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端坐王座之上,缓缓地饮用着茶汤,他面前站立十位身着麻布长衫,套着无袖的羊皮褂,戴着白色头帕的中青年。
等嬴政放下手中的茶汤,看着立于羌族人前的青年道。
“你叫无弋研?”
“是的。”
“嗯?你是无弋爰剑的后裔?”
无弋研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们都是无弋爰剑的后裔。”
嬴政没有开口。
无弋研又补充道:“尊敬的大秦陛下,若是白马羌投靠大秦,不知能得到什么?”
嬴政瞟了他一眼,道:“错也。”
无弋研一愣,迷茫地看着嬴政。
嬴政慢条斯理道:“你应当说,白马羌族投靠大秦应当付出什么呢?”
无弋研:!!!
他立刻扭头看向扶苏,表情带着一些委屈道:“伯勇……扶苏公子。昔日我举族万余人二十万头牛羊马匹,投奔大秦,并非畏惧大秦,实在是认为扶苏公子拥有着,如同的图腾“羊”一般的仁、义!
此番,我不远万里找到中立的白马羌,尽心尽力说服他们不要倒向匈奴,说大秦有仁义的扶苏公子,绝对不会亏待白马羌族,但若是还需白马羌上供,这,这与匈奴有何区别……”
扶苏微微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父皇明明也看重羌族,毕竟大秦也不想一年内对三方势力开战,但父皇对外族的手段还是不耐烦了些。
扶苏眼神瞟了白胖子一眼。
站在他身侧的白胖子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无弋郎君,你莫不是欺长公子仁义?”
无弋研一愣,忙摇头道:“我如何会欺扶苏公子。只是……”
“你之前也说,若让白马羌上供便是类匈奴!怎么,匈奴你们上供得心甘情愿,大秦就不行?这不是欺大秦,欺长公子仁义?!”
白胖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无弋研,再扫向其他羌族人,道,“白马羌族会来大秦参加三冠礼,也并非全因扶苏公子,而是羌族也耗不起一场战争。
此时正值冬季。若你们投靠匈奴,势必要上供一大批的牛羊马,你们舍不得。
而大秦就不一样了。你们过来,非但不用上缴牛羊,还能借用我们大秦的势,拒绝来自匈奴的压榨。说不准你们心里还想着冬季过后,再待价而沽,或者直接加入匈奴。
我们大秦没与你们计较,你们居然还敢对扶苏公子抱怨,这不是欺负苏公子仁义是什么?”
无弋研闻言一愣,心里有些愧疚。
因为白胖子几乎说准了白马羌,或者说是所有中立的羌族的小心思。
羌族人口众多,六畜兴旺,夹在强悍的大秦和日渐强大的匈奴之间,可以说是左右为难。
羌族确实更倾向于的大秦,但他们同样舍不得塞外鲜衣怒马的生活,所以也有待价而沽的心思。
无弋研忙上前一步,低声道:“扶苏公子,我们一族绝无此意,我们绝对信服与你。至于白马羌他们……我,若你们最终能谈妥,我以我们的图腾发誓,让他们也不得违背诺言
。”
扶苏轻轻一笑,上前捏拳头轻轻捶了对方胸膛一下,道:“无弋研,我们是战场生死之交,我信你。”
无弋研立刻面露感动。
这时,后方有人轻咳一声,急忙道:“扶苏公子,大秦地大物博,我们羌族没有学匈奴,而是挨冻受冷,这不也代表我们白马羌是很有诚意的吗?!”
嬴政微微抬眼,眼眸微眯。
扶苏脸上的笑容也淡下来,平静地看着对方道:“哦?那你想如何?”
羌族青年舔了舔嘴唇,道:“若让我们成为大秦的附庸,总不好亏待我们吧!昔年跟着匈奴还能吃香喝辣,不求那些,但大秦可愿每年冬季支援我们饱腹……”
“畜生!还敢威胁我们大秦?”
一名武将霍然起身,将长剑猛地抽出来,“老夫长剑数月没饮血了,今日就斩了你这个胆敢南下的胡畜!饱餐一顿!”
随后,好几名武将起身。
羌族青年不屑一笑,他怕个屁!
大秦是厉害,但他们年轻些的羌族人更喜欢跟着匈奴随意抢夺。
这里谈不拢正好,还能拿着大秦的情报去匈奴卖个好,日后抢到东西也能多分他一些。
思及此,羌族青年还想开口却被身侧满脸画满青痕的老羌族人狠狠锤了好几下。
刺青老羌人拱手道:“伟大的大秦陛下,我们是向往着和平的,我以我们的神灵发誓……”
很快,李斯和几位文臣也起身说些缓和的话。
嬴政手指捏了捏剑柄,又轻轻放下,直到听那刺青老者絮叨了好久白马羌向往着大秦的好话,他才重新将手从剑柄上拿下来。
李斯等文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吁了一口气。
征战百越的秦军已经开拔,为了一个羌族,三方开战,伤筋动骨的打一场,没必要啊!
