿兄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项羽摸了摸项菀的脑袋,目光不善地看向如桥。

  如桥顿时梗着脖子站在原地,道:“我,我又没说错!大。大好男儿就应该上战场……”

  “行了行了!知道就行,少说两句。”张婴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拍拍如桥,“你男子汉大丈夫,把个小姑娘气哭也不好嘛,对不对?”

  “谁?小姑娘?”

  如桥一脸懵逼,等看到张婴手指的指向后,他脸上五颜六色,“她?也能是个小淑……”

  张婴一把捂住如桥的嘴巴,同时对怒目而视的项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他,咳,他是为自己的眼瘸而感到懊恼。”

  项羽瞥了如桥一眼默默的扭过头。

  张婴想单独与项羽聊一聊,便示意身后的人,陪着如桥和项菀继续去逛福源市。

  两小很快被新奇的东西吸引注意力,项菀也就迟疑了两秒,便松开项羽的手,“啪啪啪”跑到如桥身旁,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看小把戏去了。

  张婴趁机扯了扯项羽的手,试探性道:“乌兄,正如他所言,大秦用人,不看出身。任何人,不都是大秦人吗?若是有身份方面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让你去战场建功立业。”

  项羽身体一顿,眼底闪过一抹为难,道:“我再想想。”

  张婴心下一笑,道:“行。你可以与章邯,也就是章百将多聊聊,他有经验。”

  “章邯……”项羽一愣,“连他也是百将了?”

  张婴敏锐地抓住关键词,道:“也是?莫非长安乡还有谁也是?”

  “韩百将。”项羽唇线拉成长长的一条,“昨日传来的消息。韩信在战场上接应辎重时,救了被匈奴埋伏的公子寒,并且歼灭了上百人的小队,得到了提拔。”

  “嘶!不愧是韩信啊!”

  张婴砸了咂舌,听项羽这话,百将这个职位都还不没到头,应该还有的升,“怪不得是,功高无二,略不世出。①”公子寒也算是废物利用了一把。

  他称赞完,没注意到项羽两手捏成拳,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与桀骜,但很快他眼神又暗淡下来。

  张婴转过身,又拍拍项羽道:“不过我相信,若乌兄也在,肯定不会比他们两个人差的。”

  项羽抿了抿唇,道:“这是自然!论武勇,我当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