恰在这时,门帐处的赵文轻声通传,说是张婴、冯去疾一行人拜见。
嬴政轻轻挥手:“让他们进来。”
“唯。”
……
不一会,张婴一行人鱼贯而入。
张婴还未抬头,便感觉数到刺目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不,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腕以及牵着的羊身上。
他跟着冯去疾、蒙毅等人向嬴政行了个拱手礼后,便顺着这些目光看过去,没想到恰好与两位身着羊皮袄的青年对视上。
那两人盯着他的表情相当不善,好像狩猎的狼犬骤然看到猎物一样,但不知为何又飞快低下了头。
这时,尉缭和胡毋敬率先走到羌族人面前。
尉缭先是与他们聊了一会羌族生活近况,感谢他们来观看大秦长公子的三冠礼。紧接着胡毋敬在一旁询问,他们一路来到大秦对大秦有何感想。
张婴看他们聊得平和,刚刚被盯得有些紧张的情绪很快又平复下来。
他稍微听了一会,发现尉缭不愧是情报头子,套话一把好手啊!
胡毋敬才刚刚与羌族聊到居住地,尉缭这里已经聊到了,白马羌族为什么会倾向选择大秦的原因。
羌族用不娴熟的大秦语给出了非常朴实的理由,那就是距离大秦更近,怕被打,所以会优先倾向选大秦。
之后胡毋敬也问到了关键点,什么是阻碍他们放弃投奔大秦的理由。
白马羌族也很老实地回答,他们不想进入农耕社会,不想受秦律管束必须种地,他们希望自由自在地牧羊牧马牧牛,这才是他们羌族向往的生活。
张婴听到这时一愣,心生喜悦。
原来白马羌是因为热爱自由,热爱牧羊才不想投入大秦的怀抱啊!
早说啊!
他等会的想法明显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啊!
哎呀,只怕他又要出个风头,立一功了。
思及此,张婴眼中闪烁着一抹笑意,他放开牵羊的缰绳小跑到嬴政身侧,开心地说道:“仲父!阿婴可想你了,阿婴棒不棒”
嬴政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一会张婴。
戳了张婴眉心一下,戏谑道:“嗯?舍不得羊?”
张婴一囧,他看起来像是这么不识大体的人吗?!
“仲父~~~”
张婴刚拉长声音唤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其他内容,就听见扶苏在一旁温和地低声说:“阿婴乖,这只羊先送给他们,之后阿兄给你家的所有的羊都做漂亮的小羊服。”
蒙毅也在一旁点头,低声劝道:“阿婴喜欢羊的话,我可以送你。没必要为了一只羊,放弃一群羊。”
张婴:……
神TM不要为了一只羊,放弃一群羊!
这是羊的问题吗?!
张婴彻底哽住,他在思索自己之前到底给大秦高层留下怎样纨绔的熊孩子形象。
这时,尉缭和胡毋敬那边的声音隐隐变得有些嘈杂。
原本待在原地的羌族人忽然集体上前了半步,着重死死地盯着尉缭,两个领头的年轻人满脸涨得通红,显得非常愤怒。
一个低吼道:“你刚刚的话是在故意挑拨吗?你是想让我们羌族陷入战乱吗?”
王帐内人都为之一愣。
这时,另一位羌族青年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张婴身上。
他上前几步,指着地上的那头羊,低声道:“你们大秦太过强硬。轻视我们不说,明明知道这是我们的图腾,还放任它变黑,被踩踏!太过分了!”
张婴听到这一愣。
他低头看。
这只小羊不光穿了黑红色的毛线衣,带了黑红色的羊角帽,还穿了四条毛线长袜。
之前被羌族误会的图腾其实是张婴做的品牌设计,羊的衣服上有,帽子和长腿袜上也各有有一个。
所以粗看起来,羊蹄好像踩在了图腾上。
张婴微微蹙眉,这话稍微有点找茬了吧。
他忽然回忆起那青年说话之前的眼神,仿佛在说“不错的突破口。”
思及此,张婴蹲下去准备给羊蹄图腾转个边,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伸手触碰小羊,就感觉身体被腾空拎起,他愕然回首,发现竟是被蒙毅一把拎了起,放在其身后,不让他接触到羊。
“啊这……”
张婴还想开口,蒙毅反而踏一步上前。
张婴能发现的猫腻,又如何能躲过蒙毅的眼睛。
他怒目而视道:“嗯?故意找茬?羌族这么崇拜羊,你们身上穿的难道不是羊皮?平日吃的不是羊肉?左右是会被你们吞下去的图腾神灵,有甚好在意!”
张婴瞳孔地震:……
这,这话是不是有点狠了。
之前的年轻人一愣,他没想到大秦人会说出带侮辱图腾神灵的话,愣了一会也炸了毛,开口道:“那岂能一样?我们是感恩羊赐予我们食物,崇敬他们的品德……”
“还不是当肉充饥?”
“你,你……野蛮?!难道你们供奉的图腾你们不会吃?不会杀掉吗?”
蒙毅冷笑一声,道:“我们供奉山川河神,供奉着龙、麒麟、古兽,供奉先祖!我们何曾像你们这般野蛮。你吃一个杀一个看看?”
羌族青年满脸涨得通红,死死地瞅着蒙毅。
但很快,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做的“搅局”或许是做到了,他笑了起来。
羌族青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阴阳怪气道:“在我们羌族,两岁的孩子便知感恩,五岁的孩子便能骑马赶羊?不像在你们大秦,这种
没家教不知礼数的稚子惹了事,长辈非但不谦虚教训,还蛮横无理地维护。哈,像在我们羌族,这样孩子的下场迟早一个死……”
张婴皱起眉,这嘴臭的家伙疯了?找骂吗。
嬴政眼底闪过一抹利芒,他看了尉缭一眼。
扶苏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也看了白胖子一眼。
原本还在和羌族大部队扯皮的尉缭,忽然迈了一步出来。
他几步来到羌族青年面前,似笑非笑道:“诸位羌族生活在草原上,日夜与猛兽打交道,应该见识过一个现象吧。越是胆小的野兽,像是鹿、羊,它们幼崽刚出生蹬腿腿就会跑,因为跑得慢的幼崽都会被猛兽吃掉。
而像是狼、虎、熊等猛兽,它们幼崽生出来后都会舒舒服服地等着被父辈投喂,顽劣成性。所以,幼崽顽劣有何不好,这只证明我们强大,我们乐意。”
羌族青年:……
他脸色又一次被涨得通红,被哽得无话可说。
张婴:666666!
他忽然不好意思说国粹了。
瞧瞧尉缭,这不类比、暗讽说得实在是太猛了,这才是文化输出啊!
……
这时,张婴看见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胖子也上前一步。
白胖子冷笑一声,开口道:“我大秦乃是礼仪之邦。携带羊羔登堂入室穿衣服本就是一种古礼。你们羌族不懂,我们可以理解,你们羌族让我们尊重你们羌族的礼节,我们也能理解。
但你们可否也尊重一下我们大秦的礼?
你们自称无弋爰剑的后裔,你们可知无弋爰剑是秦厉公的隶臣,他一路逃亡到河湟地区成为羌族领袖,才发展起来有了你们。
按我们大秦律令,大秦隶臣的后嗣,生生世世也为大秦隶臣。即便是逃奴,生生世世,连同妻子孩子也是奴隶。”
张婴瞳孔地震:卧槽!这一位白胖子也猛得一逼啊!
等等,他节奏是不是有点不对?!
明明进王帐之前,朝臣们都在耐心地劝告他,要尊重羌族的图腾和文化。
呃……就是这么尊重羌族的?!
……
羌族青年被怼得倒退半步,他再次看向张婴,然而羌族青年的视线刚刚挪过去,尉缭和白胖子几乎同时上前一步,将张婴的身影挡的严严实实。
羌族青年像是憋不住一样低吼道:“所以这是你们的真实想法?你们是想开战吗!”
他话音落地。
所有朝臣几乎同时安静,他们的灼灼目光集体落在说话的羌族青年身上,惹得对方忍不住再次倒退半步。
原本还在与胡毋敬扯皮的老羌族人见状也渐渐闭上嘴,微微蹙起眉。
王帐之内,骤然寂静无声。
须臾,王座之上的嬴政缓缓起身,单手覆在长剑剑柄之上。
众朝臣们的呼吸声渐渐急促。
武将们的表情是抑制不住的血腥,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准备好了!干仗!干仗!干仗!”他们甚至在下一秒迅速放缓了呼吸,令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且没有一个人看羌族,似乎担忧会无意间惊跑猎物。
张婴甚至还看见某位不知名的将军,右手激动地将青铜剑微微出鞘,目光杀气腾腾地在羌族族人身上到处转悠,看起来好像在挑选对手一样。
张婴能看见羌族那边先是一颤,但他们对视一眼,气势也强硬起来。
这时,一位之前始终保持沉默的中年羌族走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开口道:“大秦的皇帝陛下。我们白马羌确实是倾向大秦,但我们并非没得选。我们不接受任何恐吓,若是要让我们当温顺的奴隶,获得战战兢兢地和平,我们宁可投靠匈奴,
一起在战场厮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畅意赴死。”
张婴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看都是要撕破脸的节奏啊?!
不是向往和平,要与羌族友好谈判吗?
第83章
谈崩了!
双方互撂狠话,武将宣布谈判破裂,文臣则宣布谈判暂停。
要不是有几个文臣和老羌人在中间拉扯,只怕某位武将的青铜剑都会戳破羌族人的脖子。
目前是武将扯武器,文臣让羌族人先离开。
现场一片混乱。
张婴默默地捡起牵羊的绳索,拉着它一起躲在角落,避免它被情绪激动的朝臣们踩踏。
他目送羌族人的背影,忽然想,若大秦与羌族打起来,他之前构想的羊毛、羊线地图是不是无法展开?
这时,张婴忽然感觉有人在悄悄拉扯他的衣襟。
他回头一看,居然是李斯和冯去疾,一个轻轻拉扯他,一个对他使眼色。
若只有一个李斯,张婴肯定不理。
但此刻多了个冯去疾。
他想了想,还是迈了一步跟过去。
三人来到隔壁的小帐篷。
李斯等内侍将火炉点燃,便让内侍先离开,随后他倒了两碗黄米酒,以及一碗茶汤分别递给冯去疾和张婴。
火炉“噼里啪啦”烧得很旺。
李斯和蔼地看着张婴,忽然低声道:“小郎君,这羊你牵过来了啊。”
“啊,对啊。”张婴点点头。
李斯也点点头,然后道:“这羊毕竟是羌族的图腾。小郎君,你看你亲自将这羊送还给羌族帐篷如何?也不必急于一时,明日早晨即可。”
张婴心下警惕,装傻道:“可仲父不是不让我去找羌族吗?要不我问下仲父?”
李斯一哽,忙温声道:“倒是不用劳烦陛下。”
陛下正在气头上,若让陛下知道他怂恿婴小郎君去找羌族,只怕他也会被迁怒。
“可阿婴得听仲父的话。”
张婴歪了下脑袋,故作担忧地戳了戳手指,“若是仲父不行,那阿婴去问问扶苏阿兄?”
李斯再次被怼住,告诉扶苏与告诉嬴政并没有区别。
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冯去疾在旁边轻轻咳嗽一声,道:“李廷尉,何必像对待寻常稚子般哄骗婴小郎君。对他这样的小神童,坦诚相待才更好。”
说到这,冯去疾缓缓蹲下来,郑重地看着张婴道:“小郎君,我大秦需要与羌族和谈。”
张婴心里一紧,还装傻道:“冯丞相所言甚是,大秦要与羌族和谈对得很啊!赶紧与仲父商量……”
冯去疾摇了摇头,轻声道:“陛下是雄韬武略的大才,但陛下也极为自傲。羌族这般的态度,哎,陛下可不会惯着。”何止是不会惯着,只怕之前在王帐里就在考虑要如何打羌族了。
思及此,冯去疾看着张婴,便将大秦为何不能与羌族开战的理由详细说了一遍。
其一,大秦随时准备攻打百越,其二,大秦与匈奴的摩擦日渐加深,其三,冬季不易征战,六国余孽有抬头趋势。
若是能拉拢羌族,那么在大秦与匈奴之间无异于增加了一道防线,大秦会更游刃有余。
可若是要与羌族开打,勉强也能打,但大秦的兵力分布、粮草辎重就会供应不足,容易出现后患。
冯去疾将利弊分析完,然后伸手摸了摸乖巧的羊咩咩。
他道:“小郎君,我们希望你主动给羌族送羊,并非是服软,而是再给双方一次重新谈判的机会。”
张婴捏紧了缰绳,忽然开口:“若我去了,羌族态度依旧如此呢?”
“那就打!”冯去疾斩钉截铁,随后一笑,“我大秦可以合作,但绝不能被胁迫。”
张婴轻轻一笑,扯了扯冯去疾让他靠过来,然后在他耳畔缓缓说着。
冯去疾的眼
睛渐渐睁大,紧接着又带这些疑虑,之后他悚然一惊。
他紧紧地看向张婴,道:“你确定要这么说?”
“试试呗。”
张婴眨了眨眼,“反正送羊的时候随口一说。”
“这……这。”冯去疾踌躇起来,纠结了一会,看向张婴道,“可你若这么说,若事后陛下有异议?”
张婴不在意道:“那就反悔。”
冯去疾被哽住,伸手刮了张婴的鼻尖一下,道:“两国邦交,岂可如此儿戏。你这胆子也太大了,怪不得王丞相说要盯着你。要不提前说一说?”
李斯忍不住咳嗽一声,轻声问道:“不知你们在说何也?”
然而冯去疾和张婴都没有看李斯,一起将这句问话给忽视。
张婴拉着冯去疾的衣袖,笑道:“冯丞相你确定?若是提前说,这事可能直接黄了。”
冯去疾一愣,犹豫了下,道:“好!那这事我替你背书。”